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捕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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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捕探情-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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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他听过同样的救命叫喊声,她出事了吗?可恶!明知曹世祖荤腥不忌,男女都爱,他却忘了给她一把防身的匕首。

他立即抽出藏在马车里的长剑,撮口长啸,附近暗处的五个捕快也同时刀剑出鞘,往曹府大门奔去。

曹府守门的门子见状,抡起棍棒,喝道:「你做什麽?!」

「呜哇吼!」宅子里头又传出难听的野兽咆哮声。

曹府是养了熊?还是山猪?荆大鹏惊疑莫名,随即亮出了腰牌。

「滚开!南坪衙门捕头荆大鹏在此,谁要敢乱来,全部抓了!」

他一把推开惊楞的门子,带头冲进了曹府。

石井镇伤人案审理结束,县令寇仁歆在卷子里写道:曹世祖家仆在外行凶伤人,六名犯人各杖责五十大板,囚狱三年。曹世祖有感用人不明,基于道义责任,赔偿彩天班班主三百两银子疗伤。

隔日,县太爷找了荆大鹏去说话。

「大鹏啊,你怎把事情闹得这麽大!」寇仁歆心有余悸。「我还以爲是地方泼皮斗殴,所以才叫你们去查,可查出来跟曹世祖有关,你好歹也先回来禀报一声,就这样舞刀弄剑杀进曹府,还把曹世祖拘来县衙,你是要我丢乌纱帽吗?」

「属下没拘他,我恭恭敬敬请他坐轿子来。」荆大鹏神色平静地道:「再说,他只是一介平民,如何能让大人丢了乌纱帽?」

「他去跟曹贵妃说两句,曹贵妃再跟皇上说一句,我就完了。」

曹贵妃是当今皇帝的宠妃,不只在後宫兴风作浪,也在枕边干预朝政,不少人走曹贵妃这条路线求升官发财,当然也从这里进谗言陷害他人。

荆大鹏明白大人的难处,此案判决面面俱到,惩处了恶徒,却只字不提强掳俊官一事,一方面安抚民心,一方面也让曹世祖有个台阶下。

「还好。」寇仁歆走了几步,吐了一口气。「他们可以在朝廷乱斗,在後宫乱来,可一旦在外头造成民怨,就给政敌抓到把柄,上下弹劾一通,这回就没有上头敢出来帮曹世祖说话了。最近他好像很安静?」

「属下不时派兄弟到石井镇巡查,谅他不敢乱来。」荆大鹏回道。「他若故态复萌,或放纵家丁惹事,查到一个,我就抓一个。」

「吓,杀气别这麽重。」寇仁歆一年前到任,之前早已听闻南坪铁捕的名气,对这个手下是又爱又怕,只能再吩咐道:「你们当捕快的,听我的命令查案、抓人就好,千万别乱来。」

「是的,大人。」

「对了,那个秘密指证、救出俊官的少年哪里来的?」

「『他』是我的一个小探子,市井无名之徒。」

「嗯。」寇仁歆知道捕快多少要养几个小探子,也不再问。

荆大鹏想起那夜,他冲到曹家後院,只见曹世祖捂着下体,诅天咒地,惨叫不休,像只滚烂泥的肥猪满院子乱滚,旁边则倒着被花盆砸昏的家仆阿山。

不用给她匕首,她自然会找到「凶器」自卫,给坏蛋一个痛快,等同帮他们不能出手教训曹世祖的公人出一口闷气,不亦快哉。

「大鹏你嘴角怎麽了?抽筋?」寇仁歆疑惑地看他。

「没事。」荆大鹏恢复他死板的神情。

「铸造假银的事情查得怎样了?」

「啓禀大人,我们已追查到一个疑犯,待他到了南坪,就能收网。」

「务必找到证据,将他逮来,本县定要治他一个流放的大罪。」

假银扰乱钱币流通,造成无辜百姓甚至官府税收的损失,事关民生经济大事,侦破了,朝廷必有奖励,寇大人自然盯紧他查办假银案。

要查罪证,他又需要探子了,而且非得姑娘不可。

她说,她住在茶壶巷。他记得那里有几户矮房子,因靠近运河码头,向来有人摆摊做吃食生意;巷底本来有一间财神庙,几年前总是不灵验,被赌徒砸成了破庙,因是死巷子,地主不爱,官府不管,遂成了鬼屋。

