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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艾金也道:“况且我爹……我是说辛掌柜和小篱笆还在西域,让他们单独在那里待太久我也不放心。”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上官硕道:“既如此,我也不好多加阻拦,只是有一个人,他非要来看看你们,我想不出理由阻止,当然,也阻止不了。”
***
卫延风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余晖透过窗子投射在被褥上,艾金正在休息,上官尧见他进来便起身来迎,同时做了一个禁音的动作,卫延风看了床上躺着的艾金一眼,还是走近床沿,伸手替她把了把脉,然后才转身给了上官尧一个眼神,两个男人一同出去。
“本来我还担心辛蕊在宫里能否应付得过去,”上官尧不动声色,“如今有你相助,想来也不是问题了。”
“可我本来并不担心艾金出宫会遭遇不测,”卫延风居然也是云淡风轻——云淡风轻地往他心口上戳:“谁知跟在你身边居然还会遭人暗算,看来我是高估了你。”
嘶!上官尧眯起了眼睛:“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有多不想娶她我就有多想娶她,你有多想把辛蕊留在你身边,我也是一样的,这件事本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哟,有人炸毛了呢,卫延风得意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辛蕊?其实娶辛蕊也好,艾金也好,长得都一样,又何必这么麻烦,要不然换回来,我娶艾金,你娶辛蕊,这不是一样的吗?”
“……”上官尧嘴角抽搐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延风逗他:“想把我未过门的妻子带回宫去啊。”
“子卿,我们好歹一同长大,你又何必这样来看我笑话,”上官尧只好示敌以弱,“小艾如今的情况也根本不适合回宫……”
卫延风也玩够了,总算严肃起来:“太子殿下已经察觉到宫里有南蛮派来的奸细,想来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这次居然心思都已经动到艾金身上,看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了。”
上官尧也斟酌了一番,最后道:“宫里情况幸好还在你掌握之中,辛蕊父亲和小侍女还在西域,我在那边也还有些事没有交接清楚,小艾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宜在京中久待,我会尽快带她出关。”
“黑寡妇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太子殿*内毒素已经肃清,说来也怪,辛蕊的血居然和太子适合,我已经给太子放过血了,你也不必再费心养黑寡妇,以免有人误伤。”
上官尧想起艾金那个奇怪的梦,想了想还是简要对卫延风说了一遍,谁知卫延风只是笑,“这事说蹊跷也不算,若真是双生子,自然有些心灵感应,说实话,难道你不曾怀疑过辛蕊的身份?”
“你当然希望她是真公主,那么你就能名正言顺求皇上将她指婚给你。”
“话也不能这么说,”卫延风潇潇洒洒挥挥衣袖,“我再进去看看她。”
艾金这时候已经幽幽转醒了,看见他们进来就柔弱地笑了笑,卫延风的手已经覆上她的额:“小金子,你觉得怎么样?”
被叫小金子的那位立刻咳嗽了一声:“子卿哥,我……我没事。”
上官尧冷哼了一声。
于是卫延风叫得更加欢快了:“小金子,我看你出宫来这么些日子,瘦了不少啊,怎么样,跟子卿哥哥回去吧?”
那冷哼声立即就转为咳嗽声了。
艾金脑袋都大了:“子卿哥……”
“好了好了,”卫延风揉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喜欢他,你放心,宫里那个有我,我会好好帮她的,若是有朝一*们能各自得到幸福,再聚首也是一件喜事。”
“嗯!”艾金这下高兴了,朝他眨眼睛:“听说你对那辛蕊……”
“我很喜欢她。”卫延风毫不掩饰也毫不犹豫。
咳嗽声又转为了冷笑。
卫延风终于回头去看他:“你这是对我喜欢辛蕊表现出不满意或者嗤之以鼻?”
上官尧还未摆出“我就是嫌弃你啊怎么样吧”的姿态,艾金就哼了一声:“像他这样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前的人是不会理解真情真爱有多伟大的!”
战火已经点燃,卫延风十分满意:“你好好歇着吧,我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上官尧迫不及待地将他送出去,回来的时候艾金正卧在榻上笑,他已经明白,她并不是真的生他气,而是想法子让卫延风满意。
他故意问:“你这子卿哥哥一来,该有对比了吧?还是跟在他身边来得安全是不是?要不要我去叫住他,带你回宫去?”
