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屋里的吵闹,虽说没听清具体说得是,但是也两个人怕是吵架了,全都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见祝永鑫出来又都缩了。
祝永鑫也顾不得数落她们,先朝院子里喊博荣你等会儿,我套车跟你一起进城去。”然后又挑起西屋的帘子道,“荷花,你母亲生气了,我走了之后你赶紧去哄哄,不?”
荷花冲他鼓了鼓腮帮子道你哄不好就别惹娘生气,每次都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祝永鑫对女儿倒是没个脾气地,陪着笑说谁让你母亲最稀罕你呢,我赶紧走了,不然晚上得贪黑了。”
见祝永鑫出门去了,荷花才钻进东屋,瞧见方氏侧坐在炕沿儿上抹眼泪,顿时吓了一跳,她都不记得多久没见方氏哭过了,赶紧扯了帕子递道娘,这是咋了,爹直来直去的,不好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就不要好了。”
方氏不愿意当着女儿的面说的不是,借着荷花的帕子擦了眼角道没事儿,就是拌了几句嘴,我俩今天都有些个火气,一会儿就好了。”
“真没事儿?”荷花有些怀疑地看看方氏,见她勉强地勾了勾唇角,她是不想说,毕竟是父母之间的事儿,她也不好非缠着问,就又不疼不痒地安慰了几句便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方氏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在灶间忙活着做晚饭,但是全家左等右等也不见祝永鑫,等到天都完全黑了的时候,方氏着实有些坐不住了,不住地起身儿到门口去听动静。
小秀就劝道娘,你用不着太担心,说不定是去找我爹去了,见天色晚了就住一宿也是有的。”
方氏却说不清楚是感觉,虽说这样的事儿也是常有的,可是今个儿两个人刚吵过架,按她对祝永鑫的了解,他既然明白是说了话,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躲开去不回家,所以她就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生怕会出事儿。
她装着不在意把孩子们都安置的睡了,坐在屋里点着灯,一边做活儿一边等着。
荷花晚上起夜瞧见都大半夜了还亮着灯,忙瞧瞧,见方氏的胳膊撑在炕桌上,手抵着头眼睛盯着地上不在想啥。
“娘,这都是啥时辰了,你快赶紧睡吧”荷花上前推了推方氏道,“这么晚还不,爹肯定是在城里住下了,指定就回了。”
方氏一把抓住荷花的手道荷花,我今晚咋就是心神不宁的,你说你爹不会是出事儿了吧?无不少字”
大半夜里见方氏这样,荷花也觉得心里有些突突,但是觉得古代也没车祸事故的,应该也不会出大事,就还是安慰道娘,爹做事有分寸的,咱们这附近也没有啥土匪路霸的,能出个啥事儿,快别乱想了,我陪你在这屋睡,赶紧躺下吧”
荷花的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有动静,方氏急忙往外跑去,荷花也赶紧端着灯跟。
门外传来牛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方氏这才松了口气地问孩子他爹?是你不?”
但是外面却没人回应,只有牛角撞着门板的咚咚声,荷花拦住想开门的方氏,攀到杖子上举着灯往外一瞧,门口竟只有个空荡荡的牛车,差点儿一松手从上头摔下来。
她跳下来就卸下了门闩,刚一门开自家的牛就轻车熟路地直奔水槽子,车上果然没有人。
方氏的脑袋就觉得嗡地一声,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荷花也顾不得去卸牛车,举灯查看了一下车上没有血迹,心道这牛肯定是认路跑的,那就是说祝永鑫肯定是已经往家里赶路了,半路却不知为下了车,只有牛拉着空车跑了。
她放下油灯去扶方氏,扶了几下愣是没扶起来,方氏提心吊胆了大半夜,这会儿已经完全的被吓得浑身无力了,荷花没办法只能去拍了西屋和西厢房的门,把全家都叫了起来,招呼茉莉跟芍药把方氏先扶进屋躺下,点了风灯就要去找祝老四帮忙,良子不放心荷花,就也追了出去。
家里顿时就乱作了一团,栓子睡得懵懵懂懂的见方氏面色惨白的样子,顿时被吓得没了困意,一直抓着方氏的手不肯离开去睡觉,茉莉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博宁是清楚地记得老大李氏当初的情形的,他虽说念了几年书可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又没有荷花那样的经历和见识,这会儿心里早已经吓得不行,可还是强撑着面儿上的坚强,却也是守着方氏不肯离开。
茉莉给方氏喂了点儿水又擦了把脸,见她还是神情恍惚的样子,心里着急地说芍药,你好生看着家里和几个小的,我去叫郎中来看看。”
