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廖觉得腹部和背上都痛得火辣,他虽然不是瘦小的身形,肚子还长了不少肉,可身上那些都是脂肪,没有一块肌肉。
跌在地上撞到几张桌椅,从来没挨过揍的人又怎麽吃的下那一阵暴打。
终於撑完下面三节课,言书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上衣脱下来检查伤势。
不出所料,青一块红一块的,在他不常日晒的肌肤下留下清楚的痕迹。
从抽屉摸出一罐药膏,手臂努力的要勾到背後的瘀青,这样一扯又觉得哪里痛了,啊啊的叫了几声,完全没注意到门锁发出的声响。
庄夏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景象,他的室友露出腹部的肥油,那两只短短的手不知道在干吗,弯到背後晃来晃去的,很是滑稽。他才看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庄夏极度厌恶男性的裸体。
他也曾有过和普通孩子一般天真无邪的童年,配上那张漂亮的脸更是像小天使下凡,人见人爱。
只是当你经历过被绑架的阴影,走在路上又三不五十会有怪叔叔靠过来时,再怎麽不知世道险恶的大少爷也明白是该学会保护自己了。
不巧孩童时期又发生一件令他永生难忘的经验,从此庄夏对於男性的裸体达到了厌恶的地步。
言书廖听见背後传出声响,回头正巧对上庄夏嫌弃的表情。
刚住下来的第一晚,庄夏除了要求200公分的安全距离外,还带著笑容的说“不准在他面前换衣服” 。言书廖没想过禁止同性在面前更衣是多奇怪的要求,反正他也不想挨打就乖乖听话。
在厕所换衣服又没什麽大不了的,没叫他睡浴缸就好了。
所以言书廖有点慌了,想到刚才高大魁武的那人被一拳倒地,他像个小姑娘似的拿起上衣胡乱往身上遮。
庄夏看了一肚子无名火,朝他大吼:「遮什麽遮,你是女人吗!」
言书廖被他的音量吓到,手马上放下来,肥肥的肚子又出来见人了。
「恶心死了!」
他也知道庄夏说的“恶心”是什麽,但又不敢回话,只能暗自叫苦。不过就胖了点,有必要说得这麽难听吗。
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在看见对方身上青紫的伤痕後,庄夏便没有再说什麽。
言书廖见他不理人,赶忙抓著上衣和药膏,跑进厕所继续努力。
只是一不小心拉扯到肌肉,身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他忍不住发出悲惨哀号。
他不过叫了两声,厕所门就被打开,碰的一声用力撞在墙上,庄夏还是用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说:「别叫了,我都快吐了。」
言书廖又被吓到,恍了一下神,人已经走开他才小声的说:「对…对不起。」
都被讲成这样哪里还有继续擦药的勇气。
他蹑手蹑脚的趴回床上,只觉得好累。
但这一切不过是开端罢了,迅速进入梦乡的言书廖还不晓得,这一架让他和庄夏一起成了校园名人。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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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的友谊 003
床头响起柔美的音乐,言书廖从被窝中伸出手,乱摸一阵後抓住了手机,手指滑过萤幕,他眯著眼,画面显示七点零分。
关掉闹铃,又窝回被子里,约莫半个小时後,置於桌面的黑色大闹钟发出惊天声响,他在床上翻了几圈,终於下床关了它。
言书廖本来不是会赖床的类型,忘了什麽时候开始,他养成了要双重闹铃才起的来的习惯,那吵得要命的大闹钟就担任了很重要的职位,这是他高中室友留下的东西,更正确的来说,是人家忘记带走的东西。
今天是企划案通过後第一次与高层会面,必须到对方公司洽谈细节,公司这边指派他和企划总监一同前往。
在恒星工作了几年,虽然公司规模不算特大,员工也有五、六十位,他凭著脚踏实地还有一些天分,升了两次职,现在也算是半个资深的广告人了。
穿上合身西装,打开抽屉选了一副眼镜,他其实近视度数不深,只是黑框眼镜可以衬托五官。做为一个设计人,又经常要与客户洽谈,他的品味不算差。
言书廖一直给人温润的感觉,就是清瘦的,乾乾净净的男人,穿起西装还带点知性气质。
有次跟公司同事閒聊起学生时代的事情,倒没人相信以前的他曾是个小胖子。
人都会变的,更何况已经过了十个年头。
「小廖,电子档确定都有带齐吗?Logo的色彩计画没忘吧?设计理念放进去了吗?」老吴一边看著简报,一边确认小细节。
言书廖看老吴也接过不少案子,还是头一次见他这麽紧张。其实他也很清楚,这次的企划案对公司而言是天大的机会,做得好,往後要接到大客户会容易得多;相对的若出了什麽纰漏,那下场便是摔得更惨。
见远处走来两人,老吴马上站了起来,他赶忙将文件收回公事包。
似乎是秘书职位的小姐一路领著他们搭上电梯,半透明电梯停在二十楼,开了门後是一整面擦得晶亮的玻璃和宽敞无一物的空间,言书廖还在对这种大气的格局感到惊讶时,小姐已经示意他们面向左侧,只见前方是会议室入口。
