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面的人动作猛然停止,抬头看着石台上的三个人。
钱岱呆呆地看着上面的人,口中喃喃:“我天,苏白这小子都发功了还没能弄残他……”
“你……”
子弹并没有打中苏白让他躲过了一击,而邵封动作也很迅速的躲开雷击没有被劈中,只是他的态度并不像之前那般玩世不恭了,他收起戏谑的笑容,阴沉地盯着苏白。
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真道士,他倒是小看了他们。
于是手上更加不留情,抬手朝反应不够快的苏白连开三枪!
“苏白!躲开啊——!”
凌简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耳边的声音和眼前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声音被放大放慢无数倍,周围一片吵闹。
苏白似乎听见了好几次死亡的声音,但是他这回相信,九渊会来,一定会来救他。
已经被染红的衣袂飞扬着,他闻到一丝细微的血腥味。
九渊!
苏白蓦然睁眼,眼中还带着欣喜,却见凌简桦那张俊秀的脸被无限放大,抱着他坎坷地滚下台阶,赵生终于也掏出枪来抵着邵伟,钱岱趁机朝邵灵的小腿踢去,跌跌撞撞扑到赵生那边去。
“凌简桦……”
苏白愣愣地看着奋不顾身扑过来的凌简桦,从对方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异香和血腥味。
迅速反应过来的苏白扶起凌简桦,却发现他肩膀上如同绽开一朵血花,还在滴滴淌着血,他移开颤抖的视线,不敢去看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凌简桦受伤了,邵家依旧占着上风。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苏白脑袋一下子懵住了,眼前的事物再次变得模糊不清,往事向跑马灯一样飞速从他脑海中一幕幕掠过,直到和碧玺一块儿去调查陵墓盗掘事件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怎么到了现在他越来越胆小,怯懦,次次需要别人来拯救自己。
他不断反省自己,摸上凌简桦受伤的肩膀,九渊那张冷峻沉默的脸从他眼前飞掠过去。
“别怕。”
“我会保护你。”
九渊低沉的声线总能给苏白带来安心的作用,他不在连自己的心神都无法安定下来了吗。
苏白握紧拳头不语,赵生放弃和邵伟搏斗赶了过来,“教授!”苏白赶紧抬头对赵生说:“快、快帮他包扎一下!”
这时邵封缓缓从石台上走了下来,表情轻松地看着下面四个人,苏白借着赵生和钱岱的位置悄悄抽出一张符纸,慢慢站起来和他对视。
邵封拿出两块银饰笑得毫无诚意:“抱歉啦,我也不想杀你们的。”
“你们还缺了一块儿,根本打不开棺木。”苏白死死瞪地他们,轻轻吐出一句话。
“嗯哼,是吗。”邵封听后脚步一顿继续走下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苏白朝他们缓缓走去,邵灵微微警觉,但苏白单薄的身躯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邵封静静看着苏白靠近,瞥了一眼他手心,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苏白捏了捏满是汗的手心,也笑了:“你以为我还会用之前那些小法术?要不要试试子弹和咒术那个更快?”
邵封不语,盯着故作镇定的苏白似乎在考量着,凌简桦被赵生包扎着伤口,刺穿身体的疼痛使他闷哼一声,抬眸看着这般和邵封面对交锋的苏白带着坚毅和倔强,忽然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金銮殿上,风起云涌。
当你他一袭白衣站在殿下抬头倔强地望着他,亦不畏惧。
可惜他前世温柔却全部给予了另一个人,那个黑发黑眸一身戎装的男子。
凌简桦闭了闭眼,他……的确和阿藜很像,却又不同。
这时赵生注意到邵封身后棺木边的小门似乎有些异动,他凝目盯着邵封身后的地门,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白心脏如打鼓般跳动,他手上只是张普通火咒,与他们三人对持着。
凌简桦似乎也注意到了,看着棺木边的小门被缓缓打开,他眸色一深,嘴边忽然泛起愉悦的笑意。邵封感觉敏锐察觉事情可能不对,抬枪对准苏白。
“喂你先等等!”苏白更加紧张了,连忙出声大喊。话音刚落邵封身后忽然蹿出一抹黑影推开邵封,邵伟和邵灵吓了一跳上去帮忙,苏白看着眼前的状况又怔住了。
赵生见情况转变拿出另一把枪丢给钱岱和苏白,两人手忙脚乱地接过□□,凌简桦堪堪站起来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似乎已经看见了结局。
“九渊——!”
苏白喜出望外,他从哪来冒出来的?!
