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贺兰点头,紧紧搂住身边的人,说:「对不起。」
「嗯,没关系,以後记得就好。」
楚熙然弯起嘴角一笑,贺兰还没缓过神,他已翻身压在了贺兰身上。
「你在干什麽?」贺兰感受著那人冰冷冷的双手贴著自己的肌肤游走,压低声音道:「别惹火,你还病著呢。」
「都说了,没关系。」
楚熙然张开嘴朝著贺兰的肩膀咬了一口,就听贺兰一声惨叫,「你怎麽总咬一个地方,就不能换个地方!」
楚熙然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骄傲地摇了摇头。
「你自找的!」贺兰乘机翻身压制住了楚熙然,眼神却异常温柔,「熙然,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
是啊,该拿他怎麽办?明明只想把他当个棋子逢场作作戏的,偏偏演著演著就进了心坎,越发的舍不得了。
舍不得他哭,舍不得他皱眉,舍不得他委屈著笑,舍不得他病著还如此讨好自己。
熙然,朕该拿你怎麽办?
除了那麽点小插曲,後宫似乎还是平静著的。
皇上依旧宠著仪熙,甚至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又封了贵人,与慕容和楚熙然平起平坐。只是,皇上还是会常常去永和宫,哪怕不留宿,依旧会隔三差五的去看上几眼。
众人都说,那是因为楚贵人病了一个月仍不见好转,所以皇上才放心不下。
也只有贺兰知道,那夜某人病没好还硬撑著和他欢好,结果半夜就昏迷了过去,这才需要调养那麽久。可也只有楚熙然知道,这一个月来的药汁,只有一半下了肚,还一半都给施肥用了,他怎麽可能好?
就是要这样拖著,拖到那人真的心里扎了刺地疼,他才能放下心。帝王无情,他不想在还没把这情分派上用场时,自己就已经失宠。
今儿个有个李仪熙,谁又敢保证,明儿个就没有个王仪熙了?!
而太平日子还没过去多久,就在楚熙然大病初愈之际,北疆边境却出了事。
披星戴月的累死了不知多少马儿,才把战报和密函一并递到了御书房,摊在了贺兰若明面前。
突厥可汗病危、大王子曼陀失踪,二王子曼赫藉机夺了大权,并撕毁刚与天承签订的盟约,由曼赫亲自率兵大举进犯天承边境,已攻占三座城池,屠杀不少士兵与百姓。
贺兰气得把摺子扔在地上,一句话不说地看著被急召进宫的心腹大臣。御书房顿时变得安静非常,几位大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以防被这少年天子的龙威殃及。書萫閄。苐
「影月。」贺兰忽然朝身後开口。
「属下在。」被唤作影月的人是天承历代保护天子的影卫首领,同时也掌控著天承国最大的情报资源。
「查出些什麽?」贺兰问道。
「回皇上,自曼陀离开天承後,连夜赶路回突厥,突厥可汗收到盟书和天承赐予的粮草、布匹和金银珠宝後很是开心,有意将可汗之位传他。
「可惜曼陀一心寻找失踪的男妾,荒废朝政,二王子又从中挑拨,以致突厥可汗下旨追杀曼陀男妾,曼陀就此失踪。可汗的病也是二王子下毒所致。这二王子曼赫天性好斗、残暴、贪婪,若由他继承突厥可汗之位,恐怕将来北疆必定战祸连连。」
贺兰的眼扫过堂下的几位心腹大臣,道:「这曼赫虽然凶残好战,却不比他王兄聪明,不足为患。几位爱卿对突厥毁盟约一事情怎看?」
「曼赫为人毫无诚信,不可和谈。」
「曼赫有勇无谋,比不得曼陀诡计多端。」
贺兰的微微点头,道:「若是曼陀率军,朕还会惧他几分,可这曼赫,朕怎会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既然突厥撕毁盟约,我们天承也不必与他客气。」
「突厥背弃盟约在先,又杀我百姓抢我城池,士可杀不可辱!」
「皇上,战!」
「自然是战。」
几位大臣自是看明白自家皇帝的心思,都不约而同的附议。
「哈哈,好,战!他区区一个曼赫,敢在朕眼皮底下撒野,当真是以为天承怕了他们!下旨,令楚老将军三日後即刻动身,挥兵北上,灭曼赫军!」
「臣等遵旨!」
就在楚熙然惶惶恐恐地担心了个把月後,北方传来了消息,楚家军虽然抵御住了曼赫军的攻占,却不想因楚老将军遭遇偷袭,而使整个楚家军成了无头之师,竟半寸也前进不得。
贺兰若明当然知道这正是曼赫的机会,他定会再度卷土重来,血染城河。
盛怒下,朝堂中竟无人敢自动请命代楚老将军执掌军令,贺兰直气得拍碎了桌案,不等群臣恭送,掉头就走了。
也就是同一个夜晚,楚熙然却二度上了御书房,行了君臣礼,跪地请旨,愿赴沙场替父而战。
