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欲情归 作者:阿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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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欲情归 作者:阿夸-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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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一缕阳光硬生生地挤进屋内,在地面上划了一片斑斓,暖洋洋的,
触手可及的温暖。失去举步出门的勇气,蹲下身体,蹲在这一片温柔中,阿诚发
现自己和两年一样的懦弱,懦弱到近乎于可耻。

    眼前一黑,阳光被挡去了大半,抬头,是罗嘉生静静地看着他,高大的身
影阻去阳光,逼他不得不站起身来面对。

    “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罗嘉生平静的口气里有丝不经意的歉意,
“但我想你明白,至于回不回去,考虑清楚。”

    “回去又能怎么样?”阿诚哑声问。

    罗嘉生挑起眉头,满不在乎:“不知道。如果怕结果的话,就不要回去。”

    “阿三……”阿诚喏喏而语。

    “你担心阿三吗?”咄咄逼人的问题。

    阿诚怔住,沉默片刻后摇头。

    罗嘉生无声笑开:“看来你心里明白得很嘛。”

    阿诚尴尬,脸上泛起一片红云又随即隐去。

    “仔细考虑,不要后悔哦。”罗嘉生瞧着他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忍,单从
感情来说他也不想让这个男孩回去,他是个好帮手,颇有悟性,带得出前程的料
子,但是此感情非彼感情,有些事实在爱莫能助。

    门又重新关上。阿诚目光落向地面,没有阳光,只有扔下的一团纸,他俯
腰伸手捡起,再次紧紧抓在手心里。

    “少爷……”这个名称念起来太熟稔,熟稔到如同经常的梦魇,怎么也摆
脱不了。命运给他选择过两次,两次他都无法知道对与不对,但他从来没有后悔
过,至少对于上一次,冯宣仁让他选择是否要留在介亭街,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回
答,好。两次选择都是他给的,难道他就是他的命运?阿诚没有去细想,而这次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害怕,对于那个结果怕得要命。

    

    *****************************************************************************
第三章

    《 第三章夜深,介亭街,冯宣仁寓所。

    书房里烟雾缭绕,四五个男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根据兄弟们所得的消息,车子疑是私人的。有人在培爱路就看到此车经
过,方向大概来自公共租界,提供消息的人肯定那是枪杀冯组长的车子,警局里
的探子也证实过车子曾停在三号桥,车里人在三号桥附近的烟酒杂货店里买过一
包骆驼牌香烟,穿着跟刺客相像,灰色长衫黑围巾黑铜盆帽,人精瘦,左手指头
有一残缺,面目埋在围巾里大半,看不真切,如果述说不出错的话,应该就是此
人了,”阿刚面无表情把所得消息陈述一遍,“目前,这人寻不到,可能已经被
送出此地。”

    “最近新购进的道奇一共有三辆,一辆是民生银行的公车,还有一辆是陈
公馆的私车,听传是日本人送的,最后一辆是法租界内一个商人购下的,但事发
当天车子在修车厂内,因为前一天试车时已经撞坏,此人应该没怀疑的,还有两
个就难说。”另一个男人紧接着跟述。

    “陈老板?”坐书桌后的冯宣仁皱紧眉头,交臂抱胸。

    “就是陈庆东,传说他与日本人有一手,联系上次金爷的事,他的嫌疑最
大。”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可能性,车子可能是雇来新修过,故意把我们引到
这条线上也有可能。”有人提出疑问。

    “陈家的司机阿炳在与我喝酒的时候提起当天他被放假一天,还提早领了
薪资回家,确是可疑。”

    “但姓陈的做事向来谨慎,不会用自己的车子冒险吧?”

    “吃不准,如果去租车的话,人多眼杂,反而是私车比较牢靠。”

    “那就是他了,要怎么办?”有人狠狠地扔下烟头用脚碾碎。

    “不要冲动,还吃不准。”也有人冷静地驳回。

    “怎么不会,姓陈的和姓金的同一条船上的蚱蜢,何况此次日本人的东西
又不知下落,难免会狗急跳墙发起狠来,本来他就不是吃素的。”

    “就是要杀也得上头先发话,我们急个鸟?!”

