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惜莫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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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惜莫让-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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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展鹏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是。”
  戚晚雷又转身对柳云川道:“柳庄主,你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请你卖老头子几分薄面,不要与他计较。”
  柳云川摇扇笑道:“戚老爷子言重了。”
  戚晚雷展颜笑道:“今儿是我老头子的好日子,大家都是好朋友,小小的误会,就此揭过。”
  柳云川笑道:“这个自然。”扇
  子轻轻一挥,厉声道,“还不快把人带出去!别扰了诸位英雄的兴头!”
  宋展鹏又惊又怒,疾道:“把人放下!”
  戚晚雷将手一挡,沉声道:“贤侄!莫要再生事端!”
  宋展鹏怒道:“戚老爷子,我敬你是武林前辈,又是我师尊的好友,我不与你交手!但那母子二人是我带来的,怎能任由他们落在柳家之手丧了性命!柳家夺人房产逼人至死,如今我只想为她母子讨回祖宅寻一处容身之所,这也有错不成?”
  戚晚雷森然道:“正因你师父与我乃是至交,我才对你一再忍让!今日是我宴请天下英雄共贺寿诞之日,你既是代表令师前来拜寿,就该诚心诚意,你却带着这两个不知哪里来的乞丐来我寿堂之上威逼我座上贵客,是何道理?你师父是这般教训你的吗?”
  宋展鹏一呆,急道:“小侄实是一时心急,并非存心冒犯……”
  戚晚雷截口道:“既是如此,你还不快过来倒上三杯酒,向柳庄主赔个不是?”
  宋展鹏一张脸涨的通红,鼻尖都沁出细汗,道:“这……”
  戚晚雷怒道:“你当真如此执迷不悟?”
  宋展鹏挣扎良久,终是一咬牙,抱拳道:“戚老爷子,对不住!是晚辈失礼,但这对母子委实无辜,我……”
  戚晚雷突然一掌凌空劈向那妇人,只听得一声闷响,抬着那妇人的两名柳家下人忙不迭地松手,那妇人“砰”的一声落到地上,喉咙一阵作响,血沫自鼻孔嘴角一齐流出,已然气绝身亡。
  “这妇人胡言乱语,扰我寿宴,实在该死!”戚晚雷沉声道,“还不快把她扔出去!”
  宋展鹏目眦欲裂,怒喝道:“你……”话音未落,突觉得心口一凉,只听得四下里数声惊呼,一截刀尖竟自胸口透了出来!
  戚晚雷脸色大变,脚步一动又硬生生顿住,颤声道:“柳庄主……”说到后来,已不成声。
  自后偷袭宋展鹏的正是柳云川,他一刀得手,正欲将刀从宋展鹏身上拔出来,却只觉刀锋嵌在肉中纹丝不动,他心中叫声不好,撒手便欲弃刀,哪知那刀柄竟似有莫大吸力般将他手掌牢牢吸在刀上,宋展鹏突然大喝一声,一掌拍在胸前!
  只听“嘭”的一声,柳云川连人带刀向后飞出数丈开外,以他的武功空中竟稳不住身形,乒乒乓乓竟是接连撞翻了好几张桌子,狼狈不堪地重重摔落地面!
  再看宋展鹏胸口血如泉涌,身形摇摇欲坠,戚晚雷一个箭步冲上将他一把抱住,脸上老泪纵横,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宋展鹏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眼前也越
  来越模糊,这个刚刚步入人生最美好阶段的少年不懂,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个江湖会是这个样子?
  是他错了吗?还是老天错了?
  可惜他已找不到答案。
  血染寿堂。
  一时间,四下里静的怕人。
  过得好一会儿,突然响起一阵嘶哑的哭声。
  原来柳家抬着那孩子的两个下人被这突来的变故吓愣了手脚,竟被那孩子挣了下来,他一经落地,便爬到母亲身边呜呜哭泣,他许是喉咙有些毛病又或许只是吓坏了,发不大出声,只发出如同动物濒死时般凄惨的悲嚎。
  柳云川这才自那一堆桌椅中挣扎起来,一身华服上面又是油又是血,污秽不堪,而他紧闭的嘴角一线鲜血仍在不住流出,显然宋展鹏最后那一掌透过刀柄将他伤的不轻。
  他见戚晚雷跪在地上抱着宋展鹏哀痛不已,再看看那趴在母亲身上哭泣的小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些碍事的东西都扔出去!”
  柳家的下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答应一声,两人便去拖那孩子,在座诸人虽有些心中不平,但慑于柳家的威势,竟无一人出声。
  便在这时,一人自角落里站起来,大声道:“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嗯,前面几章基本都在走剧情,作者写的比较啰嗦……这是多年的毛病估计改不了……


    ☆、六

  那人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身量颇高,修眉俊眼生得甚是端正,只见他满面怒容,目中含泪,大踏步走到近前,指着戚晚雷大声道:“我原本敬你是位老前辈,想你在武林素有声望,却没想到你竟是个是非不分欺善怕恶的小人!那女子无辜受屈又不会武功,你竟一掌将她打死,你算什么武林前辈有德长者?这位小哥奉他师父之命前来为你贺寿,你却任由他人在你面前将他害死,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师父!你羞也不羞!” 