她也故意答:“好啊,趁他没走远赶紧叫回来,再趁着父皇高兴,将婚事一并办了,多好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难抵挡的是故人好意,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最难拒绝的是故人援手,艾金知道,如果身边这人不是上官尧,今日卫延风一来,自己必定会跟着他回宫去,可转念又觉得,若不是因为上官尧,自己也不会出宫来,不管绕多大一个圈子,到最后还是会回到这个人身边,来缠绵天下。
上官尧当然知道艾金不会真的弃他而去,正是因为他知道,才更想早些将事情告一段落,早日将她迎娶回来。
正当两人沉浸在各自心事中时,上官大人回府了。
上官尧被叫去问话,艾金闭上眼睛,想着等到了西域,天气也开始凉了,到时候定要记得给阿尧带上一件袄子。
被叫去问话的上官尧一颗心一直七上八下,上官大人开门见山地问:“她中毒了?”
“是。”
“撵出去吧。”
上官尧抬头:“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上官鸿博不胜疲惫,“她出身本不好,如今还招来了这些事情,再说了,黑寡妇的毒性你比谁都清楚,她的身子以后还适合生养吗?把这样一个她养在府里,还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愿意嫁给你吗?”
这样的对话,势必要以争吵的方式结束,上官尧没有心思和他父亲争论,直接一拱手就出去了,气得上官鸿博将茶盏怒摔在地上。
连夜上官尧就带着艾金走了,对他突然如此匆忙的行为,艾金感到十分不解。
上官尧当然不可能告诉她真实情况,只是道:“父亲又要我进军营了,现在不走,以后就走不了了。”
好吧,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何要翻墙而出了。
上官鸿博当然想不到他会不告而别,可是有人想到了。
上官硕就坐在墙头上喝酒,见他们终于来了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小子总算被逼到这一步了,其实父亲也没有逼你走的意思,不过总的来说也是好事,等你们光明正大回来成亲那日,他一定高兴。”
当弟弟的并不高兴,臭着脸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扔了个包袱过来:“你们这么容易出状况,我怎么能放心?这里是太子殿下平日里赏下来的名药,你们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上官尧单手接下却并不领情:“你乌鸦嘴什么,我们怎么会受伤?”
上官硕已经从墙头上跳下去,留给他们一个顾单骄傲的背影。
当弟弟的这才笑起来:“老大这幅德行!”
艾金催促道:“快些走吧,不然等下人发现了,引来上官大人,我们就走不成了。”
趁着月色,上官尧终于抱着艾金,溜出了上官府。
'20130916 第二十一章【但渡有缘人】'
因为艾金身体没有完全修养好的缘故,上官尧赶路的速度并没有太快,饶是如此,艾金依然有些不堪旅途疲惫,这夜上官尧拼着被炸毛的上官鸿博找到的危险,依然找了家干净素雅的旅店歇息,艾金已经站不住了,依然记挂着问:“我们就这样没关系吗?不太好吧……”
“没事,”上官尧安慰道:“老爷子这会儿肯定以为我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避着他呢,想不到我们会来这么起眼的旅店,你安心休息。”
艾金哪里撑得到听他说完,上官尧把她放在床上,她一歪头就睡了。
看着她皱起眉头的睡颜,上官尧情不自禁伸手过去帮她把眉头舒展开,自己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需要盘算的事情还真不少,宫里那位如他所愿,得以让卫延风保驾护航,可真到了事情被揭露的那一天,无非是多了一个人被牵连进来,还有艾金的身子,这些年大灾小病不断,居然还有人动心思给她下毒,万一以后真不能生,就算他家老爷子不在意,小丫头自己也受不住啊,还有……
上官尧又叹了一口气,心想要是都能像这丫头一样,倒下就能睡该多好啊。
艾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上官尧衣衫未解靠着她躺着,她就着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重新躺下来,手悄悄挽住他的,头靠上他的肩膀,幸福的笑了。
次日早起,上官尧亲自下楼去端了早膳上来,艾金笑眯眯地吃着,上官尧见她并没有反感这味道,暗暗松了口气。
睡了一整晚,又吃了一大碗融了滋补药的粥之后,艾金明显精神好多了,上官尧立即收拾东西赶车,这次艾金没有多少疲色,还说笑话逗他,给他解乏。
渐渐到了西域边界,这里的日子比较短,到了这秋末冬初的时节,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些,上官尧连日来操心劳累,竟有些咳嗽,幸好艾金出门前特意给他带了几件厚衣裳,这时匆忙翻出来给他穿上,上官尧回过头去看撩开帘子半跪在马车前给他添衣裳的她,突然觉得这日头短点也没什么打紧,她的眼眸如此明亮,当真能与日月同辉了。
艾金在这样的天气最爱裹一件大衣缩在里面,这时露出个小脑袋,把下巴搁在上官尧肩膀上,双手从后环抱住他的腰:“阿尧,我们慢些走吧。”
“你不舒服了吗?”上官尧有些担忧,“要不我们找家客栈休息吧。”
“不是,”艾金吹气如兰,“我没有不舒服,只是难得有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很高兴!”
