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严先生在想必能做得比我好,我就不在严先生面前显摆,该怎么做这些东西我会写下来,其他的严先生要怎么办我不过问。不过,想必严先生更懂得什么叫赠人千金以致富不如教人一技以自足。”贺千里也知道,严西辰要是个散财童子绝对不能富甲天下,但她还是得保证自己的主意不会换成钱去养一些米虫。
严西辰袖手一礼,答道:“属下明白,姑娘明慧。”
“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想法,我想让从前贺家的人生存好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所以不要试图让我们去复兴什么,或者说背负什么。爹希望我们过平静的日子,爹不希望我们回到过去的荣光里,也不希望我们留恋所有富贵权利的一切,而我们其实也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好好生活。”长长吸一口气微微停顿了会儿,她觉得自己得给人喘喘气的时间,也得让自己歇口气儿不是。
“我想这才是我们真正能为贺家人做的事,通过自己能力生活去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就能拥有美好的生活,不靠祖宗荫福、不靠他人施舍,只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做,凭着自己的又脚去走。”贺千里说完朝着所有人深深一揖,再抬起头来时本想露出一个极萝莉的笑,但这时候估计也没人会拿她当小孩儿。得,就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早慧吧,反正这时代早慧的人多了去了,这就跟现代早恋一样普及。
她这话一说完严西辰忽然深深一揖,然后拜倒在她面前:“姑娘有大智慧、大胸襟,属下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姑娘点拨。”
呃……这个,是这位自己领悟力强,其实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有那么点儿想法,但真说到细节要怎么处理要怎么去进行,她绝对说不出门道儿来。所以说啊,漂亮话儿要说给聪明人听,这样效果比较好:“严先生才是大智慧、大胸襟,我替贺家所有人先谢过严先生。”
“勤公,你也莫再因这事来打扰公子和姑娘了,勤公也需想想,他们俩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若是寻常人家哪里需要想这么多。便是你我的孩子,在十几岁时也不需要想这么多,更何况要担负起数千人的生计与存亡。”严西辰说完这番话便告退出去,临走前说不日便来取,请贺千里把一应东西都写好。
原来看起来死年青死能骗人的严西辰居然有不止十几岁的孩子了,看来严西辰和贺元帅是一辈儿的,但是贺元帅看起来绝对能叫爷爷,严西辰就是你叫他哥哥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千年老妖啊
“贺元帅?”这时贺千里也察觉出来了,贺元帅十成十当初在贺家地位就比较高,如今在这一拨贺家老人里也依然有话语权。
“容我再思虑一番吧,打扰公子和姑娘非我所愿,但若是家主所愿,吾等都当遵从,只是公子和姑娘需要向我们证明。若无凭据,我们很难……安心。”贺元帅最终选了“安心”这个词儿,大概是觉得大家都比较好接受。
“好。”
送走贺元帅后,贺千里才一打响指儿,跟贺沧海说:“哥,咱们终于能上街听听咱们制造出来的奇妙夜有什么样的影响喽。”
正文 48.宫中游园会
在风雪漫天飞的街上打探消息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还好这消息是好打听的,天降祥瑞而且降得那么明显。当晚几乎城中所有人都见到过“漫天金雨、金碧辉煌”的情境,甚至不少人对着远远的东郊外跪拜祈求苍天赐福,更有甚者,早上已有不少人去过东郊燃放焰火的地方,人们试图去寻找上天赐下的金银珠宝。
很遗憾,这一点贺千里早就想到了,选在一条未结冰的溪水上燃放焰火,燃放结束后又把所有的痕迹清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清扫痕迹的时候完全不假手他人,就是他们几个人做完的,连那位豫亲王都没能幸免。
“哥,所以结果就是大赦天下、减赋轻役。”贺千里实在想不出来,明明是这么可以利用的一个东西,晏东楼怎么就能只拿来要求这些。
不过她也实在不知道晏东楼应试要求什么,人间富贵他有,雄武天下他曾,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以后他的余生就靠点儿小趣味渡日。可是就这样一个胸襟如星河般的人,要真是从此困于京城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内心想必很凄苦吧
可怜人呐……
“这才是皇上和王爷真正想要做的,减赋轻役这件事皇上一直想办,但朝中亲贵多有反对,赋税一减他们所获之利益势必减少,借着这事儿做成不是正好么。”贺沧海看来会越来越崇拜晏东楼啊,个人崇拜什么的最要不得了
叹口气,其实这也不错,天下河蟹生活其间才能平安自得:“借皇上的口说出来,晏东楼就不怕事有万一吗,这么信任我们还真是感觉浑身上下不对劲儿。”
俗话说得好,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那啥,立马贺千里就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正确:“有何不对劲?”