芍药忙点点头,把栓子圈在怀里安慰着,博宁见茉莉也提了灯要出门,又觉得如今爹和大哥都不在家,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担心地看了方氏一眼,却也不放心茉莉地起身儿道,我陪你去,你去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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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场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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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也顾不得多想,套上了外衣点点头,拎起灯就往外走。
芍药这会儿却又觉得怕了起来,想要叫住博宁在家陪着,却又觉得茉莉一个人去的确不妥当。
博宁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急忙套了衣服说我去叫枝儿姑姑来陪你,我和一会儿就。”说罢第一百九十一章一场惊吓出去拍了枝儿的门,也顾不得等枝儿起身儿,隔着门外交代了几句就忙去追茉莉了。
枝儿早就听得外面有响动,她住着没敢点灯,只在屋里摸黑儿听着动静,这会儿听了博宁来叫,就赶紧下地穿衣服,关上门就往荷花家这屋来了。
这会儿方氏稍稍地缓了一点儿,挣扎着想要起身儿,芍药劝她不住一个人又扶不住她,栓子吓得抱着方氏哇哇大哭,小秀也听了动静起身儿,但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凑得抬进,生怕一个弄不好再动了胎气。
枝儿进屋先把栓子抱到炕上,又扶着方氏道二嫂,你这是要干啥,看那脸色儿都白成啥样子了,赶紧躺下。”又对芍药道,“快扶着你嫂子去那边坐下。”
方氏还是想要起身儿下地,被枝儿压住起不来身儿,记得抓着枝儿的手哭道你别拦着我,你二哥若不是出了事儿,肯定不会丢下车不管的,他本来不想去的,都是我,我逼着他去城里,我晌午还跟他吵架,都是我不好啊……”
栓子抱着方氏哭道娘,娘……”
屋第一百九十一章一场惊吓里顿时哭闹做了一团。
枝儿不中午到底出了事儿,但是方氏这会儿情绪激动颠三倒四的也说不清楚,只能先尽量劝着让她情绪稳定下来,然后去问芍药和小秀。
但是芍药和小秀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都说只中午吵了几句,但是方氏晚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大家就也都没往心里去,也不知咋大半夜的又出了这样的事儿。
好在不多时林氏就一路小跑地了,先是劝方氏道二嫂你别急,大哥和老四套车出去找了,指定没事儿的,你别吓唬。”
刚说了几句话,茉莉和博宁也领着郎中提这药箱子了,郎中诊脉之后对林氏说其实没大碍,就是最近似乎有些操劳过度,气虚血虚还没等调养,就又伤心和受了惊吓,我先拿个压惊凝神的丸药给她服下,我再给你们开个方子。那丸药吃了应该就能让她睡个好觉,早晨你们拿这方子去抓药,连吃七日,应该就无碍了。”
郎中的丸药倒还真是管用,喂下去不久方氏就沉沉地睡了,郎中见她气息平稳,这才拎着箱子离开。
枝儿和林氏都松了一口气,枝儿哄着栓子睡着也没送回房去,直接在方氏这屋给他铺上被褥安置了。
另外三个孩子谁也不肯去睡,五个人就都到西屋坐着等消息。
枝儿对林氏道四嫂你快吧,家里孩子别是就那么扔在屋里了吧?无不少字”
林氏摆摆手道没事儿,我叫梅子去给我看着了。”
“咋,还把老院子的人都惊动了?”枝儿皱眉道,“老人都上年纪了,别给吓出个好歹来。”
“谁也不想惊动,可这两日都累坏了,我和你四哥都睡得死沉,荷花她们砸了半天门,没把我俩吵醒又去拍大哥家的,最后倒是先把爹娘吵醒了,打发梅子出来看,结果这一下子就都闹腾起来了,好在荷花是个懂事儿的,只跟爹娘说是二哥去城里没,二嫂病了家里孩子不办好,爷和爹娘虽然担心但是也没受啥惊吓,大哥和老四领着良子和荷花沿路去找了,老天保佑不要出啥事儿才好。”林氏说罢双手合十地念诵了一番。
枝儿也陪着她念诵了几句然后说指定没事儿的,说不定是二哥下去方便,牛被啥惊到就跑了呢,他又跑不过那牛,自然就只有牛车空着了。”
枝儿这番解释倒很是合情合理,原本都满脸紧张地茉莉和博宁都稍稍地放松了一点儿。
家里的人担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祝老大和祝老四一路赶到了城里,都已经能瞧见城门楼子上的火把光亮了,别说是祝永鑫,连路上都干干净净的,没有啥尸体或者是血迹。
虽说没找到祝永鑫,可是荷花心里却总觉得应该不是劫道抢劫,不然为啥会放过牛车,路上又连一点儿的痕迹都没有。
祝老大和祝老四都心急如焚,顾不得休息就掉头又往回赶,荷花出声提醒道我觉得咱们刚才一路赶的太快了,稍稍放慢点儿速度,说不定能有些。”
