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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想到这里我不禁由衷地说道,想不到闷葫芦听了我的话后脸忽然涨得通红。
“其……其实,我……我也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才对你好的!我……我只是希望……希望你能快乐!”闷葫芦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所以我说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不只是你,所有对我好的人我都会记住的。”我发自内心地说道。
“别忙着谢我了,”闷葫芦说道,脸比先前更红了。“如果你不想跟土匪他爸谈话你最好立刻去找侦探,警告他别乱说话。”
“可是我警告他他就会不乱说话了吗?他凭什么听我的呢?”我很没自信地说道。
“就凭他害怕你不再理他了,你只要用以后不再理他了这种话威胁他他保证会听你的话!”闷葫芦很有把握地说道。
“真的吗?”我问。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闷葫芦答。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威胁他去!”我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去找侦探,然而就在我刚要迈步离开座位时,教室的门忽然被麻雀推开了。
麻雀推开门后并没有立刻回到他的岗位上,既回到那个让我们时而喜爱时而憎恨的三尺讲台——当我们不喜欢的老师站在上面讲课时我们便会憎恨它,当我们喜欢的老师站在上面讲课时我们便会喜爱它。总之,麻雀没有进门,只在教室门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他一边用目光在乱糟糟的教室里搜寻一边断喝道:“都给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听到麻雀的断喝声正在教室里到处乱窜的同学们立刻像一群豆子一样纷纷滚回了自己的座位,我也只好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胡洲!你出来一下!”在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我听见麻雀叫侦探出去。
“完了!来不及了!麻雀已经在叫侦探出去了!”我对闷葫芦说道。
“的确来不及了,现在你只能听天由命了!”闷葫芦回答。
“待会儿土匪他爸要是也找我谈话的话,我该说点儿什么呢?”见侦探离开座位走出教室,我的心情不禁慌乱起来,于是我立刻向闷葫芦请教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他肯定会问你知不知道土匪去哪儿了,如果你知道的话你大概不会撒谎说不知道,因为你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撒谎。所以面对土匪他爸的提问你只能有两个选择——说真话或者是不说话。如果你不知道土匪的下落,怎样都无所谓啦。可如果你知道土匪的下落但却不想告诉土匪他爸的话,你最好保持沉默!虽说保持沉默很难,但是对你而言这是唯一的能够保守住秘密的方法。”闷葫芦这样说道。
“保持沉默没什么难的,一个人不想说话的时候别人能有什么办法?以前你不想说话那会儿谁拿你有什么办法呢?到后来还不是你自己想说话了才说的。”我立刻对闷葫芦表示对于保持沉默这种事我很有信心。闷葫芦听了我的话后动了动嘴角,耸了耸肩膀,然后又冲我摊开两只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事实上是没来得及说,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门又开了,我看见侦探从门外走了进来,紧接着麻雀又从门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蒋晓奇,你出来一下!”我听见麻雀在叫我的名字,我忍不住看了闷葫芦一眼。
“祝你好运!”我听见闷葫芦这样说道。
我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中忐忑不安地走出教室。我刚一走出教室,麻雀立刻把教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蒋晓奇,这位是赵振轩的爸爸,他想跟你谈谈。”麻雀说道。
“你叫蒋晓奇?”麻雀刚介绍完土匪他爸便迫不及待地问。
“是!”
