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似乎不信凌简桦的说辞,伸手拉过苏白警惕地看向他,苏白呆在九渊身边开口:“这么说,刚刚那个石洞就是进入苗寨的入口?”
“嗯,明天我们就可以从那里进去了。”凌简桦点点头,碧玺一头雾水缠着苏白跟他讲事情的经过,听完后才勉强信服,不过还是嘟囔几句:“自己去行了干嘛要带苏白一块儿去……”
“……”九渊不做表示,只是紧紧抓住苏白的手。
就这样制订好计划,天蒙蒙亮的时候四个人就集合在一起,学那两个赶尸匠把钱放在柜台上就出发了。
白天的路比晚上好走多了,同时景色也十分唯美,穿行在山林小径之中,被层层叠叠的树枝绿叶包围,碧玺却显得十分烦躁:“还要爬多久啊……”
“我也不知道……昨天我根本没怎么看路。”苏白也觉得好难走,昨天被凌简桦拖着走根本没发觉路居然这么崎岖,不过应该就快到了吧?
四个人又走了一会终于来到昨晚的地方,凌简桦小心地拨了拨密麻的青色藤蔓,露出石洞一角,苏白探头进去看了看,里面没人。
“还真有啊……”
碧玺感叹一声,这逃票逃得还真是不容易,九渊端详片刻率先走了进去,这石洞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于是剩下的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摸着黑穿过黑漆漆的石洞,似乎拐了弯个,前方忽然一片亮光。
“哇!”
苏白一下子走出来眯了眯眼,外面也是一片绿意盎然,不远处有大大小小的河谷溪流,枝头在风中摇曳轻轻拍打河边,风景美不胜收,“真漂亮啊,住在这种地方真是享受。”
碧玺见状也看呆了:“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指着河对岸不远处那一排排古建筑,“那里就是苗寨?”
苏白也看了过去,点点头:“应该是的。”
这么容易就逃票成功了,苏白平生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过了桥四个人偷偷摸摸地钻了寨子,里面和外面真的很不一样,充满了淳朴的生活气息也没有随处可见的购物店也没有满地的小摊小贩。
已经有些早起的妇人在河边洗衣服,外面晒着鱼干和豆角,一派平静。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碧玺拉了拉苏白手臂,里面有很多只有电视才能见到的东西,碧玺显得很兴奋拉着苏白大摇大摆地逛了起来,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里面的游客也逐渐变多了。
苏白跟着碧玺到处走走看看,拍了几张标准的游客照,侧头忽然瞥到跟在后面的凌简桦和九渊,忍不住想难道这趟旅行就这么简单过去了?
凌简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走到河边休息了一会儿,九渊走到苏白身侧比他高出一截头,苏白微微仰头看他,对方搭在额前的黑发被风微微撩动,露出冷漠锐利的黑眸,与一身戎装战甲的长发男子身影合并。
苏白忽然抓住九渊的手,露出灿烂的笑脸:“九渊,我们来拍张照吧?”
九渊身形微顿,低头反握住他的手,深深注视着眼前之人,声音极淡:“好。”
碧玺不情不愿地给九渊和苏白拍完之后凌简桦走了过来,语气温柔:“我们等会去苗王祠看看吧?”
“苗王祠?”苏白之前在宣传单上见过,据说是当年乌拓塔木迁徙过来时建立的祠庙。碧玺听后就来劲了,直吵嚷着要去,苏白也没意见,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
临近中午一行人走走问问终于来到苗王祠的门口。
苏白仰头看着门上雕刻着苗王祠三个大字的门牌,只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庙宇相依而筑,来往进出祠庙的行人无一不带着虔诚与敬畏。
祠庙里面香烟缭绕,虽然大部分都是游客,但和尚也不少,刚进来就有人问他需不需要算命,苏白摇头婉拒,反正到哪里都少不了这种假和尚。
“我到处看看。”
觉得无聊的苏白脱离大部队到处晃了一会儿,无意中踏进一间人比较少的后院。
白色的院墙,青色的屋檐草垛芬芳,而里面赫然摆着一排铜色的转经筒,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经文,苏白鬼使神差地走近。
纤细的手轻轻覆上金色的转经筒,缓慢地细细抚摸上面经文,心中莫名的弥漫出一股悠远哀伤情绪,手上反复摩擦了一会儿准备离去。
忽然另一只大手准确地抓住苏白的手贴着,九渊不知何时站在苏白身后,冰冷白净的手掌覆盖着苏白的手背,两只手贴在转经轮上,苏白回头闯入九渊深邃的眼眸中,愣住。
九渊覆上他的手背带着苏白边走边移动,在他耳边开口带着丝丝低沉,为他讲述着:“这是转经筒,上面雕刻着传说中的前世今生与六字真言。”
苏白怔怔地看着九渊握着他的手转动一个个转经筒,时间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安详寂静的后院里,只剩他和他。