  在场诸人有不少性情耿直的都觉他说的有理,只碍于戚晚雷的颜面不便附和,但面上神情却都有些变化,有些更是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那戚晚雷半生横行江湖,何曾被一个后生小辈这般指着鼻子骂过,又是羞愧又是恼怒,起身喝道:“住口!你是哪家的小子,竟敢在此大放阙词!” 
  那少年还未答话,只听一旁的柳云川冷冷地道:“小贼,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那同伙呢?” 
  这少年正是钟坚锐,听他说话,恨恨看了他一眼,满脸鄙夷,道:“我先前见你长那么好看,还当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众人听他说话天真,倒有一半人笑了起来,那原本坐他身边的青年公子笑的更是欢畅,小声道:“原来好人坏人是看脸的,这长的丑的可怎么办呢。”他声音虽小,在这一片哄笑中却传的甚远,众人听了,笑的更大声起来。 
  钟坚锐也知自己说的不好,站在当地涨红了一张脸,戚晚雷疑惑地打量了他半晌,委实不认识,但有宋展鹏的前车之鉴,他也再不敢贸然生事,当下沉声道:“你是哪家弟子?” 
  钟坚锐道:“我叫钟坚锐,是我义父派我来向你贺寿的。”他鄙夷戚晚雷为人,便不肯再称他前辈。 
  戚晚雷问道:“你义父尊姓大名?” 
  钟坚锐道:“我义父姓钟,名叫钟大富。” 
  这个名字一出口,场中众人先是一静,俄而哄笑,戚晚雷怔了半晌,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个故交,但看钟坚锐一脸坦然,显然绝非说谎,心念一转,叫过一个仆从,叫他去将这少年带来的名贴贺礼拿过来。 
  不一时那仆从将钟坚锐交到门倌处的拜贴拜盒取了过来,众人看那盒子又黑又旧,还有几块不知什么颜色的污迹,不由更觉好笑,都道这少年不知是哪里来的乡下小子走错了门,有些更窃窃私语道:“别是借拜寿为名来打秋风的罢……” 
  戚晚雷将那盒子一揭,脸色却突然大变!手腕一翻便将那盒盖盖上,但旁观众人中有眼尖的早已看
  清,不禁失声惊呼叫了出来:“丹霞尊!那盒子里是丹霞尊!” 
  这一声激起千层浪,在座诸人倒有一大半霍地站了起来,那飞鲸帮的陈沐生虽已老的只剩皮包骨头,这一瞬间却是煞气骤升,尖声道:“戚老,烦你打开盒子给在座的看一看,究竟是不是丹霞尊?” 
  原来这飞鲸帮当年曾在魔教手上吃过诸多苦头,这陈沐生的独子更是被魔教所害,是以他一闻丹霞尊三字激动的难以自抑。戚晚雷与他相交数十年,自是知道他这心事,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便当真将盒子揭开,正为难间,却听柳云川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与魔教有何关联?” 
  钟坚锐怔了一怔,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魔教……” 
  柳云川冷笑一声,突然一扇向他劈出,钟坚锐不及思忖,挥掌迎上,二人扇掌相交,只听得“嗤嗤”数声,柳云川的折扇竟被掌风劈裂!他以指代扇疾刺,钟坚锐变掌为勾,二人缠手只一回,柳云川突然闷哼一声向后跃开,举起手臂高声道:“列位请看!” 
  只见他臂上衣袖裂开,手腕上一块淤痕,可怖的是竟有数道黑纹自那淤痕处向外急速扩散,整条上臂在这片刻之间竟似被极强的毒液腐蚀一般,黑红一片! 
  在场中年纪大些的不由得齐声惊呼,纷纷道:“是噬魂魔功!是魔教的噬魂魔功!”“果然是魔教的武功!”“魔教余孽!” 
  戚晚雷将盒子往怀中一揣,回身拔出堂上所陈的黑刀,怒喝道:“好你个魔教余孽,竟敢到我寿堂上撒野!你当真欺我老头子年老不成?” 
  钟坚锐还没弄懂怎么回事,刀光一闪,黑刀已是迎面劈下! 
  他虽惊不乱,脚踏八卦,以掌为刀,竟是不守反攻,与戚晚雷斗在一处。 
  戚晚雷早年以刀成名,横行江湖数十载,绝非浪得虚名之徒,虽是年逾六旬,一柄大刀使来仍是虎虎生风滴水不漏,围观众人有些虽不忿他今日所为,但见他这身功夫却也不由暗暗点头,但不论他怎样抢攻,却不及钟坚锐身手之快,这少年的招数也不甚奇,但妙就妙在一个快字,有好几次戚晚雷刀锋过处,竟像是将手腕送上门去给人挑打一般。 
  众人越看越奇,那飞鲸帮的陈沐生心怀杀子之恨,生怕戚晚雷一个失手让这魔教余孽跑了,却又碍于身份不便上前助功,正踌躇间,突听得屋外连声惊呼,家丁一叠声地高叫:“失火了!失火了!” 
