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似乎是一条大些的船。
敲门声。
玉卿站起来,打开了门。
居然是两个美丽的宫娥。
“啊…你们……”玉卿一时愣住了。
两个宫娥向他盈盈地施了一礼,继而一个走进了小屋去,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墙壁上的锁链。
玉卿只觉得手上骤然一松。
看她们的动作…是要我,上船?
玉卿迷迷糊糊地坐到了船上。
一位宫娥拂了拂自己略显凌乱的发,然后用白皙的手,撑起了长篙。
玉卿吃了一惊:“姐姐,快给我,让我来吧!”
宫女大惊失色:“公子…公子您快坐好,如果有个闪失,我们担待不起的……”
玉卿只好坐回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栖落在水面上,像万顷金红色的罗绮。玉卿的眼被水光刺得有些睁不开,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在水的尽头,像是堆叠着金色的群山……
“公子…”
玉卿叹了口气:“姐姐有什么吩咐?”
“您今天…请小心一点。”
“啊…为什么?”
“主上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是么…多谢姐姐提醒。”
船靠岸了。
玉卿终于看清了,岸边,远处…不是什么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山,而是…
一片恢弘的金色建筑群。
“公子,像往日一样,我们得…蒙上您的眼睛。”
“嗯,好,有劳了。”
一片冰凉的,带有丝绸触感的黑暗。
她们,要带我去哪里?
我究竟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就像一个傀儡,被所有的人用丝线牵着,行动,说话…走,现在在走呢…道路很平,不知道通向了哪里。不时地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子,注意门槛。”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玉卿忽然觉得,周围热起来。
似乎是水汽,又似乎是夏日里雨后的骄阳,在水面上蒸腾出来的热力…正迟疑着,眼前的黑绸却被拿了下来。
啊…这是?!
“婢子告退。”“婢子告退。”
玉卿迷迷糊糊地走上了前去。
已经有两个唇红齿白的侍童迎了上来:“公子,请更衣吧。”
“这里是…浴室么?”
“回公子,是的。”
笼着薄薄白雾的,巨大的水池。池边似乎是温润的黄玉,又像是某种天然的矿石,带着淡淡的光泽。水温而涩,不知里面加了什么香料,闻起来有沁人心脾的香。
“我自己一个人洗吗?”
“公子需要的话,我们自然伺候。”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么大的池子,很浪费,你们也一起洗好了。”
“小奴不敢。”两个侍童竟同时跪了下去。
玉卿大吃一惊:“起来!快起来!”说着就要上前去扶他们。
结果这一下两人的头低得更低了。
“唉…你们快起来吧,我怎么受的起!”
“你受不起,谁受得起。”
这个声音是……
玉卿直起身,透过迷蒙的水雾,眼神变得飘渺起来。
好像是那个人…好像又不是……
“哥哥……”玉卿的唇,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来人轻轻地挥了挥手,两个侍童就非常识趣地退下去了。
“唔,哥哥…我……”玉卿的心已经迎了上去,可是身体不知怎么了,居然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林郁青。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衣,白而半透明……
玉卿竟脱口而出:“哥哥现在,不应该穿成这样了才是。”
林郁青的嘴角浮起了淡淡的冷笑,手伸进了玉卿的衣服里:“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教训我了。”
“啊…玉卿不敢……”
好大的力气…哥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呢……
“哥哥,好痛……”
还是说,自己的身体,被训练得太过敏感了……
“把衣服脱了。”带有戏谑性质的命令。
“是……”
“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洗,很浪费么,那么,我陪你好了。”林郁青说完,便极其随意地剥下了自己的衣服,转手扔到了饰有凤纹的案台上。
“嗯,哥哥真好。”玉卿笑了,心里却升起丝丝的凉意来。
这个人…真的是哥哥么?
