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大人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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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大人等等我-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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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早已整好休息馆舍,备下洗尘酒宴,有请郡。主进城歇息。文官入轿,武官上马,前有衙役执牌开路,大呼小叫驱走道上行人,后有兵丁持械尾行,手中兵器鲜明耀眼,夹在中间的覃小贝等人显得排头十足,好不威风。
果果头一次受。到如此待遇,面临如此场面,小胸板挺得直直,脑袋抬得高高,眼高于顶目不斜视,对路边探头探脑张望小老百姓自是理也不理。稍稍有点不安的是,旁边马上的虎头一直板着面孔,理也没有理她——黑什么脸,你还欠我十两银子呢。
亳州地处中原,水陆所至,境界四达。境内沃野无垠,坦坦荡荡。这里曾是神医华佗、魏武帝曹操的故乡,华佗妙手回春治百病,还给当地人民留下了种植药草的技术,亳州遂成为药材之乡。酒为“百药之长”,在商业繁华的亳州,造酒业异常兴盛,大小酒坊遍地开花,在宋朝时,亳州酒课(酒税)就在十万贯以上,位居全国第四,由此可见此地酒产量之巨,酿酒业之盛。
亳州最著名的酒品,便是“九酝春酒”,曹操曾将此酒献于汉帝,并在奏折中做了不无炫耀的详细说明:“臣具故令南阳郭芝,有九酝春酒。……臣得法,酿之,常善;其上法,滓亦可饮。若以九酝苦难饮,增为十酿,差甘易饮,不病。”水为酒之血,凡有名酒必有佳泉。九酝春酒之之所以被称之为“酒中牡丹”,但与其酿酒所取水的一口古井分不开的。
今日接待郡主一行的宴席,便设在城中最具风名的的这座古井花园之内。
花园规模不是很大,倒极别致风雅,牡丹围路,芍药依墙,葡藤架空,古枝蔽日,虽然盛夏日,却是凉风习习,园中一眼青石围砌的泉井,便是有名的亳州古井。井边古树下大片方砖平地上,摆了一大一小两桌酒席,美酒菜肴罗列其上,另有厨房下人捧碟抱碗源源不断地换上新品。
覃小贝和果果先进花园准备好房间内洗尘换衣。换做女装出来,覃小贝、王子默与胡县令、赵千总围坐大桌,虎头、果果与王县丞、李主簿坐在小桌。关于座位次序大家很是谦让客气了一番,方才东西南北落定,覃小贝到最后也没有弄清这面里倒底有什么讲究。趁着上倒新茶之际,覃小贝侧耳问坐在左侧的王子默一个最实在的问题:“胡县令与赵千总,谁的官更大?”
王子默听了哭笑不得,这是最基本的官场知识,她却一脸纯真好无所知,只好低声与她解释:“王县令是总管一县行政长官,亳州是年产九万石粮食的大县,所以王县令是从六品文官,这从他的官服‘补子’也可以看得出来,他胸前衣服上绣得是黄鹂。赵营千总官服前胸上绣得是彪,为正六品在外武官,赵营千总比王县令官大半级。但王县令是本地主官,赵营千总是带过来客住,所以与王县令平等而坐。”
原来还有这许多讲究,初次与官场打交道的覃小贝很不适应,这庞大系统的次序花样实在也太复杂了。
大鸣朝官分九品,以一品为高,每品又分正、从两格。官员常服在前胸后背处分别装饰一块方形饰有鸟兽的图案,称为补子,补子上文官绣飞禽,武官绣猛兽。文官一品到九品分别为:仙鹤、锦鸡、孔雀、云雁、鹭鸶、黄鹂、鹌鹑、练雀等;武官一二品为狮子,三四品为虎豹,五品为熊罴,六七品为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民间百姓戏称“大小官员坐满堂,珍禽异兽爬全身”。
覃小贝悄声再问:“那我爹爹又是几品官呢?”
