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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放心,奴婢一定伺候好姑娘。”兰芝忙行礼应诺,从茉莉手里领了银子下去准备出行的轿子和下人。
“奶奶莫要忧心了,姐儿这两年年岁大了,人也懂事多了,自然也是知道奶奶一片苦心的。”兰蕙端着醒酒汤过来安慰道,“奶奶先喝了这醒酒汤,许是能舒服点儿。”
“女儿家不必男儿,我倒宁愿这儿子和女儿换换性子,男孩儿在外头就算是闯祸也好描补,女儿家一旦行差踏错,那就是一辈子的名节大事儿,我如何能不担心。”茉莉一口气把醒酒汤喝干净,就着兰蕙的手漱了口,捻了块儿蜜饯放进嘴里去苦味儿,“你去瞧瞧卍儿这会儿……罢了,定然又是在看书。”
“奶奶今个儿可是才做了,哥儿今日跟着爷出去了。”兰蕙抿着嘴笑道。
“跟着爷出去了?”茉莉稀奇道,“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爷今个儿要去下头庄子查看,说哥儿每日只知道看书都看得呆了,便带着哥儿一起去散心了。”兰蕙边说边帮着茉莉换好了衣裳。
“都谁跟着了?”茉莉不放心地问道。
“哥儿房里的桂香和陈妈妈都跟着了,两个小厮也都一起去了,爷还让多添了两个伙计一起,奶奶放心就是了。”兰蕙说着忍不住又笑道,“爷走前特意来交代过的,说奶奶醒了之后肯定会问,让奴婢务必记清楚了。”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嫌弃我唠叨,管得多。”茉莉闻言笑着嗔道。
“家里内外都靠奶奶管着才能周全,谁若是敢说奶奶,爷头一个就不能答应。”屋里没有旁人,兰蕙见茉莉心情不错,说话便比平时放肆了许多。
“就你会说话。”茉莉闻言果然勾起了嘴角,随手抓起一把钱儿丢到桌上,“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拿着去添些胭脂水粉吧。”
“奴婢多谢奶奶赏赐。”兰蕙高兴地把铜板收到自己荷包里,又问,“奶奶晌午想吃点儿什么?”
“就我自个儿能吃出什么来,让厨下熬点儿粥,再弄几个小菜就是了。”
兰蕙马上道:“爷吩咐厨下给奶奶温着粥呢,要不要这会儿就用点儿?”
茉莉摇头道:“昨个儿喝得多了,现在没有胃口,你去把家里的账册拿来,我看会账。”
不多时,兰蕙便捧着好几本册子回来,放在茉莉面前说:“奶奶酒还没醒透,可别看太久了,仔细头疼。”
茉莉点点头,翻开账册看着家里还有多少银子的盈余,又看了首饰玩意儿的账本儿,盘算着如何给新来的知府夫人送礼。这里头的弯弯绕多得很,自家在义新府算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位子,不能越过了上头那些老字号的地头蛇,也不能低于下面的一般商户,还得送得巧妙,不能只送银子让人觉得烫手。
她一边看一边在册子上勾画着,足大半个时辰才把账本儿丢给兰蕙道:“照着上头勾画的东西到库房都取出来我瞧瞧。”
不多时各色什物便摆了一屋子,茉莉挑了个做工精致的妆奁,这还是当初荷花特意给她送来的,一共两个,她自己用了一个,这个本来打算留着以后给枣儿的,如今看着倒是拿得出手,便先用着。
这个妆奁除了做工精巧之外,最稀罕的是里头装得是西洋人的水银镜子,把人儿照得真真儿的,就跟面对面看见似的,在当下还是十分稀罕的玩意儿。
兰蕙见状忍不住开口劝道:“奶奶,这妆奁,姐儿都眼馋许久了,您如今送了人,姐儿怕是要不高兴了。”
“她素日也不爱涂脂抹粉,想要这个不过是看着镜子新鲜,你去这回大哥送来的箱子里,把那个手执镜拿出来给她便是了。”茉莉在这些事儿上面素来都不惯着孩子,这东西虽说心里打算着是给枣儿的,但是一直都没开口许诺过,如今挪作他用也算不得食言。
茉莉嘴上说这话,手里也没闲着,挑拣了几套上好的头面分别放入妆奁里,最后又包了两封各三百三十两的银子搁在提盒的最下层,将妆奁放进去,刚好能盖上盒盖。
另外又选了插屏、摆件、绣品、十几匹料子,着人都拿下去包好,放在西次间里等着新知府来了好去拜见用。
午饭后回房准备午睡,没想到枣儿却回来得极早,欢蹦乱跳地冲进屋嚷着:“娘,娘,快起来,你看谁来了!”
