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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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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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华丽而庄重,绝大多数都是美丽而高贵的女子。她们皆裹着名贵的裘皮,被蕾丝手套包裹的纤纤素手捏着艳丽的羽毛扇子。而男人则头戴黑色的礼帽,各式燕尾服剪裁得体,手杖的顶端镶嵌着美丽的红宝石,闪烁着鲜血的色泽。
    人群聚拢在城堡的中央,而韦慎之随着他们前进。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个黑发黑眼的西方女子双腿交叠,斜倚在高台之上,那个象征家主的座位之上。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是女子的容颜依旧和母性沾不上任何关系。现在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怀孕的野兽——即使将为人母,也依旧掩盖不了她唇边嗜血的微笑。
    站在她身边,时不时俯下身子和她耳语的,赫然便是与自己朝夕相对的人。韦慎之从没有在埃德加的脸上看见过这样和煦温暖的笑意,像是所有的阴影与不幸都从他的心中被抹除,像是人世间的痛苦和折磨都离他远去。韦慎之站在喧嚣的人群之中,静静地注视着埃德加和维多利亚的互动,然而他的眼神却从未自维多利亚身边移开。
    “今日是维多利亚小姐正式接替弗吉尼亚大人,成为巴托里家主的日子。”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在维多利亚的身边,埃德加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对着下面的人们宣布。
    “恭请黑暗之主莅临,承认并见证巴托里家新任家主的诞生!”
    话音刚落,天地间顿时狂风大作,吹灭了一切照明的火光。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雾气笼罩了全场的同时,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它”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蜡烛便再次被点燃。台下众人口中诵念着黑暗之主,皆因恐惧与崇拜而跪倒在地。唯独韦慎之依旧站立着,惊愕地注视着着所谓的“黑暗”。
    “它”的浑身上下为黑色的雾气所笼罩,别说容貌了,就连性别都让人无从判断。韦慎之缩能看见的,便是那黑色的影子如同漂浮一般,带着君临之势,来到了维多利亚面前,挑起了她的下颌。
    “巴托里家的女主人啊。你愿意履行伊丽莎白的遗愿,将你的身体、心智以及灵魂交予我吗?”“它”的声音时男时女,时而苍老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妇,时而年轻稚嫩仿若刚刚咿呀学语的婴孩。
    吞噬一切的黑暗几乎将维多利亚包裹起来。韦慎之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埃德加心心挂念的女人站起了身子,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她没有理会埃德加在她身后的挽留和呼唤,以飞蛾扑火的姿态投入了“黑暗”的怀抱之中。
    在梦境里,韦慎之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看着埃德加被“黑暗”所禁锢,亲眼见证他心爱的女人被一个性别不知、容貌莫辨的怪物带走。他看着他因为痛苦和震惊而变得扭曲的面容,他看到他最终决定背叛血族的信仰——他拒绝再信仰那个带走了维多利亚的“人”。
    埃德加闯入了梵蒂冈的圣保罗教堂,在圣像面前宣誓自己将背弃黑暗之主的教义。他将自己所知道的、血族所有的情报尽数告知了教皇和红衣主教们,然后,他将维多利亚的遗物,作为巴托里家主的象征的漆黑长刀掷入了教廷熊熊燃烧的圣火之中。
    “绝对不能原谅,残忍而傲慢的黑暗之主!”制裁十字咒的光辉穿透了他的心脏,棕发的男子流着血泪,在圣城的中央怒吼,“我诅咒你永远被徘徊在被流放的贫苦之地,我诅咒你的夙愿无法实现,直到世界的终结——!!!!!”
