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午饭后,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也不见陈道陵来,便自个儿吃了。
午后我给小椿换药的时候,小禄从外面回来了,看样子还有些急,询问了一声,她便说道:“姑娘,关于您嫁妆的事情,刘梦娆跟文昌侯府闹了起来,我打听了一个大概,原来当日送来的嫁妆,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大石头,刘梦娆是给人耍了,还替人背了黑锅!”
“石头?”
我听了后缓缓起身,先前还觉得,二夫人也够狠的,她得不到的东西,宁可给刘梦娆都不给我,原来是跟这又做了一个局,而刘梦娆那个没长脑子的,竟然就这么轻易上当了,我便问道:“你说闹了起来,是个什么情况?”
随后,小禄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说了一遍,原来是刘梦娆不甘心背黑锅,所以压根儿就不承认跟二夫人合谋的事情,反而在外面大肆宣扬,说二夫人贪图王妃的嫁妆,送到王府的都是石头,幸亏被她刘梦娆发现了,不然王妃岂不是吃亏了?
而二夫人却也干脆一口咬定,在我出嫁那日,嫁妆就给齐了,又何来又往王府送嫁妆的事情?
各执一词,而且又都在理,肯定是说不出一个结果来,反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撕了起来,而我猜想顾文昌自然知道,他那个二夫人就是贪图了嫁妆,可顾及情面,这种时候自然会站在自家人面前。
反正在这件事情上,刘梦娆能做到的,也只是拖着文昌侯府下水了,她想要把嫁妆弄回来,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可话说回来,嫁妆这件事情上,我也算是输给了侯府那两个女人了。
当真是有些小瞧了这母女俩,心机如此深沉,竟然连顾文昌都给算计在里面了,硬生生的把嫁妆给保住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一定会烫手,迟早会遭报应的,就拿上一世的我来说,跟着渣男行骗,最后还不是落了一个坠楼的下场?
说起来有些迷信,但我始终觉得,我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是因为我心存善念,骗人也是挑那些为富不仁的下手,要不然恐怕就没重活的机会了吧。
收敛心神之后,我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里,她们愿意撕,我就舍得看,而属于我的东西,我也迟早会讨回来的。
而在桃花渡院内桃树下,沈云溪静静而立,看上去仍然是那个胆小怯弱的她,可她此时内心却是阴沉的,按照她的想法,经过刘梦娆这么一闹,侯府那两个女人,为了顾及顾文昌的颜面,也定会选择妥协,却是没想到,那两个也不是善茬,为了保住嫁妆,反倒把顾文昌都算计在内了。
这嫁妆不在刘梦娆手里,那个顾倾又怎么会跟刘梦娆斗?
眼看着溪风苑越来越有样子了,她沈云溪这颗心便放不下去,毕竟眼下自己的那点事情,恐怕已经被顾倾给瞧出端倪了,所以断然不能让她有机会拿捏住自个儿,在这之前,就要让顾倾没有翻身的机会才是!
正想着,贴身丫鬟青翠走到了身旁,福了一礼之后,细声道:“姑娘,家里面送来消息,说是九公主艺成回盛京城了。”
“九公主?”
沈云溪原本阴郁的心情,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豁然开朗,淡淡的笑着,说道:“咱们王爷四岁入棋剑乐府,隔三年九公主也被送入棋剑乐府学艺,听说他们兄妹的感情可是非常好的,五年前王爷傻时,九公主便冒着被皇上处罚的危险偷回了盛京城,可见他们感情之深了。若是九公主知道,咱们王爷每日受王妃欺辱,又会如何呢?”
“听闻九公主性子直爽,而且嫉恶如仇呢。”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青翠也是个机灵的,忙笑着说道:“那姑娘,这件事情,是咱们去宣扬,还是让刘梦娆去?”
“有更合适的人选。”
沈云溪淡淡的笑着,说道:“刘梦娆此时定然还在为嫁妆的事情头疼,且送她一份大礼,让她把九公主回来的事情告知侯府,多少能换回一点好处,而侯府的女人,也是聪明的,自然想要多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仇人,所以也不会吝啬的。而那顾末,据说跟成王妃是很好的手帕交呢,而成王妃与九公主,又是表亲,自然有机会把事情传到九公主耳朵里的。”
“我这便去告知紫晴。”
青翠又福了一礼,正要离开,随后便想到一件事情,便说道:“对了姑娘,王爷这几日也不知去哪疯玩了,都没再去溪风苑呢。”
“一个傻子,又能真记着谁的好?”
沈云溪伸出手臂,摇晃着有着浪漫色彩的桃花枝,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臂上的守宫砂,一边道:“不过,即便是王爷不过去,你门每日也要去走动一番,那面要什么就给什么,趁机多与那几个婆子客套,可明白了?”