    “你……”

    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议论上了。

    “好了,现在乱猜也没有用。”沉默许久的冯宣仁抬起一只手,众人立即
闭嘴。

    “我想知道的是……怎么会盯上我?”一字一顿,冷峻的目光兜着四周一
转,入目者个个屏息。

    “我没有直接参加刺杀,而且整个计划并没有丝毫出错的地方。更重要的
一点,诸位怎么还好模好样地坐在这里?”口气放缓。

    “呃……那是?”面面相觑。

    这些人都不蠢,开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有人本能地伸手向衣衫内侧,却
又在半途中停止举动。无人敢引起他人注意,尤其此时。

    半晌,一片寂静,只剩屋外的风声。

    “大家不会忘记老高吧,”冯宣仁站起身面对窗外,出声打破死寂,缓缓
道,“我回来之前,在这里的能说话是他而不是冯某,各位是老手,这点都明白。
大家不知道的是,老高是我在国外的学长吧,他是我入社的推荐人,蒙他看得起,
冯某回来就担此重任皆是他垫的底搭的梯,不想到最后还是替冯某吃了子弹葬身
火海,实在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吐了口烟,回头看着沉默的众人,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我一直记得
老高对我说的一句话。那时我刚进革命社,十分热血也很冲动,甚至想过要上前
线,老高阻止我,他觉得我大可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我同意了。想救国也罢想
充当乱世英雄也罢,我对身边志同的兄弟们以满腔的信任对待,老高就对我说:
志同者不一定道合者。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终于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拿起茶杯,啜口水,冯二少的笑容高深莫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森冷。

    “冯组长,你怀疑……”阿刚吞下几口口水,他手边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其他的人连口水都不敢吞。

    “两年前死一个老高,两年后就轮到早就该死的冯某,如何?”手掌一垂,
“啪——”,茶杯重重地被拍在桌上,水花四溅。

    众人心脏猛得一跳,空气凝固。

    “我想诸位心里都很明白整件事的蹊跷,如果被特务所发现的话,要的就
不是只有冯某一条命,而是在座的所有人的命,既然能查到我,何况整个组?”

    无人敢答话,个个表情沉重,两年的事又重返脑海,有人开始点头。

    “不过,”收起笑容,凝重的口气,“我没有怀疑过在座的诸位,大家生
死几年,彼此是交换过性命的人,冯某到这一步还怀疑各位未免太伤兄弟和气,”
淡然一笑,“或许冯某真的在外面招谁惹谁了,让某位老兄看不过去定要我吃上
一颗也说不定哦,只是我命大些,子弹入胸却未触及心脏,看来上帝不太喜欢我。”

    所有人都暗松一口气,神情缓和下来,试着让脸上肌肉挤出丝笑容来。

    “只是——”话锋一转,众人的心未落到胸膛又被提到喉头,僵在脸上的
笑容上下两难。

    “只是……还是希望诸位近日要小心行事,请勿把今日会议内容透出,以
妨碍全组清查,否则,以叛徒同论!”

    “是!”低沉一喝,众人异口同声,惟恐自己喊得慢了些。

             ☆       ☆       ☆春快到尽头,
夜风怎么还这么凉?

    打开窗,让屋内的烟味散去,寒意却让冯宣仁不禁直皱眉头,受伤不久,
身体还没有全部恢复。

    “少爷……”阿三叫他,递上一件外衫。

    冯宣仁接过衣服披上。阿三开始清扫满地的烟灰烟嘴,擦拭桌几,收拾茶
杯,忙忙碌碌的与平日一般。看着那身影,站到角落的冯二少忽然觉得有些焦躁,
也许近日事太多,难免身心疲惫,也许……看见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计算日子。

    罗嘉生回去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长到够个回来。

    “阿诚,不要跟我较劲。”

    冯宣仁不由自己不这么想,想完了难免会自嘲一番,阿诚那么顺从不知反
抗,谈什么较劲,跟自己较劲的从来只有自己,只是不想承认心里的害怕,害怕
最后的结局不可收拾。

    “少爷,哥几时会来啊?”阿三不知窗边吹风人的心思,颇为哪壶水不开
提哪壶的天真。

    “嗯?啊,不知道。”冯宣仁苦笑。

    “如果您让他回来的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吗?”恬淡的,却失掉却几分自信。

    阿三笑,仰起脸看着冯宣仁:“只要您开口。”

    “……”

    冯宣仁不可置否,但他不想开口,不能开口,因为他也害怕结局,纵然不
想承认。这不是刺杀,一枪了断,也不是控制局势,理所当然。这叫不出名堂的
纷乱和思念,只要求人在眼前就行,其它的……再说吧,这种迫切和当初想逃离
何其相似。

    “随他吧。”末了,他长嘘一口气,眼望向窗外。

    阿三低头继续清扫,思量着少爷的态度和适前的自信又不同些了。

    他与哥到底怎么回事?一直找不合适的答案来应付自己的疑问,任何托辞
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以哥的性子,绝不知违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事理,懂得
克制和忍耐,何况他对二少爷一直怀着感恩的心情,可为什么两人在谈到对方的
时候总是透着古怪?一种无法言喻的谲诡让阿三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下人,一个少爷,天与地的区别,这种区别像呼吸的空气一样从小渗
进他们的血液里,骨子里,思想里,也不知道如何地摆脱,更没有想过要用平等
的目光来看待两者之间,这到底是悲哀还是庆幸,谁知?