王子默看着覃小贝,认真渴望的样子实在不象是开玩笑,而且这也没什么好玩的,只当是富贵子弟不辨麦稻吧,于是耐心地对她解释:“你爹爹是当今皇上爹爹的兄弟,封爵为亲王,是当今天下最高的爵位。爵位是尊号,不是官职的等级,一般没有行政职务,但你爹爹实封南京,所以南京府的行政军政一并总领。官服上绣麒麟。”
原来这样,自己的爹爹血缘上是皇亲国戚,实际上是地方诸侯,不这此次调离老巢而进北京,连覃小贝也嗅出几分吉凶未定的气息来。哎,皇上也是吃饱了撑的,无事调什么调呀,就让王府再在南京驻守几十年,让自己快快活活做几十太平郡主多好!
正说着,对面的王县令已经手持景泰蓝酒壶,亲自为四人一人注满春酒,自己带头高高端起,高唱贺词为郡主光临接风,众人一并喝光,只有覃小贝只舔了一舔,便把杯子放下。
赵营千总是武夫,胸中憋不住话,看到覃小贝依旧满满的酒杯便大声嚷道:“这酒是王县令从城中亲自搜来的五十年陈酿,论年段比我们在坐的每个人都要长,郡主不喝实在是可惜了。”
王县令含笑不语。覃小贝、王子默低头来看,果然白玉杯中的春酒,观之色清如水晶,闻之香纯如幽兰,再轻呷一口入唇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果然比往所喝的任何佳酿还是醇美三分。
好酒!覃小贝也禁不住三口饮光。
王县令再为众人继满,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这五十年的陈酿春酒,整个亳州也就仅存这一坛呢。当今皇上喝的极品春酒,也不过是三十年的老酿。”
“皇上也喝这个酒?”赵营千总首先表示半信半疑。
“那是当然,王某不敢诳语。就在十年前,当今皇上的继位庆典上,乡梓本地的阁老沈理,把家乡的‘春酒’进贡给朝廷,皇上饮后连连叫好,钦定此酒为贡品,从此春酒亦得名贡酒,亳州年年进酒亦成惯例。”王县令语气舒缓地娓娓道来。
覃小贝慢慢开始王县令,此人三十五六,胖瘦适中,为人和善,体态风雅,谈论起来,旁征博引生动有趣且不露声色,难得的低调从容,不象一个主政官员,倒象一位书院文人。当然,鸣朝的文官差不多都是文人,但王县令更像文人。
赵营千总尝得妙处,举杯牛饮,一倾而光,催着不断加酒。前三杯过后,换作小役旁边添酒添茶,滋滋喝过几大杯后,赵千总呼叫不过瘾,叫小役换上大碗,满满倒上。待举碗灌了咚咚咚一口气唱干了,让小役再倒再饮,连唱了三大碗之后,打了个酒嗝,暂且停下酒碗,瞪大眼珠回味着,突然道:“咦,换作大碗生,这酒的滋味如何变了?难道这陈年春酒还讲器具不成?”
王县令和王子默都笑了起来。原来王县令实在心疼五十年的佳酿,见赵营千总换了大海碗,便使眼色让小役换了五年春酒倒,王子默看见也不说破。让赵营千总连饮了三大碗才觉出有些不对。王县令笑着道:“酒者,天之美禄也。禄者,福也,似你这般不择其香,不辨其昧,不思其品,不探其趣,来者不拒,只顾牛饮,哪里有一丝惜福的样子,便是这五年春酒也是被糟蹋了。”
王县令说本地规定,凡陈酿十年以上者,必用青瓷小杯,二十年以上者,必用天然白玉杯,方显爱粮惜物之美德。
赵营千总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欲换回小杯喝陈酿,又些犹豫,最后拍拍桌子回头对小役道:“还往大碗里痛快的倒吧,百般讲究总不如一个痛快了得。”
众人不觉大笑。赵营千总也不避忌,自顾自畅饮起来。赵营秋是定远将军部下亲信,近期带兵客居亳州,有勇力不多思,对走皇亲国戚攀爬路线也毫无兴趣,所以席间反倒成为最放得开之人。此次见得好酒,连喝十几海碗,也有些醉了,撑着又饮两碗,实在支撑不住,拱手作揖,口舌不清地连表歉意,让亲手扶着回营地休息去了。
王县令望着赵营千总走远,心疼地说:“二十斤五年佳酿啊,都是上好稻米所制。古人云,以糯酿醉人者为君子,以腊酿醉人者为中人,以巷酿烧酒醉人者为小人。他虽不能赏酒,我却不能做小人。”
王子默问:“赵营千总来亳州多久了?”
