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扑了过去,扑到奶奶怀里,在二丫面前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但在奶奶面前,我就是她孙子,我是个孩子。
王婶也出来,看到二丫和我走过来就照着二丫屁股上打了一下,但马上又抱着二丫哭,我心里说王婶现在怎么一点都不泼妇?
奶奶和王婶还有我妈问我们去哪里了,我说去北山玩却掉沟里了,怎么喊也喊不到人,后来想办法才爬出来的。我觉得我从小就有说谎话的天赋,我说谎话脸一点没红,我偷偷看看二丫,她的脸反而红了,不过现在天黑,红了别人也看不清,只有我眼尖看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我觉得二丫和我都变了,以前二丫和我在一起,她是头,现在我和二丫一起,感觉我是头。现在二丫要听我的,人总是要学会慢慢长大,这话估计不对,在我看来,人都是突然就长大。
王婶似乎有些不信,但奶奶却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所以王婶也就不再问。这个时候全村子都乱了,大人小孩都跑了出来。我扭头去看,再找不到我爸爸和我叔。我奶奶问王婶:“这是怎么了?”
王婶说:“好像是董败类在西村杀了人,西村的人追着过来,现在把董败类堵在家里了。”
我奶奶啊了一声,说:“董败类不是把常老蔫杀了吧?”
王婶说:“就是常老蔫。”
我奶奶骂着:“这个董败类啊,太不是东西。真是要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嘞!要了人家的老婆,还要人家的命嘞。”
我爸爸我叔还有王老师去董败类家里找过我和二丫,他们知道常老蔫媳妇今天晚上在董败类家里,所以我奶奶她们也肯定知道。大人们都喜欢八卦,一想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都不如我清楚,想到这里,我心里竟然有了些暗自得意,不过这值得夸耀的事不能说出来,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有八卦不能说,憋着真难受。
我从我奶奶怀里挣脱就要去看热闹,二丫听说死人了,突然胆子小了就不敢去看,我奶奶也不让我去,但我不听,转个身趁着她不注意就跑了,我奶奶后面骂我:“小作人精。”
一群人已经把董败类家给包围了,水泄不通,我是小孩,挤不进去,看到小日本鬼子站在董败类邻居家的墙头上,我就也跳了上去,坐在那,看得到是清楚。
小日本鬼子神秘地告诉我:“张进,知道吗?董败类杀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你跟我显摆个屁啊,老子我可是从董败类家里逃出来的,说出来吓死你。
我问他:“这些人怎么不冲进去?这么多人还怕董败类一个了?”见我感兴趣,日本鬼子眉飞色舞说:“你不知道吧?里面还有一个人呢,董败类说了,要是有人冲进来,他就杀人。这……这叫人质。”
我想,多亏我逃出来了,要不,董败类也会杀我。但常老蔫媳妇怎么当上人质了?他们不是搞破鞋要成为两口子吗?
有警车鸣着笛地来了,警笛呜呜地声音好像是常老蔫媳妇撕心裂肺地在哭。
公安来了就有人对着屋子里喊:“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请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我那会年龄小,还没有看过港台警匪片,但艺术来源于生活,想必全世界的警察包围了匪徒得意洋洋之际,都会这么很牛B的喊。确实,那个公安喊的很牛逼,不过没有电喇叭,只是用嗓子喊,但他嗓门很高。
窗子被一脚踹开,董败类站在窗台上,大声地喊:“你们都来杀了我吧,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这词我到是在电影里听到过,和小日本鬼子他们经常学,没想到今天听真人喊了出来,我觉得董败类比我牛B多了,我被董败类抓那会儿就不知道喊这么一嗓子。
西村来的人有人骂:“董败类,你这个混蛋,把人家的老婆搞了,怎么还杀人?你他妈太不是东西了。”
又有人喊:“*董败类,给我兄弟偿命来。”
那人说着就向上冲,但被警察给拦了下来,听那意思应该是常老蔫他兄弟。
董败类大骂:“常老蔫已经被我杀了,他打他的女人,就不是个东西,我董败类替天行道。”
有人骂:“*的,人家打自己婆娘管你jB事?搞破鞋的女人就应该打。”
董败类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你们……你们都他妈的不是男人,你们都不是个东西,比我董败类还不是个东西,女人既然给你们操了,那你们就要去疼女人,别操了女人还打女人,那他娘的还是个爷们干的事?*们妈的,我真后悔啊,我后悔活着的时候没把你们的婆娘都操了,她们被你们操,白瞎了啊!”他捶胸顿足地,发出几声呜呜干嚎。
再没有人骂他,四下里只有风再吹,呜呜地,所有人这个时候竟然都闭上了嘴巴。
呜呜风声中,传出了常老蔫媳妇的哭声,时而高,时而低,我听着那哭声,好像是心里被堵上了,我很难受。
突然,常老蔫媳妇大声哭喊:“老蔫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活了啊!”