“我刚要睡会儿,你又来吵我。”茉莉无奈地起身儿,“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娘,你出来看嘛!”枣儿伸手拖着茉莉就往外走。
茉莉被她拖得脚下踉跄几步,跟着走出房门刚要开口斥责,就看见一个人笑眯眯地站在廊下看着她。
“栓子!”茉莉喜形于色,甩开女儿的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栓子的胳膊,上下前后地看了一圈儿,“似乎比上次见到又长高了些,不过人晒黑了,似乎也瘦了,这次又折腾的什么东西?”
“这回什么都不折腾,就是来你这儿住些日子,怎么,不欢迎我?”栓子嬉皮笑脸的说。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越大越油滑,听你说话都得站在十里外去听。”茉莉嘴上挖苦心里却欢喜得紧,奚落罢了忍不住忙又问,“既然不是来跑生意的,便多住些日子吧!”
“那是自然,只要大姐别撵我,我就多住几个月。”栓子边说边冲着枣儿做了个鬼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茉莉番外——两个人一个家(上)
茉莉番外 ——两个人一个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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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番外——两个人一个家(下)
枣儿冲过去挂在栓子的胳膊上道:“小叔叔多住些日子,如果娘撵你,我收留你。”
“娘跟你小叔说话,你自个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茉莉知道枣儿她们出去玩儿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便直接开口撵她道,“晚上早点儿回来,给你小叔接风洗尘。”
枣儿一听这话果然扑过来抱住茉莉哀求道:“娘,我们说好了晚上要吃过晚饭游了灯河再回来,明个儿再给小叔叔接风洗尘好不好,你就看在我特意陪小叔叔回家,今个儿就高抬贵手了吧!”
栓子不等茉莉开口就发话道:“去吧去吧,都是自家人接什么风,别听你母亲乱说。”
“小叔叔最好了!”枣儿欢呼一声,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跑了。
茉莉直接在廊下坐定,倚在美人靠上问:“行了,说罢,跑我这儿来躲谁啊?”
栓子一屁股坐下,撩起衣袍翘着腿道:“大姐,你如今越来越像二姐了,那种什么事儿都心里有数的样子。”
“少贫嘴,赶紧说。”茉莉白了他一眼。
栓子撇撇嘴道:“大哥和二姐逼我订亲,我就跑了呗!”
“订亲?”茉莉顿时就被这件事吸引了,“谁家的姑娘?模样如何的?人品性情如何?既然大哥和荷花都觉得好,那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大姐,打住打住。”栓子赶紧拦住道,“我是来躲风头的,你就不要念我了,不然我换个地方躲着,让你们都找不到我算了。”
“好好,我不问了,你自个儿随意吧,爹娘都懒得管你,我也懒得说什么了。”茉莉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然真的逼急了跑个无影无踪的,到时候更是麻烦,“我叫人去给你收拾客房。”
“收拾个靠近后门的,我出入也方便。”栓子赶紧提要求道。
茉莉朝他啐了一口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混得是个头?”却还是领着丫头到后面去收拾了个偏院出来。
等晚上蒋世彦回来的时候,栓子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玩儿了,愣是没见到人。
茉莉忍不住开口抱怨,蒋世彦笑着说:“又不是外人,哪里用得着那么客套,他本来就是从南边儿跑来的,如今你若是也这样唠叨,他再跑了可怎么好。”
“我也知道,可他如今的年纪……”茉莉说着看到蒋世彦似笑非笑的神色,只得住口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嘛!新的知府大人什么时候上任?我今个儿准备了一下礼物,你来看看可还妥当,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减的,等都弄妥当了,明个儿我让栓子把礼单写出来,他书读得不多,字写得倒还是不错的。”
两个人商议着添减了东西,第二天茉莉一大早就把栓子叫起来写礼单子。
栓子没睡够,打了个哈欠道:“这才什么时辰啊,我又不会跑掉,写礼单子也没必要这么一大早的。”
一边抄一边嘟嘟囔囔地说:“这也给的太多了吧,你们这儿的是个什么贪官啊?居然要孝敬这么多东西……”
“让你抄个单子也这么多废话,赶紧写完你继续去睡。”茉莉无奈道,“新官上任,总归是要孝敬的。”
“所以我早就说,你倒不如去孙大哥治下做生意,每年年节的孝敬钱都不知道省下多少。”栓子吐吐舌头道。
“少出馊主意了,我们这是店面又不是像你这样的行商,要的是稳定,靠的是客源,难道还跟着孙大人一起搬来搬去的吗?”不跳字。
茉莉朝着栓子头上敲了一记,栓子手下一歪,礼单子上顿时就划了一条磨痕,不禁哀嚎道:“大姐,我都快写好了,你看你……”
“快写吧,我还好多事儿呢!”茉莉自觉理亏,便也不唠叨了,重新拿了空白的礼单递给栓子,自个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当晚蒋世彦去参加了知府大人的送行宴,回来之后说人明个儿就走,新知府刘大人大后日到义新,城里还要预备迎接,少不得又要各个商户出钱。
果然,次日在城门口送走了知府大人,同知胡大人就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也都知道,后日新任的知府刘大人就要上任,咱们总得准备个迎接的仪式,是吧……”
众商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自然都是笑呵呵地点头应诺着,当天下午便陆续地打发下人把银子送去了衙门。
刘大人到任当日,城门两边围满了迎接的官员和百姓,城内最大的醉仙楼三层都被包了下来,各级属官簇拥着刘大人直接上了三楼,二楼大多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士,除了几个本地的大家族,其余商家都被安置在了一楼,女眷们则直接去了后面的园子。
茉莉最不喜这样的事儿,却也不得不去应个卯露个面,坐在靠后的位子乐得清闲。不过世事经常都是,越想要躲开麻烦,麻烦却越要找上身。
前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很多人都朝这边看过来,随即便有好事之人走过来道:“蒋夫人好大的名气,刘夫人之前就听说过您,请您过去说话儿呢!”
