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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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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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慌,蹲下去拨她的胳膊:“喂,雷允晴,起来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无声无息。
“雷允晴……”
他的声音慌乱起来,扶起她的头拨开头发,看见她双目紧闭,牙关咬在一起,竟是真的晕了过去。
*
雷允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了过去。可是,这一晕,就是一整夜,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天花板都在旋转,不过好在,这不是医院的天花板,她定了定神,四下扫了一会,确认是自己家,才终于放心。
她放任自己在床上又躺了好一会,才勉强记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她好象是跟陆子鸣在一起。想到这,她觉得这个前夫也算是尽人道了,至少知道把她送回家来,没让她曝尸荒野。
她慢慢的松动手指,找回点力气,撑着想坐起来,刚发出一点声响,便听到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道:“别动,你发烧烧到肺炎,医生叫你好好躺着。”
雷允晴觉得一阵眼花,不可置信的看着倚在她卧室门边的男人。为什么他还在这里,还有,医生来过?
门口那人抱着手臂看了她一会慢悠悠踱进来,把搁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片放在她面前:“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吃了吧,免得喂一口你又吐一口。”
雷允晴这才发现桌子上有药。她家里是没有准备药箱的,这些只可能是陆子鸣去买的。他说喂她吃药……到底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多少事?


一二二,结局
雷允晴才想动一下,已经头痛欲裂:“医生来过……?”
这一开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嗓子沙哑得厉害,就好象破风箱一样,嘶嘶的响。
“还真是烧坏了声带,没事,过几天就好了。”陆子鸣站了起来,在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眉毛微皱,面色不善:“你知不知道,你了发了一整夜的烧,连累别人也要伺候你一整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得意,这招苦肉计,使得不错吧?”
雷允晴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她这算作茧自缚吧,明明只是为了摆脱他,没想到到头来把自己弄得半死,还必须承了他的照顾,欠了他的人情。
她挣扎着想伸出手去拿水杯,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只是在心里暗暗着急,脑袋也如压了块磐石一般,抬了几次,还是软软的陷在枕头里。
“告诉你别动!”见雷允晴还在奋力起身,陆子鸣有点不耐烦了,他走过来,直接将雷允晴的双肩按到床上,“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拿。”
“不用。”雷允晴冷静的别开头,哑着嗓子说,“我从来没有拜托你照顾我。”
“你……”陆子鸣咬着牙,刚想说什么,忽然哂笑一声,“是了,是我多管闲事了。”
雷允晴睁着眼睛看他,脸上依旧冷淡而低沉:“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希望再有奇怪的人出现在我房间里。我身体不便,就不相送了,你自便吧。”
她声音粗戛难听,这一句话却是一气呵成,明显的下逐客令了。
陆子鸣没说话,转身朝屋外走,过了一会,客厅传来“嘭”的关门声。
雷允晴怔了一下。陆子鸣一不作声,她就觉得那个人在动什么歪心思。
她躺在床上,身上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不用想,也知道这衣服是谁帮她换的。想吃药,她得快点好起来才行,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处理,阮文迪那边,需要一个交待,可是无论如何都使不出一点力气来,她闭了闭眼,只觉得头更疼。
睡一会,醒一会,到下午的时候,私人医生上门来为她打点滴。她现在抵抗力很弱,医生嘱咐她这段时间要卧床休息,多喝水,饮食方面以清淡的粥食为主。
她高热不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费力点了点头。
医生亦是位女性,三十出头的样子,十分年轻,守在她床边直至两瓶点滴打完,中途为她倒了两杯水,放在她床边时,貌似不经意的问起:“你老公出去了吗?”
雷允晴眨了下眼皮,神情有不解。
“抱歉,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挺辛苦的,以为你打针,他会陪在你身边。”
雷允晴弯了弯嘴角,表示对她的话不在意,但也没有什么多提的意思。
那女医生却像开了话匣子,用上海人独特的吴侬软语,絮絮道:“那天我来的时候,你病得不醒人事,你老公的脸色可差了,满头大汗的,连问了我好多遍,我想他一定很关心你。可是今天你打针,他又不在你身边。大家都是女人,你别看我是医生,生病的时候也特别寂寞,就希望身边有人能陪着,说说话也好。”
雷允晴神情一变不变,眼睛瞟着窗外,像在怔愣出神。腕上有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女医生说了一会,见她没甚反应,也自觉无趣。
待点滴打完,为她拔了针,又吩咐她多休息,多喝水,才起身离去,临走时贴心的为她把卧室的门带上。
门一关上,就将外界的各种声音都隔绝,这本是难得的清净,可她却忽然慌乱起来,好像刚刚才制造出来的一点人气,又都烟消云散了,剩了她一个人,空落落的对着天花板,不是不难过。
傍晚她饥肠辘辘,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房,心里琢磨着家里还有什么存粮可吃。冰箱里大概只有面包之类的,她现在嗓子里跟撒了把沙似的,再塞进点面包屑,足以噎死她了。叫外卖吧?可是一想到要等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还要下楼去拿,她又觉得浑身没力气。
硬着头皮迈进厨房,炉灶上居然有锅,还是一口她从未用过的紫砂砂锅。她自从搬来就很少亲自下厨,餐具厨具什么的买来也多半还是新的没有拆封,这只砂锅就是其中之一。
她纳闷的揭起锅盖,一股粥米的清香瞬时扑鼻而来,满满的一锅粥,因为放凉了,饱和得几乎要涨出来,她用勺子搅了一下,粥已经熬到粘腻,想必花了不少时间。
她搁下勺子,困惑的望着厨房窗外,很久都不能回神。
是他熬的吧?