这一路慢慢地走耗费了不少的,等走了一半的时候都已经是天光大亮,荷花觉得浑身酸楚眼睛也十分的干涩,但还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路边,生怕漏过任何一点儿痕迹。
良子本想劝她略歇歇,但是再一想恐怕劝也是白劝,只能也跟着一起留意路两边的情况,路程都了一大半,已经有早起进城做买卖的人陆陆续续地往城里赶了。
荷花忽然瞧见路边的水渠里有个黑影,她揉揉眼睛定睛一看,那衣裳的布料还是挑的花样儿,方氏亲手做的,可不就正是祝永鑫今个儿出门穿的那身儿。
她猛地就跳了起来嚷道停车,四叔,停车,我看见了。”
马车猛地一停,荷花差点儿一个倒栽葱地从车上掉下去,还好良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不过荷花还不等稳当了身子,就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出溜到水渠里就一把抓住祝永鑫的手腕去摸脉搏,当她抓着祝永鑫冰凉的手腕终于触到了那还算有力的搏动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伏在祝永鑫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祝老四和祝老大挺稳了牛车刚跑,听到荷花大哭还以为人已经没了,都傻呆呆地站在水渠边不知所措起来。
还好良子还算是冷静,跳下去探了探鼻息道大叔,四叔,我看着人像是醉大劲儿了,咱先把人搭上去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荷花没了动静,赶紧扭头一看,荷花满脸眼泪地已经趴在祝永鑫身上睡着了。
几个人虚惊一场,祝老四下来把荷花抱到了车上,祝老大和良子一起把祝永鑫搭到了车上,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醉得人事不省又在外面冻了大半夜,人这会儿是都唤不醒的,祝老四赶紧驾车回到村子,也不顾的回家就直接赶着车到了郎中家。
郎中诊脉之后说得果然与他们猜测的差不多,就是喝多了酒又受了寒,这会儿有些发热,开了方子直接就抓了药,让回家拿温水擦拭身上,隔三个时辰喂一次药,他再去看一回。
听说人没有大碍,祝老大和祝老四总算是放下心来,两个人这大半夜连吓带累的,这一放下心来就也觉得浑身的疲惫,送祝永鑫回家的路上祝老大就忍不住抱怨道你说老2也真是的,以前也没瞧出他有这醉酒的毛病啊”
祝老四却似乎有别的想法,寻思了片刻道我觉得二哥心里怕是有事儿吧,昨晚荷花不是说中午的时候跟二嫂吵架了?”
“兴许是。”祝老大也觉得十分有可能,顿时觉得有些埋怨方氏道,“弟妹也真是的,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啊,两口子吵吵啥啊”
“人家屋里关起门来吵架咱也管不着,谁家两口子没有个吵架拌嘴的啊”祝老四话里话外的还是向着方氏。
“我和你大嫂以前就不吵架。”祝老大说罢顿时又沉闷了下去。
祝老四听了这话也没好意思开口,李氏已经不在了他也不好多说,心道你俩是不拌嘴,那是因为你啥都听人家的,那能拌起来嘛?
把祝永鑫送到家的时候,方氏已经醒了起身儿,听先报信儿的良子说了人找到了,只是喝醉了酒睡在路边了,顿时一颗心放回了原地儿,不由得又气又恨地说这个死鬼,喝了那么多酒也不在城里住一宿,还往回赶个啥,若是出了事儿可让我们娘几个活啊”
祝老大进屋听见这句话就接口道既然没了老2你们娘们没法活,你还跟他吵架拌嘴的,气得他去喝闷酒,这是万幸没出事儿,若是出了事儿可咋办?”
方氏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她把手里的粥碗往祝老大那边摔了,指着他道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说这种话,我跟我男人为啥吵架,还不都是为了你家博凯,你的不好好地管着,让我们跟着操心费力的,我是里外都落不到一句好话的,我这到底是图啥?”
屋里的人都被方氏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梅子正好被杨氏打发来问情况,进门就差点儿被粥碗砸到,忙退后一步问大哥,二嫂,这到底是咋了?”
“咋了?”方氏见到梅子更觉得生气,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才说,“你还问我了,还不都是你来说娘担心博凯,大哥又啥啥都不管,里外里的暗示让我家管管,我就跟你二哥说了,结果你二哥说那是他的侄儿又不是我的,让我别多管闲事儿,所以我俩才吵起来的,然后你二哥见我生气就只好去城里找博凯,然后你们就都了,我在家等到半夜都没等到人,就等一辆空的牛车,我昨晚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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