王县令道:“从合肥带了千余人过来,驻本地已近一月了。”
王子默问:“亳州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驻军来防?”
王县令叹了口气说:“亳州原来良善之地,只是这两年来有些躁动,尤其是今年春夏之交发生了一件奇案,鬼鬼神神蛊惑人心,无知小民跟着聒噪,局势才变得有些险危,上月赵营千总领兵过来弹压,情况已完全稳定。现在亳州虽然不敢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倒也重新天下太平,几个小虫野外鸣叫亦不足为奇。”
“哦,是什么样的奇案?”一直抬头喝酒,闷头吃菜的覃小贝又禁不住好奇地问。王县令备下的酒席,不但春酒可遇不可求,而且菜式也极为用心可口,席间的清香炒悟鸡、毛 峰熏鲥鱼、蟹黄虾盅、清炖马蹄鳖等,突显了鲜醇清爽、古朴典雅的风格。只需用看看另一桌上,果果和虎头在王县丞、李主簿的作陪下,吃得摇头晃脑、言归于好,便可知徽菜的魅力了。
王县令招待得如此妥贴舒服,常言吃人者嘴软,拿人者手短,吃饱喝足的覃小贝不知不觉中便想多了解了解王县令还有亳州,看看尽己之力能不能为地方做一点事。
王县令挥挥手道:“粗卑之事,免污郡主的耳朵了。饭后晚间无事,郡主若想听个热闹,本地的采茶戏或可一听,下官已寻了本地最好的唱班来,不如移步清雅戏院,听听乡俗俚曲,或许别有风味。”
采茶戏,即为后来黄梅戏的渊源,放在以前覃小贝肯定听从安排答应,可能席间吃得太好太饱,需要更刺激地事情帮助消化,覃小贝执意要听王县令讲讲前两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奇的案子。
王县令推托不掉,只能大简地说了一下,大约三个月前,乡下有一刁民贾阳,上城来闲逛,在大街上无赖滋事,被治安巡差带到衙里教训了一顿。此人竟怀恨在心,放出后到街上抢了一把刀来,返回衙门穷凶极恶、泄愤行凶,持刀连创数人,其中二人当场死亡。凶徒贾阳被当场擒下,因罪行确凿,罪大恶极,影响极坏,在上级紧急督促下,王县令与知府二级从重从快,判审贾阳斩立决,并将结果快马上报京城,朝审很快审核通过,维持判审结果,凶徒贾阳遂于在今年四月中便被执行问斩,以儆效尤。
王县令说到这里,让下人沏换新茶。
王子默说:“按你所说,这是很普通的一个案子啊,事实清晰,判决得当,而且事情已经结束。”
王县令放下手中的茶杯,叹口气道:“事情要是真结束了就好了,让人头疼的是,处决贾阳之后,麻烦离奇的事才刚刚开始。”
“哦,后来还有什么离奇的事?”王子默和覃小贝同时问道。
“这个贾阳,他又复活了。”王县令顿了一顿,还是说了出来,“四月问斩之后,允他家人收尸回去埋葬,本人亲自监的斩,还有在场成千上万的百姓见证,贾阳的脑袋明明掉了下来,血溅当场,另有忤作验尸证明,贾阳的的确确地死了。——可是,后来他偏偏又活了。”
王县令说得一本认真,刚好一阵小风刮过,覃小贝忽然感到头皮凉嗖嗖的。
山寨卷 11 阴魂不死

11 阴魂不死

“人死如灯灭,这贾阳既然被斩了,如何又复活了呢?”王子默情绪也被调动起来,顺着故事往下问。