    “阿三,如果你哥坚持不回来的话,我会放你回去的,”冯宣仁沉默半晌
说,“我想你不喜欢待在这里吧?”

    阿三不知如何回话,盯着眼前少爷,他不熟悉他。

    “我是说……”冯宣仁也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混乱,略为停顿,继续说道,
“可能你更喜欢回去吧?”

    “少爷,你……是为了我哥,才留下我?”阿三挺机灵,很快抓到隐入话
语里的意思。

    冯宣仁无言,然后诚实地点了头。

    “为什么要这样?”阿三紧接着问,这未免也太离奇了吧?

    “因为,”冯宣仁很不想回答,只怪自己口不择言,“因为我和你一样想
他啊。”

    又是这句,阿三也明白这少爷显然是在唬弄他,可既然不想回答,他也不
好去逼问,只是无端地困扰起来,哥到底来好还是不来好?真是一团乱麻。

    语不搭调的对话进行过几次,每次的结果都让阿三越来越迷糊,少爷在他
面前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阿诚。难免让阿三觉得,如果不涉及哥的话,估计自
己难有和少爷对话的机会了。一个下人和东家之间本无可交流,除了吩咐和接受
外。可少爷对哥的在意,连阿三都不知道用什么借口让它显得不那么古怪,难道
哥对少爷来说有重要的作用?阿三怎么会明白。

    不明白也好明白也好,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

    开始认识介亭街,除了初来时乍眼之下的排斥,阿三还是得承认介亭街的
确是个好地方,这里看不到外面遍地的乞丐流民,看不到烽火蹂躏过的残颓和物
质困顿下的萧刹,远离饥饿,没有痛苦,只有宁静和优雅,风动叶曳之间的冷清
也是一种让恍若错于时代的安全,包容在表面,也是让人看着心里舒服点。

    经过两年前教会医院的那一劫,纵使依旧懵懂,阿三也知道了这个年头的
世界没有真正的平静,一无所有的小人物只能听天由命,随波逐流。

    在介亭街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让阿刚教开车。阿刚是个神秘的人物,偶尔
会住在介亭街的寓所里,但更多的时候只是来对少爷说些事后就立马不见人影,
但只要人在,他会和阿三侃上几句,话多程度和他的冷峻外表极不相称,并有次
兴起,拉阿三上了冯二少的别克车,讲一大通压根儿听不懂的技术只引得阿三一
脸木讷,最后也不说了,直接让他瞧着开车,在不大的庭院里缓慢而小心地绕来
绕去。

    阿三开始总有些局促,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碰触这么昂贵的机械,玩
上手就兴奋起来,把住方向盘不肯罢手,即使不会开也要东摸西摸问个遍,过足
瘾方肯罢休,毕竟是个半大的男孩子,天性使然。

    冯宣仁也不去管他们,任其闹去,对阿三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男孩脸上
的笑颜是常见的,这是与阿诚最大的不同,一个沉静一个开朗,双生兄弟的性子
截然相反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清早的时候通常是阿刚心情最佳的时候,这一天也不例外,阿三拉住他要
学开车,他笑着一口答应,但走到门口,却一拍脑门连连摇头:“哎呀,今天不
行!”

    “为啥?”阿三瞄着停在车房里的车子,从昨夜里少爷就没回来,车子一
直空闲着。

    “你不知道?”阿刚有些惊讶,“你家少爷没有说啊,今天要把未来的少
奶奶接过来呢,车子等会儿要用的,万一不小心搞坏了可会误事哦。”

    “啊?少爷要结婚啦?”阿三大感奇怪这楼的毫无动静,不像要办事的架
势。

    “不是,”阿刚嘻嘻而笑,“结婚的事要到年底呢,估计少夫人想过来检
查未来的新家罢了,不必紧张。今天你可以看到未来的少奶奶,人可漂亮啦,等
着瞧好了。”

    “哎呀,少爷怎么没提呢,我得去清扫清扫整理一下。”阿三听着慌张起
来,这楼里下人只有他和烧饭的老妈子,虽然平时一直做着清洁,但要迎接贵客
的还是需要谨慎一点,何况是未来的女主人,万一看着不满意的话会不会吃苦头
啊?

    看着小伙子手忙脚乱地往厨房间跑,阿刚也跟着紧张起来:“时间还早,
我也来帮忙吧。”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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