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的。”他看着他,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就去问近藤经理吧。”
“boss……”塞琳娜的脸破天荒地红了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大半天,她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您……怎么会知道……”
“我们都知道了,就只有你还以为我们都蒙在鼓里。”他叹了口气,“近藤经理,说句实话,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操纵整个公司的生杀大权。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她受过很多的限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继续壮大克莱尔实验室,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她脱出困境。”
塞琳娜怔怔地看着她的boss,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不加掩饰的鼓励。她忽然想起来,似乎boss两年前也不过是个技术工作者,而是那位弗兰德斯总裁一直在指导他……
“……”塞琳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目光中已没有了犹豫之色,还是那个克莱尔实验室的大姐大。她用力反握住韦慎之的手,郑重地承诺:“我明白了,boss。”
她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一字一句:“克莱尔实验室绝不会毁我手上。”
韦慎之终于交代完了自己最后一个心结,也很开心。于是他在四天内便把所有的权力都转移给了塞琳娜,而自己则拖着旅行箱,在小伙伴们含泪的注视下,和埃德加一起走上了飞回中国的班机。
☆、第三十九章
挥别来前来送行的人们,两人一同登上了直飞北京的飞机。做为一个本质上的程序猿,韦慎之本来不想坐头等舱的,但是架不住跟自己一同搭乘飞机的是一个土豪。韦慎之本来还想说服他和自己一起坐经济舱,但是在埃德加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在头等舱落座了。舱门很快就关闭,埃德笑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飞机。”
韦慎之看了他一眼,也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什么。”埃德加撑着下巴,“只是觉得机舱里也是个约会的好场所。如果待会我睡着了,你偷偷亲我,我是不会介意的。”
韦慎之早已经习惯了某只没节操的吸血鬼,因此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反应。忽然,他的手碰到了口袋,韦慎之愣了愣,掏出了一张符纸,那是韦司云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另外的两道符,因为逸散的力量太强而被封在类似于腊丸的容器里,又在不久前被韦慎之捏碎了;而这一道则纯属护身保命的,是韦司云画来专门保护他出入平安的。
见埃德加皱起了眉头,韦慎之以为对方不习惯符咒上散发的能量:“你感到不舒服?”
“不是,只是想起了可怜的黛拉。”他解释道,“许多年前,有一位日本来的阴阳师,杀了她的母亲。”
“阴阳师?阴阳师怎么能对普通的人类动手?”
“她的母亲,是将她造变为吸血鬼的人。”
埃德加脸上的表情很是怜悯和惋惜,而韦慎之却诡异地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憋出来一句:“所以维多利亚是你妈?”
“……呃,可以这么说吧……”
“而你和你妈……”
眼看着在这公共场合,对方就要口出惊人,埃德加赶紧扑在他身上,一手抓住他的肩,一手捂住他的嘴,无语地看着他。韦慎之倒是住嘴了,但依然用一种震惊的眼光看着他,似乎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认识这么奇葩的家伙。
“你……”埃德加哭笑不得地求饶,“饶了我吧,别再说了,我不想被围观啊!”
正在这时,两位国航空姐经过,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姿势不太正常的两人。她们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去。最终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前面那个涂着紫色指甲油的高挑女子被女伴推了上去。她略显尴尬地看着两人,操着不甚地道的英文道:“这位先生……请您……系好安全带,不要在飞行过程中随意……”她顿了顿,“随意……离开座位,谢谢您的合作。”
其实她本来想说的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羞没臊”。
埃德加绅士地摊了摊手放过了韦慎之,而韦慎之也移开了眼神——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只是听起来还是略囧而已。
过了几个小时后,埃德加就睡着了,脑袋靠在了韦慎之的肩膀上。他睡得很熟,熟悉的脸上没有了那抹笑意的增色,竟然显得更加苍白。他的颧骨很高,脸颊轮廓分明,让人无论看几次也不会生厌。韦慎之偏过头去看着他,忽然飞机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他立刻伸手稳住对方的肩膀,才没让埃德加的脑袋磕下去。
