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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
哈利俯视着他，没有明显情绪显露在外面。可那碧绿的双眼仔细看依旧能找出愤怒。
“海蓝色的魔药。”
哈利认为斯内普显然还没有回复理智，要不然他不会求助于他。可那疼痛应该已经让他找不回原本的自我了。哈利没有动，他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斯内普，后者在他身下皱着眉，咬紧了牙，可依旧有轻微的呻吟溢出牙关。他右手按压的手腕没有因为刚才的冷却咒而有大幅的降温，那里依旧高出正常体表温度许多。最后他起身来到斯内普的私人储藏柜里，找出了那瓶放在最前端的海蓝色的魔药。一定是经常用，所以才放在最易够到的地方。
涂抹魔药的过程中，斯内普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当哈利的手沾着魔药第一次抚摸上那黑墨标记的时候，他一下子将手缩了回来。那里的肌肤向外鼓着，燃烧着，仿佛与那里接触自己的手指也立刻就会烧着一样，他不喜欢此种的黑魔标记在他手下的那种触感。他最后还是将手按了回去，完完全全的给斯内普涂好了魔药。那剂魔药很凉，犹如两极的浮冰，可是炽热的标记依旧散发着热量，只是比最初要好一些罢了。
收好魔药之后，哈利看到床上的斯内普完全陷入了沉睡之中，头发因疼痛的汗水打湿贴在额头，满脸的疲惫。
他将魔药放回了储藏柜，走了出去。
~Ooo~ooO~
哈利没有回格兰芬多塔继续睡觉，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现在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他刚开始选择去相信的人已经背叛了他。他应该怎么办。
哈利来到湖边，靠着树坐下。他像今年暑假刚开始的那样，清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任由思绪自己飞腾。
那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实，那个现实也是如此的残酷。
斯内普终究还是选择了他原来的主子。哈利感到愤怒的背后还有一层挫败与失落。斯内普狡猾但并不邪恶，斯内普恶毒但并不残忍，是什么让他抛弃了光明，再次回归黑暗，而且还是在他犯过一次错之后。
这一切有必要追究吗？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斯内普已经选择了和他们的不同阵营。这不就是现在唯一的一个结局吗！
太阳缓缓地从东方升起，阳光照射在哈利的身上，他这时才感觉到即使是夏天，湖边的凌晨还是如此的寒冷。露水寝室了他的外袍，但他以无暇顾及。
他依旧坐在树下没有动，他翘掉了早晨的大脑封闭术。他不认为在经过昨晚的震惊后，他现在面对斯内普的时候能理智地不对他大吼大叫“为什么”！而且，想必经历了昨晚的折磨，斯内普此时也不会有精力来对他进行训练。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很痛，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压倒了得知真相的愤怒。心比三强争霸赛罗恩怀疑他并与他冷战时更痛。如果诚实的话，哈利可以告诉自己，他喜欢呆在那个斯内普的身边，即使只是在地窖看着书或是自言自语无人搭理。可是，现在他再也没有理由回去了。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欺骗自己，说那一切都是伏地魔弄出来的幻象。可是，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能对邓布利多对凤凰社隐瞒这样大的一个发现，而且这个发现还是如此的至关重要。
哈利觉得自己面临着两难选择。他的心斯莱特林的一面让他回到从前，回到昨天晚上之前，一切还都没有变，只要按着自己的内心去做，他想和斯内普在一起，那么就什么也不要干涉，只要做对自己有利的就行了，管其他人干什么。他的心格兰芬多的一面让他大声的说出来，将这个骗局对所有人喊出来，斯内普的欺骗，斯内普的背叛，斯内普的不可信，他想要和大家一起惩罚斯内普，看着他为自己的选择而得到怎样的果实。
两个声音叫嚣地在他的头脑中争执着。就如同昨晚看见斯内普痛苦的身躯时一样，一方面想要去帮助他一方面想要远离他。
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让它快些结束吧。
哈利站起了身，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Ooo~ooO~
“阿不思。”
正坐在写字台前读书的校长听见了来自壁炉飞路过来的声音，如此的沙哑与疲惫，差一点就没有听出那声音的主人，因为它和以往是如此的不同。
“西弗勒斯？”老者立刻离开了书桌，快步走到壁炉前。“我亲爱的孩子，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
“我很好。”斯内普打断了他的话，“他昨天晚上召唤了我，但却是在开完会议之后。我只知道诺特策划了什么，而且他也同意了，具体是怎样的计划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告诉了他波特现在在霍格沃兹由我受训，他对此应该相当满意。”
“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阿不思的眼中流露出关心。
“依旧是老样子。”斯内普自嘲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嘴角挤出一丝假笑，“对了，顺便说一句，阿不思，你的黄金男孩应该已经知道了。”说完就断了飞路的链接。