“最初报告上来,说有人在乡下看见贾阳,夜里在田间收割稻子,自是当作无稽之言;但是接着又有人说,在大早晨也看到了贾阳,正从自己的家里走出来;马上又有人说了,傍时贾阳一言不发进了自己的屋子,在桌子放下了一锭银子——正是半年前借给贾阳的数目……总之见到贾阳的人越来越多,谣言是越传越广,声势是越来越大,影响是越来越坏。下官尊圣人而远释道的,怪力乱神那一套至少下官是不信的,为了平息谣言,安抚不安的民心,下官亲自带人,到了乡下,当众掘地起棺,让愚民看见贾阳的尸骨,不管他否真的成精做怪,都一把火烧掉,挫骨扬灰,彻底断了这个谣言的源头。”王县令一口气说下来,不但覃小贝、王子默听得入神,连另一桌上的虎头、果果和王县丞、李主簿也都停下食饮,专心侧耳地倾听着。
“后来呢?谣言止住了吗?”覃小贝问。
“要是止住了就好了,也用不着请赵营千总带兵过来。”王县令说到这里,好象有些疲惫,又好象不愿再去面对一个曾做过的噩梦,挥一下手对旁边的李主簿道,“让李主簿讲吧,当时他也在现场。”
李主簿移下椅凳,侧过身子,正对着主桌,开口接着说:“那是一个大艳阳天,正午,太阳挂在头顶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大家还是感到一股凉意。衙役刨开地面,取出新土,将杨木薄棺起了放在田上,四下众人用毛巾遮了口鼻,四下更有围成一圈圈看热闹的村氓野夫,几十几百双眼睛全都在瞪着,盯着衙役起去木棺四边上的封钉,将棺盖一点一点地拉开……我们看见,站在棺村边最近的杵作脸突然一下白了。”
这说这里,李主簿脸色也有些发白,语调阴沉,使得坐在他旁边的果果吓得差点跳起来,撑着胆大声问:“杵作看见什么了,莫不成棺材里的那了贾、贾阳坐起来了?”
李主簿摇摇头,说:“贾阳倒没。有坐起来,而是,贾阳根本就不见了!”
听到这里,众人身上皆有一层寒。意。此时日影西下,暮色渐深,下人们点上七八盏笼了风罩油灯伫立在一边,更为故事增添了一层诡密的氛围。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呢?那棺。材里面有什么,难道是空的吗?”果果已被震摄的不敢说话,虎头代她问道。
“棺材里只有一统帽、一布鞋,……还有一柄刀,正是他行。凶作恶用的那把刀,谁也不知它如何又跑到了这里。”李主簿把事情说完,暂且闭上了嘴。
“所以开棺不但未能闭塞谣言,反而引来涌出更大。的风议邪见。”王县令重新接上话说,“其中流传最大的一种说法是,贾阳是地煞星下凡,要杀够七十二个人方才升天,而且因为前世因缘,杀的还都是衙门里的公人,或者为公家做事的人。一时间人人自危,差役公人和基层的里甲、里老尤其人心惶惶,下面个别乡镇和村庄,甚至完全失去了控制,无赖横行,暴民当道,抗粮抗捐,无法无天,而且多是打着贾阳的名号。而那个传说有着不死之身重新复活的贾阳,也频频在各个地方显身,呼风唤雨,登坛设教,收徒惑众,整得地方上乌烟瘴气,大好亳州变得妖气横生,风雨如晦啊。”(注:里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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