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帝被震得后飞了好几米,萧云也向后滑行了几步。
可就在萧云刚刚尘埃落地的时候,慕容白的紫魅妖刀已经迫在眉睫,萧云眼神一凛,如同不倒翁一般身体一个千斤坠后仰几乎靠地,堪堪躲过这把妖刀的迅猛横削,身体出乎意料地以着地脚跟为中心转动,手中的清奇长剑如横扫千军一般抡了一个大圈,使得慕容白强行改变前进路线,身体向左划出一道弧线落向了远处。
生死不过一瞬间。
“没想过他的武术修为会到了这种境界,他才几岁?”臧青酒看着萧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厉害,也成不了神,做鬼倒是很有可能。”南宫青城轻蔑一笑,回头望了眼百里孤舟。
百里孤舟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如同雕像一般伫立在那里,静静看着,左手衣袖空空如也。
迟随笔玉手攥成了拳头,不知是为萧云的大难不死而气愤,还是为萧云的绝处逢生而紧张。
伺机而动的秦始帝在萧云后仰避开慕容白绝杀一刀的那一刻,脚尖一点地,已经再次启动。
眨眼间。
两柄长剑二度交锋,随后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近身险战。
秦始帝长剑出手,人随剑进,剑势大开大阖,霎时间风舞梨花,剑气满天。
而萧云虽然处于收势,但胜在剑走偏锋,手中的清奇长剑宛若长蛇游走在空中,带出一道道阴森弧线,处处致命,直指秦始帝命门。仗刀的慕容白被萧云逼退后,用刀尖一点,飘然落地,随着秦始帝的一波攻击,他也迅疾加入战团。萧云面对俩人的左右开弓,临危不惧,也丝毫不落下风,一人一剑,如天马行空,矫矫不群,霎时让人想起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意境。
“孤舟,姓萧的真的突破了九品上的瓶颈?”臧青酒看着场中的打斗,忍不住回头问道。
“嗯。”百里孤舟轻轻点头,他那双平常没有任何温度的瞳仁中竟然燃起了七丈战火,蹊跷。
“难以置信。”臧青酒重重吐出一口气息,未及三十的年纪,就拥有了接近神的实力,彪悍。
南宫青城冷哼一声,突然调转枪口,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就猛地开了一枪。
砰!
萧云身体几乎在同一时刻诡异扭曲,原本应该射中他心脏的那颗子弹只是透过他的肩胛骨。
“啊!”林紫竹凄厉地尖叫了起来。
不等萧云投去怨恨的眼神,迟随笔就伸手拦下南宫青城的枪,冷声道:“青城,适可而止。”
南宫青城对于这位师姐是最为敬重的,即便对萧云再恨之入骨,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放弃。
一般人你就算拿着机枪扫射,都未必能扫中萧云一根汗毛,但南宫青城是个例外,虽然他不精于武艺,但长于射击,对于目标前进线路的预判可谓无懈可击,这样诡异的手法,确实难以招架,再加上萧云被两条随时致命的毒蛇缠住,很难分心,能够在一瞬间下意识做出这样的身体扭转,已完全体现了绝世强者的强悍。
富贵险中求。
而萧云也被这阴狠狡诈的突然一枪稍微打乱了方寸,秦始帝眼疾手快,真正做到了趁你病要你命,吐出毒信子,闪电般贴上萧云,手肘行先,像攻城捶撞在城门一样,重重砸在了萧云的左侧肋骨,噗!萧云一下子就吐出了一口鲜血,被侧向撞击的他可以清晰判断肋骨的受损程度。
慕容白见南宫青城竟然开枪阴了萧云一道,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
但秦始帝是绝不会给萧云喘息的机会,长剑撩起,身形猛提,一如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柄雪亮长剑竟像是掀起了漫天黄沙的意境,快如闪电。萧云强咽下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鲜血,手中清奇古剑闪电劈下,毫无花哨,剑似飞凤,深具返璞归真的意境。秦始帝在那一刻蓦然全睁开眼睛,气运丹田,几乎被几十年的深厚内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雪亮长剑上,两剑相撞猛然绽放出璀璨光彩。
两人珠联璧合,完成了惊世骇俗的一击。
铿!