邓布利多还没反应过来斯内普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当他正准备问的时候，发现飞路连接已经断开了。
哈利知道了？哈利知道了什么？
可惜，看样子，斯内普并不想回答他。那么他需要写一封信让哈利过来喝杯茶吗？
敲门声唤回了老者的思绪，他用魔杖一点，门开了，外面站着正是他刚才思绪的中心，那个男孩犹豫的站在门口，半天也没有踏进一步。
“亲爱的哈利，为什么你不愿意进来陪我喝一杯早茶呢？我相信家养小精灵们会很乐意为你泡制的。”
邓布利多看到门口的男孩再次犹豫了一下，终于像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来到他的对面坐在了椅子上。
邓布利多悬浮给了他一杯柠檬奶茶，哈利只是端着，没有要喝的欲望。真感谢这个杯子，要不然他就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虽然已经到了这里，可他的心依然在挣扎着。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开口了，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地嘶哑，清咳了两声，“我昨天晚上梦见他了。”
没有问是谁，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邓布利多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如果哈利的大脑封闭术依旧没有起色的话，他不得不考虑更改教学计划。还是说他因为和某人联系太紧又再次让伏地魔抓到了弱点。邓布利多刚想开口询问，可是看到哈利挣扎的表情，意识到这个孩子显然不是想告诉他那个梦。
“哈利，你还想告诉我什么？还是你想谈谈你昨晚的梦？”
许久，哈利都没有出声，只是维持那个姿势坐着。
“邓布利多教授，”仿佛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哈利再次开口，深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语调，“斯内普教授…”然后又再度停了下来，邓布利多仔细听着，没有打断，他等待着，哈利到底知道了什么。
“斯内普教授是间谍。”听到这句话邓布利多又一次睁大了双眼，哈利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他是从何得知斯内普是他们的间谍这件事的，很显然不会是斯内普告诉他的，他的身份对凤凰社至关重要，经不起丝毫的暴露。可为什么哈利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伤心，听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邓布利多正想要问哈利是怎么知道的，后者却猛然站了起来。
“斯内普是伏地魔的间谍！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凤凰社！他对伏地魔出卖了我！他在给伏地魔汇报我们的进度！”哈利的眼睛盯着地面，语气开始不稳，手指紧紧地抓着杯子以致指甲都没了血色。“我看到了伏地魔折磨他，我以为这又像上次一样是他给我的幻像。我去了地窖，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哈利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了点提高，手中的茶杯也开始抖动，“斯内普…”他恶狠狠地从牙间挤出这几个字，“斯内普穿着食死徒的衣袍，拿着食死徒的面具，倒在他卧室的壁炉前抽搐着。很显然…”他的语调再次低落了下来，仔细听可以发现有些鼻音，“很显然，我刚才的梦境都是真的，那确实发生了。斯内普参加了食死徒的聚会。斯内普是伏地魔派过来的间谍！他背叛了我的信任！”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哈利向后瘫坐在了凳子上，仿佛这一段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而他的情绪也开始不稳，肩膀微微颤抖，吸着鼻子，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落下泪来。
听完这句话，邓布利多皱起了眉头。斯内普是个间谍，没错，可是哈利却理解错了。斯内普不是伏地魔派来的间谍，斯内普也不单单是凤凰社派过去的间谍，他是一个双面间谍，游走在两派最危险的边缘，而真正的忠诚却在凤凰社这边。邓布利多不知该不该对哈利讲出真相，他们冒不起失去西弗勒斯的危险。思索了一会的校长，来到了哈利的面前。
“孩子，看着我。”
哈利听到了邓布利多温柔的声音。为什么，那个老者应该像他一样失望与愤怒才对啊！他抬起头，与声音相对的，邓布利多的表情异常严肃，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校长，不由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做好准备，让我看看你大脑封闭术的水平。”
没有再多给他准备时间，在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进入到了他的脑中，搜刮着每一丝记忆。他本能的瞬间就调动魔法内核，引导着它寻找自己的记忆，在它们的周围竖起屏障。这持续了一阵，然后还是在强大的攻势下溃败下来，然后他感到入侵的力量撤了回去。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隔着弯月形的镜片注视着他。他根本搞不清楚邓布利多这是什么用意，平常都只会是斯内普来训练他，难道因为斯内普的间谍身份，校长终于决定亲自训练他了？哦，不要再让我想起斯内普了，那个叛徒！
