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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吃饭,弱女姐不吃,说她吃过了。饭菜很好,不是我门口的小饭店作出来的,制作精美,连打包的饭盒都很高档,我猜应该是于子杰和弱女姐吃饭,然后弱女姐给我打包回来的。想着这是于子杰花钱买的饭菜,我就满怀着仇恨的心情努力要把它吃光,能吃这贪官一点心里就舒服一点。但我吃着吃着又想,这贪官的钱很可能就是民脂民膏,都是贪污老百姓的钱,这样想着吃着这些东西又有些没味道。
我胡乱喝了两口汤,然后推开说饱了。
弱女姐正靠在沙发上,一只脚踏在沙发背上,一只脚耷拉在地上,嘴巴里叼着一颗烟,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这样,好像不表现一下她是个女流氓就不行一样。我也去摸烟,点着,然后我们姐弟两个就喷云吐雾。
弱女姐斜靠着身子歪着眼睛问我:“弟弟,你力男哥的事你知道了?”
我说:“知道了。”
弱女姐说:“我们从小父母就不在了,他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淘气打架,我没好好看管他,这才让他混了黑道,现在出了事也是咎由自取。这事你别放在心上,他的事我问过别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属于误杀,不会枪毙,最多就是无期,在里面好好改造,十多年就会出来。”
如果我没去偷听,那我就会相信弱女姐的话,但现在我知道弱女姐这是说假话安慰我。事实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我很想揭穿弱女姐的谎言,然后抱着她好好哭一场,但我没有,弱女姐在我面前表现坚强,那我也要坚强,痛哭并不能挽救张力男,也无法帮助弱女姐,我得想其他的办法,不能让弱女姐去做傻事。
我就故作镇定的吸烟,还吐烟圈。我吐的烟圈很漂亮,一个接着一个,如同田春花的一样饱满圆润。我吸烟和吐烟圈都是弱女姐交我的。这个时候我才想起,弱女姐还真不会教育弟弟,她告诉我男人不喝酒活着象条狗,男人不吸烟活着象太监,弱女姐还说,谁要是欺负你,就去打他,打不过就算自己被打成猪头那也是英雄好汉,但如果怕被大而不敢去打,那就是窝囊废。她这样的教育方法,张力男不成为一个流氓就怪了。
我却很理解弱女姐这样的行为,她在她的弟弟面前表现着坚强和勇敢,把软弱只留给自己一个人时候。张力男从来没有看过弱女姐哭,但我看过,因为我不是弱女姐的亲弟弟,所以弱女姐今天见我第一面的时候会忍不住抱着我哭,可马上她就不哭,又装成一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样子。
弱女姐问我:“你去看过张力男没有?”
我说:“没有,警察不让我去。”
弱女姐说:“那就别去看,从现在开始,张力男的事你不许插手,不许问,也不许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现在要好好学习,马上就要高考,你要是考不上大学,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我吐着烟雾无所谓地说:“那个高考对我来说,跟玩一样。”
弱女姐平时最喜欢听我吹牛,我对她说我学习第一,考试谁都不如我,有一次考试,我抛开第二六十多分呢。我还吹牛,说我帅,有很多女同学给我写情书。我说我不光学习好,我还会吹小号拉二胡,如果不被林玲逼着退出文艺队,我怎么也能弄个首席演奏。我一说这个的时候弱女姐就会笑,整齐的一口白牙都会露出嘴巴来。她哈哈大笑以后就会刨根问底,问给我弟弟写情书的女同学漂亮不?屁股够不够大?等等这些八卦,我就会继续吹,三分真的七分假,总之我吹的越玄乎,弱女姐越高兴。
但今天她却不喜欢听我吹牛,她骂我说要谦虚,还跳过来把我的烟抢过去掐了,说不许我吸烟。我说:“姐,你让我当太监?”
弱女姐问:“当个屁太监,当太监和吸烟有啥关系?”
我说:“不是你说的,男人不喝酒,活着象条狗,男人不吸烟,活着象太监吗?”