欲孽天使 过渡卷 穿越之一梦千年(二)
林郁青忽然伸手,把他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异常暴力地撕掉了他的衣服:“叫你脱,没听见么。”
“玉卿没来得及…唔……”
“先洗,还是先做?”林郁青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很近的地方,带着让自己脸红的温度。
“先…先……”
这,这要怎么选……
“说。”
“先做吧……”玉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烧起来。
“这可是你选的。”
“啊…啊啊……哥哥,不要…不要!”玉卿忽然哭叫起来。
异物的插入,冰冷而残忍的触感……
“哥哥,我要你…我不要这种奇怪的东西…好凉,好难受……”
“要我?呵,你今天倒不害臊啊。”
“哥哥…哥哥……”痛苦的,声嘶力竭的哭泣。
我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淌这么多的眼泪……
是噩梦吗…快点醒来吧……
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似乎忽然心软了:“好,我拿出去。”
原来…是玉做成的……怪不得这么凉……玉卿看着刚刚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的东西,脸色都变了。
“玉卿,还疼吗?”
奇怪!这…这个声音!这才是哥哥呢…这才是我的哥哥啊!
玉卿拼命地摇头,摇得很用力:“玉卿不疼!嗯,哥哥,我要你……”
“好好好,”林郁青笑了,像往日一样,傻傻的,灿烂的笑,“你个淫荡的小东西。”
“哥哥…哥哥我好开心啊!我想要你,想要你!”手,死死地扣住了对方的腰,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
“哈哈,玉卿这是怎么了啊……”林郁青腰上吃痛,脸上却在争取不表现出来,“只不过三天没去看你而已啊。”
“哥哥我害怕!这是什么地方,我…唔……”
“玉卿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回去,回水阁去,好吗?”
“水阁……”玉卿的眼睛里,弥漫起了茫然的水雾。
林郁青似乎已经等不及他的回答,胡乱拨开他的发,在他颤抖的,微张的唇上咬了一口,然后……
像一场狂欢,又像一场劫难。
从地面到水里,又从水里回到地面上…玉卿只觉得每一寸肌肤,都被激烈的啃噬和摩挲变得薄而滚烫了,好像再承受一点蹂躏就会化掉。
“哥哥,不要了,可以了……”梦呓似的呢喃,因为自己的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真的是梦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
门外,似乎传来了侍童畏怯的声音:“主上…夫人有请。”
林郁青把头从玉卿白玉般的胸膛上抬起来,粘湿的黑发还紧贴在他身上:“请什么请?”
“夫人说…今天是好日子,她亲手准备了宴席……”
“知道了。”
眼皮很重,重得抬不起来…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人,是怎么站起来,怎么离开自己的……
“哥哥……”玉卿哭了,哭得稀里糊涂。
一只手,轻轻地落到了自己脸上,有些笨拙地抹了几把:“玉卿,怎么了?”
啊…原来哥哥没有走啊……
“哥哥你别走!”
“玉卿听话,我明天晚上再去看你。”
“明天……晚上?哥哥你现在要去哪里?”手,死死地攥住身边人的衣带,生怕一旦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他的温度。
林郁青笑了:“唉…你知道的。难得这笨东西亲手做一次菜,我得去捧个场啊。”
什么……
哥哥你在说什么……
玉卿的眼睛睁得很大,却被苦涩的水光淹没了视线。
哥哥,他们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这世上,有一个女人是属于你的……
那么你呢,你是属于她的吗?
那么…我呢……
我是什么……
心,渐渐沉下去,沉下去,直沉到一个看不到一丝光线的地方。像是一个很深的潭,积了千年的雨水,而自己,就在潭底。
冰冷与黑暗渗进了水中,然后,毫无保留地灌进了自己的胸腔。
就要窒息了……
而那个人,那个和自己拥有着相同容貌的人,就这样,带着微笑站起来,对外面说:“送公子回去吧。”他那么高,离自己那么远,就像是从来都能看得到,却永远触不到的天空。
那一瞬,忽然觉得,天的颜色变成了灰白。
……
水。
浩荡的水,从天的那一头压过来,直压到自己眼前。夕阳已经沉了下去,黑沉沉的水面残留着淡淡的血红,每一篙下去,都会把水的伤口划得更深。
小舟之上,只有两个人。
自己,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宫女。时而风吹起她的发,玉卿能嗅到那若有若无的发香,和着天风和水汽钻进自己的鼻子,变成了一种忧伤的味道。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么。”落寞的人,只会说出落寞的话。
“回公子,今天只有小泪一个人。”小宫女在舟头,用力地摇动着手中的长篙,整个娇小的身形,化入了一片摇荡的水光。
“篙很重,你拿得动么。”
“时间久了,习惯了。”小宫女笑笑,又把头转了回去。
“是么……”
“公子坐稳,起风了。”
真的起风了。从山的那边,荡过来一道大大的水痕,那水痕离得近了,就变成了浪。
玉卿忽然说:“如果我不小心掉下水去,你会怎么样呢。”
“回公子,无论您最后安全与否,小泪都是死罪。”小宫女的声音微微发抖。
玉卿的身子也震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往舟里挪了挪。
“你叫小泪?”
