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裳秀眉紧蹙,仰起脖颈,逼退汹涌而出的泪水,她嫣红的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
体内的欲望在叫嚣,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也僵硬起来,他的大手伸到她的下面,轻轻抚弄揉捏着,感觉那里已不再干涩,这才分开她紧闭的双腿,自背后贯穿了她的身体。
在他进入的那一刻,慕流裳下意识的咬着唇,强迫自己吞咽下那即将出口的吟哦声。
以别人的身份,与他做这等亲密的事情,让她觉得无比的耻辱,却又无力抗拒,也不想抗拒。
正如他所说的,她真的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三年的空房独守,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性,只想在生命的尽头,彻底的放纵一次。
而欧阳忆潇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心里闪过一丝讶异,这个身体,不是他所熟知的,却也并不陌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思念的味道,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太过美好,让他懒于深思,只想尽情的占有这具让他迷恋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猛力的冲刺,欧阳忆潇浑身一僵,满足的发出一声低吼,将自己火热的种子倾洒在她的体内,却依旧不愿退出,任由那湿哒哒的液体顺着她白皙修长的双腿蜿蜒而下。
慕流裳脱力的靠在他急剧喘息的胸膛上,心口的痛楚因放纵而愈发强烈,她喉头一甜,有腥红的液体溢出唇角,与顺着脸颊流下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无声的滴落在他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上。
仿若是被灼伤般,他蓦地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无比震惊的盯着她唇畔那刺目的殷红,“云儿……你……”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定格在她左侧精致的锁骨下方,脑中一片空白……
慕流裳冷笑着推开呆愣在原地的男人,无比讽刺的说:“皇上还不知道吧,我们姐妹二人,除了性格不同外,还有就是这处胎记……”她止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水从她口中汹涌而出,“欧阳忆潇,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你会有报应的……”
“不……不是这样的……”欧阳忆潇不断重复着,却见她不着寸缕的身体顺着桌沿无力的落下,他慌忙抱住她,而她刚刚还盈软温润的身体竟瞬间变得凉寒无温,“云……不……流裳,慕流裳,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太医……快去传太医……”他颤抖着嗓音冲门外吼道。
慕流裳目光涣散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容,平生第一次,她觉得他离自己是如此的近,近到她只要伸出手指,就能碰触到他刚毅冷峻的侧脸。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她的心再一次为他而疼,只因他这一刻的在乎……
闭上眼,那些过往的片段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慕流裳,是因为你,我才无法成为他的正妻,也是因为你,我变的不再完整,现在,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只要你帮我过了初夜那一关,你我便两不相欠!”
为了这句“两不相欠”,她顶了流云的身份,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可她的委曲求全,换来的却是慕流云变本加利的报复与陷害。
至亲的妹妹一心要她死,心爱的男人对她百般厌弃,到头来,她甚至连唯一的骨肉都保不住,她真的好累,身和心都已经疲惫不堪,好想停下来歇一下。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却清晰的传来男人痛苦的低吼,她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却终是无力地垂落,罢了,缘已尽,债已还,她慕流裳此生不再欠任何人……
欧阳忆潇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疯了般的唤着她的名字。
电光火石间,记忆渐渐铺展开来。
彻夜燃着的龙凤红烛,红艳的喜帕下,一张含羞带怯的绝美容颜,衣衫尽退,一只诡异的银蝶清晰的印在女人精致的锁骨下方。
红鸾帐内,抵死缠绵,那稚嫩紧致的娇躯忍痛承受着他压抑不住的欲望,染血的锦帕,是她贞洁的象征。
那熟悉的快。感,和那令他无比想念的天然体香,原来都不是错觉,是他大意的忽略了慕流云身上种种的不同,以为脂粉可以掩去原本的味道,银蝶只是装饰性的点缀,却从未想过,她与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七个月零二十三天,那个孩子,不,不是这样的,他想要否认,可一种叫做心碎的感觉仿若是扼住了他的咽喉般,让他喘不过气来……香消玉殒
“滚!统统给朕滚出去!”