一个後宫之人想要涉政,还以後宫嫔妃的身分赴沙场,这样的荒谬让贺兰沈默,然片刻後,他却点了头,只因他知道,此刻,也的确只有这楚家的子嗣最适合接过军令。
三世的将相之荣,三辈人的沙场军功,让这家族每一代人的血液都为了战场而沸腾。楚熙然虽是他的妃嫔,却同样也是生在这个家族,流著这样的血液,从小更是以此为使命而成长著的。
「他陈文帝有韩子高,我贺兰若明却有你楚熙然,那是何其的幸运。」贺兰上前扶起楚熙然,顺势揽入了怀。
「熙然,记得,你不仅是楚家的子嗣,你更是我的妻,我要你活著回来见我。」
「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楚熙然扬起灿烂的笑容,那是贺兰从未见过的几乎炫目而闪耀的笑,彷佛是要飞翔的鹰,骄傲而自信。有那麽一瞬,贺兰因为这样的笑,而失神。
这一战,就是整整半年的光阴。
贺兰每每在朝堂上收到前方送来的战报,总是又喜又骄傲。
喜,是因为天承国一次又一次的胜利;骄傲,是因为胜的那人是属於自己的楚熙然。可心中,却也隐隐觉得不安起来,那若隐若现的原由让他不得不搁在心里辗转反侧。
又过了两三个月,突厥方传来密报,可汗过世,而失踪的大王子曼陀突然回朝,正式继承可汗之位。贺兰捏著密报冷笑三声,这才明白自己是被曼陀那贼狼利用了。
而今他趁著曼赫领兵在外,顺利夺得大位,又给曼赫这个眼中钉盖上一个叛乱之名,真真是一举两得!
曼陀一上位,立刻差使者送来突厥降书,主动示其结盟之意,并命人缉拿战败的曼赫,将其头颅随降书一起献上。
贺兰拿到降书的同时又得到另一个消息,楚少将军由於伤口久未愈合导致高烧不退,因此大军班师回朝需要再待些时日。
贺兰压下怒意皱著眉沈默了片刻,转头对小林子吩咐道:「传丞相及中书省各位大臣进宫。」
没等多久,一干人等都到了御书房,贺兰当著众人的面,宣旨道:「楚少将军退敌有功,因负伤耽误了回朝的时辰,朕决定亲自去接朕的将军,也就是朕的楚贵人回京,这段时日相关内务和摺子就劳烦各位商议後决案,若有决断不了的大事,快马加鞭送给朕批阅。」
於是,楚贵人,成了人们茶余饭後常挂在嘴边的三个字。他的军功、他的得宠,让有的人称颂,也让有的人恨得牙痒痒。
而贺兰若明,早已在这些还没有蔓延开时,就踏上了北上的路,亲迎他的楚熙然。
许是大半年没见,又许是因为受伤未愈,此刻的楚熙然,让贺兰忽然觉得陌生。
好在那人终於睁开眼,扑闪著睫毛,湿润的眼里漾著惊讶的神采,脱口唤了声「若明」,贺兰这才恍然,这是自己的熙然,是那个可以揉进他身子里,每每抵死缠绵在他怀中呻吟哭泣的人。
摸著他青色未尽的下巴,似乎粗糙了不少的皮肤,贺兰心疼道:「辛苦你了,熙然。」
楚熙然坐起身,摇了摇头,「能上战场已是我的福气。」
贺兰闻言,狠命把人抱在怀里,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儿,我并不怪谁,何况,这不是已经做了一回楚少将军了麽!」
楚熙然的笑透过贺兰的胸口传进了心,颤动著。
「伤好点没?听说久久未愈?让我看看。」贺兰伸手要去解他衣服,却被一把抓住而停顿了下来。
「军医看过了,说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还是别看了。」楚熙然突然红起的脸,久违得让人怀念。
「害羞了?你哪处是我没瞧过的?」贺兰不由分说解开他衣裳,眼睛盯著那右肩上的伤口看了半天,才怒骂道:「哪个王八羔子干的!朕要宰了他!」
楚熙然噗嗤笑出了声,劝道:「您可是皇上,怎麽可以说市井的粗话,给大臣们听到还得了!」
「这不就我和你麽?我心疼一下还不行?」
像个被人委屈的孩子般的贺兰,可爱得让楚熙然措手不及。
「幸好结痂了,回到京城找太医弄点药来,包你恢复成以往皮光肉滑的样子。」贺兰抚上那开始愈合的伤口,可以想像过去那里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敢情你把我当猪了?还皮光肉滑呢!」楚熙然好笑地瞟了身边状似卖狗皮膏药的人一眼。
「你知道我会心疼的。」
贺兰火般的注视让楚熙然低下了头,随之的吻彷佛惊动了天地,让人晕眩下,忍不住回手相拥。
如果时间只是停止在这一刻,也许,他们真的会以为,彼此是如此深深的相爱著,爱到可以交付自己的所有。可错了,天还是会亮,当彼此再度平静下来,前一刻交缠的汗水,已是过去激情。
