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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安排这个饭局不为其他。”杜靳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又满目慈爱的看了看右手边的杜木轩与夏音:“是想跟你们商量商量小轩与阿音的事,我的意见呢是让他们两个人先订婚,等到合适的年龄再结婚,你们觉得怎么样呢?”说吧,他又看向夏声夫妇。
臣逸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伫。
夏声则是喜出望外,笑容咧得合也合不住,连忙低头哈腰:“好,好,一切都有杜老爷子您做主即可,我们阿音能跟杜少爷订婚真是我们夏家百年的光荣啊。”
“哈哈。”杜靳洪亮的笑了笑,又望向夏音,满脸慈祥:“能让我们小轩娶到阿音才真是我们小轩的福气,阿音可是珠宝界难遇的天才,由她帮助我们小轩,以后我也可以省心不少啊。”
许倩蓉放下酒杯,殷勤的望着杜靳:“爸,过两天公司有个酒宴,不如就将订婚宴放在那一天,岂不是双喜临门么?”她虽然并不喜欢夏音,但父亲和儿子喜欢她,自己也只能勉强接受,好在夏音虽非名门望族出生但知书识礼落落大方气质摸样皆数上乘,何况她在珠宝设计方面的天赋可圈可点,未来倒是也能帮得了小轩。
臣逸的双手仍旧悬在空中,一动都不能动。
而夏音的目光则越来越沉,杜木轩看见这样她心头也冉起了千丝万缕。
一餐饭就这样各怀心事的结束了。
深夜,无星无月。
薄薄的灯光如茜纱一般洒在院子里的芦荟之上,映射出一片芦荟层鸾交错飘渺不清的影子。夏音蹲在芦荟前若有所思,不知何时起天空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落在皮肤上寒澈骨髓。
脚步声渐行渐近,她幽幽抬眸望去,昏暗中隐隐约约依稀可见夏臣逸的身影,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梦呓般的声音:“下雨了,姐,回房去休息吧。”
“你恨我吗?”她望着眼前青绿的芦荟痴痴地道:“恨我刚才没有拒绝他们,没有拒绝他们让我和木轩订婚的事情?”
少年苦涩的笑了笑,在她身旁蹲下,唇瓣开阖间染出一腔涩味:“没有,因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你当场拒绝,也许明天我们都会落魄街头,我能理解那种无助的感受,因为那些年我都是那么过来的。”
“我……我的母亲以前总是将这些芦荟做成保养品去夜市上卖,我也会将自己设计的珠宝拿去出售。那你呢?你以前都是这么过的?”她侧头,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眸道。
他勾起唇角,显出无数嘲讽:“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在孤儿院里,被很多人收养又被很多人遗弃,流浪过街头,被威胁当过小偷。也许你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在现在这样的社会还有有过着这样生活的人,但是这就是事实。”指腹在芦荟顶端摩挲,最后用力陷进去,刺破肌肤沁出血珠。
夏音将他手上的指腹含进自己的嘴里,*着伤口的血,直至他的伤口不在流血。细雨朦朦胧胧的下着,他凑近她,吻上她冰冰凉凉的唇,很凉,凉地寒至骨髓,却带着刻骨铭心的烙印深深的印在心中,永不磨灭。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大惊齐齐看去。别墅内的灯光骤然亮起,夏声和妻子双双怔愕的杵在灯光下,臣逸愕然,而夏音目光忽而寂寥了,浓郁的化不开。
夏声暴跳如雷,满目怒色!不顾妻子的劝阻拽着瘦弱的臣逸和夏音进屋,狠狠地摔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妻子边是抽泣边是心疼:“好好说,别对孩子动手动脚的,他们还小,说说他们就能懂的。”
夏声推开妻子,瞪着夏音叱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是你弟弟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住口!”臣逸瘦弱的身板却毅然站起,灯光将他的五官眉眼映得有些可怖,他沉住气:“我不许你凶她!”
夏声先是一愣,寂然转为满满的怒意,一掌狠狠掴在他的脸上,臣逸顿时被掴到在地,瓷白的肌肤上隐隐浮现肿红的手指印,唇角丝丝紊紊的渗出血迹。夏声怒气难消,更是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勾引我的女儿算什么东西!我好心好意领养你,是看你可怜,可你非但不感激在心,更要恩将仇报,你什么东西!”
跌在地上的臣逸面目苍白冰冷,那双眸子如一池死水,黯淡无光到可怖,他徒然勾起唇角满是嘲讽讥诮。窗外闪过一道惊雷,白光刹过天际!他就那样施施然从地上站起,唇角的线条冰冷的仿佛寒刃:“你真的是好心好意领养我吗?我又真的是恩将仇报么?我喜欢阿音是事实,我没有恩将仇报!而你却是杀、人、凶、手!”
一道闪电惊闪而过,将众人的表情照得惊讶、惊愕、惊颤!
