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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听着,觉得樊长安完全有能力完胜安龄的叶至曦终于把目光全都投到安龄身上,冷漠的说:“安小姐,请你说话注意些。”
安龄没想到还有人会为樊长安出头,瞥了一眼叶至曦,见他是生面孔,穿戴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除了长得好些,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自然而然的鄙视起来:“你又是谁?樊长安相好的?”说罢又看向樊长安:“我说你今天怎么敢来呢?原来还带了个撑场面的?可你至少得带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吧?这是指望唬住谁呢?”
樊长安虽然不喜欢安龄说话的口气,但更不喜欢安龄把她和叶至曦搅在一块儿,正准备撇清关系,章学宁急匆匆寻了过来。
章学宁见到樊长安与安龄不相容的场面还算不惊讶,让他惊讶的是叶至曦竟然会在这里。可笑的是,安龄见章学宁来了,又故意说:“学宁,快来认识认识长安的新男朋友。”
章学宁脸都绿了,看了一眼樊长安,见她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知道安龄肯定弄错了,连忙朝叶至曦陪笑道:“你怎么没和叶二嫂子坐一块儿?”
叶至曦如实说:“刚巧二哥昨天回来,他今天兴致好,也来了,我就把席位让给他了。”然后淡淡看向安龄,淡淡说:“其实我觉得不管坐哪儿都是来参加喜宴的,就好比安小姐这几位亲戚,大老远的赶过来,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很周道的安排。又听安小姐说,我是个没头没脸的人物,想来坐在这儿还是高抬我了吧?”
安龄起先只是从衣着上判断叶至曦是个寻常人,可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气势却是半点不由人反抗的。她心里有些没底,偷偷拉了拉章学宁的衣袖。
章学宁朝安龄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然后又看着叶至曦,说:“她还是个小孩,说话不大注意。”
安龄却不听他的,仍旧站在那儿。
叶至曦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章学宁:“听说马上要当妈妈了,也是该长大了吧?不然老这么带着刺儿四处扎人,哪天不小心扎到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章学宁不晓得安龄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即便晓得,也不能驳叶至曦的话,所以只能受着。安龄还不知道轻重,一时冲动,指着叶至曦和樊长安:“你和樊家人在一起,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章学宁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吼了安龄一声,瞪着她说:“你回休息室呆着去!”又立马给叶至曦赔笑:“叶处,她不知道,你别在意。”
安龄听到这里,才恍然明白过来了,又看了叶至曦两眼,发觉他眉宇之间的气度却是和叶家人相似,心里一颤,再没多说一句话,匆匆与龙可颜离开。
叶至曦见安龄走了,也没有再和章学宁废话的意思,随意摆了摆手。
樊长安完完整整看了这一段,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婚礼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于是起身离席。
章学宁随她往外走了几步,叫住她。
她停了脚步,顿了片刻,终于回过身看他。
他曾笑说,等他们结婚,她可以穿红色的裙纱,而今她穿了一身红,他却娶了另外一个穿白纱的女人。
世事弄人,可最能让人清醒的也是弄人的这些世事。
她最后是朝他笑了一笑,最后是对他说:“恭喜你就要当爸爸了。”
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樊长安不知道,只知道从酒店出来走了一段路了,才赫然发现天空中飘起了这些白色的小精灵。难怪天气这样冷,原来是它要降临的前奏。
她不由的放慢了步速,仰头望向天空。有雪花落到她脸上,很大的一片,然后两片,三片,四片。融开来有些凉,再有风吹来,又有些冻人。她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又全都呼了出来,像是要排尽所有堆积的废气。
原来冬天,真的已经来了。
、白月光(1)
Chapter 2 白月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这场雪连着下了两日。
办公室里有的人抱怨因为大雪而变得更加拥堵的交通,有的人感慨这雪下的太早,担心今年冬天不好过,也有的人高高兴兴背着相机到院子里寻找各种好的景致留影。而不论是何种心情的,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提前闪人了,所以明澈来找叶至曦的时候,十分惊讶的问道:“现在不但没人陪你加班,连陪你正常上下班的人都没了?”
叶至曦正巧刚改完稿子,保存好之后起身给明澈泡了杯茶,半笑道:“我放羊也不是,不放羊也不是,难不成要把羊都吃了?”