“将经文藏至经筒内,每转动一圈就如同念颂经文一次。”
指尖拂过这一排排转经筒,眼中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两个人的身影竟和千年前重叠。
心口忽然泛起痛楚,九渊低沉的声线不断敲打着苏白的神经,表情有些恍惚,只见周围的景色如同经筒一样不断转动,似乎变成了另一个遥远的时空。
这时天空下起纷纷大雪,黑发男子将斗篷披上白衣男子的肩头,白衣男子回头朝他狡黠一笑:“我带了伞,可是忘了打开。”
黑发男子沉默地接过他手中的伞,拍落他肩头的落雪,撑开。
两个人站在伞下,拥着白衣男子转身,身后便是被雪覆盖的转经筒。
“听说这转经筒是吐蕃人供奉来的,上面刻着经文与六字真言,这是当时……”白衣男子滔滔不绝讲着转经筒的故事,说罢干脆拿起他的手直接覆上去。
“要这样转过一圈,一圈转到底不能断开……”
白衣男子神情专注地握着黑衣男子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拂过转经筒。
他眼中盛满温柔与宠溺,亦不畏寒冷。
可转眼间,
只剩他一人,反复转动。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夜探苗王祠 (修排版)
“两位施主。”
苏白猛然抬头,只见一个披红袍的老人站在不远处,苏白连忙拉着九渊退后,双手合十急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
“无妨,呵呵你们是外来人?”那红袍老僧笑了两声,微微点头一点都不介意两个人闯进这里,脸色和蔼的看着苏白。
九渊盯着老僧眼神闪了闪,双手合十。
“是的。”苏白点头恭敬地回答。
红袍老僧又呵呵笑了走近两步,意味深长地开口:“来求签的?”说完打量了几眼眼前两人。
“这个……”苏白显得有些拘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站在身后的九渊点头,神色肃穆:“我们是来寻未解之事,求得一明。”
“……”苏白心神晃动抬眸看他,只见老僧摇摇头,笑声爽朗:“哈哈哈哈,心中有解何须求?”又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苍老干枯的手掌拂过转经筒,苏白见状拉着九渊退后两步,红袍老僧一边走一边转着,口中念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
九渊垂眸,听了那老僧的话缄默不语。
正当苏白准备告别老僧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口:“听说转动经筒可知晓前世今生?”那老僧拂过最后一道转经筒,转身望向金色转经筒的目光虔诚而沧桑,答非所问:“它已有千年历史,在生死轮回中承传着从古至今的信仰与寄托,而经文正是为了消除业障。”
……意思……就说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苏白这样想着有些了然,如同他知道这世间有鬼,却不相信有神一样,太过美好的东西都是虚构。
两人告别红袍老僧回到大堂,碧玺正在一本正经地求签,苏白不信这些东西不代表不好奇,于是凑过去瞧,碧玺见苏白来了连忙把签藏起来。
“喂,别那么小气,看看是什么签嘛?”
苏白伸手去抢却被碧玺举得老高,越是不让看他就越想看,于是喊来九渊帮自己一块儿抢,还没等九渊动手碧玺似乎想到什么:“好了好了,给你看就是了。”
说着直接把签递给苏白。
“怎么突然就……”苏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嘀咕两声接过红签,仔细一看,上面写的是……苗语。
难怪这么爽快就给他呢!苏白有些郁闷:“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碧玺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我怎么知道?”
“姻缘签。”九渊随意瞥了一眼苏白手上的签,淡淡开口。
碧玺瞪大眼睛看着气定神闲的九渊,苏白也有些诧异,晃了晃手中红签:“你会苗语?”
九渊点头:“不多。”
碧玺赶紧从苏白手里抢过红签,苏白噗嗤一声调侃道:“莫非师兄你春心萌发了?来求姻缘?”
“哪有,我是听那边的大婶说很灵验才去试试的,还没去解签呢……”碧玺连忙澄清,说完还欲盖弥彰似的把手朝那边人群一指,“反正就试试,我去解签了!”
说完匆忙离开,苏白赶紧拉了拉九渊衣角:“诶九渊你会苗语你快跟着去看看,回头告诉解得什么签!”
九渊无奈瞟了苏白一眼,点点头,他这种好奇的性子怎么都改不了。
送走两个人又只剩苏白一个了,说起来之前就没看见凌简桦,他跑哪去了?边走边想着,来到了人最多最热闹的院子里,好奇的进去观望。
里面种了许多棵树,枝桠上系满了红布,风吹动起来煞是好看。
苏白踮起脚扯来一张红布有些好奇,上面写着“希望今年高考上榜”又连续看了几张无非都是求学业事业家庭的话,原来把愿望写在红布上然后系在树上,就可以实现愿望吗?
