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回头想下,会不会因为当时的省事,所以自己今天才摊到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那可真叫老天无眼啊!他怎么知道那时侯会有这些事嘛?哎……
“不错!你们如果听我的,留下守株待兔,做好万全准备的话。即便引出丞相,也未必就没有胜算。”
“而以皇的自尊,只要你们一步未踏足狐宸神殿,他都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你们,你们如此做,保住性命的机会应该也最大。”
“而这个时候,晴明公子若能逃出来,你们只要带着他到人间,隐匿行踪藏好,再等些时日待得皇的心情平复,气消的差不多的时候。应该也就不会再去找晴明公子的麻烦,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
三人,(哦,也许应该是两人,在计划行动方针这种大事上面,博雅没发言权不是第一天才开始的现象……T…T)相对望了一下。
保宪与道尊皆在心底权衡良久后,最终是保宪答应了下来:“好!叶子夫人,我们便依你所言行事,在此地等那位玄汨丞相,至于晴明那边,就劳您多加照应了。”
叶子似乎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般笑了笑,“那么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压下晴明公子与博雅公子体内那道随死咒……”
“你说什么?你们要解开我和晴明的随死咒?”博雅大惊失色,在他心中一直明白,若非为着每日要靠保宪施法在自己身上,令他体内那道随死咒释放出与晴明相感应的气息,为他们在这每踏出一步都会因为不同结界产生各种变化的稻荷神山中作为前进的方向不致迷路。
那么无论道尊、保宪。根本没有任何人愿意带着自己这个根本说明白就是拖累的凡人在这步步凶险,杀机四伏的稻荷神山中继续前行。
他心底也明白,不管从哪个方面,甚至可说是只为了晴明也好,自己离开其实都是最好的选择,可是……
那样的话,自己不就真的只是一无是处了么?自己……不就真的连一点忙都帮不上晴明?甚至……连与他一起分担苦痛的微小心愿都无法达成了么?
还好,叶子接下来的话令他稍微放下了些心:“不可能的,随死咒是世间最强的护身咒,除去施咒者本人或双方中有一方寿终正寝外!没有任何外界力量可以将其解开,即便是皇,也没有办法为你们强行解开此咒的束缚。”
道尊咬牙切齿道:“那你刚说那些话有什么鬼意义?”博雅真能解开那随死咒他又何必顾忌什么?横竖沿途杀机重重,有点什么“意外”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叶子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凶神恶煞的看了看他二人,保宪转开头去干咳几声,确定自己得不到什么有意义的答案,叶子放弃追问的想法,继续道
“晴明公子在神殿这些日子来,根本就没放弃过寻找出逃机会,好几次夜里跑出去窥视神殿情况,若不是我暗地里担待隐瞒,真不知已经成了个什么收场……”
“谢谢、谢谢、谢谢您啊!叶子夫人!”博雅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似的,只会结结巴巴向叶子傻里傻气的道谢,保宪说不清该哭还该笑,这个师弟啊……果然不会是坐等救援的柔弱美人……
的确没让人失望么?呵呵,看看那月色下不觉在眼中泛过一道激赏神色的红衣男子,有相同想法的,果然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不过我也发觉,晴明公子与阴阳术方面的确造诣超群,若不是始终有些心存顾忌,不敢大胆放手施为。他未必没有机会逃出神殿,当初我原也有些不解他的顾忌由何而来,不过后来听说了随死咒的事情才明白,他应该是害怕连累到博雅公子吧……”
“你且说有什么办法!”道尊忍无可忍般截断她话头。
叶子给他那凶悍模样惊得也不禁微一哆嗦,居然有些为他气势所摄
“我们三人加起来,虽然不能为他们解开此咒,但相信将随死咒的对于彼此的‘牵制’与‘感应’压制下来,令得晴明公子与他之间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伤势啦、痛苦啦而发生影响,若是如此的话,无论晴明公子想做什么,都可以少了好大的顾虑,你们这边……也应该要方便行事得多啊……”
保宪问道:“你是说,只是压制随死咒,令他们二人之间不会因普通的伤势与痛苦而发生影响,那么……若是足以致命的伤势呢?”