“你……你,胡说什么!”夏声惊得声音发颤。
轻蔑而笑,字字珠玑:“胡说?一年前,你是不是喝醉酒开车撞死了一个阿婆,是杜木轩帮你拦下来的不是吗?你出于好心领养我,其实都是为了赎罪,你知道我原本是哪个阿婆在养,你想让你的良心好过些才领养了我不是吗!”
一字字,一句句像是一把剜心刀凌迟这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夏音久久不能回神,她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被人贩子拐卖过,被所谓的那些有钱人领回去受苦过,独独那位阿婆,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她没日没夜的捡垃圾为的就是让我的生活好过些,明明她和我没有血缘,明明她完全可以对我撒手不管。可是,可是……”目光仿佛凝藏在厚冰下了一千年,看见夏声此刻心虚惊愕的脸孔,他讥诮的笑着:“所以,我抢走你的女儿,并不过分。”
“你!”夏声气得几近窒息:“滚!滚出我们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冷冷地说:“正好,其实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比死更难受!”目光默然的从夏声的身上划过,凝到夏音身上时就多了几分旖旎与苦涩,他蹲下身,在她耳畔用轻得不易察觉的声音道:“对不起,让你听到了这些。我喜欢你,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待会儿就来路口的十字街,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chapter 64
说完这些,他站起身冷漠的直径走出了别墅。外头雨越来越浓,那个少年羸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雨幕中……
夏音呆坐在地上,不能言,不能动,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满脑都是几个字在来回盘旋,父亲是杀人凶手!父亲是杀人凶手!父亲是杀人凶手……
“阿音,你别信那个臭小子的话,他就是挑拨离间的!”夏声扯着嗓音喊道。
夏音被那种她最厌恶的声音唤醒,痴痴地站起,死死地盯住她的父亲,眼中不甚唏嘘:“你说我会信你,还是信他?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阿音!”夏声的脸色极为难堪:“我看你是被那小子迷昏头了!我告诉你,你别想跟那小子在一起,无论如何,你和杜少的订婚已经决定下来,没有反驳的机会!”
“呵呵,哈哈哈哈……”她忽而狂笑起来,那笑声浮躁人心,待沉寂下来的时候神色就如死灰般的冰冷了:“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如果没了杜家这个靠山,你就是一条寄生虫,就是一条连爬都不会爬的寄生虫!”
“你!!”夏声气得跳脚。
夏妈妈眼前情形不对,偷偷溜到房间里跟杜少通了电话,请他赶来缓和气氛,待再回到客厅时,夏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随时便会暴走。
“你是我的女儿,为了父母,为了家庭牺牲一些又有什么!”夏声吼道。
夏音眼瞳深沉,哑声道:“是啊,我是你的女儿,那您不可以为我为这个家牺牲些么,为什么都是我在牺牲,为什么我要为了你这个父亲跟*一样爬上别人的床!只为了你那该死的理由!!”她用她仅余的力气,拼尽全力嘶吼呐喊了出来。
夏声夫妻顿时怔愕!
窗外雷雨交加,密密麻麻的雨丝恍如细针般蹉跎着玻璃窗,黑压压的树影枕着浑浊的夜雨猛烈地摇曳,带出一片可怖的婆娑声。
“你,我又没有让你去那样帮爸爸。何况,何况,跟杜少在一起,对你后半生来说是好事。”夏声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朦胧。
“呵。”她勾起冷漠的笑容,冰冷的目光锐利到极致:“好,很好。我告诉你们,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给你们的,我如果不开心随时随地可以收回,而我现在就、要、收、回!”
夏声脸上的怒意又窜了起来:“你,你,难道想看到我和你母亲岁过半百了还要落魄街头,流浪在天桥底下么!”
“你们,跟我何干?”她的声线阴冷到了极点。
‘啪——!’
一个巴掌就这样落到她细致的肌肤上,将一切留恋都打碎,将一切不舍都放逐。
窗外混沌天地间的风雨更加猛烈!
夏音唇角渗着血迹从冰冷的地面吃痛的爬起,她听不见母亲对她的呼唤,听不见外头的风风雨雨,世界第一次如此安静,安静的如同死亡的世界。她转头就跑,努力的向外跑,拼命的向外跑,这个世界她不要了,她丢弃了!
开门的一瞬间,迎来瓢泼的雨丝与湿冷的夜风的同时,那个苍白虚弱的身影就那样倏然出现在眼前。这个像贵族王子一般的少年,第一次露出那样虚弱无力的神情,清冽的目光中有蠢蠢欲动的苦涩,他握住她的手腕,哑声说:“别走。”
她忘记了自己对那位少年说了些什么,然后少年慢慢的放开了她,她冲进雨幕中,一直走,一直走……雨水洗涮着她的全身,她多么多么想这寒风凉雨能将她的心也洗得干干净净。
滂沱大雨模糊了视线,却依稀看见了十字路口的那个少年。雪白的衬衫被雨淋得湿透,紧贴住他羸弱的身躯,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遥遥相撞。
‘轰隆隆——!’