看向贺千里身后,贺沧海施礼称道:“王爷。”
长出一口气缓缓回转身,贺千里觉得自己此时根本无法形容心情如何,任何的词语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空洞无比:“东楼。”
放焰火的那个晚上教训比较惨痛,她已经决定老实遵从某位看似柔和实则执拗无比的“爷”的意思,以后只称名不称“王爷”。
三人嘘寒问暖过后便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来喝茶说话,几句话不到晏东楼便扔出一个消息来炸着了兄妹俩。
“我想宫里有你们要找的标记,正巧是我从前在宫中的住所,你们运气不错。”晏东楼之所以趁今天偶遇时说,就是因为如果要找什么东西,初一晚上的宴会最适合。只因就算晏东楼身份再尊贵,如今的宫中也不是他想留宿就能留宿的,但逢年过节时可以例外,做为在京的亲王他依旧可以保有他在东十六园中的住所。
这却让贺千里不由得皱眉问道:“为什么会这么巧?”
但晏东楼却直摇头:“不是巧,若真个算来,令尊是我的远房表叔,令尊甚得嘉帝喜欢常年出入宫廷,直到令尊离开前他都经常出入宫廷,我所居住的宫殿正是令尊当年出入宫廷时留宿的地方,而且令尊与我当年也非常亲近。我想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会经常出现在我的宫殿,没有任何预报没有任何解释。”
“爹他会不会算得太长远太多了些,难道他真能算到有一天我们会一一来揭开所有的谜团吗?就像直议郎府,如果不是上一位出了些意外,那么我和哥想进去找点儿什么实在易如反掌。爹好像在他做这些事儿之前就为我们选择好了人,可以信任,或者说他觉得可以托付的人。”贺千里这么一想便心生敬仰,真是步步算得周到圆满,这样的人怪不得早亡,这样的人留在世间绝对会泄露太多天机。
顿时间谈话的三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似乎感觉到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无比巨大而且无比睿智的人,这样的人一定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很难有遮挡。
最终还是晏东楼最先回过神,朝着兄妹俩轻轻拍了拍,然后笑道:“今晚宫中有新年宴会,我带你们进宫里去,余下的你们看着办。不管是什么,若是可以让我知道的无妨说来一听,若是不可以,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必说,令尊是我一直很敬仰的人,他的安排我不会置疑。”
“现在我在想,难道这十几把钥匙所能打开的都在京城吗,我们居然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了两处,是只有这两处,还是另有什么隐情,如果只有这两处那安排这两处在京城又有什么目的?”贺千里忽然觉得自己肯定是推理小说看多了,居然能想到这层面上去。
敲了几下桌面后贺沧海摇头说:“不应该都在京城,那样不安全,不符合爹一贯的行事作风,我想我们在京城最多也就能找着三两个,再不会有别的了。如果说目的……这倒比较费神,爹学究天人、识贯古今,我们很难去解开他留下的谜题。”
但是在场不就有聪明人么,聪明人的思路在某种程度上会有共通之处,晏东楼琢磨着说:“如果今天你们找到的还是能用来脱身或者说能造成比较大伤害的东西,我想令尊大概是留下这些想要保护你们。这天下没有比京城更需要用到这些的地方,也没有比京城更步步险恶的地方,留下这些用以脱身或者说像昨天晚上一样制造些什么,这是令尊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你们以及贺家的后人。”
“天啊,操那么多心,怪不得老天爷早早把爹叫回去。这样一个人用心若在善处于世间大好,但若用心在险处后果不堪设想,爹大概是这世上灵魂和神最接近的人。”贺千里说着看了看天上,忽然觉得自己冥冥中开始和这位骨血上的父亲有了联系。
“爹是世间最好的父亲。”贺沧海也看着天上感慨。
剩下的晏东楼也看了眼天上,然后说:“我先回府,待会儿派人来接你们。”
“是,我送送王爷,千里你先准备准备。”说着贺沧海就与晏东楼一道出门去。
留下贺千里在原地傻眼:“准备,准备什么?”
摇头晃脑半天儿她反正是半点儿答案没找着,她又不是去参加宴会,是要去悄悄干个溜门撬锁的活儿,总不能还来个盛妆打扮吧。除了准备好钥匙和夜明珠以及夜行衣之外,她不知道还应该准备什么,但这几样东西一直在线待命呢
直到下午贺秋水跑过来,兴奋至极地说:“里里,来来来,看看今天晚上穿什么、戴什么,画什么样儿的妆容、梳什么样儿的发式。”
“干……干什么?我又不是去参加宴会,我是去干需要偷偷摸摸不能见光的事儿好不好,难道还打扮得跟圣诞树一样。”贺千里非常反对,不是反对参加宴会,主要是她现在对开锁更感兴趣。
“你当然要去参加宴会,以我们家老张干女儿的身份参加,里里,你可不能丢我们老张家的面子哟。”贺秋水说完又继续整理她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张?你们家管家吗?”
