《明月何时照我还[阴阳师]上官星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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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时照我还[阴阳师]上官星际-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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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时几乎本能般觉得晴明他日必然为狐族带来天大事端,虽然连自己也想不出他到底凭什么本事能做到这个地步,但身为狐族丞相的责任感,与他对天宸的忠心度都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条路——宁杀错,毋放过。
    7
    不愿意亲自动手,而派杀手将他诱出狙杀的举动可说是自己矫情也好,虚伪也罢。
    但自己行事素来谨慎,那两名杀手都是自己心腹之人,实力自己比谁都清楚,只剩下阴阳师之力的晴明该当是全无胜算才是。
    可他竟能慧眼识穿,还如此大胆的将计就计行此险着,反将自己一军,几乎便杀乱自己全盘计划,若非自己鬼使神差的抱定那万分之一的不确定心理跟了过来,事实上他也已经赌赢了这无比凶险的一局。
    计划失败,很难得的却并不懊恼或是气愤,对聪明人而言,当胜负有其价值时。感觉到最多的往往会是中近乎快意般的欣然。
    这等气魄、胆色、智谋放眼整个狐族,不,即便整个天界,相信也是罕有其匹。越发令晴明倍见超然卓越,这等美玉良才,明月之质,绝对有令天宸乱心,甚至……许心的资格。
    只可惜啊……
    “安倍晴明,你若肯答允本相,由皇动手,替你洗去所有人间的记忆,永远斩断与过往的所有联系,本相就已这丞相尊位担保为你母子二人开脱过往一切罪名,迎你回狐族如何?”
    说出这番话,实在是出于故人之情与对晴明实在太欣赏,双重不忍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以玄汨以往行事的狠绝风格来说,已可算是宽宏大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晴明若是普通狐族,与天宸相伴当然也全无问题,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丞相这番话,当日晴明也曾听狐皇说过,看来丞相果然是深知狐皇心意啊。”晴明晒笑。
    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天宸竟也曾向晴明作出过要迎他回狐族的许诺,看来,天宸对晴明的在意程度,怕是已然出与自己所预料之外了啊……
    “那么你今日的回答可否会有所不同呢?”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晴明当时给天宸的会是什么样的答案。
    纤细白影依旧傲然凌风,短短七个字说得来掷地有声:“依旧是——碍、难、从、命!”
    有种要亲手砸碎一件完美玉器般的惋惜之情。
    葛叶呀葛叶,事到如今,你就莫要怪我无情了……
    袍袖轻拂,晴明只觉一股清凉舒畅感流遍周身四肢百骸,方才苦战两名七尾白狐时的伤痛疲惫感荡然无存。伤口也尽数平复,虽被天宸所封印的白狐之力尚未复原,但仍可清楚感觉到周身灵力充沛,流荡自如,
    不解的看着玄汨,玄汨道:“皇的封印本相虽无力替你解封还你白狐之力,但看在葛叶份上,本相依旧给你最后这点公平机会!”
    公平么?呵呵?便是自己无天宸封印加身,力量颠峰之时,又何尝会是他的对手?狐族的是非观还真不知该当如何评价呢。
    不过,自己似乎仍是该向他道谢才对,至少,有力量走那最后一步棋了!
    耳听得玄汨道:“还有什么话要说么?”是让自己抓紧机会交代遗言的意思么?好笑,没到最后一刻,你怎么知道要交代遗言的一定会是我……
    莫测高深的在那优美唇角牵引出一道魅绝的弧度:“我只有一句话……”
    恍惚间玄汨居然有了种自己已然落败的错觉:“什么话?”
    伸手入怀,再拿出时,一串蓝色勾玉已在纤长手指间光华流转,正是当日复生道尊的八咫琼勾玉:“你不该和我说那么多往事的……”
    “死魂诏返,狼魔复生!”
    八咫琼勾玉,不,应该说是死返玉,在他指间晕开满目宝光,勾玉上的细小配饰发出阵阵清脆的琳琅撞击声。
    千尺绝崖下随之响起阵阵暗哑而撕心的咆哮,伴着血腥的风传来,入耳不绝,仿若来自地狱的召唤。
    这种压迫感是怎么回事?那么似曾相识的陌生而熟悉的恐惧感……
    他怎么会有这个本事让自己觉得害怕?让自己有着这种除去面对天宸之外而前所未有的澈骨寒意?
    不、不对、不是只有天宸给过自己这种感觉,还有一次,唯一的一次……
    永生也不想再去回想一分一秒的噩梦……
    放大的瞳孔,被眼前这原本早以为被遗忘的干干净净的梦魇再现惊得连逃跑都忘记……
    一只个头大出自己十倍有余的狼头人身怪物,小山般屹立在自己面前。
    全身簌立着刚针般的毫毛,张开的血盆大口,喷薄出中人欲呕的腥臭恶气,一对鬼火般阴森狰狞的绿眼,用看着盘中美食的贪婪凶光打量着自己……
    怎么会?怎么会?死定了,这次一定死定了!