上官尧还是不放心,执着地替她把了一次脉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赶路,果真速度慢下来了,艾金高兴得很,一路上“阿尧”“阿尧”地叫,上官尧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其实这样独处的时光,他比她更为期盼,更加珍惜。
路上经过一个小树林,艾金闹着要去玩儿,上官尧当然不准,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艾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啄,某人就晕晕乎乎地放行了。
“停车坐爱枫林晚,”艾金蹦蹦跳跳的,“霜叶红于二月花,阿尧阿尧,这里可真漂亮!”
宫里的人都长着同一条舌头,御花园的花草树木全都都是按照她的期望去生长,哪里能比得上这荒野花木,如此活色生香?
她玩累了他才掏出帕子来细细给她擦汗,然后把她抱上马车加了件斗篷,赶了好一会儿路还没见到驿站,喝的水不够了,她直嚷嚷着渴。
渴也没办法,上官尧只能拼命赶路,希望能在她受不了之前找到水源,谁知一路赶过去,真的没有一个驿站,艾金觉得奇怪:“我们回来的时候明明都有的啊,怎么突然没了呢?阿尧你不是走的原路吗?”
“自然是原路,”上官尧叹气,“这是这一路多少奇门怪阵,每回找到的出口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不可能每次都能遇见那些驿站。”
“原来还有阵法?”艾金讶异地瞪大眼睛问:“那么我们这次还能找到路出去吗?”
上官尧见她嘴角的皮都干的翻起来了,也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细细想了一遍出路,然后答道:“我们走快些,应该能够找到出口。”
可是依然没有,他们驾着马车转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原处,艾金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可她并没有表现出软弱的样子,反而劝他:“不打紧,只要你不发慌,我们总能走出去。”
只可惜话音刚落,她就腿下一软坐倒在地,上官尧立即去将她扶起来,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是一个男声在唱歌,这声音听上去似远似近,抬头去望,只看见一个人影远远走来,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居然已经走到了百米开外,艾金揉了揉眼睛,扯着上官尧的袖子问:“他怎么过来的?”
上官尧也没看清,只是低声答了一句:“我们遇见高人了。”
待到那人走近,艾金和上官尧才发现,他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头儿,背上还背着一个可笑的斗笠,上官尧跟他打招呼:“大爷……”
喊出这个称呼他才突然惊觉,这里已经是西域境地,为何会有云国打扮的大爷?这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八卦阵阵眼处?
老头儿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事,哈哈一笑道:“我老头儿从来处来,却不往去处去,就留在这梦幻之中,以清茶奉君,来渡有缘人。”
艾金靠在上官尧怀里问:“不知老先生是否能收留我们一夜?路途劳顿,我们有些渴了,能否讨碗水喝?”
她的话已经毫无逻辑可言,若是能收留,自然水是能给的,上官尧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已经开始发烫了,于是再无犹豫:“老先生,内人身体不适,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老头儿已经笑道:“随我来吧。”
没有想象中那样简陋,艾金被上官尧放在收拾干净的榻上时还在问:“老夫人何在?我们前来打扰,也要先去拜访才是。”
“我老头儿一人住在这,你二人不必多礼。”老头儿笑眯眯的,“我去准备些酒菜,你们先歇息一会儿。”
艾金已经有些睡意,上官尧倒了水来喂她服食丹药,很快老头儿就来敲门:“官人娘子可以出来吃饭了。”
菜倒是难得清爽别致,艾金吃了一碗还想要,可老头儿说这里的饭菜都是一定的,没有多余的,于是上官尧便把自己那份拨给了她,艾金笑嘻嘻地吃完了,老头儿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饭后特意上了一壶好茶,喝得艾金惬意极了。
上官尧问道:“老先生谈吐不凡,不知为何隐居于此?西域人布下种种奇阵,也为难不了您,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不必客气,我老头儿不管哪个国家,哪位皇帝,我想来便来,想去就去,谁也拦不住我。”老头儿说话狂妄,神态却十分祥和。
上官尧知道是遇见奇人了,只是笑笑:“老先生说茶渡有缘人,想来也是有故事的人,晚辈见您今日行走速度,轻功十分了得,凌波微步失传多年,今日有缘得见琅环公子,请受晚辈一拜!”
说完他竟真的拜倒下去,艾金也没有吃惊的样子,既不阻止,也不跟着拜倒,倒是把那老头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