“我刚才听胡洲同学说平日里振轩跟你的关系最亲密,他说你们一直都很要好,是这样吗?”土匪他爸接着问道,他不仅神色焦虑,而且额头上全都是细碎的汗。
“……”听到土匪他爸这么问我忽然想到了刚才闷葫芦提醒我的话,我想土匪他爸紧接着肯定会问我知不知道土匪现在什么地方,如果我承认跟土匪的关系最亲密,那么等一会儿他这么问我的时候我就不好不答或者乱答。于是我决定用跟棉花糖她老爸谈话时的策略应对土匪他爸。什么策略呢?当然是能省即省的策略,既能不回答的问题尽量不回答,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用两个字回答。这样决定之后我便默不作声了。
“蒋晓奇,回答问题!”麻雀见我不说话,立刻给我下了命令。
“……”我却打定主意继续装聋作哑。
“蒋晓奇!老师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麻雀不仅提高了声调,脸色也开始变了。
“……”
“老师,请您先回去接着上课罢,我想跟蒋晓奇单独谈谈。”见我仍然不说话,土匪他爸转而对麻雀说道。我猜他之所以想单独跟我谈话无非是因为他觉得我不说话是因为麻雀在这里的缘故,他这么觉得当然有他的道理,试想有哪个中学生愿意当着班主任的面承认自己跟某个男生最亲密呢?但是这只是他的道理,不是我的,我想承认的时候别说当着班主任的面会承认,就算当着那个像坦克一样的无敌至尊我也会承认!所以如果土匪他爸觉得麻雀离开了我就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那他就大错特错了。总之,彼时我对自己保持沉默的能力仍然有着十足的信心,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后我的这种信心因为土匪他爸一个动作而土崩瓦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泄漏行踪】
“那好,那你们单独谈吧!如果您还需要什么别的帮助随时叫我!”麻雀一听土匪他爸要求跟我单独谈立刻做了甩手掌柜,我猜麻雀大概正巴不得立即脱身呢!毕竟他是土匪的班主任,如今土匪离家出走了,他虽说没有什么直接责任,但是若遇到那种不讲理的家长,非要问他要人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问他要人,只是没完没了地纠缠他那也够他喝一壶的,现在土匪他爸不但没问他要人,竟然还请他离开,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打算没完没了地纠缠他,麻雀当然巴不得。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土匪他爸答道。
麻雀看了看土匪他爸,又看了看我,没再说话,转身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进去之后立刻又把门牢牢地关上了。
“我刚刚听胡洲同学说我们家振轩非常喜欢你,还说他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才不想去美国留学的,是这样的吗?”麻雀刚把教室的门关上,土匪他爸便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我道。
“……”我仍然沉默以对,并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将沉默进行到底,一定不能在时机还没成熟的时候(也就是土匪他爸还没有急疯的时候)说出土匪的行踪。
“蒋晓奇,如果你知道振轩在哪里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请你理解一个做爸爸的心情!”土匪他爸用祈求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却无动于衷,继续沉默以对,并在心里很不屑地想:你凭什么请我理解你做爸爸的心情?你怎么不请你自己好好理解一下土匪做你儿子的心情呢!切!
“你不说话就意味着事情确实像胡洲同学说的那样,振轩跟你最要好,而且你知道振轩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土匪他爸继续徒劳地追问着。
“……”我当然是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你一直这样不说话的话我就要找你的家长去问了!”见我怎么都不说话土匪他爸竟然耍起了威胁的手段。
“……”我仍是一言不发,只是在心里暗想:哼,竟然威胁我!我才不怕呢!你要找家长你就去找好了,凭你把天王老子找来我不想说的话我照样不会说。
“只要你告诉我振轩在什么地方你有什么要求或是愿望尽管跟伯伯提出来,伯伯一定想办法满足你!”见威胁不管用土匪他爸立刻又利诱起来,他还真会随机应变。
“……”我却还是不说话,其实我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向他提出别再逼迫土匪去美国了的要求,而且我估计他很可能会答应我的要求。但是我知道人在危急关头出于某种目的而做出的承诺大都是极不可靠的,我一旦泄露了土匪的行踪,土匪他爸即刻便会找到土匪,我几乎可以断定他一旦找到土匪他便会立刻把他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去!如果我听信了他的承诺,那么我很可能会像个傻瓜似的被他给戏弄了。成年人最爱戏弄小孩子!我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什么小孩子,但在他们那些成年人眼里,我就是的!我不想冒被戏弄的风险,所以我决定继续闭紧我的嘴巴。
“蒋晓奇,如果你真知道振轩在哪儿的话请你马上告诉我!我真的快要急疯了!”土匪的老爸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性,虽然他表现出十分焦急的样子,但是据我的观察和判断,他还没有到那种急疯的程度。棉花糖说过一定要等到土匪他爸急疯了时候才可以把土匪的行踪透露给他知道,既然现在他还没有急疯,我就不能透露给他。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你回去上课吧,不耽误你了,我自己再找找看!”土匪他爸见我仍旧一语不发,便彻底绝望了,于是放弃了从我这里打探土匪行踪的努力,想转身走掉。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两行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下来,等他转过身去时,我看见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看见土匪爸擦眼泪,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不禁想如果现在离家出走的人是我,如果现在站在走廊里谈话的是我老妈跟土匪,我老妈会是什么心情呢?她一定已经急疯了!不管是土匪他爸也好,我自己的老妈老爸也好,他们在我们心里或者不尽完美,我们有时候还会因为各种原因厌恶甚而憎恨他们,可是细细想来,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我们要这样惩罚他们?他们的表现有时候是令我们无法满意,但是我们的表现也时常无法令他们满意不是吗?我们令他们不满意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离家出走扔下我们不管啊,如今他们令我们不满意了我们就不顾他们的感受抬起腿一走了之,这样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呢?