叶子想也没想:“当然一样会致他们双方与死地啦。”
保宪暗中长松口气,好歹不用担心自己这边要说早就该上演的内哄大戏开演了……
“那么马上开始!”道尊似乎连一时片刻也不肯再等般便要伸手去捉博雅,博雅毫不迟疑“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退了几步,脸色铁青,显然极是不愿。
道尊、保宪、叶子三人都直直向他这边看来,神气中均是怨色,且不说本就恨他恨的致死方休的道尊,与长久深受天宸影响,少拿正眼瞧人类的叶子,连素来最客气的保宪那模样,也几乎与瞧着个不知轻重的不懂事孩子一般。
博雅直勾勾的与三人对视,全无半点胆怯的一字字道:“要压制随死咒,我同意……”
“那你小子还罗嗦什么?还不快过……”
截断道尊的话头。“可是……让我先通知晴明一声……”
狐宸神殿
折腾一天,毫无收获的晴明疲累不堪的正欲躺下休息。左手臂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令得他当即便弹起身子,什么不适,什么疲倦,早忘在了九宵云外。
博雅!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卷起袖子,却不由得为眼前出现的一幕而几疑是身在梦中的举手揉了揉眼,然而未曾消失的景象终究令他明白,这的确不是幻觉……
白皙手腕上,一个个,一划划浮出一些凌乱而连续的字句……
颤抖指尖轻抚过那一笔笔在自己手腕上浮现而出的字迹,连声音都几乎哽咽“你、你这个呆子、你这个呆子啊……”
“嗖!”一道法术引亮的金色狐火在他窗前跳跃翻飞,夜色中格外凄艳,迷离夺目。晴明放下衣袖:“谁?”
那狐火只在他面前持续飞舞,似乎招呼他跟随自己前去一般。
明眸微徕,什么东西没见过?随你走这一趟又能如何?
起了身,跟着那狐火指引,走了约莫大半杯茶工夫,连拐过几处假山花木,周围已显得有些冷清僻静。
却见两个七尾男狐似乎早已等在那里,见了自己在那狐火带领下走来,齐齐迎上,必恭必敬向自己跪下:“晴明公子!”
微侧身,避开他们的跪拜,不冷不热道:“二位请起,安倍晴明忝为狐族罪子,焉敢受如此大礼?却不知二位深夜相邀,有何要事指教?”
其中一个白狐险是急坏了般的赶紧辩白道:“晴明公子这是哪里话,小的掠火,他是惊碧,我们当日都深受九玄御姬的大恩相助,而今她唯一的子嗣有难,我们怎能不赴死相帮?”
晴明“哦”了一声,水般双眸,在二狐身上连扫过几转,“你们?真是我母亲的朋友么?”
那二狐也不知怎的,刹那间均连呼吸也不觉一窒,答话也忘了般。
晴明唇边泛起柔柔一笑,月色中益发显得气度高华,令人不敢逼视。
“二位先请起好么?”
看着二狐失魂落魄般直起身子:“你们说要帮我,却不知你们有什么法子呢?”
二狐至此方回过神来,却都不知为何,只是觉着双眼在他身上多看一刻也是好的。
那叫掠火的男狐抢着回道,“我们当日都是九玄御姬座下随侍的小侍从,难得御姬她一直待我们和气,而且当日我曾无意触怒狐皇,若非御姬她开口求情,我又哪还能有命在,所以我们如今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助您离开此地。”
晴明若有所思般低头把玩自己手指,那二狐有些焦虑般在耳旁道:“晴明公子您请一定要相信我们啊!神殿无处不在皇的力量范围中,我们白天根本没有机会与您说话,才会拖到今日,打听到皇已然就寝,方敢放肆相约,若是您不肯信我二人真心一片。错过了这个机会,您就当真没有办法逃离此地了啊!”
晴明突的停下动作,抬起头来:“你们且说说什么机会?你们真有把握让我离开这狐宸神殿么?”
惊碧忙不迭点头如捣蒜:“是啊!明日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啊,狐族八位长老明日依徇惯例,会来向皇参见,并协助打理……天狐祭礼上的诸多事宜……”
“也就是商量怎么杀我这个狐族罪子而已吧,用不着吞吞吐吐啊。”晴明全不在意的盈然浅笑,神情又是顽皮,又是轻松,哪有半点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样子?
那二狐却是几乎吓得背过气去一般,晴明掩口轻笑:“对不起,我不该打断才是,请你们继续说吧,为什么这会是我的机会?”
那掠火接口道:“因为要向八位长老表示尊重之意,明日无上神界除去保护住寝宫的东半部分不会发生变化之外,笼罩住大殿的西半部分将撤除半日迎客。我们二人都是大殿侍从,得到皇的准许在大殿自由出入,只要能在那个时候合我二人之力,应该能将您带到神殿之外而不会被皇察觉。
然后您只需在皇发现之前抓紧时机逃到人间,您此刻的白狐之血已被皇亲手封印,等于只是个普通凡人。只要离了这无上神界之内,皇的力量,便只能察觉天下所有拥有狐族之血的生物行踪,而这个封印竟然是由皇亲手施加,便等于是他自己的力量,即便是他本人,也无法在广大人间轻易查找到您的气息,您便可以安全了。”
晴明只问得一句:“你们真有把握带我出狐宸神殿?”