“回公子…”
“以后说话,不需要再说‘回公子’了,直接说。”
“小泪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只留下长篙划水声,还有风擦过水面的声音。
“公子就是心太好了。”小泪忽然轻轻地说。
玉卿呆呆地看着水痕,凄然一笑:“这是什么话。”
“主上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说要处死我们的…因为,这样您就不会投水……”小泪说不下去了。
玉卿低下头:“是么…难为你们了。”
水声如泣。
“小泪,向你打听一件事,好么?”
“公子请说。”
“夫人…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就是不像在询问。
或许是因为,自己其实并不想要知道吧……
哥哥……
心口,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小泪想了一会,才答道:“是个与宫里的人很不同的女人。”
“是么…”
“主上十三岁的那年,不是由于…嗯,流落民间了么,”小泪谨慎地选择着词语,“后来回来了,就带了她回来。我们只知道,她是民间的女子,其他的也不敢多问。夫人只比主上小了一岁,但看上去还要小些…刚进宫来的时候,不懂得礼数,不识字,处处闹笑话,先王还因此杖责过她,险些打死了……只是因为主上坚持,才一直留了下来。后来先王重病,主上自作主张,立她做了夫人…嗯,其实先王最后……”
“是被哥哥气死的吧。”玉卿淡淡地说。
小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忽然,脑际划过一道闪电!
这是梦啊!我现在不是在梦里么…天,我险些……等等,那个夫人……
“小泪,夫人性情如何?”
“夫人对我们很好,一点架子也没有,每天都很开心。她还是唯一一个敢面斥主上的人呢…有时候又揪耳朵又打脸的。”小泪说着说着,似乎有点忍俊不禁了。
“那么,夫人的名讳是?”玉卿的心开始狂跳,一个答案已经在心里形成了。
哪知小泪摇了摇头:“小泪也不知道。”
“啊…你们都不知道的么?”
“嗯。据说她本就没有父母,连姓氏都不能确定…哦不过,她有一个封号,在做姬人的时候,大家一直那么叫她。”
“什么名号?”
“媚。大家都叫她媚姬。”
欲孽天使 过渡卷 穿越之一梦千年(三)
居然…居然真的是……
天旋地转。
太荒唐了,太可怕了…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公子,您怎么了?!”
“不要紧…我不要紧的。”
“公子您脸色不好,不如我们回宫里传太医吧!”
“不必…继续划,我们回水阁。”
“……是。”
这一场噩梦,何时才能醒来?!
很久以后玉卿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梦。
那已经是一年以后。
一年,足够把习惯了天空的鸟儿变成笼中只会吃食的宠物,也足够把一颗不甘的心变成死灰的颜色。
已经渐渐地,渐渐地习惯了。
习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习惯于每天起来,理顺自己手上的银链,站到湖面的梯子上眺望风景,习惯于姥姥不疼不痒又毫无意义的絮叨,习惯于每隔两三天,就坐着一叶小舟,在梦幻般的华美与切肤的寂寞之间徘徊,习惯于…每天黄昏时候,在桌上准备两杯茶,等着那个人来,然后就是醉生梦死一般的快乐与悲哀……
就像个死人,或者,玩具。
死人总有腐烂的一天,玩具也有被玩腻的时候,而玉卿的悲哀就在于,自己离腐烂的解脱还有很久,却时刻活在担心被玩腻的恐惧中。
尤其是最近…哥哥过来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少了。
我已经…快要被忘却了么……
或许是吧,因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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