九渊浑身都是血,身上的气势依旧不减半分,邵封带着两人后退两步,盯着眼中一片血红的九渊样子十分渗人,看得苏白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邵封面色狠狠一黑,看着突然出现的九渊暗道不妙,用枪指着九渊缓缓退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
九渊薄唇紧抿,不用看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血红的瞳孔充满着暴戾,目光杀气沸腾,放佛能瞬间将人置之死地。
看着浑身狼狈不堪的苏白他手微微扬起,掌心朝天,一把凛冽的寒枪出现在手中,和当初邵封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钱岱张大了嘴巴,他以为这几个人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大BOSS在这里啊!
赵生见九渊来到扎扎实实松了口气,有九渊在应该不会出问题。
和邵家和这边的心情截然相反,看着杀气腾腾的九渊出现立刻压力变大,三人警觉万分。
九渊的眸子缓缓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到不远处的苏白身上。
“九渊之前去哪了……?”苏白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也说不上久违,但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九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他从身后的棺木里感觉到了十分熟悉的气息,是小藜的味道,这就是凌简桦想要带他们过来的原因?
当初九渊掉进了另一个充满荆棘和陷阱的密室里,九死一生地逃出来,意外找到了另一卷手记,同时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当年古渝国灭,太康帝带着怀清王来到苗疆,以蕴含神力的黄眼玉石也就是雮尘珠为代价交换封印九藜的灵魂,存放在祭台与苗疆王陪葬,待太康帝转世复活他。
如果这手记是真的……
九渊盯着苏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犹如穿越了时空,隔着千年再度对视。
风声忽起,对面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的男子晃眼间变成了满身灰尘,脸上沾满污垢的黑发少年。
那么他真的不是九藜?
邵封看着九渊没有动作,侧目看了苏白一眼,悄悄带着另外两个人后退。
凌简桦皱紧眉头,看着九渊陌生凝重的神情有些拿不定主意,垂目思索着,看来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九渊!你怎么了!”
苏白见九渊还不动于是朝他大喊,这时悄悄退下来的邵封嘴角轻佻一勾,翻身再度挟持了苏白,冰冷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哟,好久不见。
”
“哟你个头!卧槽你放开我!”苏白大惊不敢乱动,又让邵封这家伙钻了空子!
九渊指尖微动,依旧紧紧盯着苏白没有放过他的任何表情,薄唇蠕动几下,终究没有出声。
……他怎么了?
苏白忽然看到九渊身后的棺木,脑袋好像一下子被人抽空了所有东西,一片空白。
凌简桦站起来观看这场三人的修罗场,赵生准备绕道后面去偷袭却被凌简桦拦下,歪着脑袋看向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温柔的脸上唇边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呵,真应该让他早点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 九黎复活
“……”
苏白似乎被什么打击到了,全身无力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邵封牢牢蹿在手心。
他望着九渊眼神十分复杂,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邵封架着苏白缓缓退后,噙着胜利的微笑,然而似乎察觉到了苏白的异样,低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睁大了眼睛却没有任何神采。
九渊……
他只觉得眼前事物变得模糊不清,脑袋晕乎乎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紧了一般,一抽一抽的痛到他快呼吸不过来。
苏白再次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人,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黑眸一如深幽潭水,黑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散。
忽然想起第一次把他领回家的时候,别扭的生活方式经常把他气得跳脚。
第一次带他出门逛街,第一次去买衣服,还有鬼市跳伞,落在他唇边的轻吻带着疯狂与执着。
他对他笑起来如冰山融化,生起气时恨不得毁灭世界。
所有一切追溯到他们第一次在墓中相遇,苏白拿着银色的锁魂锥与九藜的身影重叠。
九渊——
九渊忽然脑中一炸,迅速移动步伐朝苏白奔去,速度快得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重影朝邵封飞去,带着凛冽的气息寒枪狠狠扎入邵封的臂膀,一手揽过苏白的腰将他抱回来。
凌简桦扶着肩膀站在远处轻叹了一声,好似可惜。
邵封吃痛地叫喊了一声,手更是拿不稳枪,邵灵和邵伟见状立刻朝他开枪,却听见“铛铛”两声,九渊利落地挥着手上的寒枪将子弹开!
苏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渊,他一身黑衣轻松抱起苏白,两人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九渊死死凝视着苏白,深邃的黑眸似乎能将他望穿见底。
两人没有言语,苏白脑中仍是一团混乱。
尽管这样,九渊相信自己的感觉。
凌简桦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于是上前两步对着跪坐在地上邵封冷冷开口:“把东西给我们,我们可以不杀你。”
邵封黑发散乱遮住眼角和半张脸,嘴边弥出一丝血痕,看了凌简桦身边的赵生和钱岱一眼,自嘲地笑了两声,声音沙哑:“我还有选择?”