欧阳忆潇震怒的轰走了倾云宫中跪着的一群战战兢兢的御医,双目猩红的看着床上仿若沉睡般安详的女子。
整整一夜,他都未曾合眼,就那么强忍着杀人的冲动,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御医在号过脉后,惶恐又无奈的摇头叹息。
“皇上恕罪,娘娘五脏俱损,心力衰竭,又剧毒侵体,已是回天乏术……”
“皇上恕罪,老臣无能为力……”
“皇上节哀,娘娘已经仙逝……”
……
这一字一句都如同魔咒般啃噬着他已在滴血的心,他的妻子,三年的漠然以对,直到这一刻,他才明了,那抹清冷淡然的身影早已深烙心底,挥之不去,即便当初误会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愿真的伤害到她。
他所做的一切,说是为了流云,为了清风,为了整个慕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论她有多么不堪,他都想要她活着,哪怕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好好的活着。
可是上天竟和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是他的不信任生生逼死了她……
大手抚过她紧闭的双眸,他努力逼退眼际泛起的潮意,将她轻轻抱了起来,“裳儿,朕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朕带你回冰泉宫,到那里了,你就醒过来,好不好?朕错了,真的错了……”
他如呵护珍宝般抱着她走出卧室,迎面而来的,是个与她有着相似容颜的女子,“皇上……”慕流云哭的梨花带雨,含泪唤着他,而他却置若罔闻,一步不停的出了倾云宫……
慕流云怔怔的看着那个高大俊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浓浓的恨意抹去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愧疚,慕流裳,那个女人死了还摆她一道,要她如何不恨?!
“这便是你要的结果?!”欧阳子辰斜靠在庭前的梧桐树旁,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嗔怒的娇容。
慕流云转眸回望着他,朱唇微启:“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她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扼住,“你醒醒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可他心里爱着的还是你姐姐!”
“那又怎样?!”慕流云愤恨的甩开他的手,“慕流裳她再好,也已经死了,难道本宫还争不过一个死人么?!”
欧阳子辰错愕的看着她,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心目中那个虽任性却不乏善良的小丫头竟变得如斯冷漠?
死的是她的亲姐姐,就算她的怨气再大,就算所有的人都不喜欢那个女人,她也不应该真的想要她死。
对上他失望的眼神,慕流云心下一沉,连这个承诺会守护她一辈子的男人,也开始向着那个该死的女人了么?
娘亲,哥哥,嫂嫂,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只疼那个灾星,为什么她要和那个灾星有一张相似的面孔,如果不是这张脸,她何以被那些畜生认错,又怎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这一切都是慕流裳害的,那个女人根本是死有余辜,一点都不值得原谅!
再次看了她一眼,欧阳子辰终是沉默的转身,徒留她一人在这个偌大的宫苑中……
欧阳忆潇抱着慕流裳刚一踏入冰泉宫,便看到一身素缟的洛凝梅跪在殿门前,不禁怒上心头,“谁准你穿成这个样子的?你是要诅咒朕的皇后么?!”
洛凝梅抬起哭红的眸子,无畏的冷笑道:“皇上现在知道娘娘是您的皇后了?可她不要您了,她也不要奴婢了……这么多年了,您知道她过的有多苦吗?您知道她默默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她的话中满是怨恨,小印子吓得赶忙过来,欲要捂住她的嘴,却被欧阳忆潇厉声喝住:“让她说!”
洛凝梅扶着门栏踉跄的站起身,目光始终不离他怀里抱着的女子,能死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娘娘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可她不甘心,她永远无法忘记娘娘‘斜倚熏笼坐到明’的样子,她知道娘娘有多么渴盼皇上能来看她,能来陪她吃上一顿饭。
可是没有,三年来,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且每次前来,不是羞辱,就是警告,娘娘的委屈他从来都看不到。
“皇上您知道么?每到季节更替的时候,娘娘都会向内务府要来御用的锦缎,一针一线的为您赶制换季的衣裳,您病了,她会守在御药房亲自为您熬制汤药,夏日里,她会做了消暑的凉茶让宫人送去宣明殿,十冬腊月,她会亲手煮暖胃的红豆汤圆给您做夜宵,朝堂上,您和丞相起了冲突,她明知道相爷不待见她,却还是求着他多理解您一些,还有……去年春天,宫里来了时疫,您日日为此事忧心,她连着几夜没合眼,查遍医书古籍,偷偷去查验染病的尸体,终是配得药方,借太医之手交予您,自己却因操劳过度病了一个多月……”
“娘娘身体不好,一直都是靠药物支撑度日的,可她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怕伤及胎儿,就停了药,弄得自己心脉俱损,她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逼她?!”
“皇上在迎云贵妃入宫,与她恩爱缠绵的时候,可曾想过,这里还有个为你日益消瘦憔悴的结发妻子?!”
洛凝梅越说越气,到最后连最起码的敬语都懒得用了。
面对她的指责,还有那一桩桩一件件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欧阳忆潇已是无话可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一贯冷漠如冰的女子,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爱着他。
怀里的女子容颜秀丽,睡的那么安详,可那都是表象,她是在惩罚他,她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死去,要他真切的体会到心碎的感觉。
醉红颜,她是有多绝望,才会饮下那剧毒之物的?