言书廖似乎可以听见老吴咽口水的声音,虽然事前排练过好几回,今天他不过是担任电脑跑档的角色,但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秘书小姐的仪态很完美,敲门、等待、开门、躬身,简单的动作却十足优雅,看在他们眼里是更加拘谨了。
但老吴不愧是资深员工,没有将门外不安的情绪带进会议室,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又恢复成那个公司里应对如流的企划总监。
言书廖趁老吴口头说明时,在一旁准备要播放的电脑档案,见资料已经万全了,他抬起头对老吴示意。
就这麽一个抬头,看见了位於会议事最里端正中央的那人。
言书廖手一滑,文件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不响,却异常清晰。
「抱…抱歉。」他起身敬礼,迅速的低下身子将东西捡起。
老吴偷偷用脚推了他一下,表示关心。
言书廖只是笑笑,小声的说:「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言书廖很努力的让自己专注在简报上,只是他的手在抖,他的目光忍不住向右飘。
他知道对方不会认得他,可自己却是绝对不可能错认。
坐在会议室正中间的那人,双眼炯炯有神,即便在微暗的灯光下,也能感觉到对方浑身散发出的自信与傲气。
不是没有幻想过各种与他重逢的画面,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来临的一天。
庄夏赴美留学後,他们就断了联系。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言书廖对於这样的变化并不意外,或者该说是理所当然。
直到他升上大学,某天听见了一个传言,是关於一位与他们岁数相差无几,却如月华星辰般成就不凡的男子。
那些女孩子们,带著爱慕的口吻,就像谈论偶像般红著脸说著他的事情。
他才知道,庄夏继承了家业;他才知道,庄夏还创了业。
渐渐的,他经常能从别人口中听见关於他的消息,就在即将大学毕业前,言书廖在商业杂志上看见了那个人。
出社会後,偶尔还会在新闻见到他的踪影,望著液晶电视里完全脱离稚气,举手投足都是翩翩贵公子气质的男人,看来岁月只在他脸上留下越发深沉的男性魅力。
於是他也像大学时那些女孩一样,庄夏之於他,就像是电影明星般的存在。
以至於他忘记了,忘记他们曾经那麽近、那麽近。
随著简报结束,会议室的电灯被一齐打开,突来的强光将言书廖拉回现实。
他不太记得会後的事了,很多人相继站了起来,他也站在老吴身後,对著公司的人一一行礼、道谢,而那个人,只是微微点头就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言书廖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老吴的声音似远似近:「小廖啊,那男人很了不起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他在美国有很多间公司。」
我知道。
「喔,听说他以前在T市念书。」
我知道。
我还知道他其实很会赖床,所以买了个吵得要命的闹钟,那是我们一起挑的。
「小廖,你怎麽了?」老吴见他都没有回应,拍了拍他。
「那个…我肚子有点饿。」言书廖微微笑著,一股苦涩的滋味却从胸口涌上。
「哈哈哈,你是人一放松就饿肚子啦?」老吴又用力推了他一下,豪迈的说:「走,我请客!」
他提著公事包跟了上去,又回头看一眼,安静的灰蓝色大厅,早没了人影。
作家的话:
目前故事会以偶尔穿差现在进行式的方式进行,
在高中时期的叙述告一段落後,就会完全描写现今两人的发展。
转换时空背景时,会在前段就出现关键字,很容易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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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的友谊 004
言书廖起床时只觉得全身酸痛。
他缓慢的爬下床,看见对面那人还背对著他似乎睡得很熟,再看向时钟,七点零分。
士诚高中的早自习是从七点三十分开始,从宿舍走到教室还得花上几分钟,这个时间算是有些迟了。
言书廖基於好心,每天早上都会提醒庄夏注意时间。他们当然不可能像新婚夫妇一般甜蜜的叫对方起床,肢体接触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光是想像自己不小心碰触到庄夏後会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言书廖在厕所一边刷牙又不时探出头说:「庄夏,起床了喔,会来不及的。」
见对方没有回应,被子卷成一团像蚕宝宝一样动也不动,言书廖一边忙著自己的事,一边不忘记提醒他是该动身的时间了。
其实庄夏并不是天性暴躁的人,只要不触碰到他的点,两人的同居生活还是相安无事。像现在即使在旁边吵他起床,他也不会忽然抓狂起来揍人,只是万一踩到地雷,那爆炸的威力可不得了。
结果言书廖出了房门,床上那人还是棉被包得紧实。
总觉得有不少人在盯著他看。走在上学的坡道,来自四周的注目礼让他不自觉的身子越压越低,背脊都有点驼了。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想,可是在看见别人明目张胆的瞧他一眼後就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的模样,言书廖忽然紧张了起来。