“啊!凌简桦!”
转眼透过人海,看见某棵树下那道熟悉的人影正仰望树上飘扬的红条。
原来他在这里啊,难道他也信这些东西?
“苏白,你来了?”
凌简桦见苏白蹬蹬小跑过来,嘴角扬起一阵暖意。
苏白点点头,也学着他仰望树上那些红布,余光瞥见一边拿着许多红布贩卖的僧人于是开口:“这个我知道,挂在树上能实现愿望,你也想挂挂看么?”
“……”凌简桦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转头望向那颗大树,又一阵风拂起树上纷纷红布,站在树下的男子眼神温柔如同追忆着什么。
苏白见状悄悄跑远:“请问这个红布多少钱?”
“四十香火钱,笔十香火钱。”
苏白垮下脸来,景点区果然宰人!就这两块布和两只笔居然要一百?!
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独自一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凌简桦,扯了扯嘴角,咬牙买了!
“喏。”
凌简桦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红影,苏白拿过两张红布在他眼前晃了晃,自顾自的递给他说:“虽然我也不信这些,但是入乡随俗嘛,我去那边写咯,你不准来偷看!”
“谢谢。”凌简桦伸手接过红布条和笔,深深凝视着苏白远去的背影,又仰头想着什么。
这边咬着笔头的苏白又苦恼了,到底有什么愿望呢?很多钱?可他现在也不缺钱……眼前忽然闪过九渊冷寂的背影,苏白面色微变,怎么又想到他了……
用力摇摇头,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最俗最常见的语句。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写完顺手就挂在了低矮的树枝上,完事回头看去凌简桦看起来也已经挂好在门口等他:“凌简桦!”苏白连忙挤开人群赶过去,可刚到门口他一转眼又不见了。
“真是的,怎么老是玩失踪……”
苏白翻了个白眼到处找了找,决定回头去找九渊和碧玺玩儿,中途似乎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又打了个转回到人山人海的院子里,他真的很好奇凌简桦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四处观察,见里面没有眼熟的人于是偷偷摸到凌简桦刚刚站的地方,仰头蹦起来看了看半天都没有看见,口中嘟囔:“奇怪我记得就是这里啊……怎么没看见……”
“……”
凌简桦如幽灵般静静地站在另一颗树下注视着苏白,眼中情绪晦涩幽暗。
一块空白的红布被紧紧捏在手心,与清秀俊美的男人相映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随后将手中的红布松开,刮起的风将落地的红条卷至空中,越来越远。
……他的愿望不是求来的。
……
下午四个人终于集合到了一起。
碧玺脸色恹恹,苏白好奇地扯了扯九渊的手臂,轻声询问:“喂……他怎么了?”九渊摇摇头,苏白纳闷,难道是签解的不好?
“你看过他解的签了吗?”
九渊点头,冷漠开口:“良人终归去。”
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寓意啊……
苏白拍了拍碧玺的肩膀,安慰道:“一看就知道假的,你再去多抽几签就不一样了,不用太在意啦!”碧玺扭头幽幽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意这个……我是觉得解签费388太贵了……”
苏白:“……”
凌简桦走过来,看向眼前巨大的苗王像跟大家科普。
苏白等人随着凌简桦的视线看去,后堂上伫立着巨大人像,雕刻着栩栩如生线条,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乌拓塔木旗是第六代苗疆王乌拓肯的旁系兄弟,传说当时因为兄弟不和一度造成分裂,直到乌拓肯当上苗疆王两人才暂时和解。之后因塔木旗勾结外族被乌拓肯所杀,意见分歧引起内部纷乱,导致乌拓塔木族人并不供奉苗疆王,而是自立信仰。”
苏白专心听着,不管在哪个王朝这种事情总是少不了:“既然不供奉苗疆王为什么这里又叫苗王祠?”
凌简桦走了两步,眼中闪过一道暗芒:“第六代苗疆王一生无子,去世后乌拓木族曾想取代苗疆王位失败也逐渐败落,于是塔木族自立为王。这里供奉的就是第一代苗王,塔木旗的儿子,塔木纳。”
苏白被这些名字搞得晕晕乎乎,半天理不清顺序。
“所以有关乌拓木的记录全部在这座祠庙里,除了开发区,有些地方是不准人进入的。”苏白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苗王祠的某些地方可能会有关于苗疆王的资料?
傍晚四个人终于住进了正常的苗家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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