紧了紧有些僵硬的手臂,他沉默的越过依旧愤慨的洛凝梅,向着卧室走去。
抱着怀里的女子靠坐在床上,他拉过单薄陈旧的被衾盖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早已凉透了的身子,“裳儿……”他喃喃的唤着她,目光却定格在了床角处遗落的一个月白色香囊上。
他伸手将它拿了过来,取出里面的东西,心口仿若是被剜了一刀般疼痛难忍……追悔莫及
“皇上,臣妾可不可以问你要一样东西?”他与慕流云大婚那夜,她红着脸问他。
“什么?”他笑看着她娇羞可爱的样子。
“臣妾想要你的一缕发……”他还未答,她又急着补充道:“臣妾逾矩了,望皇上恕罪……”
他愈发开怀的笑出了声,起身拿过果盘中的匕首割了自己的发递给她,她没有接,只是要过他手上的匕首,割下了自己鬓边的一缕发,这才接过他的发绺,连同她的一并抚顺,巧妙的挽了个同心结,小心的放入随身的香囊里。
“可是有什么讲究?”他故作疑惑的问。
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轻咬着下唇,颊边红云未褪,愈发羞涩的说:“苗域的习俗,相爱的男女在新婚之夜,用彼此的发绺挽成同心结,放于香囊之中,女子贴身携带,来世……来世便还能为……夫妻……”
他揽她入怀,下颌枕在她敏感的颈窝处,在她耳边呵气道:“云儿是在跟朕约定来生么?”
她眸光一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若有来世,皇上一定不要将臣妾认错。”
“裳儿……”往昔的一幕幕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欧阳忆潇已是痛的无法呼吸。
“皇上……”见他似乎陷入了极端痛苦之中,洛凝梅缓步走近床边,递给他一个檀木雕的锦盒,“这是娘娘昨日去倾云宫前交给奴婢的,奴婢想,这应该是她留给您的东西。”
欧阳忆潇伸手接了过来,待看清里面所盛之物时,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洛凝梅唇角微搐了下,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娘娘说,那年冬天很冷,但有一个人的手……很温暖……”
她话还未说完,耳边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竟是锦盒被生生捏碎的声音,而盒中之物却完好无损的摊在他掌心里,那是一朵风干了的红梅,比着普通的五瓣梅花多出了一瓣。
欧阳忆潇脑子里一片翁然作响,仿若是被人当头一棒般痛至骨髓。
一幅让他魂牵梦萦许多年的画面一点点清晰开来,画中少女精致的眉眼,如花的笑靥,竟慢慢变得冷漠而淡然,渐渐与那抹疏离的倩影重合。
泪无声的落下,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抱紧了怀里沉睡的女子,低吼道:“裳儿,慕流裳……为什么你不告诉朕,你是她,你才是她……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让朕为你心动,却又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离开朕……为什么你当初要告诉朕你叫……慕流云……你回答朕,回答我……”
冰泉宫,这座冷清许久的宫殿里,久久回荡着男人满是悲哀的嘶吼,憾恨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却也唤不回那株沉睡的寒梅……
多年以前
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飘落,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孩静立红梅树下,微仰着小脸,清灵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随着雪花一同飘落的红梅花瓣。
“你在看什么?”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女孩转身,正对上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墨眸,那是一个眉目如画的白衣少年。
“落花……”女孩扬唇浅笑,右边脸颊上一弯浅浅的梨涡在雪后初晴的阳光的映衬下愈发摇曳生姿,让人挪不开眼。
“嗯?”少年疑惑的走近她,“冬景苑有各地新贡的时令花卉,此刻开的正好,你怎的不去那里赏花,偏偏要看这开败了的残梅?”
女孩笑而不答,弯腰拾起地上的一朵落花,那是一朵完整的红梅,比着普通的五瓣梅花多出了一瓣,显得有些许的与众不同。
花有异,视为独特,那么人有异呢?怕是会被当做怪物吧!
想到这里,她唇畔的那抹笑意慢慢化成一片苦涩。
而那漾开的苦涩却刺痛了那道始终不离她的深远目光,“本……我带你去冬景苑……”不忍再看她忧伤的眸子,少年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欲要带她离开,却被她轻轻的挣脱开,软声问道:“哥哥可见过花谢时的美丽?”
少年静静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女孩定定的回望他,粉唇微掀,慢慢道出了一句不符合她年纪的话语:“花开必然美丽,可花谢的霎那,那种艳到极致的颓败,又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