清如凤鸣。
萧云骤飞几米,落地时单脚跪地,地板尽裂,手中清奇长剑断成两截,身体再次鲜血狂溅。
而秦始帝更惨,如此深厚的内力竟然被震飞,身体不受控制向后跌去,手中的雪亮长剑更是顿时出现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裂纹,这把在陕西淬炼的顶级长剑未曾见血,就被萧云折磨成这般惨不忍睹的境况。最后,这把雪亮长剑从秦始帝爆血的虎口脱离,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锵然落地,碎成了一段一段。
胜负往往是瞬间,败就是败,胜就是胜。
血人一般浑身猩红的萧云艰难起身,开始凝神屏气,心境清明,画圆走弧,悄然浮现的笑容竟然有种萧云自己都不知道的浩然正气,浑身祥和,犹如水乳交融般跟天地间通灵,进退走化亦画圆,随曲就伸亦是圆,以一敌二的他仿若闲庭信步,轻笑道:“枯塔发颓笑,剥落古槐阴。”
慕容白虽然气愤南宫青城的卑劣手段,但他主子没叫他收手,他依然得奋力拼杀。
萧云将将让过慕容白刺来的一刀,黏住他的手腕,猛然发力,将他推出老远,妖刀也脱手。
“随身非我影,衰径没萧森。”萧云轻吟道,左手画弧,右手望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防御。
秦始帝擦了擦嘴边鲜血,脚下一点,势若下凡猛虎,徒手再次向萧云攻去,侧踢力道十足。
萧云一只手则卸下他这记迅猛横踢,身体轻灵而飘渺,猝然一甩,秦始帝也被甩出去老远。
“池清云忘色,彻悟晓钟吟。”萧云浑厚的声音又响起,再次恢复原始姿势,恰似无欲则刚。
秦始帝与慕容白被萧云这几招琢磨不透的云手卸力打得找不着北,犹如惊涛骇浪中沉浮的一叶扁舟,这才是真正四两拨千斤的太极啊。但只是瞬间,这俩人就沉下心来,对视了一眼,又展开了对萧云的闪电围攻,一人刚猛,一人柔情,一人狂怒,一人醉醒,一人疾如暴雨,一人漫如花落。
“幽梦随风去。”
萧云轻吟一句,开始接招,面对两名强大敌人的联手围攻,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闲适表情,没有血腥,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止水般的心境,脚步看似飘浮,却是让他恰好躲开连绵攻击,双手画圆或卸或黏或推,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一波波猛烈而疯狂攻势,最后由胯部发力,猛然弹开两人,直震得俩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最后洒然大笑道:“拂水留指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百里孤舟的那双冷漠瞳孔,骤然间紧缩成为针尖般的细芒,瑟瑟道:“道藏太极!”
第六十四章 青幡
“道藏太极?”臧青酒听到百里孤舟的一声惊呼,很好奇,他从来没听过这种武功。
“我听团长说过,在特殊时期初期,H省武当山有好几处道观被红卫兵打着除四旧的旗号大肆破坏,有一个无名的道士实在受不了其中的荒唐与狂热,就偷跑了出来,逃到了S省峨眉山,在那里参透了道家经典著作《道藏》,创下了这套道藏太极,武艺登峰造极。可惜,这位无名的道士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不然按照团长的说法,这世界上就应该是四大宗师了。”百里孤舟一手负在身后,眯起了眼睛,娓娓道来,“道藏太极之道,藏字尽之,一藏之妙,以藏形为首,藏形即是藏技,先有而后藏,藏至虚无境界,再将虚无收藏,一共有三层境界,第一藏,无惧,第二藏,无争,第三藏,无为。”
臧青酒听到这样深远的历史渊源,大惊失色,忙问道:“那姓萧的,现在是第几层?”
“道藏太极讲究塑形即可养精,养精必先藏形。练精方能化气,化气必先藏精。练气自能化神,化神必先藏气。练神即可还虚,还虚必先藏神。练虚即能合道,合道必先藏虚。”身为九品上高手的百里孤舟望向萧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掂量了一番,才轻声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敌人围我千万重,我自岿然不动。依我看,萧云现在只是领悟了道藏太极的第一层,无惧。”
“那第二层、第三层呢?”臧青酒顿时来了兴趣,他本身的武术天赋不高,却贵在勤奋。
“道藏太极第二层的无争,讲究‘立于不争而无忧,立于不争而有成,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能做到这点的人凤毛麟角,如果萧云能练到这一层,恐怕我要和易行联合一起才能应付了。至于第三层的无为,必须要达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为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的臻妙境界,这完全是超越现实的,如果萧云真能创造奇迹突破到了这一层,那他就可以比肩三大宗师了。”百里孤舟缓声道。
臧青酒的呼吸猝然受挫。
比肩三大宗师?玩笑呢吧,那三个人根本就不属于人类圈子的。
原来道藏太极这么逆天,难怪秦始帝与慕容白被萧云震飞之后,口吐鲜血,无力再战了。
南宫青城静静听完,冷哼了一声,轻声道:“他不可能有机会练成,因为今晚他就得死。”
此刻,萧云的肩胛骨被子弹打穿,鲜血染红了整个外套,而嘴角那抹笑意却仍然清净如竹。
林紫竹捂着嘴巴,像被雪花砸到的树枝伢子,颤颤巍巍的,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这是她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因为明秋毫只是跟她说通过绑架来威胁萧云离婚,并没有提及会与南宫青城扯上关系。傍晚时分,雪下得挺欢,她正在公司听取一家公关公司的活动策划方案,忽然接到了明秋毫的短信通知,说计划今晚执行,她犹豫了一下,也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便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萧云派人在暗中保护她这事儿,当务之急是要摆脱这些尾大不掉的人。
因此,她便特意找了自己的大学同学戴月作为幌子,邀她去五月花逛街购物,在走到三楼那间预先安排好的服装店之后,她就通过试衣间的一道暗门进到了一间密室躲了起来,戴月这个时候已经被明秋毫派来的人打晕了,而林紫竹在那几个五处狩猎者离开之后,其实都还留在五月花里面,这也是为什么邓栈道去翻看监控录像都没有任何发现的原因。
之后,林紫竹让人把戴月送到了附近一家酒店歇息,就跟着明秋毫一路忐忑不安地赶来了南京,等到了九龙山水库,却赫然发现南宫青城他们早就在这里等候。这时,一心向着心上人的她才意识到这起绑架案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她开始质问明秋毫,并吵着要走,而明秋毫就开始天花乱坠地给她解释,又指天发誓,又破口骂娘,林紫竹心一软,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可现在看着萧云伤成那副模样,林紫竹真的后悔莫及,自己为啥那么蠢,会同意这套方案?
