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村山郭作者:青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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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山郭作者:青鹤-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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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镇上的糕点既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可省去了许多麻烦,不说礼佛之需,就是平日里嘴馋想吃点儿,也不必大老远跑镇上还是拖人捎带。
  一来二去,萧慕远真就没那闲工夫瞎跑了,一心做起了这行小买卖,每日说不上忙,充充实实本本分分,钱袋里也终於不用再空著,买个肉包都比往常出手大方。
  萧慕远打心底里庆幸,他在这个世上,遇到了盛阳。
  盛阳对这结果甚是欣慰,萧慕远还是有救的,至少他想干的事,他真就一头扎进去了。
  除此之外,盛阳比起萧慕远那可更高兴。
  萧慕远纵是卖了再多的糕饼,唯独不卖糯米糕。
  铁柱子问为啥,萧慕远也只嘿嘿一笑,摇头说保密,直把铁柱子渗出身鸡皮。
  盛阳每回要逢上跟铁柱子凑一起干活,必定亮出半兜子糯米糕分他几块。
  铁柱子发现跟萧慕远呆久了,盛阳都变得幼稚了。
  不就几糯米糕吗,显摆什麽呢。
  欺负他没讨媳妇呀!
  他要绝交。
  日子这麽过,瓜藤上的刺瓜跟著越长越大,终得以收成的时候萧慕远马不停蹄就全摘篮子里,咧著个笑脸就去找盛阳。
  盛阳刚背柴回来,正洗脸,一回头看见萧慕远,措手不及。
  盛阳你快看,咱们这瓜长得可大了。
  盛阳一汗巾糊他脸上,给擦了把汗。
  萧慕远这幅嘴脸看起来还是傻乎乎的,比小屁孩还不如。
  可也没办法了,千好万好,不如自家媳妇好。
  老一辈说的话都是有见地的。
  盛阳给瓜去了皮,刮成了丝,倒了糖和醋,盖上盖子使劲摇了摇。
  萧慕远张著嘴目瞪口呆。
  他发现这麽久了,他什麽都能理解盛阳,唯独在口味上,始终没明白过。
  盛阳把糖醋摇匀了,掀开盖子,一股酸味迎面扑来,嗅一口神清气爽,夹了几根往嘴里送,果然清凉消暑。
  萧慕远见他吃得香,没忍住,也夹了口。
  萧慕远吃一口吐了。
  不好吃?
  废话,好吃我能让你一个人吃啊。
  盛阳把碗底留下来的醋都喝干了,意犹未尽。
  萧慕远一看他那神情就不懂,这麽难吃的东西,怎麽还能一脸享受。
  他得救救盛阳。
  晚上萧慕远削了些肉,抽了根瓜,剖成两半切成片,把盆里泡著水的豆腐捞出来,横竖十几刀,一做就是锅热乎乎的汤,清淡怡人。
  盛阳嫌烫,搁著没动。
  萧慕远心有不甘,舀了勺呼呼直吹。
  盛阳擦著脸上让他吹溅起来的汤水,没说话,躺屋门前铺的那长条石凳看著夜空。
  满天繁星。
  别吹了。
  不吹烫啊你又不吃。
  说说话。
  说什麽?
  都行。
  萧慕远的动作就停下了,直勾勾看著盛阳,冷不丁就勾起了之前的心思。
  那我就说了啊。。。。。。
    
    ☆、水村山郭…第七十章

  七十
  盛阳抬眼瞄他,等著他说。
  萧慕远让他瞧得喉咙发堵,突然有些口干,不知从何说起,低头喝了口汤。
  。。。。。。
  盛阳你不好奇我以前是干什麽的吗?
  盛阳一听,大概就知道他想说什麽了,面上是不惊不动,不答反问,那你呢?
  什麽?
  你不好奇我?
  。。。。。。
  萧慕远认真想想,盛阳是没说错,他确实好奇,只是从没想过要问。
  我当然好奇。
  盛阳躺那没移开视线,萧慕远给他吹汤的姿态笨拙又生疏,一看就知道生平头一回干这差事。
  为何不问。
  萧慕远又喝了口,盛阳默然。
  这有什麽好问的,我问你就肯说吗?不可能吧。。。。。。
  。。。。。。
  再说了,你高兴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告诉我了,我早知道晚知道,没什麽区别啊。
  盛阳一想也是,萧慕远还挺开窍,知道琢磨这些心思了,遂起了作弄的心思,一本正经装腔作势,神神秘秘道,我以前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萧慕远还喝得欢的姿态果不然立马就没有了,嘴上还叼著的瓜都没顾得上咽,小心翼翼扭过头看著盛阳。
  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
  有多穷凶极恶?
  坑蒙拐骗,杀人越货。
  。。。。。。
  萧慕远没发现嘴里的瓜都掉了,粘衣襟上湿了块布料。
  盛阳伸手给他掸掸,没说话。
  萧慕远愣愣地盯了他半天,许久才回过神。
  那、那现在呢?