邓布利多思索着，他想到如果斯内普日后要完成那个计划，那么在一定要找一个全心全意像自己一样信任他的人。他知道如果那件事发生之后，斯内普的生活会更加艰难。如果不是战争，那个孩子的生活应该不会如此痛苦的。如果是这样，哈利应该可以担当起这个角色，何况在那之后他将会成为凤凰社的领导人。
“哈利，还记得你一个月前刚来时和我做的交易吗？”
哈利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只要真相，这就是他所需要的。
“你的大脑封闭术现在的水平不能抵抗住伏地魔的进攻。如果你答应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会花更大的努力在它上面，我就会告诉你这件事。毕竟，我们输不起。”
是什么能让这个智者能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严肃的，认真的，无奈的，痛心的。
“我答应你。”哈利本能觉得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一定是个大秘密。
“你要向我保证，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也不行，不能有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你要向我发誓！”
“好的。我保证我不会向任何人讲起这件事。”
~Ooo~ooO~
哈利的头脑乱成了一团，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确切来说他在校长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进去任何话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双面间谍，他真正的忠诚在凤凰社。我无条件的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这句话仿佛解释了很多事情，像是为何这个暑期的训练他必须要对他的好友们隐瞒真正的老师，可这句话又带来了许多新的问题，像斯内普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角色，一个斯莱特林，明显这样做不能为他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还经常会将自己陷入危机中。
哈利想了许多许多，他还被这个新的认知冲击着。直到他回想起斯内普昨晚遭到虐待之后倒在壁炉前颤抖的身躯，天呐，这么多年来，他忍受了多少次这种折磨。
想到这里，哈利加快了脚步，飞奔地跑向地窖，他想要见到斯内普，现在就想。
想也没想地就念出了地窖的口令，开开门看见斯内普一如往常地坐在壁炉前悠闲地看着书，一时间忘记了一切，准备想问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就只是那样盯着斯内普，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在心间。斯内普看起来比往常更加苍白了，而且面容里是掩饰不掉的疲惫，哈利感到自己的心很痛，为了斯内普所选择忍受的一切，为了他自己对此的无能为力。
“波特先生，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上课了。”斯内普只是扫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对于这个责难，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然后魔药大师转身，走向了实验室，他只有在后面跟着。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似的，他们还依旧是像平常那样上课。
“今天我们不需要课本上的药剂。我会教你酿制极度冰冷剂。”
哈利从来没有听过这个魔药，但当他看到实验台上放着的那瓶海蓝色的瓶子时一切都明白了。不管有没有大脑封闭术，伏地魔依旧和他的伤疤相连，他根本躲不掉伤疤灼烧的那种刺痛。或许这剂魔药能给他一点点帮助。
可当他看到那复杂的制作过程，不得不再次感到对眼前这个魔药大师的敬佩。同时他没有忽略掉，那只递给他羊皮纸的手，虽然主人很努力地压制着，但还在微微颤抖。他想问，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拿起材料开始准备。
“波特，片切得太厚！”
“波特，是切丁而不是切块，而且还大小不等！”
“哦，波特，是三成火，并且顺时针八字搅拌五圈！”
“拜托你在放配料之前读清楚操作步骤！”
“你是白痴吗？还是看不懂英文！现在需要加入冷却的苦丁片，不是常温的苦丁片！”
……
在整个魔药酿制过程中，依旧充斥着这种训斥与不满。可哈利这次无法在意，一方面他知道这是斯内普习惯使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心里还依旧想着那件事。
当他最终正确熬制出极度冰冷剂的时候，斯内普看起来也像松了一口气。“波特先生，下回请一个人完成，不会再有人在一旁提点你了！”说完走出了实验室，回到外间的办公室。
哈利拿上他制作成功的药剂，跟了出去。他的课程结束了，他已经算是被斯内普解雇了，他现在应该离开这里了。可是他还是感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