弱女姐骂道:“你要高考了,吸烟会伤脑筋,等考试以后再抽,姐给你买云烟。”
我说:“我不抽云烟,我要抽中华。”
弱女姐说:“都成,只要有,姐姐就让你抽。”
我们又说又闹,其实都是在刻意回避张力男的话题,她不肯让我知道她要为了张力男去做很为难很为难的事。我也不肯让她知晓我已经知道。我又开始吹牛说我现在还会写小说了,可弱女姐却对小说没兴趣,问我是不是把田春花给睡了。
我当然说没有,可弱女姐一点都不信,她警告我,说可别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去学校,我每天就是在屋里思考能救张力男的办法。我觉得我要学会用科学的方法来研究和解决问题,就在纸上罗列了事情的各种情况,根据逻辑关系来进行推理。但显然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是两码事,虽然他们有一定的联系,但其运行规律却大不相同。物理上我可以根据公式,代入一些变量来求出另外一些变量,但对于人类的活动却不能使用这种方法,我无法了解别人会怎么作,所以我也就无法推导出结果。
我只能放弃使用物理学的研究方法,而转为了解这个社会的基本规律,诸如经济学,资本论,人口论之类的我是没有时间研究了,我就借了很多悬疑侦破录像带,呆在家里学侦破,这些和逻辑又有关系,我很喜欢看,但我主要是学习一些另类的手法,比如绑架,比如勒索,我把这些黑暗的东西和眼前的情况相对照,期望能找到一种既能挽救张力男的生命,又能免于弱女姐去陪贪官睡觉的路子。
不过,我却毫无所获,眼看着距离于子杰告诉弱女姐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是越来越焦急。
这天,我又跑到街道上的图书摊,去找一些侦破小说,我已经租借了好几本了,都放到一个塑料袋里拎着,这个时候我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瞧,是平秋月。
2.066扫尽一切害虫, 全无敌
平秋月见到我很高兴,跑过来就喊:“张进,怎么老在学校见不到你?”
我说:“这个,我有点事,就没去。”
平秋月看我拎着书,就拿过去翻了翻,然后说:“这都要考试了,你还看这些东西,别人都是忙着复习,又背这个又背那个的,你倒好,还有闲心看小说,真是人比人起死人。”
我笑着说:“我这是提前预习大学功课。”平秋月说:“胡说,看小说是什么功课了。”她四下看了看,然后拉住我说:“你跟我来。”
图书摊的街对面就是市中心广场,是穗北少有的一块绿地,绿树成荫,青草茵茵,据说还仿照了南方的园林建筑,唐一峰推倒了很多民房才修建了这个政绩工程,只是北方的杨柳太直,不会弯弯扭扭的摆出艺术造型,夏天时候看起来还好,毕竟也是一片翠绿,但一到冬天就变得毫无生机,那些假山和北方的树一对比,味道怪异。
平秋月拉着我向那广场里走,我不解问:“你干什么?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小心被人看到说你是我老婆。”
平秋月啐了一口,却是放开了我,说:“你从来就知道胡说,这不是要毕业了嘛,来和你照相留影。”
我这才看到她胸前挂着一个相机,平秋月就是喜欢画画、摄影这些东西。我这才想起来,每年到毕业的这个时候,校园里都会有高三的毕业生互相留影,高考以后各奔东西,飞鸟各投林。这些天我因为张力男的事没有去学校,到是把这个环节给忘了。
我说:“我们合影,可谁给我们照啊?”
平秋月说:“我这个带倒数的。”她一边说着,就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了个三脚架,专业摄影和业务爱好者就是有区别,她把相机放好,一边大呼小叫指挥我左挪挪右动动。高一时候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女生,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活力四射的青春少女,原本单薄的身材现在也变得圆润,我看着她不由大是感慨。
平秋月却蹦跳着过来,问我:“你叹啥气?”
我说:“我正感慨岁月不饶人,想起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平秋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许说话,开照了。”她嘴里数着:“三,二,一。”然后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头侧向我。
我一愣,那边闪光灯一闪,我和她就这样定格在了记忆中。
似乎也嫌这样的动作太亲密,她放开我,脸似乎有些红。
刚刚平秋月很是小鸟依人,同样的动作,她比孙小漫就要依人许多。我恶作剧上来:“哎呀,刚刚我似乎闭眼睛了。”
平秋月说:“你……真的?你看到闪光灯闪了没?”
我说:“似乎没看到。”
平秋月说:“那,那可咋办?”
我笑着说:“再不,我搂着你再照一张?”平秋月看我满脸坏笑,这才知道我再骗她,生气地说:“不要了,你真是流氓。”她气鼓鼓地,去收相机。
看着平秋月把三脚架收起,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就站在那盯着平秋月怔怔地。
平秋月收好相机看见我,就走过来推了推我:“你怎么了?说你流氓你生气了?”
我一把抓住平秋月的胳膊,兴奋地说:“我的好同桌,帮我个忙好不好?”
平秋月不解地问:“帮你啥?”
我说:“你把相机借给我用用吧!”
平秋月说:“你要干啥?”