“中央西街156号阳关饭店!”想到这里我立刻说出了土匪的藏身之所,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可能会导致土匪的计划功亏一篑,虽然我甚至觉得这一刻我背叛了土匪,但是我真的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土匪他爸只用了两行眼泪便冲毁了我自认为很牢靠很坚实的沉默的堤坝。我居然还不自量力地对闷葫芦说什么保持沉默根本就不难,看来,是我太轻视生活了。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土匪他爸听见我的话立刻转回身来吃惊地望着我问。
“你去看看又没什么坏处,反正你到别处找也是找,到那里找也是找,我想到阳关饭店去找的话机会也许会大一点。”我这样答道。
“谢谢你,蒋晓奇,找到振轩后伯伯再回来好好谢你!”土匪他爸一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道,说完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我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找到了棉花糖,把土匪他爸来学校找我谈话以及我没能将沉默进行到底的事统统告诉了棉花糖,由于课间休息的时间比较短,我也来不及细说,只讲了一个大概。我以为棉花糖会埋怨我,然而她没有,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嗨!人不可能件件事都如意!”
“什么意思?”我问。
“以前你老妈跟你老爸离婚的时候,你没有爸爸,你妈脾气又烂,那个时候你就像个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可怜的小老鼠一样,也许你自己不觉得,但是我是这样觉得的——觉得你可怜,真的很可怜。不过那个时候我从来没说过你可怜,因为我知道你有多讨厌别人怜悯你,但是我心里真的很怜悯你,觉得老天对你挺不公平的。可是后来你认识了土匪,而且跟土匪又那么投缘,你对他好,他对你更好,你变得越来越快乐,我忽然就不觉得你可怜了,相反,我觉得你让很多人羡慕。现在你老爸老妈又复婚了,你又多了像小萝卜头那么可爱的弟弟,而且你马上又要有杏花春雨那么好的小姨父了,我本来以为你的生活就快能称得上完美了,可谁想到,土匪却要离开了,我想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怎么是天意呢?逼着土匪离开的人明明是土匪他爸和他后妈,又不是老天。”我忍不住质疑道。
“我不是指土匪要离开这一件事,我只是在概括说老天不会让人事事称心如意的!”棉花糖回答。
“这倒是的!”我不得不承认棉花糖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不过老天这么做也许是为人好!”棉花糖若有所思地接着说道。
“怎么是为人好呢?为人好的话就该成人之美而不是不停地给人捣乱不是吗?”我不禁又质疑道。
“如果事事都称心如意的话人就没什么可追求的了,你想想,什么什么都如意,还追求什么呢?人如果什么也不追求的话,活着干什么呢?活着睡觉和吃饭吗?不管是在学校里学习的学生还是已经工作的成年人,他们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奋斗啊进取啊什么的都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如果他们本来就事事称心如意,哪还有什么更好的生活让他们追求了呢?如果没有更好的生活让他们追求,他们又要为什么学习和工作呢?那样的话人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整天睡觉吃饭就好了。”
“如果整天除了睡觉和吃饭什么都不做的话我肯定会疯掉的,不,我一定会自己了断自己的,我可不想像猪似的活着!”我立刻表态道。
“所以我说老天这么做也许是为人好!”
“要是这么说那的确是为人好!”
“所以,你也不用为说出土匪的行踪觉得不安了,反正土匪他爸早晚也要知道。至于土匪的计划即便你没说出土匪的行踪也很可能会达不到预期的目的,因为老天在这件事上很可能不想让你和土匪如意,不过好在老天还愿意在别的方面做出补偿,比如它把你老爸还给你了,而且还额外赠送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小姨父给你,是吧?”棉花糖这样说道,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劝导我。
“你是在劝我接受现实吗?”我没精打采地问。
“接受现实这种事不需要我劝,因为现实就是现实,你接不接受它都要砸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