明澈接过茶杯,趁机说:“我这儿正好有一只羊,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入口才好。”
叶至曦睨了他一眼,大约也猜到是什么事了,于是随意的问道:“如果是你的羊,我当然不会入口。”
明澈知道他一向不与人为敌,但若真是在他面前过分了的人,也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三思之下,不再与他打哑谜,直白的表示:“我一是道听途说,二是受人所托,不如还是你跟我说说安龄究竟是犯了什么迷糊事。免得为了些不上台面的人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叶至曦嘴角一弯,缓缓看着明澈,问:“他们怎么找到你哪儿去了?”
明澈又是耸肩,又是挑眉,无奈的说道:“谁叫你们家的人一有事就自动拴在一根绳子上?任谁听了是安龄冲撞了你,立马就表示对这事没法调停。我听说连安处都在你这儿碰了钉子吧?哎,其实我想,你这小子也不见得会干什么影响安家的事,可问题是你们家的态度如此生硬且一致,难免让安家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箭靶子。所以说来说去,我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团结力量大。都不需要动一枪一弹,就已经把他们吓得缩回老窝儿了。”
叶至曦含着笑,也不插话,由着明澈继续往下说。
“然后安家拐了七八道弯找到我过世大嫂家的人,你知道的,我大哥别的人不一定会搭理,可牵扯到了我大嫂家,他就对这事上心了。然后我就光荣受领了这个任务,所以还请你松松口,别和他们一般计较,就算是体谅体谅我,好让我回去能有个圆满的交代?”
叶至曦见明澈说的有板有眼,扬了扬眉眼,说:“能养出那样骄纵的女儿,受了惊吓也是应该的。”
明澈甚少看到他脸上有如此的神色,不由得觉得奇怪,问道:“我倒是听到了不少版本,内容五花八门,唯一相同的,就是当时樊长安也在场。安龄与樊长安也算是情敌,你该不会是把安龄说樊长安的那些难听话按在自己身上了吧?”
叶至曦蹙眉:“安龄顶多算是个话杂的人,想在言语上胜过别人,还需要勤加练习。”
明澈的好奇心更大了,问他:“按你这么说,樊长安半点委屈都没受?”
叶至曦想起当时的情景,按说樊长安字字珠玑,堵得安龄反驳起来苍白无力,最后若不是抬出那些格外伤人的话来,樊长安几乎可以算是完胜。可有些话,哪怕只是几个字,说出来也能产生极大的影响。他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的身份与樊长安的身份是格格不入的,坐在一起已经是有违和谐,若是他帮忙插话,那就等于将自己于樊长安推向风尖浪口。只是这世上最不好控制的就是感情,他见樊长安脸色不好,终于还是没忍住而开了口。好在所有传言的版本里,都不是说的他因为樊长安而不爽安龄,说的是因为安家把他安排在了不起眼的角落,安龄还对他出言不逊,所以他才不高兴,不但提前离席了,事后连安家送来赔不是的礼品都退了回去。
这个圈子里,总有许许多多整日白吃白喝没事干的人想着帮你怎么把故事编圆满。
明澈见他不答话,心里的疑虑又增多了一分,但他清楚,有些事,原本只在朦胧之中,若是贸贸然捅破了,只会加剧发展,于是他又笑起来,说道:“总说你们家这个不能得罪,那个不能得罪,我看,其实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你。”
叶至曦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问他:“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事?”
明澈知道安家的事算是办妥了,心情大好,笑着说:“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去你的房子看看,然后顺便把这事办了。”
叶至曦不以为意:“我那房子都快二十年了,有什么好看的?”
明澈挑着眉说道:“就因为你那房子快二十年了,所以我才更要去看看有什么吸引你的,竟然愿意从那么多人伺候着的家里搬出来一个人住。”
叶至曦更没把有没有人伺候这事放在心上,还提醒他说:“我高中就开始住校,毕业在海拉尔也是一个人住。”
明澈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给你安排个姑娘一起住住?”又问道:“你之前不是相亲了吗?结果怎么样?嗳,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海,海夏是不是?”
提起海夏,叶至曦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头疼。
他连共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在许仙楼,乔然给他们做介绍,他拿出了惯有的表现,不积极、不主动,只为了给她留一个没有印象的印象。结果他的沉默寡言反而让她印象深刻,第二回就来找他说要假装男女朋友。他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伤了她的面子,可事实上,他确实没有打算假装什么的想法,于是她愤然离去。
说来,这样的结局让他很满意,但他以为的结局却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昨天他快下班的时候,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表现的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不愉快的碰撞,倒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张口就说肚子饿了,一起去吃晚饭,然后把中外美食挨个说了一遍,最后扬着脑袋问他想吃什么。
他不晓得她究竟是没听懂他之前话里的意思,还是又有了什么新奇的想法,但处里七八双眼睛齐齐盯着他看,他只得先顾全大局,领着她去了同一家餐馆。
她心情极好,一边吃一边说起当日的事来。他以为她是来找他化解尴尬的,毕竟是一个生活圈的,往后见面的机会肯定也不少,于是配合着向她赔了不是。没想到她突然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道:“所以我认真想过了,既然你不愿意假装男女朋友,不如我们就当真的男女朋友吧?”