“谈笔交易,怎么样?”南宫青城瞥了眼击败了两大九品高手的萧云,依然胸有成竹道。
“说。”萧云屹然不惧。
“把子衿让给我,我可以保证你老婆安全离开。”南宫青城平静道。
“呵,我觉得你气质特像那种专治男女各种病的广告里的专家,老自信了。”萧云微笑道。
“不肯?”南宫青城不以为忤,扬了扬眉毛。
“不是不肯,而是一,那丫头本来就不属于我,何来让?她喜欢谁,乐意跟谁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决定,我无从干涉。你想得到她,就先要获取她的芳心,不过你自己也清楚,我肯定会从中作梗。至于二,我老婆能不能安全离开这一点,也不用劳我费心,自然会有人替她求情的。”萧云洒然望向一脸局促的明秋毫,微笑道。
明秋毫听了,即便再怂,骨子里的犟气还是没丢,开口道:“青公子,您不能出尔反尔啊。”
“你哪头的?”南宫青城不满道,厌恶地扫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明秋毫一眼。
“我只是想保护好我的女人!”明秋毫终于挺起了脊梁,紧紧拉着林紫竹的手不放。
“唉,你都不如一条狗,我给狗扔块骨头,它都知道冲我摇摇尾巴。”南宫青城叹息道。
“这事与紫竹无关,青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把她牵连进去,行么?”明秋毫低声下气。
南宫青城没说话,看了一眼已默默走回他身边的秦始帝,秦始帝竟然又领会了他的意图。
这对主仆真是心意相通了。
尽管秦始帝受伤不轻,但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明秋毫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一脚踢飞明秋毫。
“青公子,您不能啊……”明秋毫落地后,也不顾疼痛,失声大喊,但早有保镖上来按住。
一条可怜虫,早起时,估计连鸟都不会吃。
“青城……”迟随笔皱着黛眉,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师姐,我自有分寸。”南宫青城拦下迟随笔的话头,转头望向萧云,“你的算盘打错了。”
“呵,看来你想杀我,真是没有下限了。”萧云苦笑摇头。
“杀你?不成,我答应过端木子路,是不能杀你的,我不能出尔反尔。”南宫青城平静道。
听到这句话,对萧云恨之入骨的迟随笔竟是悄然松了一口气,原本用来劝说的托词也省了。
萧云听完也是一愣,诧异地望了过去,而端木子路却一直偏过头去,没敢看萧云哪怕一眼。
“不过。”南宫青城停顿了一下,全场为之一静,缓缓道,“我没有答应过谁不杀林紫竹。”
所有人心头一凛,只见南宫青城手中的枪口再次举起,对准了林紫竹,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非得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萧云知道南宫青城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倏然皱起了如刀双眉。
“现在,林紫竹的命运,有一半在你手里,另一半在上帝的手里。”南宫青城已然魔怔了。
“青城……”迟随笔还想居中调和。
“师姐,可一不可二,别忘了,谁是你的杀父仇人。”南宫青城这次的态度彻底强硬了起来。
迟随笔一怔,埋藏在心里的那根刺又一下子疼了起来,浑身直哆嗦,低下头也就不再说话。
“九品上高手?哼,我看是你快,还是子弹快。”南宫青城冷声道,对准林紫竹就是一枪。
嘶!
子弹穿过肉体的声音,细若蚊蝇,却足以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呆若木鸡的林紫竹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白色影子似一阵疾风一样扑倒在地。
等她反应过来时,却骇然发现怀里的萧云头颅靠近太阳穴的一侧已然被子弹由前至后穿过,猩红鲜血不停地往外井喷,头发被鲜血浸染得粘粘乎乎的,他人本身早就不省人事了。林紫竹整个人傻掉了,连哭都不会,两眼空洞无神,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