他的睡颜分外的温和无害,而皮肤的温度更是冷得像冰。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夜黛拉说过的话。所有的血族在被造变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死了。因此他们没有活人的体温,只能用人类的鲜血来驱逐无尽的寒冷。
是的,他的爱人,已经死了七十年。
他到底受了怎样的痛苦,韦慎之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因为埃德加很少说起过。而韦慎之也从没有强迫过他,因为他知道,他终有一天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哪怕这一天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自己临终的时候。但是他可以等,等到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隔阂和屏障,等到一切的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头等舱的旅客们都已经睡了过去,而空姐也没有过来。韦慎之温柔地凝视着他。然后,他将他揽在自己身上,用座椅上的毯子盖住了对方冰冷的身体,然后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他没有深入,生怕惊醒了对方,而是轻柔地辗转在对方冰冷的嘴角。直到那淡色的薄唇被抿得有了些红色,他才放开他,用手腹轻轻抚过适才自己亲吻的地方。
韦慎之忽然目光一寒冷。
——要不了多久了。马上……他就能让韦天赐痛不欲生,将父母死亡的真相昭告天下,这其间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年,而半年时间足够他研习道法——尽管奇门之术玄妙无比。当年他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从加州大学提前毕业,因为只要是他想完成的,没有完不成的。
“我们很快就会为维多利亚报仇了。”
他的目光霎那间又变得极为温柔,刚才凛冽如冰凌一样的神色顿时消弭无形。而他的语调无疑是极为深情的,因为十分的专注而带上了蛊惑。睡梦中的男子似是察觉到了情人的决心,唇角微微地勾了起来,然后他靠在他身上,更加深沉地睡了过去。
…………
飞行过程十分的枯燥无味。韦慎之本来想工作一会,读一读浪潮总公司近些年的发展分析,但是埃德加枕在他的肩膀上,他不敢活动手臂,生怕会吵醒埃德加,只好放弃。但是他不能睡觉,因为他们到达的时间将是中国的晚上十点。如果现在睡了,时差会更加倒不过来。他之前提醒了埃德加,但是对方把自己的建议置若罔闻。
然而他又不能打开面前的娱乐系统,因为发亮的屏幕会干扰对方;又不能看看电脑或者工作,原因同理……但是还不能睡觉,这简直是一大酷刑。
之前那两位空姐来回经过了好几次。看着全舱旅客都睡着了,而韦慎之却一个人百无聊赖地保持清醒,两人遂好心地上前询问他是不是身体难受,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韦慎之看了看肩膀上的人,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睡着了,他会掉下来的。”
——真是个好男人啊!
又有钱(坐得起头等舱),又有相貌,又温柔体贴……
“现在的好男人,不是有伴了,就是同性恋……”那个涂着黄指甲的用惋惜的目光看着韦慎之,“要么……就是有伴的同性恋……”
“不要对乘客那么失礼!”另外一个立刻拍了她一下。
“唉……”黄指甲的空姐幽幽地看了韦慎之一眼,还是说道,“不过,先生,您们现在要飞往的地方是中国,不要再这么招摇了……您知道中国的风气,并不如加州这么开放。”
韦慎之对她的建议表示了感谢,黄指甲空姐幽幽地走了,之后对他的服务态度堪称殷勤,竟然每隔半个小时就过来嘘寒问暖,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埃德加醒了之后立刻发现事情不对,而韦慎之则表示他真的很无辜。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过后,两人下了飞机,过了海关,进入了首都机场的三号航站楼。看着睡得精神饱满,托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走得步履稳健的埃德加,韦慎之觉得他实在是个奇葩——还真没有见过谁在飞机上睡的倍儿好。相比之下,他本来就十几个小时没睡,长时间坐在椅子上更是腰酸背痛,肩膀还被靠得一边高一边低,实在是要多惨有多惨。
两人出了机场,韦慎之打了辆出租车就往昆仑酒店去了。他们这次回来,又是没有告诉韦天赐。虽然那个老不死的应该早已经料到韦慎之回国的日期也就是最近了。到了酒店,韦慎之负责搞定了两间房。侍者将两人的行礼拉到了房间,埃德加十分自然地抽出了两张五十元的钞票,而那侍者也十分自然地收下了,然后礼貌得体地告辞了。
韦慎之本来就很困,也就没做评价。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去餐厅用早餐的时候,埃德加又十分得体地给了来整理房间的服务员五十元。那姑娘倒也实在,愣了愣,然后求助地看着韦慎之。
“在中国不兴小费,总裁先生。”
埃德加愣了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
“你那么有钱,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某人依然对他定了头等舱这件事情十分肉疼。
埃德加想了想,还是把钱塞给了那个服务员。韦慎之忽然感到一阵危机感——如果经常和这个挥金如土的家伙在一起,他给小费是他的是,但是那些服务人员会不会也来问自己要?!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呀!