“媳妇儿,你……你不要。”是董败类的声音。
大家都听见,一个公安大声喊:“董败类,你马上出来,争取宽大处理,不要伤害人质安全。”
里面常老蔫没了动静,几个公安再商量着是不是要冲进去,但随即里面发出了几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啊啊啊嗷!”
“啊啊啊啊嗷!”
好像是受伤的野兽,北山以前有狼,村里的老猎人猎人张经常坐在村口对我们学狼叫,叫得可凄惨了,董败类的叫声就跟狼一样。
董败类叫过以后,屋子里突然没有了声音,很长时间,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再发出来。
有人说:“怕不是死了?”
有一个公安突然大喊:“不要,煤油味,他要放火。”几个公安冲了出去,冲到窗门口,一脚把门踹开。
那会的房子都是泥坯房,屋盖是用草续的顶,董败类把屋子的被褥铺盖都浇上了柴油,只需要一根火柴,那火腾的一下就着了起来。
大火冲天而起,着起来特别吓人,映红了天。
张大川大声地喊:“救火,快去打水救火。”火苗已经窜上了天,今天还有风呜呜刮着,弄不好就会把别的房子点着。
大人们在救火,用水桶去井里打水然后向火上浇,但那水浇上去一点作用都没有,而且着火的地方是屋盖,人根本浇不上去水,这火根本就救不下来。
却有歌声从火中传了出来,是二人转的唱调:“我要你一两星星二两月,三两轻风四两白云………”
董败类用他嘶哑的声音高声喊着:“媳妇啊,这些我都给你!”
火越来越大,他继续唱:
“火烧龙须要九两,冰溜子烧灰要半斤;四楞子鸡蛋要四个,三搂粗的牛毛要三根;我要你泰山大的一块玉,黄河长的一锭金;一步一棵摇钱树,两步两个聚宝盆………”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终于无声。那房架,也被火烧落下来。
太阳从东边升起,望过去,会刺得人的眼睛都疼。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天空中连个云彩丝都没有。只有变黑的断瓦残垣,犹自冒着不灭的青烟。
大人们议论着,说董败类和常老蔫媳妇搞破鞋,奸夫合伙把常老蔫杀了。我知道大人们说的有很多地方不是事实,有些真相他们并不知道。比如常大力是常老蔫媳妇和董败类的亲生儿子,董败类其实没有想杀常老蔫,他只是想去带走他的儿子。
这些我知道,二丫也知道,但我不会说出来,二丫也不会。
火熄灭以后,人们从房子的废墟里挖出了常老蔫媳妇和董败类的尸体,他们烧成了两团黑球,分不出来谁是谁了。就算能分出来,常家的人也没打算要常老蔫媳妇的尸体,大火还没有扑灭,西村的人就都已经走光,常老蔫媳妇搞破鞋,辱了常家的名声,他们不再承认这个媳妇是他们常家的,不会让她埋入常家的祖坟。
我们村里的人就把两个人混在一起抬到北山,在北山脚下挖了一个坑把他们埋了。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做成夫妻,死了却埋在了一起。
生活还要继续,改革开放以更大的脚步袭来,山村不再宁静,每个人都浮躁起来,董败类的事情慢慢就被人们给忘了,似乎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张村的男人就再没有人打过自己的老婆。因为,若是有人要打,就有人说,你还不如董败类呢!
