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悬索桥并不算长,最多不过百米,两个人却已经走了很久。走到每处危险的地方都相互鼓励着往前看。他们知道一低头,就是万丈深渊。
“最后一步就能上陆地了。”
“你这话说的跟阿姆斯特朗终于要登上月球了一样。”白少易故作轻松。
“可不是,一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程景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往前看!
一直到两个人瘫在地上满三分钟后,程景爬起来,说了句:“我们登月成功啦!”
白少易弯起嘴角:“早知道刚才就跟着A组大部队走了。”
“A组那几个单独跑出来的小兔崽子,刚才要不是跟丢了,刚才我们就能跟着他们一起走这破桥了。”
“他们大概走的比我们快,已经过了这桥了。”
程景觉得他说的有理,站起来掸掸屁股:“走吧我们继续向前。”
“我先看看地图。”
白少易拿出地图,看到后仿佛有些不确信,又一次确认,然后开口:“有红标。”
程景蹲下,探头看了眼地图:“真的!”
“已经被拿掉了也是有可能的。”
程景叹了口气:“也是,刚才那几个人就走在我们前面。”
“再说,医生和教官带的压缩饼干限定量是那群兵的两倍,我们就别跟他们抢食物了,到时候看见他们趴在地上找蚯蚓开荤,我们得愧疚死。”
“哈哈哈,说得对。”
两个人起身,对着地图确认方向,再次出发。
殊不知,A组到了这个时已不止那几个人出队单行,整个A组这时候都已经四分五裂。而军心溃散决定单行的,也不止这一组。
他们在前方已经为了那食物,大打出手。
徐向言接通了对讲机,“这里是徐向言,听到请回答。”
“向言!”司徒阳那声吼的算响,李指导员也在那头听着,噗一声笑了。
徐向言忍着一肚子对乔殷的怨气:“所有教官,请注意。我和乔殷刚从一个常绿阔叶林中出来,那是陷阱,注意不要进入。”
“B组一队人都已经进去了。”这是司徒阳的声音。
“整队?”徐向言沉下气。
“这里是程景,程景,听到请回答。”
“司徒阳收到。”
“徐向言收到。”
“不止A组,C组也散了,有三个A组的,一个C组的,正在抢夺食物和水。”程景组织不清语言,刚想重说,面前C组那人已经拿出枪来!
“不管,你们在一边等他们结束,再继续跟着。假如有人受伤,联系李指导员。”司徒阳语气冷漠,听的程景心里一紧。
真正的兵大概都是这样冷血。
“程景收到。”
“司徒阳,你们不能跟进去,太危险了。”徐向言忘记报自己的名字,转念觉得自己太过紧张,被李指导员听到是不好。
“我们没有,我和肖灵见了从林子里出来的兵,只有两个,听到他们谈话,说其他人都还在里面。”司徒阳嘴角牵的老高,肖灵在边上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下。
徐向言吁了口气。这林子出口大概有很多个。
司徒阳带头交待了自己这边的情况:“肖灵和司徒阳,正在往第三面旗走。”
“徐向言和乔殷,正在寻找第二面旗。”
“程景和白少易,好像,好像见到第三面旗了!”
程景一下子跳起来,他和白少易躲在一片树丛后,那树丛里不正是标着“3”的绿旗!