  什麽?
  改邪归正没?
  盛阳一怔,没想他会这麽问,怔完了有些好笑,萧慕远纵是比起最初有所改变,呆傻倒是一点没变。
  改又如何,不改当如何?
  萧慕远闻言,呆了好一会,心中天人交战。
  盛阳见他一脸哀怨,似有忧愁万千,几经辗转,又化成一副坚决果断的模样。
  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
  盛阳哪能听不见他这声嘀咕,心下是给逗乐了,没敢让萧慕远知道。
  萧慕远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有那麽一瞬盛阳也想同萧慕远说说自己的事情,只是转念一想,既然萧慕远这会没问,他也不必著急说。
  想想也并非是什麽喜事,知道又能如何呢。
  萧慕远放下碗,凑近了,抓著盛阳的手腕一本正经道,但是我告诉你,你跟了我就不能再作恶了知道吗,你以前怎麽样我不管,但是现在你不能是个坏人。
  盛阳给他抓疼了,依然面不改色,不是你说嫁鸡随鸡。
  话是那样说,但是我不能看著你执迷不悟,我得救你,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管。
  盛阳让他说得心中一动,丝丝缕缕甜味在心头,怎麽救?
  萧慕远一副小事一桩的模样,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跟著我做个好人就行了啊。
  盛阳忍不住就笑,你是好人?
  我怎麽不是?!
  恕我寡闻,此时此刻才听说。
  你。。。
  盛阳觉著自个儿这笑是停不下了,一翻身坐起来,将萧慕远拉至身旁坐下。
  风轻云淡,星光灿烂。
  盛阳长久以来头一回提了话头,娓娓道来。
  他说他家中有兄弟四个,姐妹六个,他排老九。生母早亡,自小在大房那长大。
  他说他父亲很疼爱他,常在众人面前言子女当中属他最像自个儿。
  萧慕远问,你爹也三妻四妾啊?
  盛阳恩了一声。
  那你不在亲娘手里长大,大房对你肯定不好。
  盛阳笑笑说了句那倒未必,并非大房生来就心肠歹毒,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些事情一旦同自己的亲儿扯上了干系,总归是护不到他的。
  萧慕远觉著自个儿好像没懂,又好像懂了一点。
  不懂的有很多,懂的是。
  盛阳小时候一定很不开心。
  盛阳道他原不会流落至此,只是当时家中出了大事,叫他心中难以释怀,也难以存活。
  他说他从小就有个愿望,有朝一日离开那个家,寻一处僻静的小山林,盖座小屋,种点花草,富贵不求,荣辱不需,一个人安静地活著。
  这是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的美梦。
  萧慕远听得一愣一愣的,盛阳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温软得不像平日,就像一眼暖和的泉水。
  萧慕远从未见过这样的盛阳。
  在那一刻萧慕远才有些明白,为什麽盛阳当初看起来难以近人,冷面无情。
  他一定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你说你家中出了大事,是怎麽了?
  盛阳似是被提及痛处,沈默良久。
  萧慕远不敢追问,也不敢说话,低头搓起了盛阳的手。
  搓那些全长盛阳手上自个儿一个都没有的发硬的茧。
  盛阳终於开腔了,他说。
  我父亲病故,去世前将家业留给了我继承。
  萧慕远扭头看他,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盛阳让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得一怔,随即轻声一笑,算是吧。
  萧慕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不服气,挤兑你。
  盛阳想想萧慕远这麽说也不算错,手足相残,至亲反目,他在当时都曾预料过,只是到最後终归遗憾。
  他不能多活几年。
  活到他心愿达成的那一年。
  盛阳说当初他们一同去了围场打猎,兵分几路,他遇上了一头前所未见的吊睛猛虎,凶残狂暴,敏捷异常,直至箭囊空了居然一发未中,咬死了所有随从,惊险万分,若非他有两下拳脚,只怕就此命丧黄泉。
  只是祸不单行,那白虎惊了汗血,正欲脱离的当口被丢下了马背,汗血扬蹄而去,盛阳犹入绝境,只得凭轻功在树上藏匿,不想那畜生两三下功夫蹭蹭跟著爬了上来,张著血盆大口,呼啸而来。
  盛阳迫於无奈,既不能藏,更不敢落地,踩著树枝在林间树梢穿梭,只是这虎说来也怪,平地追人竟比风还快,四只虎爪健硕非凡,有力地很,所经之处尘土飞扬,活脱脱一怪物。
  盛阳一向自认轻功不差,却被追得无法脱身,心下觉著不妙,几番思量,兵行险招。
  盛阳改了方向,将白虎领向围场边界,那儿有处悬崖,崖深万丈。
  白虎浑然不觉,只知追著盛阳跑,爪子谑谑生风,见盛阳突然停下脚步,立於前方,喘著粗气,顿时精神抖擞,咆哮著朝盛阳而去。
  盛阳领著白虎兜兜转转,耗去它所有耐性,待它狂性发作,似流星闪电奔来,一个凌空摘星,离了地面,崖边寸草不生,唯有一棵枯树摇摇欲坠。
  轻功还需借力,盛阳姑且立於树梢,静观其变。
  白虎未料盛阳陡然在面前消失,狂奔的势头已然收不住,直直朝那悬崖冲了出去。
  盛阳松了口气,以为就此脱身,不料这畜生笨是笨,却跟人似的有心眼,临死都不忘拉个垫背,虎尾一扫,气劲十足。
  盛阳只觉脚下踩空了,枯树啪一声断成了两截,就剩个光秃秃的树桩,他还来不及回神,便朝著万丈深崖栽了下去。
  盛阳没敢说,他醒来的那一瞬,真就以为萧慕远是那白虎化身。
    
    ☆、水村山郭…第七十一章

  七十一
  萧慕远让盛阳这通故事说得一愣一愣的,都听呆了,那、那然後呢?你就这麽掉下去了?