王河长在教完我小学三年纪以后终于考上了大学,二丫他们全家就要搬走了。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和二丫抱在一起呜呜地哭得一塌糊涂。
大人们看着我们不做声。
二丫拉着我的手,我们跑到北山顶上,对着广漠的东北平原,二丫大声地喊:“我是张进的媳妇儿。”
她流着眼泪。
我也大声地喊:“王二丫是我媳妇儿。”
我也流着眼泪。
二丫说:“张进哥,你长大后一定要来找我。”
我看着她,坚定地点头:“二丫,我一定会去找你。你是我媳妇儿。”
那个皇宫里皇后戴过的手镯现在戴在二丫的手腕上,二丫的手腕细,戴那手镯有点旷,二丫说:“等我长大,这镯子就会合适了。”
2.015这世界守财奴真多
二丫搬走后没人陪我玩,我就天天看书写作业,成绩越来越好,经常考第一。
初中时候我最喜欢的学科是地理,我经常对着书里的地图琢磨,什么高山、海峡、平原、河流,这些我一看就懂,甚至对于初中生很难的等高线我都能画明白。我对地理这么喜欢可不是我想当个地质学家,有我为祖国找石油之类伟大理想。只因为我有个藏宝图,我想把藏宝图里的宝藏找到。
藏宝图的秘密我没有告诉我爸妈,人在小时候若能知道一个大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就觉得了不起,所以这秘密只有我一人知道。
对照藏宝图,我研究着祖国的大好河山,但没有任何发现,我连藏宝地点的大致方位都没弄明白。我想,怕只有把地图上不认识的字弄明白,才能找出藏宝图的秘密。
开了英语课以后,我发现藏宝图上字也不是外国字,于是我对学习外语兴趣索然,外语成绩一直都维持中游。
我物理、数学的成绩却出奇地好。我地理学得好,是由于我努力看地图想寻宝,我物理数学学习好,我就不知道原因了,我也没怎么努力,总之那些东西我一看就会。老师不会做的难题也会经常找我来做,我三下五除二做出了答案,老师再给同学们去讲。老师们都夸奖我是天才,开始我还会脸红,慢慢我就不会脸红了,觉得我似乎确实够牛B。
初中老师们的一片赞扬声中,我考上了我们罚П笔幸恢校馐俏颐鞘兄氐阒醒В嗌偃送诿抛右冀焕矗仪崆崴伤删涂忌希蛭抑锌既械诙�
他nnd,楞没第一,真丢人。
“据说考第一的是一个女生,我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骑在头顶,真是莫大耻辱!”罚П笔芯嗬胛颐钦糯逦迨喙铮迮杂幸惶豕贰N蚁衷谀笞趴诖锉晃衣璺熳诺娜倏榍驹诠飞弦槐叩瘸狄槐吆悸蚁搿�
后天是开学的日子,今明两天正式报道,我拒绝了我爸去送我,整个初中,我经常去市里参加各种竞赛,早跑的心野,如果去到市里,我和我爸还不知道谁领着谁呢!
九月盛夏,在北方却不炎热,偶尔有风送来一片清凉,抬头看蓝蓝的天,憧憬着以后的生活,我觉得我现在长大了。
我确实长大了,*比以前大很多很多,还会涨得挺起来,现在我想起以前和二丫做的事,感觉那真是在胡闹。
一直等到太阳要下山,才有一辆破烂的客车驶过来,我挥手拦车,等上了车发现车上只有四个乘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郎,一个大肚子男人,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长头发的男人。
给了乘务员一块二的车钱,我一屁股坐下,想这车开到学校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已经下班。
车慢慢悠悠地向南开,车厢内很安静。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司机方向盘一打,车下了公路,顺着乡间土路向左开去。
大肚腩男人高喊:“师傅,你这是向哪里走?”
乘务员说:“前面修路,我们要绕路。”
中年妇女疑惑说:“修路?我上午过来时候路还好好呢嘛!”司机说:“操,我开车的还不知道?中午开始修的,”妇女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我心里说倒霉,到了市里,天肯定黑了,上学第一天就这么不顺。
土路颠簸,车里的乘客怨声载道,而且路越走越是荒凉,四下里林子多田地少,太阳滚在了地平线后面,四下里望去,这附近连个村子都没有。
车子突然停下,乘务员走到座位间的过道上,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各位,我们绕路多走了二十多里,做生意不容易,得向大家再收点油钱。”
中年妇女说:“啥?还要什么钱?”
乘务员嘿嘿笑着说:“是啊,大姐,要不我们白绕了这么远的路?一脚油门就好几毛钱呢!”
大肚腩男人说:“可又不是我们让你们绕的。”
司机大嗓子喊着:“别啰嗦,不给钱下车,一趟就jB拉四个人,赔个老B朝天,老子还不愿意干呢!”
那司机长得五大三粗,满脸都是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大肚腩男人瞧瞧,小声问:“要加多少钱?”
乘务员说:“一人十块。”
“十块?”中年妇女尖叫起来,我也吓了一跳,十块钱,好多。
年轻女郎说:“你们这是敲诈。”
乘务员嘿嘿道:“小姐说话可要注意,我们可从没敲诈,就这价还赔呢!你不补钱就下车,收你的车前退你一半,我们做生意公平合理。”
那长头发的男人一直没说话,这会却站起来,笑着说:“人家开车也不容易,给就给了,来,这是我的”说着,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司机大声说:“瞧瞧人家,这就叫懂事,兄弟,来点着。”说着丢了一支烟给那男人,那男人点着了,和司机说说笑笑,我心里想,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我看出来了,别人也都看出来,大肚腩男人本想说些什么,现在却闭口不再说,默默掏出了十块钱,要了车票,乖乖去坐在一边。
中年妇女看看,也把钱给了。
那乘务员走到我身边,我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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