一击霹雳将天空照得仿佛成了白昼,雷声震耳欲聋,雨像是倾覆的水一般迎头灌下。二人在暴雨中相拥,衣服被雨淋成了纱,已能感受到双方灼烈的胸膛还有那快速跳动的心脏。
“谢谢你,谢谢你!”
暴雨中,臣逸沙哑的声音如梦呓般在耳畔响起,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恍隔天涯,令人懵懵懂懂的听不真切,却在那一刻那么那么的动容,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不论风雨的在十字街头等自己,原来是那么那么幸福啊!
***
雨渐停,月依稀。
梧桐树叶上滴下清凉的水珠融入那一地的湿漉中,红色油漆的铁门发出浑厚的开锁音,‘咯吱’铁门被人推开。臣逸牵着夏音跟落汤鸡似的走进院中,昏暗无光的院中只有月光洒在树叶上泛起淡淡的光泽,树枝上的风铃且且摇曳发出脆生生的响音。
“来,以后我们就住这里,虽然不如原先住的地方。”臣逸向夏音介绍。
夏音环视四周,明暗交替的目光渐如秋水般黯淡萧索。
臣逸看她,犹疑的问:“姐,你没事吧?虽然这里条件并不好,但是我会努力赚钱,然后我们再搬,搬去舒适一点的地方。”
夏音淡淡地摇头:“不是,只是这里很像我原来住过的地方。”纤细的手指指着那窗台的地方,幽幽地说:“母亲就在那里的位置种了许多的芦荟,而那正好是我房间的窗台。我每天都是看着天花板上芦荟的影子睡着的,也是看着那些影子被父亲打骂。”
手心传来温温热热的温度,她回首见臣逸那副担忧的神情,扬了扬唇角:“没关系,别担心。我不会再难过了,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家了。”
臣逸迟疑了片刻,又指了指左手边那间平房说:“我们以后就住那间,右边那间房东好想还要租出去,厨房和厕所是公用的。不如,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夏音洗完澡回到房间,墙壁有些老旧灰暗所以都用报纸糊了一层,室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陈旧的书桌和一张大床。她坐在床沿,心下一股忐忑,诺诺地问:“喂,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睡啊?”
正在书桌前忙东忙西的臣逸转过头来,昏黄的台灯灯光映得他轮廓分明,他莞尔一笑:“当然是一起睡,这地上那么潮湿,你总不舍得我打地铺吧。”
夏音脸颊绯红,果然什么羞涩的个性都是装的呀,事实是一匹狼啊。
擦干头发,夏音用被单将床隔成了两半,命令道:“就这样吧,你不准逾越过来!”
臣逸睨着她又是灿灿一笑令人捉摸不透。
夜半,院子里树枝上的风铃声萦绕在耳畔,清脆绵长。夏音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辗转难眠,不知现在母亲会不会在哭,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又喝了酒,还有……不知道木轩现在好不好?太多太多的牵挂缭绕在心头,烦躁的侧过头,正巧对上那双清澈恍如水晶的紫瞳,近在咫尺,隔着暧昧的弧度。
臣逸的呼吸浓烈*的抚过她的肌肤,风铃声远远近近柔柔轻轻,一双唇毫无预兆没有防备的压上来,唇瓣撕磨着摩挲出的温度仿佛可以灼烧皮肤,甜蜜的、诱惑的、迷醉的,无数无数的感觉带着强硬却不轻浮的重力在唇上炸开。
夏音窘迫的推开他,脸颊像是被火烧的滚烫。
臣逸笑呵呵的望着她,那笑容略藏着不羁却绝不放浪,他俯下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的吸。允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唇瓣开阖间吐出微哑迷离充满诱惑的声音:“别拒绝我,好吗?我很嫉妒,我知道杜木轩曾经得到过你,所以我很嫉妒,嫉妒的要死,所以别拒绝我,阿音,别拒绝我……”
风铃的脆响混合着夜风的醉意袭进室内,带出满室旖旎。
夜很醉,春很浓。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炸开,甜如蜜,暖如风,温温吞吞的像是热水流遍了全身,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臣逸的吻变得更加蛮横肆意的掠夺却满载了脉脉的柔情,薄薄的汗覆在他的额头,夏音枕着迷离的月光羞涩的睁开眼,拭了拭臣逸额头的汗水,这个动作于臣逸而言,是蛊惑、是蜜糖、更是难耐的欲望,他搂住她,让彼此贴得更紧,了解的更深。
chapter 65
夏音与臣逸在梧桐院里住了一礼拜左右,右舍中搬来了新的房客,但始终未曾照过面,新房客总是早出晚归也几乎不使用厨房,所以新房客的身份至此成谜。撇开这些琐事不讲,夏音与臣逸虽然苦了些忙了些,但并没有过得很不顺心,臣逸在一家地下酒吧做侍应生,而夏音则会将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