原来那惊魂断桥,竟是捷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支队
C组到了第五天时,整组还是散成了乱沙。
到第八天为止只有B组只出去了三个人,依旧以团队模式前进。
一直到第九天,除了教官和医生之外,所有人弹尽粮绝。
每日晴空万里,这两天行经之路无溪无湖,所有人开始靠意志力前进。
每每到一个红标处,几个人要是一起找到,就会殴打在一起。说是殴打,不过是使着仅存的一丁点力气,推来推去。抢到那一口粮食和水,便多一分留下来成为海鹰一员的可能。
无缘红标的人开始挖树根来烤,摘野果解渴。
直到半夜□□,将尿撒进水壶,他们也只喝一口便沉沉入睡。
多数人绕过蓝标,却依然遇到重重陷阱,他们都开始同司徒阳和肖灵之前遇狼那次一样,掐准时间点被埋伏。自叹运气不佳,遇到隐藏性陷阱。却不知道,其实是有那样一支队伍,被任命来给他们做绊脚石,将他们希望成为海鹰战士之目标越拉越远。
而一直寻找对方的司徒阳和徐向言,也一再错过。
司徒阳在李指导员过来试探情况的一次,同他商量了指标问题。
受到意外性伤害的人员是否可以算入存活者,譬如伤口意外受伤后发炎,导致发烧,使该人无法继续前进。司徒阳当时说的是,这毕竟是意外,假如不发炎就不会无法继续比赛。说罢他还补充,我当年也是特种兵,我正式被选出来之后,要求也没有如此严苛。
李指导员当时的表情算是纠结,他说,我倒愿意多留下些人,可是到了实战上,连对自己的伤口进行处理都成问题的兵,我留下他做什么。哦,不是我留,是我们的祖国,留下他做什么。
然后给了一个公式化微笑。
司徒阳再也没有提起这个问题。
野外生存训练任务,第十一日晨。
肖灵和司徒阳商量了快一小时,终于决定分头行动。
他们在路途中已经遇到了八个兵,其中六个都死活咬牙说自己能撑下去。另两个,都是饿晕过去,于是两人直接呼叫李指导员,叫人来将他们抬走
联络过后,还在朝着终点前进的人数,数字是21。
那是原本一个组的人数。
徐向言是中午的时候找到司徒阳的。
肖灵拿着无线对讲机往回走,走了之后瞒着司徒阳和徐向言联络之后,大致描述了司徒阳的方位。
找了这么久都遇不到,这次只横了一座山坡,隔开两个人。
徐向言看到司徒阳的时候,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压缩饼干。
他一直走到他背后的时候,司徒阳都好像没有察觉。
乔殷在后边抱臂站着,不动声色。
徐向言一时又不知道怎样开口,突然觉得好笑。
“喏,吃不吃饼干?”
司徒阳转身,朝着徐向言递饼干。
徐向言接过,咬了一口,还给司徒阳,司徒阳一口把饼干吃了,然后站了起来:“肖大教官真是个活宝。”
“我看出来了。”
司徒阳握住徐向言的手,十指交叉,紧紧相握,一下,然后松开。
“那是……”司徒阳朝乔殷眯起眼。
“还能有谁。”徐向言开口。
“他拿着对讲机,我们三人一路。”
司徒阳听懂徐向言的话,点头。
司徒阳这么多天不见徐向言,现在心里想的都是抱着他家向言亲一会啃一会。
现在成了电灯泡的乔殷在司徒阳心里又多了一条罪状。
乔殷原先是不说话,三个人的组合便显得诡异的很。
一直到又遇上一个士兵晕倒在前面,三人才说起话来。
李指导员不知为何怎么都联系不上,那兵的情况却很危险。
“肩胛骨中弹,流血过多。”
司徒阳听到徐向言的话,气的眉头拧成一团:“敌人不会打,自己的战友倒下得去手。”
“他不打他,他自己就要出局。
“这种伤不过小事,经历一次就是教训。”乔殷这话说的没错,却太过偏激。
人在这世上若没有点事情牵绊,不是走的太顺,就是错的太离谱。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事事顺心,活到今日,受了处分还是被调来特种部队带兵,面上都是光,从没坏事。”乔殷是被触到心事,语气讽刺得很。
徐向言像是听出话里的不对劲,却不说白,反而转了话锋:“有的是时间让你说风凉话,这边人都要死了,你请到个人救走他再继续。”
乔殷大概就吃这套,联系上了别人。
开口就是:“爸,我们这里联系不上李指导员,你现在能派人过来救伤员么。”
“好,我们在第十一面绿旗这块地方。”
乔殷放下对讲机,冷哼一声,“你恐怕运气好到连这种伤都没受过吧,我可是受了太多次。”
司徒阳见自己不说乔殷就一直嚷嚷:“有个做司令的爸,你的人生还不顺?那街头要饭的乞丐是不是才算倒霉。”
乔殷被他这话说的满脸通红,憋着气快要爆炸。
“乔副司令,那天还来找司徒军官了。”徐向言这话刚出口,乔殷的眼神就变了。
“你父亲都欣赏的人,你为何针锋相对。”徐向言现在倒是觉得国庆来找司徒阳的人不是乔胜利,而是乔殷派的人。
乔胜利倒是气派,过了会一辆直升飞机来了。
把人抬走之后,乔殷站在那边不动。
当初有一次模拟任务,他也是被打穿了肩胛骨。
乔胜利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对着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太意气用事,这样当不好军人,你不如退役,别再给我丢人。
司徒阳没察言观色的本事,继续补刀:“你不是觉得输了那教官比赛,很没面子吗。那我们现在来比,你看怎样?”
