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谷作者:夕夕成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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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之谷作者:夕夕成玦-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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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轻功卓越,蝶儿认定对方在使金蝉脱壳之计,阿兰身份很可疑!
  香逸雪虽然不信,并且坚持亲下山崖,山崖底下被他们翻了个遍,果然没有找到尸体!
  跟著雪地上的血迹,他们来到一个山洞,神踪山庄的人心细如发,在石壁下边找到一堆闪烁的绿砂。
  绿砂旁边,一根红绳子,结著漂亮的如意,一端垂下两根穗子。
  蝶儿认得那带穗子的红绳,那可是少主从不离身的宝贝。梅风也认出那是什麽,甚至连木讷的叶影也认出来了。
  三人一齐沈默著,香逸雪象是感应到什麽,蒙著纱布的眼睛,转向他们的方向。
  蝶儿从地上捻起绿砂,拉起香逸雪的手,放了一些在他掌心。
  沈甸甸的……冰凉冰凉……
  摸著碎片,香逸雪反应过来,心也跟著冰凉。娘亲的玉佩,被那人砸得粉碎!
  第一次送出玉佩,三个月之後,又被蓉莲又送了回来!说是不配收,其实不屑一顾,连同少年人的感情。
  第二次送出玉佩,本想留个念想,哪知道情况更糟,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究竟是怎样的怨恨?让他毁掉这无辜的玉佩?
  幻觉吗?或者那个叫阿兰的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也许,玉佩只是自己扔下山崖,或是自己发疯将它砸碎,不就是一块玉嘛!
  一块玉,毕竟不是莫水云,戏台子上唱著‘见玉如见某某某’,那只是自己骗自己!
  回到香世山庄,很快就收到万香镇的飞鸽传书,当地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阿兰的人,也没有兰氏族民!
  “我家中有爹爹,还有大伯……他们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阿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淡淡的兰草气息,淡淡的宣纸之香!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早就知道他的名字是假,後来为什麽还是相信了呢?
  舅舅坐在屋里画画,还是一幅幅春宫图,图上只有一个男人,摆出各种姿态,看上去滑稽可笑,道:“幻境,从来就没有阿兰,他只是你的幻觉!”
  就象雪月无垠和雪之狐,世上从来就没这两人,不过是墓碑上的两个名字!
  是的,从来就没有过阿兰,那只是我的幻想!我明白了,谢谢你,舅舅!

  兰之谷番外──2。光明(中)

  时隔半年,回到香世山庄,香令艾正送客人出门,看见他问了一句:回来啦?
  云淡风轻,好似他早上出门,晚上又回来了。香逸雪嗯了一声,叫声爹爹,站在一旁等候介绍。
  以前不会超过三句对白,自从香逸雪打理庄务以来,父子交谈多了一些,但也仅限於讨论庄务商谈生意。
  香令艾道:“你干爹在雅阁,这位是白云茶庄的郭老板,郭老板?郭老板?”
  打自看到少年的脸,郭老板的眼珠就生锈了,此刻在香令艾的叫唤中,又猛然醒过神来,慌乱地道:“嗯?香老板?”
  香令艾淡淡地道:“犬子逸雪!”
  香逸雪笑容满面,甜甜地道:“郭老板,逸雪初出茅庐,以後还请多多关照!”
  郭老板忙不迭地道:“幸会,幸会,香少爷真是客气了,我上回去苏州绣坊,就听绣娘们提起小少爷的名号,还有洛阳酒庄的钱掌柜……”
  郭老板滔滔不绝地讲著,这位小少爷的名号,在丝绸、皮毛、香料、酒茶圈内颇有名气,不仅生意手腕厉害,而且人还长得俊美。
  郭老板今日撞见,只觉他比传闻中还要神逸。
  一双漆黑纯净的眼眸,精致神韵的五官,修长飘逸的身材。老天爷真是偏爱少年,给他一副完美模样儿,让他来人世蛊惑众生!
  香逸雪彬彬有礼笑容可掬,陪同爹爹送客人往门口走去,时不时应答一两句。
  客人似对他很感兴趣,站在门口聊了半天,等得轿夫们又放下轿子,坐到地上打盹儿。
  虽然眼睛看不见,香逸雪从对方的语气中,感到一些别的心思。不见得是恶意,他也不以为然,让人喜欢总比让人厌恶要好!
  终於,郭老板肯上轿子了,临了还把头伸出来,一双眼睛盯著少年。
  客人离开了,香令艾回过头来,盯著儿子的眼睛,道:“你的眼睛怎麽啦?”
  哈,两年了,总算被你发现了!
  香令艾冰冷的声音传来,道:“为什麽不说话?蝶儿叶影,这是怎麽回事?”
  “少主中了万香谷的瘴气之毒,当地人说……”
  天空飘著毛毛春雨,一位红衣公子走上湿漉漉的台阶,头上插著翠绿羽毛,眼中现出妩媚和刚烈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身上散发著青草芳香和浓郁脂香。
  奇怪,你是怎麽做到的?告诉我如何能做到?