他大学主修中文,自认为对语言方面的造诣不浅,可她这些话着实前后不搭,让他半晌接不上话。
她对他的反应事先就有准备,所以眯着眼睛一个劲儿的朝他微笑,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讲可能有些突然,其实对我来讲也挺突然的。按理说你前两次的表现连六十分都打不上,可有句话说得好啊,全世界的人都给了你青眼,但你八成会对那个给你白眼的人特别上心,我现在就是中了这个邪。当然,你接受起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没遇见过死缠烂打的姑娘,可那些姑娘说出的话听起来全是冠冕堂皇,但她的口气十分认真,目光也十分认真。他认真想了一想要怎么回答她才能既保全她的面子,又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像是猜到他又要拒绝,飞快的说:“我这人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有无穷无尽的热情,总有一点能融化你这个冰人的。”
叶至曦没把海夏这一桩事告诉明澈,只随意笑了过去,然后领着明澈上父母多年前居住过的房子,也是他现在住所转了一圈。
明澈大学是读的土木工程,后来出国留学,回来之后也是离家一个人住,只不过他的公寓与叶至曦的老房子有着天壤之别,所以看到房子里有些陈旧的摆设和装修之后,连声感叹:“你这种的作风,就是一整个纪检部门都对你进行调查,估计也找不出一点点的错处。”然后指了窗户边一张老式沙发,笑道:“那个,比你年纪还大吧?”
其实这屋里绝大部分的东西都比他年纪要大,只有电器和被子是新添置的,那还是因为他说要搬到这里来住,周艳玲先亲自来审视了一番,在不改变大体格局的情况下稍微让这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看上去不要太脱离时代。
他从来没有什么追赶潮流的想法,只觉得世上所有,习惯了就懒得再去做任何的改变。
当然,也有人对他这老房子表示欣赏,比如李崎。
、白月光(2)
实际上李崎之所有会到叶至曦的房子来,是一件他想想都会觉得无可奈何的事情。
李崎为了感谢他的出手相救,想请他吃顿饭,结果一连去了两家餐馆,不是遇到熟人,就是遇到仇人。
李崎这人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在某些问题上,考虑的却又十分周全,一面攒着他换地方,一面笑呵呵说:“现在风声紧,我们得低调一些。”他说话的口气既严肃又认真,倒像是演什么谍战剧。
于是叶至曦就提出了买东西回他房子去吃的建议。
只是冬天冷,买什么东西打包回去都容易凉,所以李崎下车的时候顺道就从后尾箱里抽了两支白酒出来,说:“喝点酒就热和了。”
他原先酒量不行,家里几个兄弟一起喝酒,最先倒下的肯定是他。反倒是后来去了海拉尔慢慢练了出来,李崎撂了一瓶给他,他也不推辞,直接抱着瓶子就喝上了。
李崎很是欣赏他的爽快,表扬说:“现在的人都爱装,明明都是能喝的主,却偏偏喜欢端个小杯子,你一杯,我一杯,连带着说些违心的奉承话,酒没喝多少,人却给绕晕了,到最后还都抢着说自己喝的最多。按我说喝酒就该像咱们这样,一人一瓶,喝完了事,谁也不会占谁的便宜。”
他没吃菜就先喝了一口酒,直辣辣的一路烧到了肚子里,不由得眯了眼,问他:“你这什么酒?这么烈?”
李崎敲了敲手里没贴标签的酒瓶子,笑眯眯说:“从我家老头那儿拿来的。”
他记得樊家出事已经大半年了,不由得蹙了眉。
李崎还以为他是担心什么,解释说:“你放心,这都是好些年前别人送他的,肯定没问题。”又扯着眉毛叹了句:“早知道我当初就多拿个十箱八箱的,反正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
他见李崎真像是在惋惜没拿到手的酒,不由得想起那些关于樊父与李崎关系并不融洽的传言来,又觉得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众人皆知的不融洽,所以李崎才得以安安稳稳的过的现在。
他拿着酒瓶默默然喝了小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