低头确认自己的衣著,没穿室内鞋,制服没沾上牙膏,裤子拉鍊也有拉。
他不晓得自己做了什麽,以至於一路上投射而来的目光是那麽直接,毫不掩饰的。
言书廖只管加紧脚步,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教室离得这麽远过。
没想到才刚走到教室,就看见门口有几位高年级的学长倚著前门,看见他来了便以一种品头论足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著他,言书廖只觉头皮发麻。
想找个人问清楚,可是开学快一个月,他还没结交到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他的个性本来就属於内向不擅交际的类型,再加上身旁的人太过耀眼,以至於来跟他搭话的人都是想看看能否藉由他和庄夏攀个交情,可惜就连身为室友的他,都无法和庄夏说上几句话。
言书廖坐在位子上,班上的同学都看著他窃窃私语,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气氛,用夺门而出的气势冲了出去。
难道高中就要一直这麽过了吗?
言书廖躲到大楼後方,蹲在满是杂草的泥地上。他是真的很想交到朋友,总觉得庄夏只当他是透明人,互不干涉并不代表处得好。
看著地上爬行而过的蚂蚁队伍,言书廖忽然一阵鼻酸,揉揉眼吸了下鼻子。
「你在哭啊?」
也不知道对方什麽时候靠过来,言书廖听见声音猛地抬头,就对上一双桃花眼。
「哇!」对方的距离太近,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没事吧你?」那人唇红齿白,虽然是单眼皮,但那笑弯的眼很是迷人。
言书廖看著他,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人?
「呵…你是不是在哭啊,都几岁了还躲起来偷哭?」对方有点恶质的笑,可是柔柔的声调还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话才说完,那人竟然迳自发起呆来,蹲在言书廖身边做出跟他刚才一样的举动─观察蚂蚁。
只不过看没一分钟就好像腻了似的打起哈欠。
言书廖随著他的一举一动,也跟著张大了嘴巴:「啊~啊!」他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就是你害我…!」不对,人家只是打哈欠而已,是他自己要笑出来的。
「怎麽了?」对方眼里有些蒙胧,懒懒的问他。
言书廖怎麽看都觉得神奇。从昨天就觉得这人很奇怪,虽然跟在方舜身後,可是叫嚣跟打人时他都没有出手,那置身事外的感觉不像大哥的跟班,倒比较像是不小心路过的。
「那个…方学长还好吗?」他试探性的问。
「方学长?啊~方舜啊,不知道,反正死不了。」
见对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言书廖觉得这人好像是可以好好沟通的,他正想找人问关於今天早上的事情。
「那个…请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翼翼的开口。
对方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挺莫名其妙,挑了挑眉问:「你谁啊?」
「呃…」这下换言书廖尴尬了,要不是从早上开始他就好像出了名一样,正常情况下他也不会问别人这种问题,好像自己多了不起。
见言书廖颇为困扰的表情,他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人很妙耶!先生你哪位啊?」那一双桃花眼眯成了月牙儿。
言书廖被取笑得又困又窘,他有点赌气的嘟囔著说:「又不是我想问的。」
「喂,说真的,你叫什麽名字啊?」
言书廖看向他,除了点名时间外,这是他升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的名字,不知怎地有点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低著头说:「言书廖…」
「言书廖?言书廖…言书廖…」那人反覆在嘴边念著他的名字,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以拳头击掌:「就是那个庄夏的跟班!」
什麽!?
瞬间言书廖似乎明白了今早的目光列队从何而来。
「我不是庄夏的跟班!」他急著澄清,音量有些大了。
「啊~那是“这个”?」言书廖看他翘起小拇指,那笑容可奸诈了。
他差一点没晕过去,是怎麽样才能传成这麽离谱。
重点在於他试著想像庄夏听到这些谣言後的反应,言书廖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会先被痛扁一顿後赶出房间,尽管他是无辜的。
「为什麽会传成这样…我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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