  红衣公子回头一笑,既冷漠高傲,又楚楚可怜,道:“你应该先问,我是谁……”
  你是谁?看过的某个名字?听过的某个故事?或是风中的某个影子?某种味道?
  红衣公子怒目金刚,却更显媚惑,道:“我就是梅公子!”
  梅公子,那只血红鹦鹉吗?恭喜你,终於修炼成人形了!
  红衣公子道:“是谁执著於世间众相?是谁看不清事物面目?香逸雪呀香逸雪,你跟旺财一样笨!”
  “谁说我笨?”一位黄衣公子走来,唬著脸道:“我能吃你,难道不比你厉害吗?”
  红衣公子道:“什麽厉害?不过是相生相克,人死之後还被蛆吞呢!”
  黄衣公子垂涎三尺:“我想吃你,闻著很香呀!”
  “不给!” 红衣公子一口拒绝。
  “就尝一口嘛……”黄衣公子蹲下身子撒娇,用头蹭著红衣公子的腿,又咬咬人家裤脚。
  “不行!”
  “让我尝尝嘛,我保证不弄疼你……”
  这声音越来越暧昧,怎麽象……我自己的声音?
  “先带他去馨雅阁……”
  香令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红衣公子又不见了,黄衣公子化身成一条狗,摇著尾巴跟在他身後!
  旺财,乖乖听话,别让爹爹发现你!
  进了馨雅阁,皇甫玉听说他失明了,声音有些打颤儿,低声安慰香令艾。
  干爹,为什麽要安慰他,瞎的人是我呀!
  有人走进来,香令艾低声说著香逸雪的病况。
  皇甫玉柔声道:“雪球,大夫来了,把手伸出来!”
  香逸雪乖乖地伸出手,脉搏上被手指压住,鼻子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很寻常的味道,不陌生,不在意,似天天用的东西,往往就在你身边,却没有留下深刻印象。
  你是谁?为什麽背对著我?让我看看你的脸!
  人影慢慢转过身来,老管家哭丧著脸道:“小少爷,我伺候了你十几年,你怎麽把我给忘记了?”
  老管家,你怎麽变成大夫啦?你什麽时候会医术呀?
  老管家眨眨眼睛,道:“这里是馨雅阁,这里有很多秘密,等你长大了,揭开楼中秘密!”
  老管家,你错了,我已经长大了,馨雅阁的秘密,我不再感兴趣了!
  馨雅阁就是馨雅阁,爹爹和干爹的地盘,不管里面有什麽,都与我这个外人无关!
  隔了一天,老管家抱著瓶瓶罐罐来到落梅院,里面放的是各种名贵香料。
  香逸雪闻闻味道,挑出几个瓶子,让他告诉大掌柜,今年就进这几种香料。
  晚上再去馨雅阁,果然在大夫身上,闻到那种残留的香气!
  香逸雪微笑,果然是你呀,老管家!
  老关家回过头来,凝重地道:“你说过不问馨雅阁之事,你撒谎了,撒谎不是好孩子!”
  对,老管家,我不是好孩子,以後都不会是!
  半个月之後,毫无起色的香逸雪,感觉到大夫的气味变了!
  哈哈,老管家束手无策,看来他的医术也并不高明。
  香世山庄少主突然失明,香令艾贴出告示重金寻医,大夫换得越来越快,有时候一天换掉三个!
  大夫们自告奋勇地上门,诊疗一番毫无效果,额头冒汗尴尬无比。香家父子倒是相当镇定,前者神色漠然,後者神情安然,有时还会好言安慰,莫急莫急慢慢来!
  垂柳依依,荷花娉婷,槐树下一张躺椅,香逸雪躺在上面,悠闲地摇扇纳凉。
  二十个仆人散在周围,耳朵里塞著棉花,拿著书卷大声朗读。你读你的遁甲符应经,我读我的华南经,他读他的西山群仙会真记,乱哄哄的热闹喧嚣,好似走进私塾课堂。
  不知何时,喧嚣停止,万籁俱静。
  香逸雪迷惑地睁开眼睛,蝶儿附耳过来:“庄主来了,还有太守大人和三小姐……”
  “怎麽回事?”
  “小少爷正叫人念书给他听。”
  “胡闹,这麽多人,哪里是在读书,简直就是鹅塘!”
  怎麽会是鹅堂呢?这里有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二个我,一个人听一本还多两个,你看那两个我没事做,一个蹲在树下挖蚂蚁,另一个在树上捉天牛!
  “爹,我想亲自会会这位公子!”
  太守面露犹豫,香令艾不置可否,三小姐已经走到香逸雪面前。
  她拿过仆人手中的书,翻到当中一页,念道:“用五常习道,正得其绪余,用三乘见性,难穷其根蒂。”
  嗯?什麽意思?
  袖子被人拉了拉,小雪球仰著头望著他,稚气地道:“女先生,考你背书!”
  背书?香逸雪看著满院自己,方才是谁听这本书的?