  柳云川心中一震,几步跨到窗前,果见戚府自后院开始一串十几间屋子都冒起黑烟,烟雾中见得一个身影甚是熟悉,他自钟
  坚锐现身之后便一直四处寻找墨息的踪影,但厅中人多,一时竟找不到,此刻见得那个身影,心中大喜,纵身跃出窗外,喝道:“小贼,哪里走?” 
  只听那烟雾中人长笑道:“柳云川,你留着半块菩提令也没用,不如一并送给小爷吧!”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眼见柳云川孤身追出窗外,只道那人说的是真,有些性急地便跟着柳云川追了出去,剩下些左看右看,不知是该出去追外面还是帮着收拾里面。 
  那边戚晚雷久战一个小辈不下,心中烦躁,出手更是狠辣,二人刀风掌风呼啸,竟将四周桌椅绞的七零八落。宋展鹏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钟坚锐不愿伤到他的遗体,一路斜退将戚晚雷引开,却不想无意中退到那妇人的尸首边上去了。 
  戚晚雷一刀斩落,钟坚锐向后一闪,不想那孩子仍趴在母亲身上,这一刀收势不住竟朝他当头劈了下去!钟坚大惊,情急之下将身一扭,双掌一合,竟使了个空手入白刃硬接戚晚雷的大刀! 
  戚晚雷那柄黑虎刀身沉刃厚,他又走的是刚猛路子,几十年尚无人敢如此托大这般夺他兵器,见这少年如此悍然,倒有数人叫出声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血光飞溅,戚晚雷的大刀竟被他硬生生夺了下来,然而戚晚雷虽惊不乱,大喝一声,一掌击在刀背上,劲力透过刀身送出,钟坚锐闷哼一声,双掌一送,刀柄反撞戚晚雷胸口,戚晚雷退避不及幸得回掌及时,左手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记!只听“嘭”的一声,戚晚雷竟被连人带刀震退数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另一面钟坚锐虽逼退敌人,但嘴角一线鲜血直挂下来,双掌鲜血淋漓显也是伤的不轻,便在此时,数点寒星暴现,朝他疾打过去! 
  这暗器无声无息却迅捷非常,将他全身要害尽数笼罩,更有两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将他脚边的那孩子也一并算了进去,钟坚锐不及细想,双掌挥出以掌风逼退暗器,哪知那暗器被他掌风一逼突然裂开,数道银芒激射而出,饶是钟坚锐见机的快闪避迅速,仍有一半打在了他身上。 
  他初时只觉中了暗器的地方似是被大蚂蚁叮了一口,然而很快一点寒意便如针般向四肢百骸窜去,便似有什么东西在血管内逆向疾行,瞬间痛的他几乎站立不稳向前仆倒,眼见得一人朝自己掠来,却几乎已连手都抬不起来。 
  只听得“嗤嗤”两声,身前一暗,却是一人挡在自己身前,旋即只听一人尖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人淡淡地道:“陈老不要动怒,这魔教的消息还要落在他身上,留个活口才是。”
  那被拦住的正是飞鲸帮帮主陈沐生,拦住他的却是先前坐在钟坚锐身边的那青年公子。原来陈沐生既对魔教恨之入骨,一见戚晚雷败退钟坚锐受伤,一时报仇心切抢上前来,却不想被这青年公子挡下,他还欲再说什么,那公子又道:“况且这人已中了莫愁仙子的雪蜂神针,便是插翅也难逃生天,陈老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人群中只听一个女音轻哼了一声,道:“中了我的雪蜂神针还站得住,也算他了得。” 
  钟坚锐只觉体内似有千百只细针在血脉中穿刺一般剧痛难当,饶是他性子刚强也用尽了力气才忍住不至惨叫出声,然而想要再动一动也是不能,眼见那人转过身看他,脸上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连目光都仍平和的不带一丝情绪。他此刻脑中一片混乱,也顾不得猜他是友是敌,喘息着道:“你……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你放他一条生路……” 
  那孩子似是吓的傻了,不哭也不闹,只趴在母亲身上仰头望着他俩,喉中哑哑作响。 
  那人笑了一笑,弯腰将那孩子抱起来,那孩子初时还挣得一下,却被他不知以何种手法制住,竟被他环在手里动弹不得。 
  钟坚锐此刻已是痛的说不出话来,只定定地望着他,脸上满是求恳之色。 
  那人突然一笑。他本是一副寡情的模样,这一笑却有如春风化雨冰雪消融,便似连这厅中的血腥气也被他这一笑冲淡了不少。 
  只听他笑道:“我留他一条生路……”钟坚锐心中一喜,还未松一口气,那人话锋急转直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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