    ……………………
    在爱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声中,韦慎之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枕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因为符咒的作用,梦境里他看到的一切,韦慎之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一面思索着,一面穿好衣服完成洗漱,走出卧室时不意外地看到埃德加正坐在阳台边的餐桌上。他的左手边摆了一份煎蛋三明治,显然是为自己准备的。而埃德加自己的面前却只有一杯红酒,因为品酒也算是他的嗜好。
    “早上好,慎。”埃德加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韦慎之现在是揣了一肚子的疑惑,但是又无从问起。好在埃德加还算是善解人意,主动开口说道:“你都看到了吧。”
    “……”韦慎之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维多利亚,是被撒旦带走的?”韦慎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埃德加的表情,生怕他忽然间又暴走。
    然而,埃德加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度——大概是因为他已经知道韦慎之看了全程的缘故。食指和中指按住高脚杯的底座,埃德加的手指下意识地晃动着酒杯:“她是心甘情愿和黑暗之主离去的……而且,还是在她怀孕的时候。”
    虽然语气一片云淡风轻,但是他的眼神十分的晦暗。韦慎之很懂得见好就收,更何况维多利亚的想法实在不是自己现在关心的重点。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可是,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维多利亚是怀孕的时候……被其他家族还有巴托里内部的一些人一起绑在火刑架上烧死的。”
    “……”埃德加没有说话。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走到了阳台的窗户前,注视着窗外的一切。韦慎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灰暗的天空——许久不见阴霾的布达佩斯弥漫起了浓重的大雾,足以让任何人在其中迷失方向。
    “埃德加,告诉我。”韦慎之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举动。但是,请你告诉我真相——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对方真挚的话语让巴托里家的继承人转过了身来。然而,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韦慎之却愣住了——借助昏暗的天光,他分明看到有两行清亮的泪水,顺着埃德加的脸颊滚落,坠落在了他的衣领之中。
    “埃德加……”
    “慎,我骗了你。”埃德加伸出手捂了捂鼻子,然后重新在他身边坐下,“维多利亚并不是被火烧死的……。但是,对于我来说,与其相信她心甘情愿地被黑暗之主带走,我宁可相信她是被火烧死的……。”说到这里,他吸了吸鼻子,话语都带上了鼻音,“对不起,慎。我无意骗你,我当初不过是希望你和我一同相信我自欺欺人的结果……如果你想怪我,想恨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不用这么自责。”韦慎之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没有生气。埃德加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韦慎之站起身来。他走到他的身后,讲手指按在埃德加的肩膀上,轻声对他说道:“所以说,找大总管报仇,还有那个什么霍桑……都是你自己选择相信,但是并没有发生的事情了?”
    “……不。关于维多利亚的一切,除了这件事,我告诉你的全部都是实情。当时的确有许多人想要置维多利亚于死地,但是她凭借过人的胆识和聪慧,最终摆平了一切。……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她从来都没有借助过我的帮助。我一直以来的夙愿,便是亲手替她托起王冠,将她扶上王座。但是……她拒绝来自我的一切帮助。……和巴托里家的所有女人一样,她不会拒绝爱上一个男人,但是她拒绝来自自己丈夫的一切援助。”
    韦慎之本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想问,但是看到埃德加情绪如此低落,他决定先换一个话题。于是,他顺着埃德加的话,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哦?巴托里家都是一些女权主义者?”
    “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埃德加似乎有些无奈,“血族的五大家族中,巴托里家和德·莱斯家一向势如水火,原因就在此。巴托里家几乎全都是一些女权主义者——各种派别的;而德·莱斯家则几乎没有女人,全部都是一些男权主义者,成天叫嚣着要把巴托里家的女人都调教成他们的奴隶。”

  ☆、第七十六章

黑色的轿车在道路上行驶着。窗外的能见度不是很高,因此赖斯并没有开得过快。
    红绿灯的灯光即使在雾气中既然具有很强的穿透性。在等红灯的间歇,赖斯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埃德加和韦慎之——坐在左边后座的那个看着左边的窗外,右边后座的那个看着右边的窗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难道上次伊斯卡来闹一闹,果真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后果?
    “赖斯。”正当开车的男子愣神之际,韦慎之出言提醒道,“绿灯亮了。”
    “啊……抱歉。”
    短暂的语言交流后,车内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埃德加打破了沉寂,他对赖斯说道:“简单地向慎阐述一下巴托里家和血族现在的情况吧。”
    提起这个,韦慎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在他向赖斯表达谢意后,开车的男子一面看了看反光镜,一面对坐在后座的东方男子道:“血族的五大家族,巴托里(bathory),德·莱斯(derais),瑟瓦诺维克(vic),德·莫瑞(rieve),与卢瑟文中,除了巴托里与德·莱斯,另外卢瑟文和德·莫瑞个两家族都在十九世纪弗罗伦萨歌剧院一事后各自不再与其他家族与人类世界来往,因此我们也很多年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韦慎之点了点头——弗罗伦萨歌剧院的事情他倒是听说过,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大概是在1890年,弗罗伦萨一家不算著名但是却也十分有名的歌剧院,“翡冷翠的玫瑰”,发生了一场大火,而当时最著名的女歌手贝蒂·埃维莉娜葬身于那场大火。不过在这之前,有许多关于埃维莉娜的传闻。据说她多次和上流社会的贵族少爷老爷们春风一度,但是所有上过她床的男人,全部虚弱不堪,仿佛被吸干了浑身的精力一般。因此,有人认为埃维莉娜是吸血鬼的化身。
    “贝蒂·埃维莉娜的全名是贝蒂·埃维莉娜·德·莫瑞,是从德·莫瑞家嫁到卢瑟文家的女人。她不听两族众人的劝说,偏偏要在人类集中的地方干出这种事情,才会导致自己死无葬身之地。那场大火是教廷策划的,在火灾之后,他们又开始在当地搜捕血族,给德·莫瑞和卢瑟文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灾难。因此,两个家族在这件事情后,便再也没有和人类世界有过什么交集,也没有在和其他家族有任何来往。”
    韦慎之点了点头:“那瑟瓦诺维克呢?”