  河边钓鱼的那个香逸雪,头也不抬地念颂──是知道不梀於儒释,儒释自梀於大道,历古及今,聪明有识之士,莫不留心清虚,而志在玄元也。
  三小姐等了一会,不见少年说话,拿起另外一本书,念道:“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
  坐在台阶边的香逸雪,把脚伸进水里晃动──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故君子欲其自得之也。
  一池荷花,绿里映红,少年摇扇,笑而不答。
  叶影偷偷抬眼看庄主,却见香令艾眉头微挑,尴尬的只有太守大人,仿佛背不出书来的人是他。
  三小姐有些失望,又取过一书,看眼书名便放回去,道:“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故──”
  爬在树上捉天牛的香逸雪──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
  挖蚂蚁的香逸雪拎著小桶来到树底下,仰头望著树上的香逸雪──孙子兵法军形篇,我们早就在华山就看过了!
  隔了一天,水榭设宴,香逸雪眼疾未去,站在紫槐树下发愣。
  豔阳高照,绿树成阴,花儿串挂,蜜蜂嘤咛,少年久立,如化石像。
  清风吹过,花瓣飘落,少年伸手,听风辨位,几枚花瓣,落於掌心。
  叶影远远地看著,这样玲珑剔透的少主,谁会相信他是个瞎子?
  “三小姐,三小姐,少主……”
  下人们拦阻不及,太守家的三小姐,堂而皇之地来到香逸雪面前,正色地道:“香公子,昔日宣王立无盐为後,诸葛孔明娶黄女为妻,我离……”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烟雨江南,一条画船驶来,杜丽娘站在船头,幽怨地道:“秀才……”
  姐姐,你是在叫我吗?小生柳梦梅,这厢有礼了!
  香逸雪深深一揖,一身白袍如雪,抖落两肩花瓣。
  杜丽娘云袖一甩,道:“我不爱金银首饰,不羡荣华富贵,不图权势名利,只慕你才华横溢、满腹经纶……”
  杜鹃红遍,荼蘼丝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
  姐姐,小生哪一处不寻到,却在这里!
  杜丽娘道:“我便以槐树为题,作诗一首……”
  不对呀,姐姐,那是我的唱词呀──恰好在花园内,折得垂柳半枝;姐姐你既淹通诗书,何不作诗一首,以赏此柳枝乎?
  姐姐,你把我的唱词说去了,小生该说什麽呢?
  “请公子以槐树为题,诗中有井、花、台三物;风、云、月三景;菊、酒、琴……一盏茶的时间为限!”
  一盏茶的时间做什麽?戏没有唱完要去饮茶吗?三物是什麽?三景又是啥?
  莫水云醉卧花荫,捻起一只牡丹轻嗅,端得是芳华绝代──古井映花槐,青丝衬苍苔。秀屐声声唤花开,花开花落君不来。君不来,一二寂寞落花台。
  蓉莲在月桂树下弹琴,案上香烟嫋绕,天边一轮明月──兰草惹蝶恋,秋风招蝉怨。乌云偏偏催雨飞,雨飞雨驻天边月。天边月,放肆圆缺几万年。
  莫秀子在窗前画画,四周万籁俱静,眼中只有画纸──菊篱飘清水,淡酒戏乌梅。溪旁抚琴影自顾,不劳子期上门庭。上门庭,四季墨香透绞绫。
  皇甫玉从轿子里出来,香令艾撑著雨伞上前,一瞬间的眼眸凝视──一叶秋风知故里,十里长亭绕旧城。莫遣苍帝缀百花,转眼青山又蒙尘。
  阿兰从青山绿水中走来,又兀自走进青山绿水,最後变为一副山水画──久旱逢春雨,船载丽人行。相逢恍如梦,风流似诗魂。西风送玉箫,曾几入画楼。
  哈哈哈,笑死人了,似诗魂,恰恰不是诗魂!
  “少主?少主?”
  蝶儿、叶影、落梅院的仆人纷纷看著少主,後者莫名傻笑,笑的三小姐面带愠色。
  香逸雪笑够了,摇著扇子,慢慢地道:“紫槐院无景无物,也无书生之诗,只有一个落地秀才和一个麻子小姐的故事,三小姐,你想听吗?”
  叶影转过脸去,蝶儿太阳穴一跳,落梅院的仆人满头黑线,三小姐怒容满面拂袖而去,当晚跟太守说死也不嫁,这等草包似的漂亮公子!
  仲夏时节,香令艾带著香逸雪出门,说是洛阳香料出了问题,马车颠簸一路向西而行。
  洛阳明明是在东边,香令艾不说,香逸雪也不问,任由他把自己带进衡阳山,一户不知名的院落。
  香令艾进屋去找主人,香逸雪站在天井里面,静静地等待著。
  卉娘走来了,递上一个包袱,伤感地道:“小少爷,您不肯跟我回姑苏,庄主又把你送给另一户人家了。”
  卉娘,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没有人能左右我的人生,除了我自己!
  卉娘忧郁地道:“那才是我担心的事情,你看你身边……”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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