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躁动的气氛慢慢平静下来,虽然窃窃私语不断,但大致上已恢复到典礼一开始的良好秩序了。雷瑀也乖巧的回过头,不再疯言疯语。坐在他身旁的是知名的mv导演,两人开始大谈运镜的艺术性与剪接技巧,专业的氛围。
在主持人的带领之下,气氛又回归到一开始的严肃,得奖人纷纷上台,说著冗长无趣的得奖感言,彷佛刚才的喧闹只是一场梦,但戴君澧异常清醒。
坐在他後方的是个刚成立不久的女子乐团,四个小女生正叽叽喳喳的。对於她们,戴君澧也略有耳闻,活泼可爱的曲风跟朗朗上口的歌词深受年轻人喜爱,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她们的歌曲。基於好奇,他也买了几张专辑:尽是些描写友情、爱情和青春的天真歌词。但风华正茂的少女都是讨喜的,加上主唱格外清脆的嗓音,就连喧哗吵闹都可爱得要命,让人不忍出声制止。
他忽然很怀念那段连梦话都可以说得大言不惭的年代。
当时的唐子靡已经有著早熟的帅气、而刚回国的艾光连中文都看不太懂,只好在国文课本上用罗马拼音注解笔划复杂的字;外表一副翩翩贵公子的乔希佑却有著惊人的怪力,不知道踩破了几副大鼓……四个可谓乌合之众的傻小子,整天在设备简陋的团练室里打打闹闹的;而今,他们已不再做无意义的打闹,却总跟现实争得头破血流。
他看了看身旁为艾光跟乔希佑准备的位子,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只剩下仅供咀嚼的回忆,但聊胜於无啊。
「接下来要颁发的奖项是最佳乐团──入围的乐团有……」
戴君澧深吸口气,想舒缓情绪时,怀中的手机传来了震动。他掏出一看,是乔希佑发的讯息。一点开信件,却是张照片,尘封已久的记忆瞬间在眼前开始播放。
摆满乐器的旧教室,天花板上总有清理不完的蜘蛛网,泛黄的贝多芬画像挂在斑驳的墙上。设备很陈旧,但15岁的他们却玩得很开心,完全不管隔音有多差,尽情的又叫又跳。
照片的最下方有一行字。
「吗啡从哪里开始,就要在哪里结束。」
戴君澧不禁哭了。
他听见唐子靡在叹气,掌中的手机萤幕很亮,戴君澧看见了一样的照片。
正当他想偷偷抹掉眼泪时,才刚抬高的手臂马上就被男人跩住。唐子靡拉著他就往出口冲,完全不管身後众人好奇的眼光。
「靡靡,你要去哪里?!」男人的脚步太快,戴君澧几乎要跟不上,连忙喊了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男人才惊觉他受伤的脚趾不良於行,立即将他一把捞起扛在肩上。
「这是吗啡的最後一次团练啊,怎麽能让希佑久等?!」唐子靡笑盈盈的,脚下健步如飞。
「那颁奖典礼……」
戴君澧话说到一半就沉默了。过了几秒,他便笑了,如释重负的轻笑。
「去他的颁奖典礼!」他边笑边吼,声音大到连会场入口的保全人员不禁多觑了他们几眼。
将戴君澧扔进副驾驶座後,唐子靡轻踩油门,正要上路时,一只大手拍了他的车窗。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便钻进车内。
唐子靡看著映在後视镜上的乱翘金发,不禁莞尔一笑。
「迟到这麽久,果然是在後台迷路了吧,大路痴。」
「关……关你屁事啊!还不快点开车?!」艾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骂人都断断续续的。
唐子靡只是笑笑,并不多语,油门一踩,车子便优雅的滑进路面,一路向北。
他们头也不回的驶向目的地,而被他们抛在脑後的典礼仍持续著。
「得奖的是……吗啡乐团!」主持人高声宣布时,现场立即掌声如雷,但炙热的聚光灯下却空无一人,现场又陷入了一片喧闹。
主审经过紧急讨论後,根据大会规定,主持人只有遗憾的宣布「此奖从缺」。
到了午夜,有史以来最混乱也最轰动的亚洲音乐大会颁奖典礼就这麽落幕了,但会场上的劲爆话题仍持续发烧:韩碧儿的清纯形象瞬间破灭,负面的舆论跟攻讦不断,即使经纪公司召开记者会道歉,也无法平息社会的质疑与批评,因此韩碧儿所有的戏剧邀约与唱片发行计画都被迫停摆。而另一话题中心──中途消失的吗啡乐团,也在颁奖典礼的隔天发布了「无限期停止活动」的新闻稿,自此没有出现在萤光幕前。
在这些热闹荒唐的新闻前,市中心某所中学的旧教室遭人入侵的消息就显得格外不起眼,只占据了报纸的小小角落。
据管理员说,当晚在巡视校园时,听见荒废已久的旧教室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音。他跑去一看,门锁被破坏了,灰尘遍布的地板上只有几个杂沓的脚印,空气中还残馀著淡香。
不知道是否为幻觉,中年男人觉得自己耳中似乎萦绕著嗡嗡的声响,彷佛是乐音的馀韵。
男人甩了甩头,脑袋终於清醒些了。果然是因为身处在黑暗的密闭空间之中吧……他心想著,同时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只看见墙上写了几个名字,龙飞凤舞的,就像偶像让人看不懂的签名,所以他也懒得细看,转身又将门锁上。
作家的话:
终於完结了...