停下手里的活儿,贺秋水瞪了她一眼:“老张就是我爹,爹喜欢管我叫小张,我喜欢管爹叫老张,不行吗?”
“可以可以,你们继续,别把我捎上就成。”
笑眯眯地走过来,贺秋水一把挽住她的手,说道:“不好意思呀里里,我已经把你捎上了。人呢,都上哪儿去了,现在可以进来了”
随着贺秋水高声一吼,不多会儿就有人破门而入,或许应该说鱼贯而入,这样会显得比较整齐有秩序,而且显得人更多。进来的全是些十来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家,一看这打扮就知道是右路元帅府上的丫头们。
“现在我把里里交给你们,你们非得还我一个漂漂亮亮、艳光照人的妹妹不可。”说到“妹妹”这两字儿时贺秋水特意加重了声音。
贺千里才懒得理会这妮子,不时提醒她现在比她大,瞧今天这阵仗她是不被折腾都不行了,只好眼一闭任揉圆搓扁喽。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个巧手的姑娘们把她揉得真圆搓得真扁,一番折腾下来再往镜子里一看,她自己都快要不认得自己了。
白裘红袄,贺秋水就爱这么打扮她,说这样显得极为精神,而且衬得她跟雪里的花朵儿一样。这打扮确实经典,白和红一配起来,只要红色不过艳,而本身皮肤干净洁白,那就非常衬人。只是贺秋水的眼光实在没什么新意,永远都这样儿。
“不要,我不要这个,绝对不要”贺千里看着那看起来就很重的珍珠银冠,实在不能接受,一来太华丽,二来太重。
“好吧,里里爱简单干净,给她别上那一串珊瑚雕成的花儿。”
等她被揉搓完,贺秋水一看天色就赶紧拽着她出门儿,却不是去豫亲王府,而是往右路元帅府去,气喘吁吁地挤上张元帅夫人的马车,然后又赶到宫里去。
到宫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甫一下车站在雪地里,被晕黄的烛光笼罩着,贺千里就感觉有些梦幻色彩了,每棵树上都挂满了如霓虹一般的小小灯笼,映照在雪地里放眼望去真如人间天堂。
“美吧,从前我最爱过年进宫来,宫里这时候真的很美。”
“今年更美。”
晏……晏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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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希朝第一大BOSS
“不得不说一句,东楼叔叔,你这话儿搭得真是时候。”说罢,贺秋水稍一欠身便从梅树底下溜开,回头冲两人挥挥手,脸上满是无比慧黠的神色。
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妹妹背身而去,贺千里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再抬头看眼前的人站在那儿就更加哭笑不得:“东楼。”
“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应试出现在这里。”晏东楼含笑一低头时,贺千里觉得自己应该哭着喊着臣服才对。
但是怪就怪在,这样一个人风华无限,理应被无数的光芒笼罩,理应有数不尽的崇拜者长随左右,这时候应该有比较痴狂的铁杆儿女粉丝出现才比较合乎情理。但是,似乎并没有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到晏东楼身上,这样光风霁月无法忽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注意到。
按她的理解,当晏东楼一出场,理应受到现代明星走红毯的待遇,聚光灯、鲜花、掌声以及人群纷纷行注目礼。就算这是个君主集权的时代,晏东楼也应该享受到应有的礼待。不不不,应试说更应该享受更多的鲜花、掌声。
晏东楼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穿过人群,尔后环视四周,最后又回到他身上。他却只是迎着她的双眼微弯着眉眼轻笑,如盈盈一轮弦月,那般的清辉照人:“当你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四周时,似乎怀有疑问。”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得不点头,她一直是个藏不住问题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像不曾感觉到你存在一般,不曾注意到你进来一般。按常理,他们应该排着队儿跟你攀交情,更有甚者,排更长的队把他们的女儿推销给你。毕竟你可是皇上唯一未婚聘的弟弟,不管谁继位你都是下一位天子的皇叔。”
“我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但是没有任何人愿意把自己的儿子送到我面前,更不愿意让我想起谁家还有没受我磨砺的公子。”晏东楼显得非常平静,就像在说笑话一样说着。
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内心其实并不那么平静,不过也没有孤独或寂寞的情绪流露出来,所以这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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