    该逃跑吗?可是连移动半分身体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只能看着那狼魔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巨爪,如拎小鸡般不费吹灰之力的拎起自己,往它口中送去。
    看得清那参差的白牙,红渗渗的肉蠕动着,黏糊糊的液体不断滴下。噜噜之声在它的喉咙里翻滚着。
    “不要!”闭起眼,近乎垂死挣扎的依照求生本能胡乱发出一击。
    然后,就只听的“扑!”的一声响,身子只觉一轻,跌坐在地,再睁开眼时,面前空荡荡一片,惟有绝壁空谷,低回阴风依然如故。莫说狼魔,便连晴明也已不见行踪。
    怎么回事?瞥得一物在脚边幽幽发光,顺手拾起,居然是那死返玉,上面还压了张剪成人型的符纸。
    晴明的式神之术。恍然大悟,“安倍晴明!你好大的胆!”
    万没料到自己竟会被已等同个凡人的他如此戏耍!早该料到的不是吗?且不论他此刻白狐之力被封,无血献祭。
    单是那狼魔死了已千年有余,纵然仍是冤魂不散,但也比起当日复生道尊难上十倍不止,晴明若真有那等本事,仅凭着死返玉与阴阳师之力便能如此轻易诏返如此魔头,何不索性直接复生幽明间所有鬼魂魔怪大闹狐宸神殿,又何必怕什么天宸?
    可恨他观察入微,又心思刁钻,居然能利用自己对千年前那次浩劫仍心有余悸的空子,以式神术幻出狼魔复生的假象,但若是区区的式神之术自然不够让自己着道,便以死返玉给自己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而后借机逃遁,果然好手段!
    不过……这么些许功夫,你又能逃去哪里?真当了本相是三岁孩童么?
    以万里缩地术追踪而去,不一会儿,果已拦在了那运起御风符狂遁了数十里的白影头里。
    乍见他眼前显形,晴明顿时定在当场,似乎是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能挣脱幻觉束缚。
    “你怕是没想到本相来得这么快法吧?”
    恨声道:“安倍晴明,本相对你诸多忍让,你居然反过来如此够胆捉弄于我?那就莫怪本相连个全尸也不留给你了!”
    想自己在狐族地位何等尊崇?连天宸也要凡事容让三分,亏自己对他如此欣赏,诚心规劝他回狐族,方不惜将昔年与葛叶的渊源尽数和盘托出以示诚意,却被他反过来利用了自己对往日噩梦那仍挥之不去的畏惧,如何饶得了他?
    却见晴明依旧毫不畏惧,心虚的摇摇头,以为他仍要砌词狡辩:“你还敢说不是存心捉弄本相?”
    晴明不疾不徐道:“晴明确实无心戏耍丞相,晴明只是寻找一切可能、可以活下去的机会,这是晴明要否认的第一件事。”
    玄汨一时好奇心大盛:“还有你要否认的事么?”
    一如方才般晕开绝美一笑:“第二件事就是……”
    心底警钟大作,他方才这般笑时,自己便无知无觉的着了他好大一当,这次……他又还能怎样?满心戒备的开始打量起四周,不若是布了什么厉害阵法,等着自己自投罗网的样子啊……
    “晴明不是没料到丞相来得会这般快,而应该说……在此地恭候大驾多时了……”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他不可能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布得下一个足可要挟到自己的阵法啊,那么,他的把握,又到底从何而来?
    马上,他就知道了。
    晴明沉声轻颂:“玄汨咒缚!”
    一股仿若十万大山重重相加,透骨渗髓的浑厚灵力自手中弥漫而出,刹那间流遍全身,连站稳都做不到的跌倒在地。一串事物自手中“嗒啦”声落在地面,被晴明弯腰拾起——八咫琼勾玉!
    “你、你居然!”方才明白这才是他真正的最后一着!之前什么以式神术幻出狼魔等等统统都是障眼法用来扰乱自己而已,实际上却是在勾玉上暗留下一道束缚咒,算准世间绝无人会留了这等绝世神宝就地丢弃不顾,而必会将之拾取带在身边,岂有不会中计之理?
    束缚咒本身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咒术,但以勾玉为媒介增幅后,加上自己又是始料未及,而且还是在自己手中发动的情况下,其后果绝不容小觑。即便天宸如此距离硬接这一击,怕也得要在措手不及间吃个大亏,何况玄汨?
    试问哪个笨蛋会在与一个阴阳师交手时,明明眼见人家丢了道符咒过来,非但不躲不闪,反还伸手去将那道符咒接过来想要去看个仔细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吗?
    精确的计划,完美的布局,无与伦比的胆色,在任何劣势下依旧可以寻找每一分机会的不屈斗志。
    将一环环最微小的因素累积成一击必中的绝佳战果,精彩得令人击节赞叹,纵使抛开他的绝俗容貌不说,这等聪慧,又岂会无令狐族大乱的本事?