她认识陆子鸣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下厨做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陆大少,何时需要自己动手?她努力勾勒一副厨房里的画面:他拿着盛米漏,好看的眉毛习惯性的皱起,在斟酌到底应该放多少米才合适。小小的蓝色火苗吞吐舔舐着砂锅的底部,他的眼神也像出了神,弯着腰,静静的靠在厨房墙壁上,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砂锅的盖子被热气顶起来,噗噗的发着声响,他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揭开盖子,白色的米浆泡沫争先恐后的涌上来,他搓着被烫到的手指,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她使劲的摇了摇头,陆子鸣怎么会是这样?这样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可正因为这样的陆子鸣太陌生,让她怎么也无法完整的勾勒出那副画面。
她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一样看着那锅粥,一时间慌乱无神。四下张望,料理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榨汁机,她拉开冰箱门,原本空空的冰箱里被各种新鲜时蔬和水果塞满了,碧绿的菜叶子盛在塑料袋里,袋子上贴了张便签纸:清炒时蔬,少放油。七八只西番莲堆在一起,顶灯柔和的光芒笼罩下深红欲滴,冷气凝结的水珠缀在饱满的果皮上,精美犹如情人的眼泪。最外面一只上依然贴着纸条:西番莲榨汁,每天一杯。柜门上还放了一只瘦长的大立杯,里面盛满乳白色的液体:鲜榨豆浆,可作早餐。
她看着这一切,觉得不可思议。耳畔嗡嗡回响的,却还是早上他冷嘲热讽般的言语。
从前这样的体贴和温柔,于他来说,是可望不可即。而当她真正拥有的时候,一切却已经物是人非。
她曾问过自己无数次,还可以重新来过吗?她知道这辈子也不会有一个男人,让她爱他如爱陆子鸣一般。当初说放弃,是用了多少力气,才可以割开自己的血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点点冰凉下去。曾经那样辛苦的爱过,曾经那样辛苦的割舍过,如果再有下次,必不会这样刻骨铭心。
然而幸福越近,就越提醒着她曾经的伤痛。佛说今日的苦难寓意着他日的极乐,今日的极乐也必意味着他日的苦难,她明白这如罂粟般淬着毒的男人,爱他,便意味着苦乐同在,越是幸福,将来受的伤就越痛。
她已经决定放手,就再不能回头。而他们也再回不到从前。
《半生缘》中,曼桢与世钧十八年后重见,也不过一句“我们回不去了”。简简单单六个字,却是一种穿越岁月的决绝。所有的,所有的,爱恨离愁,痛苦过往,只能永永远远沉默在时光的寂寞和苍凉里了。从今往后,清清楚楚,跟死了一样。
这世上所有不完满的爱情故事,大抵都是一样的结局。
这么多年,隔着山长水阔,只留下无限的怅惘。
她慢慢阖上冰箱柜门,去消毒柜里拿碗,把砂锅里的粥盛出来一碗,加热。粥米的香气重新散发出来,仿佛逸散到厨房里各个角落。他榨过豆浆的榨汁机还没来得及洗干净,豆渣都沾在杯壁上,她打开盖子,蹲下来,把粘在杯壁上的豆渣一点一点拨到垃圾筒里,然后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水意凉凉的冲过手背,冲刷掉那些白色干掉的豆渍,炉火上的粥又开始噗噗的冒泡,她关掉火,粥碗滚烫,她差一点就脱手打掉了碗,捏着手指吹了半天,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一个红肿晶亮的水泡。家里也没有烫伤药,只好忍痛挨着。
最后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好像都历经了一场劫。粥又加热过一遍,已经发粘,没有佐食的酱菜,就是单调的一勺一勺舀起来,机械的往口中送。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掉下来,打在面前的勺里,她也没发觉,依然放进嘴里,却察觉到一丝苦涩,惊讶之间,更多的眼泪已经争先恐后的落下来。她终于扔下勺子,再也吃不下一口,兀自伏在餐桌上,低声呜咽起来。
陆子鸣走后的七八天,她就没再用过厨房。
那位热情的女医生依旧每天上门来为她打针,查问她吃药的情况,确认她的病情。她每天只吃一顿饭,再难受,也坚持自己下楼,有时叫外卖,附近商区里有一家广东粥做得极好,因为生意火爆,所以外卖等候的时间也久长。
她有时拿着一次性的塑料小勺,挖着纸盒里的粥,就会蓦然想起那晚她吃过的半碗白粥。
那是他第一次为她做饭,那是她第一次吃一碗粥吃到想哭。
屋子里实在太静了,有时候她躺在床上,厕所里水管的一点声响都能惊醒她。整个房间空洞安静得吓人,有时候她故意穿着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制造出来回摩擦的沙沙声,电视机不看也一整天开着,只为听到一点人音。前阵子对面整天整天的装修发出噪音,如今竟也说好的一般偃旗息鼓了。