☆、後记
这是我目前写过最长的一个故事,字数远超乎自己原本的设定跟想像...
写作时历经很多辛苦,可能是闭门造车的写作方式较难获得读者共鸣,
看这篇文的人不多,但我依旧很高兴有人喜欢这故事~
这故事没甚麽重点,不外乎风花雪月青春友情跟汗水(?)
看著人物在手中逐渐成形,虽然不甚成熟,但也是自已的孩子,
从别扭傲娇到开朗坦率,其实也算是我自己的心路历程
虽然不见得符合大家期待中的完美结局,却是我心中最理想的结束
靡靡之音算是系列故事,不难看出文中铺了许多线...
其他孩子的故事还是会继续写的,不过会等到全部完结後才放上来,
裸更太可怕了,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抖)
总而言之,很感谢大家至今的观赏=v=
更感谢编辑霏缨姊姊,百忙之中还要审查我这不成气候的文(汗)
後会有期,宝贝们~(飞吻)
番外卷
☆、(10鲜币)纯色 一
朗朗说,我是个纯粹的人──不黑不白,极致的灰色。我不记得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让他有感而发,但我很喜欢朗朗当时的表情:愤恨不平中还带著些许的仰慕,彷佛这是种骄傲。
於是,我姑且把这席话当成赞美。毕竟,要让朗朗用直率的口吻称赞我,比登天还难。我想,他会变得这麽别扭,恐怕是我的缘故。
朗朗的父亲是知名旅游节目的摄影师,经年在外工作,当初选择这职业的时候已经跟家里闹翻,还被个性严肃的军官父亲狠狠揍了一顿。而这位帅气的摄影师在义大利工作时,邂逅了一名风情万种又热情洋溢的西西里女孩,两人认识一周就结婚了。但这段浪漫的异国婚姻只维持了五年,因为工作性质与价值观的差异而宣告结束。
不过,因为朗朗,温家冷战许久的亲子关系才逐渐解冻。据说,帅气摄影师把四岁的朗朗托付给退休的老父亲时,只是笑咪咪的说了句:「这是你孙子温思朗,很可爱吧!」,两小时之後又坐上飞往南非的班机了。接下来的20年,朗朗一年只能见到爸爸一次。
我想,朗朗的祖父之所以会原谅放荡不羁的儿子,可能是因为这中义混血的孙子确实长得很讨喜。
朗朗继承了南欧母亲的基因,有著深邃的绿眸跟浓密的卷发,皮肤像是被地中海的热情阳光浸润过,呈现了浅浅的蜜色,较早发育的身材也使他在同年纪的孩童中鹤立鸡群,在大人眼中就像个充满异国风情的可爱洋娃娃;但那副特殊的外貌,却让他被同侪排挤。
「奇怪的卷毛!」「巨人!」……小孩们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取的绰号却很恶毒,所以小朗朗经常哭哭啼啼的。
因为同年纪的小孩都不想跟朗朗玩,他只好整天黏著同样没有朋友的我。
天真的小朗朗以为总是落单的我与他同病相怜,所以一有好东西就会先跟我分享,像相依为命的兄弟那样。
他不明白,他之所以无法融入同伴,是因为被嫉妒;而我,却是因为鄙视。
周围的人都对我的母亲窃窃私语,从某人的情妇到未婚怀孕的不良少女,各种揣测都有,但母亲从不澄清,也不跟那些爱嚼舌根的街坊交谈,总是独来独往的。於是,传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离谱,我也因为不清不楚的家庭背景而被视为拒绝往来户。
「为什麽对我这麽好?」某天,我这麽问他。
新、回忆。发,书!组~~
「因为我们很像啊,都没有爸爸。」当时他满嘴巧克力,仍不忘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我才发觉朗朗很笨,连最基本的差异都搞不清楚。
──他只是看不到爸爸;而我,根本就没看过爸爸。
「小瑀,去我家玩吧!我爷爷买了最新的飞机给我!」「小瑀,我有最新的游戏机噢!」他兴高采烈的语气总让我生气,不是因为朗朗直呼比他大四岁的我小瑀,而是话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优越感。
缺席的父爱,他还能用充裕的玩具跟点心补偿,我却甚麽也没有。
基於忌妒,我经常弄坏他的玩具,不论是有著漂亮插图的故事书,或是最新的遥控飞机。但他只是抱著玩具的残骸哭,从来没有责备过我。
所以,我的破坏欲更强烈了。
某天,朗朗拿著一本摄影集看的津津有味,按照惯例,我抢走了那本书,正想信手涂鸦时,一张照片吸引了我。
是个裸身的女子,偌大的眼睛紧盯著镜头,丰满的唇微微开启,彷佛在低喃。由於光线的缘故,岩石与叶片的阴影巧妙的遮挡住她的躯体,若隐若现的完美曲线。
画面是黑白的,我却感觉到汹涌的热情,不知道是因为反映了摄影师的感情,或是模特儿注视著镜头的炽热。