茉莉半垂眼帘,遮掩住自己眸子里的神色,虽说之前已经得到过提点,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无奈,也怕自个儿管不住脾气坏了正事儿。
“民妇见过夫人。”茉莉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快别客气,起来坐下说话儿。”刘夫人笑容满面地说。
茉莉看着她这一桌都是各级官员的夫人哪里肯坐,微微后退半步道:“民妇站着跟夫人说话儿就很好,坐久了腿脚都麻木了,倒要感谢夫人唤了民妇过来呢!”
刘夫人的神色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皮上下一夹,右嘴角微微翘起道:“看来是这宴席太闷太久了,让蒋夫人的腿脚都坐麻了。”
茉莉一听这话心里就暗叫不好,这人果然与先前知府夫人说得一样,随便一句话都会被扭曲得不成样子,女眷的宴席应该是同知夫人牵头准备的,如今刘夫人这话一出,她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夫人这话可是折杀民妇了,不瞒您说,民妇的腿脚小时候落下了病根儿,随便坐会儿都会酸麻。”茉莉急忙开口描补道。
“哦,什么病根儿这么厉害?”刘夫人似乎很感兴趣似的问。
“民妇的老家在很北的地方,每年有四五个月是大雪封山的天儿,冬日里那雪厚得能没过汉子的腰,民妇小时候不知道厉害,最爱去那雪窝子里踩来踩去,便把腿脚冻坏了,到如今虽然年年吃药,却也还是好不利索,尤其是这个右腿,所以如今住在这稍微靠南的地方,也是为了好好养养这两条腿。”茉莉信口胡乱编着,一边说一边锤着自己的右腿。
刘夫人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初来乍到不该过多挤兑,便笑着转了话题道:“既然这样我就也不让了,蒋夫人自便就是了。”
之后便也不说让回去,偶尔偏头与茉莉说句话什么的,然后继续晾在那儿,直至宴席散了的时候,茉莉一双腿是当真站得酸麻不已,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扶着丫头的胳膊慢慢挪了出去。
蒋世彦已经上了马车,车停在后门不远处等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不见茉莉出来,正挑起竹帘子朝外张望,见状忙跳下车上前扶住问:“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儿,就是腿麻了。”茉莉摆摆手,她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提防隔墙有耳。
回家后茉莉一屁股坐在榻上,兰芝和兰蕙一边一个,拿着美人拳给她敲腿。
兰芝愤愤地说:“奶奶,这个新来的刘夫人欺人太甚,这是初来乍到拿奶奶作伐子立威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蒋世彦一脸的疑惑,“咱们与刘大人有没有过过节,咱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商户,在义新府却也是中等偏上了,她做什么要为难你?”
“她跟走了的那位不对付,我与那位交好又不是什么秘密了,给我个下马威什么的也很是正常,我没事儿,不过是……”
兰蕙闻言道:“奶奶还说没事儿呢,她们在那边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奶奶在一边站着不说,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咱们又不比别人少孝敬银子,凭什么这么做贱人啊。”
“行了,你俩都下去吧,芝麻大的小事儿,让你们一说跟什么似的。”茉莉把两个丫头打发下去,对蒋世彦道:“就是多站了会儿,她怕也只是赌着口气罢了,这次发作了出来,咱们再把孝敬送上去就好了。”
蒋世彦眉心紧促地说:“你凡事记得跟我说,别自己撑着,大不了这生意咱不做了,我蒋世彦许是没有什么大本事,却不能为了生意让自个儿媳妇受委屈。”
“哪里就有你说得这样严重,少乌鸦嘴,时候不早赶紧歇着吧。”
茉莉累得不轻,胡乱应付了两句就回房歇下了,没想到事情却让蒋世彦一语成谶。
孝敬的东西和银子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