    赖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埃德加倒是轻笑了一声:“自从我把血族的内幕一锅端给教廷后,他们受创是最严重的——没办法,谁叫他们离梵蒂冈最近呢?”
    “哦?”韦慎之斜眼看了看他,“也就是说他们也不足为惧了?”
    在得到埃德加的同意之后,韦慎之哼笑了一声,抱着手臂看向埃德加:“这和电影里演的不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血族比较厉害么,怎么会被教廷打得节节败退?当初弗罗伦萨一事,教廷让两个家族退出了历史舞台;结果五十年后,他们又把另一个家族搞的一蹶不振?”
    “因为信仰。”埃德加静静地说,“人们信仰圣父、圣子和圣灵,而信仰会让人变得无比强大。你读过《被解放的耶路撒冷》吗?为什么穆斯林和基督教士会因为一座城而打得不可开交?”
    韦慎之本想说,血族难道不是也有信仰么——他们信仰撒旦。但是昨夜埃德加梦境里看到的一切让他打消了提起这件事情的念头。自从知道了埃德加的过去后,他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情人的伤疤。
    出乎意料的,埃德加再次明白了他内心的想法。更加出乎韦慎之意料的是,埃德加似乎远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要小——这让韦慎之有些摸不到头脑。之前明明伊斯卡一两句话就能让埃德加暴走,怎么现在他倒是淡定了?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一切,我感觉释然了而已。——当然这种话,埃德加是不可能当着赖斯的面说出来的。然而,不可否认地,自从韦慎之知道了他所经历的一切之后,他笼罩在他心头沉重的阴云似乎散去了一些。果然,韦慎之说的没有错,需要有人和自己一起背负,自己才会……
    ……慢慢走出自己的心魔。
    “血族并不信仰撒旦。”埃德加说,“他们信仰的,是自身强大的力量。而撒旦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提升自己能力的手段。基督教士敬仰、爱戴神,然而血族对撒旦的态度,却是利用的。比如……”他顿了顿,“维多利亚。”
    “……”韦慎之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最好保持沉默,然后听埃德加怎么说。
    埃德加将头靠在后座上,望着车顶,叹了口气,“其实我能理解她投入撒旦怀抱时的心情。她一定想的是——‘那样精纯的黑暗力量,若能为我所用,我的力量将无人能及’吧。”
    韦慎之淡淡地说:“女权主义是个人主义的一种体现,男权主义也是一样的。但是,正是因为这两种主义都是‘个人主义’的体现,才会导致他们无时无刻不再互相抨击谴责。而且,对于这两种思想的内部人员来说,他们之间依旧要相互抨击,因为最细微的思想分歧都会导致他们不断地争吵。”
    “呵,不愧是在美国待过的人。”埃德加笑着叹了口气,然后给予了承认,“你说的没错,这也就是巴托里家和德·赖斯家势如水火的原因。巴托里家的女权主义者们对维多利亚选择我继承她的爵位感到愤怒,因此她们联手陷害她,认为她背叛了巴托里家的家训。而德·赖斯家则是一面希望我能当上家主,这样就可以狠狠地打那些女权主义者们的脸;同时他们又不希望我回归。因为我若回归继承了巴托里家,那么首先对付的对象必然是他们。他们不能容许自己被一群‘低等的女人’被打败,尽管领导那些女人的是一个男人。”
    “……真是由思想不和引的复杂的斗争。”
    “好了,说完这些空的,我们来说说具体的吧。”埃德加道,“总之,我们先回到巴托里家,把大总管艾塞亚·克兰·巴托里干掉。当初他带领自己手下那帮人加害维多利亚,我发誓一定要向他讨回来。然后,我们要把以伊斯卡为首的那群女人收服。至于收服的方法么……很简单,让德·莱斯家族抬不起头来就可以了。这第一步吗,可以先从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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