    安倍晴明啊安倍晴明!我终究还是太小瞧于你了!
    “你要杀本相?”问出这句话实在是连自己也觉得好笑,这道束缚咒顶多困得了自己一时三刻,一旦自己恢复行动力,这次是说什么也留他不得的了。但他这等聪慧,又岂肯放过如此绝好机会?
    晴明居然当真摇摇头:“晴明只求丞相一件事,放过晴明一马,莫要再追来,由得晴明在人间自生自灭好么?”
    他确实不愿走到非杀玄汨不可的地步,且不说方才玄汨为敌疗伤之义,方让自己有力气做下这许多功夫,单是以他身份,杀了他便等同向整个狐族宣战!届时纵能逃回人间,此后必也后患无穷,单是自己会招致杀身之祸也就罢了,最怕的……还是祸延他人啊!
    “好!本相已这丞相之名许诺,绝不再追你就是!”玄汨答得是斩钉截铁,目下只要能保得性命,大不了呆会儿食言而肥。
    晴明却又哪有这么好打发:“晴明要丞相以狐皇之名,立誓保证,否则……”
    两指合并,抵在玄汨额头御印处:“便休怪晴明冒犯了!”他在狐族日子虽短,但深知狐族上下对天宸十分崇敬爱戴,视若天神。以天宸之名所立下誓言,等同狐族最高契约,绝不会有所违背。
    玄汨不觉倒抽口凉气,以他对天宸的忠心程度,又岂肯赌此恶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只是不想死么?本相与皇不都向你担保过么?只要你肯回归狐族,便是天大干系自有我们替你担当么?以你资质,他日晋级天狐位也并非不可能事,你又为什么不肯?”
    晴明眼中流过一丝哀伤神色,此刻他确是相信玄汨对己确存好意相助之心。回归狐族,其实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只是……人间纵有千万个不是,自己又岂能放得下?
    狠下心肠:“多谢丞相好意,可惜晴明为人心无大志。只想在人间与自己心许之人相守下去与世无争,无意狐族荣华,也不艳羡天狐无上权威,只求丞相成全!”
    束缚咒效力快过,必要叫玄汨尽快赌咒,单就某种程度来说,他几乎是一个比天宸更难缠的对手,他若说不放过自己。只怕就是天宸肯罢手,他也非要上天入地的与自己没完没了。
    玄汨想也不想:“你动手就是!”
    晴明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忠心不二,无奈之余也着实有些佩服。
    眼见时间不多,终也实在下不去这等杀手,心一横,预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他打成重伤,过了这目下困境,以后则走一步是一步了。
    远远山颠金色光芒万丈的腾烁升腾起来,晴明眼前给耀得一花,抬头望去,却只见一幕奇景出现。
    如同清晨时分出现在天际的,开始照耀世间每一寸角落的灿烂日出,无上神界的规模由那山顶范围开始迅速扩张,其速度之快,气势之大,仿佛可以无远弗届的吞没这天下,眼见得不多时便要蔓延到自己所在之处。
    空中传来一声不亚九天落雷般的怒吼:“本皇未许!谁敢擅自杀他!”
    天宸来了!
    完了!
    这是晴明心中当时第一个想法,只恨自己多事。早知道何必在此妇人之仁与玄汨罗嗦半天浪费大好时机?可莫说是他,连玄汨也未料到天宸这么快便已得知晴明出逃,
    哪还顾得上玄汨?祭起御风符转头往相反方向拔腿狂奔,以求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在无上神界中自己的一切都逃不出天宸掌握,唯一希望是在无上神界扩展到极限范围前逃得越远越好,诚如那两名七尾白狐所言,自己白狐之力虽被天宸封印,但换个角度来说,自己若能就此逃去人间,天宸要找到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但……仍是晚了一步啊……
    转瞬眼光所及的一切已被盛夏骄阳般的金光淹没,还没反应过来的身体,被那凭空出现的英挺身影揽入臂弯:“你还好吗?”好笑,真这么怕我死得痛快了么?
    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机关算尽,屡败强敌,其间凶险九死一生四字绝不为过,居然在这最后关头为一念之仁化作泡影!
    到头来又被这等形同儿戏般捉回,心知此次被捉回后,监视怕不比以前更严上十倍,到时就是玄汨还有心杀自己,也绝不会再有这种空子让自己好钻。
    那感觉就如同一个垂死之人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数日,好容易抓住一块救命浮木,居然于下一秒在指掌间化为浮沙泡影。诸般种种境遇相加,着实是令他心力憔悴,不堪重负,眼前一黑,再说不出半个字来了。
    天宸见他疲累神色,也不知怎么的,心头深处居然有种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的感觉,随手揽过他腰,由得他靠在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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