只是没想到关键时刻被这小子打乱了,邵封凝视着九渊和苏白,他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特别是九渊身上的气息太过阴沉。
凌简桦拿走那两块银饰,走上石台放进凹槽,果然还缺小一块:“到底还有一块儿在哪……”
九渊沉默着缓缓将手抚上苏白还在颤抖的手背,传来一阵暖意,苏白把头埋进九渊肩窝不肯抬头,九渊低沉开口:“对不起。”
除了抱歉再别无他话,当初他迟疑的瞬间竟然给他带来这么沉重的打击。
“别。”苏白听后猛然一颤从九渊肩窝里抬起来,摇摇头,吸着鼻子冲他笑道:“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万一,我真不是九藜转世呢?”
九渊没有言语,抓紧了苏白指尖,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少年。
钱岱手捂着眼睛露出两条缝偷看他们,啧啧几声拉着赵生好像很感兴趣的说:“诶诶,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那啥……”
赵生拿着枪看守邵封他们几人,目不斜视。
钱岱扯着赵生衣角:“你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赵生瞥了他一眼:“你有?”
钱岱一脸正色看着他:“有。”
“我不想听。”
钱岱:“……”
九渊摸了摸苏白的头顶,起身走上祭台。
凌简桦似乎已经等着他很久了,九渊看着凹槽里还缺一块的银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银饰,是和手记一起找到的。
“这下都齐了。”凌简桦并没有意外,苏白站在祭台下看着九渊将银饰缓缓镶紧凹槽里,片刻之后棺盖上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
紧接着一声声棺盖摩擦的声音,凌简桦和九渊同时推到台阶下。
苏白紧紧盯着祭台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棺木完全打开之后凌简桦和九渊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同时愣住了。
什么?苏白见两人没有动静小跑两步上前看,棺木里竟然装着满满的污水,水里躺在一具尸体,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他……”苏白眯眼觉得里面的人好眼熟,蓦然反应过来里面躺着的人是上次在凌简桦别墅里看见的画中男子!
他就是九藜……?
棺木里面容姣好的男子静静躺在里面,棺木里的时间放佛是静止的,一袭白衣早已泛黄泡在水里竟然没有烂,长长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像睡着了一般,给人安详宁静的感觉。
三人上前走到棺木边,凌简桦眼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他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却又担心吵到棺木中的男子。
连九渊都久久不能回神,眼中亦是惊讶,时过千年都不曾见到这张脸,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苏白注意到棺中男子双手放在胸口,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闪烁着微微黄光。
“这就是雮尘珠?”
邵封听到雮尘珠这三个字瞳孔狠狠缩紧盯着祭台,赵生死死摁着邵封不让他乱动。
钱岱听后丢下赵生一溜烟跑到祭台上,盯着还在发光的雮尘珠也合不拢嘴:“我的妈,还真有雮尘珠这东西啊……”
凌简桦想伸手去取雮尘珠却被九渊拦下,苏白抬头却见九渊充满防备地盯着凌简桦。
“呵,这珠子里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凌简桦终于笑了,笑声中带着愉悦和癫狂:“只有我才会唤魂术,你拿着它阿藜也不会复活。”
九渊紧锁眉头对凌简桦实在不放心,他下意识低头看了苏白一眼,把苏白看得很不自在,扭过头去不去理这两个人,他又不是九藜看他做什么?
苏白虽然这么想,心里却莫名堵得慌。再度回头去看棺木中眉目如画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有些嫉妒。
九藜……你终于要醒来了。
而他只是被认错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凌简桦拿到雮尘珠之后让他们退后两步,苏白和钱岱退到祭台下面,抽空望了九渊一眼,他一直盯着凌简桦极其不信任他。
苏白迅速回头不再看他,祭台上的凌简桦拿出来八卦吊坠,抽出把一把剑插到祭台上,和当初在淮南王墓唤醒九渊时差不多。
凌简桦口中念了几句咒词,手中的雮尘珠竟然脱离他手中缓缓升起,带着耀眼的光芒,雮尘珠上眼珠图案的纹路忽然动了起来,像一层层雾被拨开来。
亮起了极大的光芒,狂风四起如巨大的龙卷风包围着祭台。
高高挂在空中的雮尘珠忽然射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