“明白了。”
看着青翠离开了桃花渡,沈云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可目光却是落在了手臂上的守宫砂上,这东西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她不想做个没名没分的,也是因为她能比旁人看的多一些,如果她的猜想都是对的,那顾倾就更留不得了。
呵呵,顾倾,一个蠢笨的刘梦娆,你能游刃有余的对付,可若是武艺丝毫不差你,甚至比你高强的九公主呢?
第三十章 埋头式
飞鸾院内。
刘梦娆正为嫁妆的事情头疼,她怎么也想不到,侯府的那两个女人,竟然是这么难缠的,心里也清楚,自个儿已经没办法得到那丰厚的嫁妆了。
可刘梦娆很不甘心,因为她被人给耍了,还替人背了黑锅,现在那个顾倾,肯定认为,是自己贪了她的嫁妆,然后再倒打一靶给文昌侯府呢!不行,绝对不行,她刘梦娆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即便是庶出的,可在刘府时,又有哪个敢欺辱她?
但是,在刘府时,有娘亲护着自个儿,可在这陵王府内,又有谁给她出谋划策呢?
好在紫晴的脑袋瓜最近很是活络,虽说上次出的主意效果不是很好,可不也是给文昌侯府拖下水了吗?
想着,刘梦娆向凉亭外看去,却是没看到紫晴,问了婆子才知道,紫晴是出去打探消息了,她很是欣慰,所以并不恼火,就静静的等着,期盼着紫晴能给她出点好主意。
过了没多久,紫晴就回来了,而且是面带笑意的,刘梦娆看了,便知道紫晴打听到了什么有利于自己的消息,忙问道:“紫晴,瞧你乐成这样,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姑娘,您猜的真准呢!”
紫晴先不忘给刘梦娆拍上一记马屁,随后凑过去,小声道:“姑娘,我可是听说,跟咱们王爷感情甚好的九公主艺成回盛京了!”
“九公主?”
刘梦娆皱眉,一时间没想出这算什么好主意,便问道:“感情好又如何,如今咱们王爷都傻了……”
“姑娘!”
紫晴有些胆大的打断了她,小声解释道:“当年咱们王爷傻的时候,九公主就偷偷跑回来过,还被皇上被罚了呢,可见他们感情深厚了。现在九公主回来了,咱们只需要让人传一些王爷被王妃羞辱的声音出去,等九公主听了,会轻饶了那个顾倾?”
刘梦娆眼前一亮,竟然就把嫁妆的事情给忘了,只想着如何让顾倾难看了,便说道:“对呀,九公主的生母可是宸贵妃,娘家又是威武侯府,身份尊贵着呢,收拾一个顾倾定然不在话下!紫晴,你这就通知徐家的人,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姑娘,徐家已经没了!”
紫晴提醒了一下,心中难免感叹,自己家姑娘看着是个聪明人,可却也只是小聪明罢了,哪里又能跟桃花渡那位比?但还是堆着笑脸,说道:“这事情,可不能是咱们传出去,不然也是落人口实的事情。您现在不是跟文昌侯府结仇了吗?我觉得,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这仇给化解了,侯府那女人也不是傻的,定然不会小气的,到时候姑娘得了好处,事情也办成了,又多了一个朋友,岂不是更好?”
“对呀!”
刘梦娆一拍手掌,很是眉飞色舞的说道:“我听闻,侯府的二小姐顾末,可是跟成王妃是手帕交呢,而成王妃又是九公主的表亲!”
“姑娘真是聪明呢。”
紫晴忙奉承着,可瞧着刘梦娆那副主意是她自个儿想出来的样子,就越发觉得她蠢,可面上还是要恭维着,说道:“若是姑娘觉得这事可行,那紫晴就去安排了?”
“好,这事情,就由你去办了。”
刘梦娆笑望着紫晴离开,面上却是浮出一丝阴郁来,一是气自己想事情如此不通透,竟然还没一个丫鬟想的多,再就是有些妒忌紫晴的心思,咬着牙,唤过来一个不起眼的婆子,说道:“给我瞧着紫晴,盯死了!”
而没多久,文昌侯府的二夫人便收到了一封信,打开看过之后,忙去了女儿的院子。
当顾末看完信,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意把信放到一边,说道:“没想到刘梦娆的消息还挺快,可她一定不知道,我已经约了成王妃了,她出的这主意,也只是个马后炮而已。”
“末儿,你的意思是,信里面的主意,你已经想到了?”二夫人满是欣喜,拍了一下手,说道:“既然末儿你已经想到了,那就不用理会刘梦娆了,也真是个贪心的,信里面,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跟咱们要好处呢。”
“为何不理?”
顾末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娘亲,笑着说道:“这次咱们就承了刘梦娆的情,也算交了她这个朋友,也方便咱们日后对付顾倾那个贱女人,所以给她些好处,又有什么的?”