这话一说出口乔殷的劲儿就回来了,刚要答应,却又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不开口。
“大男人,别扭什么?”司徒阳这话的气势有些咄咄逼人,徐向言看在眼里也不去阻止。
“我不想被处分。”
司徒阳哼了一声:“随你,但别再摆着一副架子,我不是你的兵。”
乔殷没再接话,头也没回就往前走了。
司徒阳拿询问的眼神看向徐向言,徐向言只是摇头。
徐向言在这一路上一直套着乔殷的话,算的□□不离十,这乔殷早坑过司徒阳不止一次。借着乔胜利的名号,按他这么个性格,他的确什么都干得出。
但还差一点让人疑惑。那晚许班长暗算司徒阳时,救他们的那个人。
他的肩章,徐向言看得清清楚楚,是副司令戴的。
司徒阳想说你给我的印象已经够逊了,拿着对讲机拖住向言不让他去找别人,现在又老是自己带头,从不询问别人想法。大少爷就大少爷,还非摆着臭脸高高在上,不小心就怕踩到你的尾巴又让你发飙。大家若不是看在你那丰功伟绩的爹面子上,谁能这么忍你?
“这里,是这里吧,有个黄标。”司徒阳指着地图给徐向言看,徐向言点头。
“野兽不定,天灾不说。”
“我还遇见狼了。”
“狼!”徐向言一惊,“该带上我,我还没见过狼。”
司徒阳皱眉:“差点把你……把我杀了。”司徒阳脱口就想说,差点把你老公杀了,“不过我那陷阱大概是人为布置的,不是野兽,也不是天灾,是个蓝标。”
“说起这个,我在路上,陪一个伤员等救援来时,他跟我说,那批被踢掉的人也在这个岛上,专门布陷阱。他也是被布置了陷阱。”
“所谓的,隐藏性陷阱?”
“应该是。”徐向言又补充,“第一个黄标我没遇到,我猜,这个黄标大概也和他们有关系。”
司徒阳若有所思的点头。
“我们的衣服和兵是一样的,他们指不定就以为我们是那批挤掉他们的仇家,要把我们踢出比赛。”
这是李指导员没有告诉参与任务的人的事情。
当初的检测,那一开始就被踢出这第一个任务的二十多个兵,也在这个战场上。
他们是有复活机会的。
踢下三个兵,复活一个人。
这支被拿来做为绊脚石的队伍,最后复活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说任何事情大抵都是公平的,只要你愿意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终点在那儿,他自己不会长脚跑掉。
“说仇家太过头了。”
“刀子嘴,豆腐心。”徐向言朝着司徒阳笑。
走在前面的乔殷回头看两个人,目光慢慢黯淡。
“啊——!”乔殷一声尖叫。
铺在地上的大网一瞬收起,被困在网里的乔殷被吊起来,悬在了树上。
两棵这块地方唯一的老树,枯了枝桠,一地的落叶,攀缠在一起生长,仿佛连体。
司徒阳和徐向言上前去看解开绳子的方法。
绳子绑的非常复杂,在第一棵树上还算是有活结和章法,到了第二棵树便不知是怎么打的结。大概是在陷阱没被启动前是有章法的,有人坠入之后一拉,便成了复杂的死结。
“拿刀砍断吧。”
“不行,他被吊的太高,摔下来太冒险。”
徐向言目测那树的高度,这时才发现这大概是百年老树,每个枝桠都非常粗,整颗树到了秋天落完叶子,却依旧挺拔。
“要解开?”
“解开之后,然后顺着绳子慢慢放下去。”
徐向言点头:“这树长的倒是奇特。”
司徒阳不吭声,研究着如何解开那些绳扣。
“古代是不是有这种刑罚。”徐向言问。
“我没读多少书,你还来酸我。”
乔殷在上边被吊着,原本就一天没有喝水了,现在更是口干舌燥。听到他们在下面叽叽咕咕的说话,心里更是难受。
徐向言这样的人,他从未遇到过。原本还想可以跟他有些关联,谁知道司徒阳又来跟他抢。
西南军区时被他一次次抢走比赛资格,这次在京南军区好不容易被自己拿到的名额,自己却不争气,丢了奖。听到获奖的人说,要是司徒阳来参加就不会把一等奖拱手让给我了。乔殷心里充满着嫉妒和愤怒。
乔胜利更是在他面前表扬司徒阳,说同一个时间入伍,人家已经怎样怎样,你看看你,还是这样不争气。乔殷就更怕乔胜利得知,司徒阳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他想,乔胜利哪天要是真知道了司徒阳的身世,他是不是终于觉得扬眉吐气,生出了个了不得的儿子。司徒阳和乔胜利都得逞了,那时候自己还有什么脸当一个军人。
“乔殷!乔殷,你听得到吗!”司徒阳使劲吼着。
“现在太阳大,容易脱水,你千万保持意识清醒!”徐向言喊完朝着司徒阳说,“没反应,该不是已经昏迷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