贺兰望著外头蒙蒙亮的天,看著怀里累坏的人,眼神从温柔到冰冷,又从冰冷到无奈。几番交战,终还是把人搂得紧紧地,放不开手。抚摸著那人手臂上的伤口,想到奏摺上所谓的伤口恶化,又看看明明结痂了的伤,笑不禁更冷。
怀里的人动了动,悠然醒来,战後放松的心情让他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磨蹭了半天才睁开眼,看著搂著自己的人傻笑。
「今儿个就要班师回朝了,居然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嗯?」
「哼,也不知昨晚罪魁祸首是谁,这麽爱折腾,回头找你的三宫六院去,别大老远跑来爬我的床!」
「你不就是我的三宫六院麽?还有,回去你得把这半年欠的还我!」
「欠什麽了?」楚熙然瞪著眼一眨一眨。
「你说呢?」
贺兰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头用力一掐,惹得楚熙然失声连连尖叫「疼疼疼」。
两人小闹了一阵,这才起身更衣,洗漱用膳完了,才正经八百地出了营帐。
皇上按惯例抚慰著众将士,赏赐也随之赐下,不乏获得军功、受封升职,甚至连跳几级的拔尖将领。可这些中,却完全没有楚熙然,这个本该获得最大封赏的人名。
楚熙然知道,带兵打仗,许是可以破例,可一个後宫嫔妃要想在这前面的朝堂上获得认同和封赏,那却是绝不可能的。回了宫,他还是他的楚贵人,当然,也不排除因为这次战役的胜利,而被赐封胜於贵人头衔的嫔妃称号。
苦笑著,却不得不认命,更何况,从今往後他还得更加小心谨慎。这次的摺子本就是他执意如此写的,探的就是贺兰的反应。
若按一个帝王的骄傲,一个嫔妃的病与否,并不真能让他抛下朝政的一切赶来军营;可按一个帝王的警惕,一个将军手握著兵权却不归,却能让他立马抛下朝政赶来一探虚实。
他终是疑他楚家的,在听闻皇上亲临的那一刻,他就绝望的意识到楚家的未来将是如履薄冰、步步艰难。叹口气,抬起眼,不期然对上了贺兰看向他的双眸,有那麽一瞬,楚熙然恍然抓到了里面幽深的压迫和冰冷,可下一刻,又变得如往常般平和温柔。
这戏,是否将越发的难堪了?
可无论如何,他依旧还要装作什麽也不知的楚熙然,由著他去宠,算计著他去宠。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枉当初奋不顾身地往这深宫里跳,一头栽在了这个有著温柔笑容的男人身上。
有些事,真假已难辨,也毋需再辨了。
这一路回京,贺兰是极尽温柔,含在口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疼了,宠得楚熙然就差没要了天上的月亮。也许是不在那红墙里的缘故,楚熙然显得异常开朗率直,彷佛回到了还未进宫时的自己。
他和贺兰一起策马狂奔,一起打著滚在草原上嬉闹,抑或者趁著月色皎洁,双双下了温泉在里头厮混个把时辰。两人彼此胶著的身影也在各地留下了痕迹,草原上的以地为席、以天为被,温泉里的暧昧纠缠、醉生梦死。
贺兰总是牵著他的手,喃喃著一声声他的名字,在每一个拥抱著他而入眠的夜。
楚熙然想,不管将来会怎样,至少这一刻,是真心满足著的,哪怕幸福看起来如此不真实,却还是活生生的存在著。
半夜,他靠在他怀里,看著他熟睡的脸庞,终是忍不住,轻声的自言自语:「若明,我怕终有一天,你的眼里不会再有我,就好像死掉的林凤。」
闭上眼,放任自己蹭著他的胸口而眠,似乎这样才可以踏实那麽一点点。
却因此忽略了腰上那忽然微微收紧的力度,更是错过了那人睁开漆黑的眼眸时,深深望向他的复杂而矛盾的挣扎。
终还是回到了京城。那红墙彷佛是个无形的罩子,让人不由闷得发慌。
如所料,楚熙然被封为了正二品的妃,赐封号楚,整整比贵人高了四个等级。
可这又怎能高兴?在他离开的半年里,慕容昭华早由贵人变为容妃,而那倍受宠爱的李美人也早已是婕妤,就连被皇上搁了热情的如意,也都是个容华了。
收著那一堆堆的赏赐,看著它们摆满了一屋子的空地,不得不故作高兴的点头问道:「皇上呢?」
「回主子,皇上正在承干宫,听太医说,李婕妤怀上龙种,两个半月的身子了。」
楚熙然的笑僵在原处,明明想说这是好事,值得高兴,可不知怎的,话卡在喉咙里转了半天就是吐不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用膳吧。」楚熙然吩咐著小顺子,自个儿回了里屋换了件简单的白色袍衫。片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