二夫人面上有些尴尬,虽然女儿没明说,可却也有轻看之意了,不过好歹是自己女儿,轻看便轻看了,又不会害自己,便说道:“既如此,我这便去安排一番。”
而此时,我刚刚练完了剑,让小禄准备了浴桶,才刚刚坐进去,就看到人影一闪,虽然就是噗通一声,披头散发的陈道陵就出现在我面前了,而我这次也学聪明了,坐的更低了一些,护着胸前,想要指责两句来着,可莫名又想起那种感觉了,脸上一红,也便无话可说了。
“王妃王妃王妃……”
陈道陵见我呆愣住了,便不厌其烦的喊我,等我看向他后,他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虽然看着有些傻,可却也是要多阳光,就又多阳光,随后便说道:“王妃,本王又脏了,你给本王擦背吧?”
“唔,那您转过去吧。”
什么嘛,玩脏了才想起我,这是把我当成搓澡工了?
总是觉得,被陈道陵忽视,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呢。要怪,就怪上一世渣男装柳下惠,从来没让我品尝过哪怕一丝禁果,要不然,我也不会,对这个跟我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而太过动容吧。
想着,陈道陵已经转了过去,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离他没有那么近了,就不担心会又碰触到,就心不在焉的给他擦了背,又让他转过来,再擦拭他的胸前,但却不敢多看,因为陈道陵的身体真的是太有型了,多看几眼就脸红心跳的。
不过,总算是完成这熬人的工作了。
哗啦……
可还没等我放松丝毫,水花就随着陈道陵起身的动作而扑到了我的脸上,同时听到他说:“上面洗完了,给本王洗……”
唔!
虽然看的不是很真切,可我还是立刻就把陈道陵给按了下去,可他个子高,就意味着我不仅要站起来,而且还要垫着脚,所以把他按下的同时,我又再一次暴露在他面前了,即便是很快就又坐下了,却还是被他看了通透。
“王妃,你怎么了?”
陈道陵傻傻的,仿若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却觉得是惹我生气了,赶紧用稚气的口气,说道:“是不是本王惹你生气了,是本王不好,王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说着,陈道陵眼睛红了,然后就哭了,真的跟小孩子一样,那眼泪说下来就下来,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哇!
“没有没有……”
我连忙摸了摸陈道陵的脑袋瓜,哄着他说道:“您没惹我生气,就是突然看到王爷站起来,把我吓着了,毕竟男女有别,我虽已是您的王妃,可我毕竟也是姑娘家,所以就吓到了。哎呀,我跟您说这些干嘛,您又听不懂。”
听不懂?
本王又不是真傻,怎么会听不到?
若本王是个正常的,你还会说什么男女有别吗?
臭女人,还不是嫌弃本王吗?
你越是嫌弃本王,那本王就越让你不好过!
想着,陈道陵突然就抱了过去,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埋进了臭女人的胸前,而他也感觉到了,臭女人的身体一僵,这一次是真被吓到了。
而我怎么也想不到,陈道陵会突然抱过来,还是用这个头埋胸的方式抱过来,虽然姿势上很像大人抱小孩,但陈道陵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被他这样抱着,我又怎么会不心生涟漪?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
虽然陈道陵是个小孩子心性,可我也不能任由他占便宜吧?
想要推开他,可是看着他那嘟嘴的傻样,我就想起小时候弟弟给我撒娇的样子,又想到陈道陵这些年受的屈辱,还有他母妃的冷落,我便心头一暖,原本要推开他的手,慢慢的放在他头上,摩挲着,一边安慰道:“若是王爷再觉得委屈,或者是想母妃了,便来找我,即便我尚且自身难保,可给王爷一些安慰,却是能够做到的。”
原本正在臭女人胸前肆意乱蹭的陈道陵忽然不动了,坚硬且冰冷的心,软掉了,也像是融化了,他忽然觉眼睛有些热,但却告诉自己,那只是水而已,别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了,即便可以轻弹,他陈道陵也没有哭的权利!
好不容易打发了陈道陵,我又擦拭了一遍自己,这才穿衣回到屋里,脸还是红的发烫,可我却没有因此而厌烦陈道陵,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只想对他好,甚至是更好一点,即便这是一种孽缘,可不也是缘吗?
休息了片刻后,小禄就进来,与我说陈道陵又嚷着饿了,我想着陈道陵很爱吃烤肉,便吩咐小禄领着婆子们去切肉,左右上次的酱料还够用,我就忙里偷闲,准备看一看道心策,可目光却落在了丹鼎秘录上,想着这上面记载了诸多医术,若是有良方治好了陈道陵,岂不是美事一桩?
可翻了许久,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房子能治傻病,上面倒是记载了一种丹药,名为通督丸,描述说,服用此丸,即便是畜生,也能开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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