从前,她喜静,如今,却有点怕静了。
这天傍晚,她依旧换了衣服,去楼下的面馆吃饭。
这段日子她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味道,鳝丝面也没了往日的鲜美。对付般解决了晚饭,不想刚才还晴空无云,一会便骤然昏暗,似乎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她赶紧买了单,想赶在下雨前回家。没想到才走到一半,雨点就哗啦啦落下来。砸在她脸上,身上,格外的冰冷。
路边行人都飞快的奔跑起来,她哪里跑得动,还好离小区不过百米距离,紧一步慢一步,回到家时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一半。
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她懊恼的想:昨天医生来量体温,热度才刚降下来,这又淋了雨,不知会不会复发。
牙齿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换了衣服躲到被窝里暖着。这几天她是越躺越懒,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能不动弹都不动弹。头一沾到枕头,疲惫感就昏天暗地的袭来,不知不觉又睡着。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只有一片漆黑,耳畔是哗哗的雨声,不知道几点了,这鱼竟然还没有停。
雷允晴转了转眼珠,慢慢适应了黑暗,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她独居已久,也不是少女年龄,早就不惧怕打雷,可今夜这孤独的环境,病弱的身体和颓败的心灵,让她整个人都禁不住的发抖。张张喉咙,干涩的发不出一丝声音,怕不是又发起热来了。
昏沉沉的世界上,响起一种单调重复的声音。
她整个人一下子绷直,惊得毛孔都竖了起来。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是自己搁在客厅的手机。忽然自嘲,自己何时胆小成这样。
她费力的爬起来开灯,看墙上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个时候,谁打电话来?
打电话的人耐心十足,她磨蹭了这么久,对方也没有挂断的意思。她好不容易在客厅沙发里找着手机,也没看屏幕上的号码,直接软倒在沙发里说了声:“喂。”
电话接通后,里面却像死了一般的宁静。这不禁让疲惫的雷允晴想:是谁这么无聊恶作剧?
她现在没力气跟人玩这种游戏,连再问一遍都多余,直接打算挂掉电话。
却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般隔着重重电磁波,颤巍巍直击她心灵:“允晴……”
“……”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艰涩的怪音,幸好他在电话里听不见。
“你睡了吗?”
“……”
她抓着手机,还是不知作何言语。
“不舒服吗?”
“……”
他大概也觉得她一直不出声,有点不正常,于是试探的问。可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雷允晴紧紧的捂着电话,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才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来。
停了一会,他大约意识到什么,以为她是不愿与他讲话,于是言简意赅道:“我走的那天把你阳台的窗户打开透气,后来忘记关了。今天外面的雨很大,我怕你没关窗,所以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她顺着朝客厅阳台望去,落地帘子一直拉上的,她也没注意。没想到这样的细节他还记着。可是他怎么知道今天下雨呢?
“你还在上海……没走?”
他沉默了一会道:“嗯,有点事……绊住了。”
她没再说话,把手机拿在手里,起身,走到窗边,哗一声拉开帘子,窗外的沉沉黑幕瞬间映入眼帘。
“啊……”她闷闷的惊呼声不留神泄露到电话中。
陆子鸣忙提醒她:“你要是已经休息了就别管了,身体要紧,你现在不能受凉。”
他这话要早说,她也许就真的犯懒不管了,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她真是欲哭无泪了。这小区的楼面设计,阳台都是凸出去的,于是捎雨也就更加厉害,排水措施却几乎没有。她迷迷糊糊睡了三个多小时,整个阳台就淹了,水还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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