  盛阳可不就想看他这幅呆呆傻傻不可思议的模样,道是掉下去不假,只是福大命大,没死。
  那截老木卡在了峭壁的缝隙。
  盛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抱著不敢松手,奈何时间已久,气力渐无,那点元气耗尽,到底没能爬上来,直直掉在了往外延伸的岩石上。
  盛阳听见了自个儿後脑勺砸石面上的声音,随即世界变了色。
  满目的血红。
  萧慕远听得胆战心惊,忍不住出声打断,别说了。
  盛阳当真不语,直直看向他。
  萧慕远觉著胸口憋闷得厉害,胀得心头发疼。
  他从没想过盛阳遭遇过这样的事情,那麽多的凶险与危机在自己看来就像天上神仙一样遥远,他自小到大别说危险,就是肚子都没饿过,人间疾苦全都不懂,乍一听盛阳说起这些,直有千万难以言说的哀愁。
  为盛阳有这样不好过的从前。
  他已经不想在听那些过去,甚至开始後悔问起盛阳这些。
  萧慕远觉著两个人能好好过以後的日子就行了,为什麽非要知道这些呢。
  盛阳旧事重提一定也很难过。
  盛阳,咱们说说咱们什麽时候去京城吧?
  盛阳眼皮子眨两下,有些好笑,萧慕远这厮说讨厌讨厌,说让人喜欢也让人喜欢,真看不出他还会心疼人。
  有媳妇可真是好。
  入冬了就去。
  那什麽时候入冬?
  盛阳就笑,现在才夏天呢。
  那不是还得好久。
  明天起你天天干活,日子过得久快了。
  不用了其实现在就过得很快,我想没多久冬天就到了。
  盛阳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跟著一掐。
  萧慕远果不然嗷嗷直叫,盛阳瞧他那傻样瞧得满心喜欢,抑不住的高兴与窝心。
  他遇上萧慕远是对的,上天待他并非不公。
  萧慕远瞥见刚端出来的那碗汤,凉得差不多了,盛阳还一口未动。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给我。
  萧慕远暗笑盛阳中计,将那碗一夺,刚才给你你不吃,现在没了。
  话完低头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把留碗底的瓜片细肉一并塞进了嘴里。
  盛阳盯著他鼓得比蛤蟆嘴还大的两腮,越瞅越像铁柱子家後院那头猪,可还比那猪生动得多了。
  他怎麽会喜欢上这种人呢。
  幕远。
  恩?
  盛阳偏头朝他脸上一亲。
  萧慕远一口气岔喉咙里,呛得一口都没咽下去。
  隔天萧慕远接了桩生意,村长要娶儿媳妇,派的喜饼还没著落,在亲戚家尝了从萧慕远那买的杏仁酥,觉著不必镇上差,这就列了份清单,跟萧慕远商量来了。
  萧慕远算了半天做完这些他能挣多少钱,乍一算挺多,仔细一算似乎更多,於是二话不说,眉开眼笑接了。
  问多久来取,答最迟五天。
  村长说那时间正好能赶上,高高兴兴回去了。
  盛阳一回来就看见桌上摆了许多盘小巧精致的面团,整张桌都给占满了,有些不解,打萧慕远卖到现在他还没见过这麽大阵仗。
  萧慕远听见盛阳进来的动静,头都顾不上抬,吆喝盛阳进来帮忙烧火,他一个人忙不打过来。
  盛阳把锄头放下,扯了块帕子,擦著手脸往灶台前一坐。
  萧慕远忙得不可开交,盛阳问他话都没能顾上
  灶上蒸笼正呼哧呼哧冒著热气,香味四溢,盛阳只懂闻糯米糕的味道,其余一窍不通,只知道香,什麽香实在嗅不出来。
  萧慕远忙前忙後张罗烙饼,盛阳闻著鏊子上飘过来的麻油香,肚子原就饿,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压根坐不住。
  萧慕远将做好的一些成品端到了外头,等著凉了包油纸里。
  盛阳瞅著坑里的火一时半会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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