于是这肉痛的纠结就一直持续到两人到达餐厅。埃德加十分优雅地用叉子叉着饺子,终于回归了正题:“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你叔叔了?”
“现在他还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们先要去见祖母。”韦慎之看着手机里的邮件,“我们可以先在她那里住几天,然后我再练习我在中国的旧部。”当年他被总公司放逐之前,在浪潮还是有一些强有力的支持者。毕竟他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儿子,于情于理都能更加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个公司。而且这两年来,他一直和他们暗中保持着联络,对内部的情况也了如指掌。
埃德加的眼神暗了暗:“如果你陷入困境,我会调动西网公司的力量来支持你。”
“你已经找到了nk事务所最杰出、最熟悉亚洲诸国商法体系的何冬雨小姐,我可不敢再害的你大出血。”nk事务所的业务遍及全球,不同国家地区的权益纠纷分别有不同部门负责,亦是北美与欧洲诸公司的首选代理,因此要价不菲。而且,他们就像瑞士银行一样,并不是所有的客户都接待的。
钱,只是第一个门槛。
“一点钱而已了。反正……回到巴托里以后,也再也用不到了。”
“那也是钱啊!”韦慎之又一次肉痛了。他看着对方优雅地把饺子叉得不成样子,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在一年多之内养得起他——在中国自然不能让某老外掏钱,但是他这花钱如流水的态度,简直是*丝程序员的噩梦啊!
☆、第四十章
于是两人吃完早饭就立刻收拾东西退了房。韦慎之的车在韦家总宅的车库里,肯定是不能现在去取的,于是两人又坐了出租车。韦慎之先让司机往城外郊区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韦慎之指挥着司机左转右转,终于停在了一处无人的小径。这条小径是青石板铺成,横宽不过一米。青石板面已经磨得坑坑洼洼,还有被雨水、风沙侵蚀的痕迹,仿佛已经存在了上百年。而小径的本身则通向茂密的树林,一眼看过去竟看不到尽头。
韦慎之和埃德加将汽车后备箱里的行礼搬了下来。那几个大箱子看上去极为沉重,因此出租车司机也下去准备帮忙,却被韦慎之拒绝了。他归置好了行礼,付了车前,并向那司机道谢,那司机便也上车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看这个这个地方。这片林子青葱而茂盛,与几公里外成片成片的制式别墅、更远一些的化学工厂和被污染的荒芜的土地比起来,竟然不像存在于同一个世界里。……不,不仅仅是工厂与别墅,连周围的农村都与这个林子格格不入。而那一条小路更是多了些古朴的意味,仿若被时间的沧桑遗忘了一样,永远保持着古老而盎然的生机。
就这么想着,他慢慢驶出了那片土地,没过多时熟悉的公路便映入眼帘。他忽然想着再转回去找找来时的路,映入眼帘的倒是只有苍翠的树林,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美丽的小径了。
行李箱的滑轮碾过小径,发出突兀的声响。而林间气息的鸟雀也因此而惊起。埃德加跟着韦慎之一路走着,慢慢的走进一块宽阔的草地,草地上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还有一些小兔子。这些毛绒绒的小生物却根本不害怕人,反而亲昵地贴在韦慎之的脚边,时不时舔舔他的皮鞋,似乎在表示友好。韦慎之宠溺地笑了笑,抱起了一两只,冲着惊讶的埃德加挑了挑眉毛。
“这些兔子是我祖母养的,很有灵气,一点也不怕人……不过,你可不要踩着了。踩着的话,祖母会生气的。”
埃德加低头看了看围着自己转圈的几只小东西,说真的他还没受过这种待遇——美国的兔子根本就是见人就跑。不过,好在他是生人,身为血族身上又有一些小动物害怕的气息,所有小兔子们只敢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倒是没有一只跑上前来。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不多时树木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许多高耸的修竹,而竹林的中央就是一座古朴的宅邸。这座宅邸并不像是寻常的中国古宅,雕刻着花鸟虫鱼、山水人物,再辅以透窗回景,每一个角落都被装饰雕琢得美轮美奂、尽善尽美;这座宅邸让人心生宁静安详之感,仿佛只是注视着它,灵魂就能得到洗礼,在这片世外桃源一样的土地永生。
韦慎之抬头,望着中央那块不大不小的匾额,狂草的字体写的是“司云”两字的繁体。相传古时有司云道长自冰崖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