我笑得嘴都合不来了,说:“这个你别管,总之,你要是帮了我的忙,我就特感激你,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好,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我差点说出以身相许,忙又打住了,我就算许了,人家不一定要不要呢。
我刚才看到平秋月照相,一下想到一个法子来救弱女姐。他奶奶的,于子杰看准了弱女姐一定要救张力男,这才能胁迫弱女姐做这做那,那我为什么就不能胁迫别人帮我做事情呢?当官的最怕什么?他们是害怕再不能当官。所以只要是掌握到威胁他们乌纱帽的东西,那就可以威胁他们,唐一峰比于子杰官大,只要掌握点唐一峰的把柄,让他来救张力男,那不比去求于子杰要有用的多?
这法子实际有很多漏洞,也不一定就能挟持住唐一峰,但当时我年轻气盛,更是救张力男心切,越想就越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绝妙的主意。
见到平秋月就能想到这么一个法子,我真想抱住平秋月狠狠亲她两口,不过,那样她更会说我流氓了。
平秋月说:“你不会把我相机弄坏吧?”她到没问我是不是拿她相机干坏事,不过她可能也想不到用相机能干啥坏事。
我心里得意,说:“坏了我就陪你一个更好的。”
平秋月说:“哼,那倒不用,总之,你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以后要加倍还。”
我说:“一定,一定,百倍还你。”
兴奋异常,就拉着平秋月坐在广场的一个石凳上,让她教我怎么照相。
命令着平秋月靠着大树和假山摆了很多她说难看我说好看的姿势,用她来练习摄影技术。平秋月肯定是报复我,也让我摆了很多我说难看她说好看的姿势,一直把这里的假山绿树都拍尽,再没什么景色可拍,那一卷胶卷也到了头,这会儿,太阳都要落山了,我们竟然这么拍来拍去拍了一下午。
我又去买了一卷新胶卷,平秋月把那卷胶卷取出装起来,给我换上新的,嘱咐我要小心曝光。我答应,告诉她等我还她相机时候,让她帮忙给我洗照片。
告别平秋月,一相机在手,我觉得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拿着这个相机,就跟我刚刚高一哪会儿被大鸟打去买了一把尖刀之后的感觉一样。都是感觉安全和自信,只不过拿着尖刀时候,自信来源于暴力。而拿着相机,自信来源于智慧。我觉得我成熟了,长大了,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更多的应用智慧而不是暴力。
这就跟张力男和于子杰的区别一样,只会动刀动枪,那就只能当一个流氓。而能学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皮里春秋等等,那就不用当流氓而可以去当官。
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干这等阴暗的事情我还是不熟练,我还是习惯于坦荡的流氓性情。所以我不光拿着相机,还带了一把刀,一手持刀,一手拿着照相机,如此,我可以蔑视一切贪官污吏。
扫尽一切害虫,全无敌。
我怕情况有变一辈子后悔,所以在弱女姐和于子杰约好的日子前就总向弱女姐家跑,弱女姐开始还给我做饭吃,让我陪她逛逛街之类的。但后来她就让我回学校好好学习,我说高考之前最应该放松,才能取得好成绩,说什么都不走。她没办法,就在昨天认真地告诉我,说她要去省城进货,会出门不在家,让我别在来找她。我当然知道她是骗我,不过我也知道,关键的时候来了,所以我嘴上答应,暗地里却把一切准备齐备。
这天清晨,我早早起来,空腹喝了半瓶二锅头,怒发冲冠,壮怀激烈,慷慨悲歌,指点了一些江山,粪土了一下贪官。然后,我摸到了弱女姐的家门口,等候了一会儿,弱女姐出门买早点,我借机打开她家的房门,藏进了她的床下。
打了两个喷嚏,感觉不妥,忙又钻出来找到了一个棍子,弱女姐是个暴力姐姐,有个流氓弟弟,不,是有两个流氓弟弟,所以她也很流氓,屋子里也有匕首和棍棒,别人不知道,但我却知道,我拎着一个棍子,听到院门响,连忙又钻到了床下。
弱女姐没进卧室,而是在外面吃早点,还看电视。等吃过了早点收拾好,她就进卧室里换衣服。
能从床下看到弱女姐光滑的小腿,我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仔细去看,就闭着眼睛,听着弱女姐换衣服的声音。我的心怦怦直跳,心里觉得有罪恶感。就算和孙小漫一起偷看赵不凡和吴颖老师搞破鞋我都没有罪恶感,但只是看到弱女姐换衣服,我就有罪恶感了,哪怕弱女姐不是我亲姐,但我毕竟是叫她姐姐,心里当她比我亲姐还亲。
弱女姐换过衣服以后终于出了卧房,我身上汗都已经出来。听见关房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院门的声音,弱女姐又出门了。
我仍然爬在床下慢慢等待。
一直等到中午,我心里不耐烦起来,突然有些害怕,莫非约好的不是这里,要是他们不肯来弱女姐家,那我做的一切准备就废了,那弱女姐……
我不敢再想,连忙从床下钻了出来,站在屋子中间,我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