见二狐又是把握十足的点了点头,晴明再没半分犹豫的:“好!那么就有劳二位了,明日天宸一开始接见八长老,我便来此地等待二位消息可好么?”
见那二狐欣喜的点头答允,晴明也就再不敢逗留,转身径自回到房中,任那一室黑暗将自己吞噬个干干净净……
托起左腕,轻贴在柔嫩的脸颊上轻轻厮磨,早已恢复原状的皓白手腕未曾留下半点片刻前的刻骨烙印,他却又怎能有丝毫忘却……
那呆子的傻气呵……真是连半点都没改过呢?
明日,无疑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博雅,博雅!求你!给我撑下去的力量!让我可以走下去!
“你……还真不晓得说你是勇敢还是愚蠢呢?”
保宪在心底不知第几次这样叹息过,看着在身受他们三人合力施加法术,压制下他体内那道随死咒后,累的早已沉睡不醒的博雅。
厄……
或许不是累的,是痛昏过去的吧!
楞以为自己那手臂不是肉长的么?拿着小刀便一刀刀往上划,先还真以为他神经错乱,怕他们不肯带他走用自残要挟呢,后来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居然在自己手上认认真真的一字字刻下:“叶子夫人会帮你,他们要为我们暂时压制随死咒,你以后不会痛了,想做什么加油啊!”
当时差点呼吸停顿!加油!加个鬼啊?
是!这样传递消息是最安全的方法!可、可是、可是、他还真不知道痛吗?自己降妖伏魔,身经百战!什么阵仗没见过?哪个牛鬼蛇神不是往往被自己一个恶咒就炸得分尸当场?尤其这几日,血肉横飞的情况更是天天发生,早看得不当回事了。
可为什么看到这个年轻人用一种认真到近乎于专注的方式,在自己手上划出那些顶多可以算得上血肉模糊,和平日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的伤口时?居然就是那么的觉得不舒服!
当时在他没刻几个字时,曾上前拉住他,吼道:“你这人怎么想的啊?等下叶子夫人回神殿后由她通知晴明一声不就结了么?干吗做这种事啊?”
说完回头授意叶子开口说些什么,谁料那女的想得一想,竟然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出来:“这个方法好!神殿里皇的力量太大,耳目又多。稍有不慎便容易走漏风声,那可就前功尽弃啦。这样子通知晴明公子倒是最安全不过。要也赶快,一下把要交代的话说完啊,不然呆会我们一旦为他们压制下随死咒,这样的伤势就传不过去了,最后的机会要抓紧啊!”
连叶子都是这句话,道尊不用问,更加早是一副恍然大悟,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早没想到的懊悔表情。
保宪当时心里唯一就只是剩下一个想法:“源博雅!你小子的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呢……”
在博雅做完这一切后,整条左手几乎再找不出一块好肉的他倒是因为痛昏过去让他们三人十分顺利的完成了施法过程。(事实上,保宪对他一直到那时才有感觉到痛这个疑问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叶子未免耽搁太久露出马脚,先行赶回神殿,保宪看着晕死过去,连半点血色也无的博雅心中暗叹,可惜自己今日太过频繁使用法术,现在实在是没力气替这呆小子治上一治,最少怕也要拖到明早,不过看这呆小子方才一刀刀全不留力的往自己手臂上招呼的蠢样,怕是有几刀伤及筋骨,拖到明日的话……
只怕伤口纵能痊愈,那绝世鬼笛之音,也得要永成绝响了吧……
不过该怎么说呢?天有时会下红雨的啊……
一个自己连想也没想过的救兵,满脸不情不愿的走到博雅身边蹲下,两指并诀,抵在博雅伤口上,一副念毒咒的口气:“平复如初。”
而后只见一片蓝光悠然闪烁,融入博雅手臂之中,填满那无数道交错纵横的伤口,令之完好无损。
保宪眼睛几乎从眼眶中掉将出来,却听得道尊依然是那副冷得要死的口气:“以后若没他给晴明吹笛子解闷的话,晴明会无趣的,就这样而已。”
是是是!横竖你老大说啥是啥!总之这死小子永远都不会有半点让你看得入法眼的地方就是了好吧?我呆了才有心情和你争!
伸手搂过猫又,呼呼,大晚上的,还是自家这个小宝贝一身毛皮抱着睡觉暖和啊。
孰料猫又却从他怀里跳下,窜到博雅身旁,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的不休。
“猫又,乖乖过来,今晚没笛子听啦。”这几日来,博雅一歇下便会吹笛,为的只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