「这是我妈咪噢!」看见我傻愣的眼神,小朗朗指著照片中的女人,志得意满的说道。
那一刻,我入魔了。
──原来,美丽是能被收集与保存的。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朗朗的父亲会抛妻弃子,情愿当个流浪的旅人,只为了找寻一刹那的永恒。
自此,我迷上摄影、寻求美丽的事物,近乎疯魔的程度。
也许是下意识的补偿心理吧,靠著收集这些光鲜漂亮的东西,才能填补我内心肮脏的黑洞。
虽然看似於事无补,但聊胜於无。
而随著阅历增长,我发现最美的曲线,即是人体。或许是朗朗母亲的身体给我的冲击性太大了,我想。
一开始,我只是单纯喜欢拍照,不料这个兴趣加上谜样的身世,配合我的品学兼优与英挺相貌,在众人追求特立独行的中学时期,意外风靡了万千少女。我不但能完美解出微积分公式,体育成绩也能保持全校短跑纪录,更能让漂亮学姊与清纯学妹主动脱掉制服,成全我对人体曲线的崇拜。
极欲隐蔽的秘密突然变成被追捧的理由,我一面觉得可笑,却一面游走在资优生与浪子之间,乐此不疲──我自认为角色的转换近乎完美无瑕,没人知道我极力膨胀众人喜爱的那些假象,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自卑。
「喂,今天跟你在图书馆的那女人是谁?」某天,我在帮朗朗补习数学,他心不在焉的写了几条公式,忽然扭头问我。
闻言,我放下手中的泳装写真集,一时之间懵了。
「……哪个女人?」我是真的忘了。
「就是那个啊,头发长长的,身材很高……」他忽然结巴,不算白的肤色正微微泛红。
见他那副模样,我才恍然大悟。
「噢,你说的是D罩杯的那个吧!」我满不在乎的说道,又躺回床上。
我还刻意选了根本没人会经过的哲学区呢,还是被看到了啊……我努力回忆几小时前还在我身下呻吟的女人叫甚麽名字,却怎麽也想不起来,就连她究竟是学姐还是学妹都不太记得了。
好吧,毕竟我一天要应付好几个,况且,我的视觉记忆远比抽象记忆好的太多。
作家的话:
因为太喜欢雷大师,但是又没太多出场机会,所以弄了个与正文无关的番外=v=
☆、(11鲜币)纯色 二
「你、你、你、色情狂!」可能是耳根子太软,14岁的朗朗害羞到只能这麽骂我。
他那副大惊小怪的羞赧模样,忽然激起我的玩心,於是,我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
「哪里色了?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啊。」我拉开他身旁的椅子一坐,故意笑得很欠揍。
「你又不喜欢那些女人,怎麽可以跟她们做那种事!」家教良好的朗朗似乎想将道德沦丧的我导回正轨,忽然正襟危坐,表情十分严肃的开始说教。
因为祖父军纪式的管教,他连坐姿都挺的像旗杆,原本就颀长的身版更显挺拔了,我看著他笔挺的背脊,只觉得累。我故意打个呵欠,用手撑著脑袋。
上了中学後,朗朗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来,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俊秀了,挟著少年勃发的英气,新意盎然的碧绿眼眸里盪漾著无限青春。
原本,我的默不作声只是单纯想看他究竟有甚麽能耐,但朗朗那副经过变声的嗓音格外低沉,频率似乎与我的心跳逐渐合拍。
──我的体内好像有甚麽正在骚动。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他忽然捶了我的脑袋,语调很生气。
换作平常,他这种长幼不分的逾矩行为肯定会挨我的揍,但此刻我只是愣愣地望著他不断开合的红唇发呆。
水光潋滟、像是柔软的花瓣,鲜妍得诱人采撷。
见我不说话,他便轻啐一口,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放弃表情,便回到他的数学公式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开口了。
「……朗朗。」我低低的唤了一声,语气软腻到我都想鄙视自己。
「干嘛?!」他没好气的回道,并没有从习题中抬头。
「你……想不想知道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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