他先去糕饼铺买点心,来到茶壶巷时已近正午,忙碌了一个早上的码头工人歇了工,陆陆续续往这边走来。

这些工人们并不像以前一样,随便找个阴影处休息,而是聚到了一家面店前,或站,或席地而坐,团团围住了面店,而且人潮还越聚越多。

发生什麽事了?荆大鹏欲冲进人群查看,忽然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清亮圆润嗓音。

「各位大哥叔叔,你们快叫碗面,那边王三哥的大馒头也很好吃,别忘了陈大娘又甜又酥的热烧饼,等你们买好了,我再开讲!」

「那个娃儿,早就买好了!」大家叫嚷道:「你快说吧!」

荆大鹏退出人群,站得远远的,将人潮拥挤的巷口收在眼底。

她换了那袭少年灰色衫裤,戴着一顶小帽,收拢住一头乌黑的秀发,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满街乱跑的小地痞,谁也看不出她的姑娘身分。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面店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回头看一眼客满的面店,也看到几个小贩高兴地拿起卖光的箩筐给她看,这才笑道:

「好,娃儿今天来说书了。各位看官都知道,唐朝有个唐明皇,後宫佳丽三千人,他却只爱他的儿媳妇杨贵妃。这杨贵妃有个哥哥,叫杨国忠,仗着自己的妹子当了贵妃,要风得风,唤雨得雨。这就算了嘛,你皇亲国戚,我们大家让你一点,若你妹子跟唐明皇睡了,隔天皇帝龙体安康,精神百倍,将一个唐朝打理得是花团锦簇……」

「唐明皇不早朝啦!」有人嚷道。

「嗳,此爲後话不表。我今天不说唐明皇,我说的是杨国忠。话说他有一日走在街上,见到一位五陵少年俊美非凡,貌似天仙,竟起了色心,以赏花爲名,拐骗那小哥到他宅邸,三天三夜不给回家。小哥的爹知道了,闯上杨府要人,却教杨国忠叫人给打了出来。」

「杨国忠喜欢男色?」人群中,有人不解地问身边同伴。

「你继续听,那个娃娃是藉古讽今,别忘了当今也有个贵妃。」

「啊,我知道了,他是说曹……」那人很识趣地不说破。

荆大鹏早已听出端倪,更是完全不意外她有说书的本领。

「这杨国忠贵人多忘事,」荆小田动作表情十足,引人入胜。「他忘了长安城里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金大鸟金捕头,端的是英明神武,满身浩然正气,凡老百姓有不平事,找他就对了,于是小哥的爹找上金捕头……」

接下来当然是金捕头如何神勇,突破重重机关,杨家走狗节节败退,跪地磕头求饶;金捕头又如何拿剑指着杨国忠训斥一番,最後救出了小哥。小哥家人感激涕零,长安城万民称颂古往今来第一铁捕金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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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了,各位大哥叔叔吃饱了饭,下午又有力气上工了!」

「好!」腥伺氖纸泻谩!肝颐悄掀旱拇笈籼蹲罾骱α耍 �

荆大鹏听得是浑身燥热,又想起了那夜,最英明神武的应该是她吧。

她不但教训了曹世祖,还率先找到了俊官被囚的房间。他见她焦急地摇晃房门的铜锁,喝令她走开,一剑劈开铜锁,救出里头的俊官。

聪明、热心、大胆,却可能是女贼,,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这才看到阿溜在面店里抹桌子,似乎是个小夥计;她则牵着七郎和毛球往巷子里走去。

「喂,那个……」他也走进茶壶巷,追在後头,本想喊她名字,却是怎样也喊不出口,最後就变成了——「那个娃儿,等等!」

「咦!」毛球和七郎转头看到他,惊喜地叫出来:「大——」

「嘘。」他蹲下身,将食指比在唇上。「我是微服出巡。」

「喔!」两个娃娃恍然大悟,也笑嘻嘻地跟他比嘘。

「毛球,七郎,有没有听姊姊的话?」

「有。」

「很乖,这糕给你们吃。」他将油纸包裹的点心递出去。

「姊姊?」两个娃娃擡头看了姊姊。

「八哥哥要给你们吃,你们就拿了。」

又是八哥哥!荆大鹏脸孔扭曲了下。

「谢谢八哥哥!」两个娃娃很有礼貌地大声答谢。

「你们先拿回去吃。」荆小田微笑吩咐他们,待见两个娃娃跑掉後,立刻变个脸色道,,「你不是说不再找我麻烦吗?」

「我不找你麻烦。」他开门见山:「有一件案子,请你去探。」

「我没空。我每天早上要挑鱼去大街。」

「挑鱼?」他看了她瘦小的身形。就算人家当她是少年,也是吃重的活儿。

「你辞了,我会付你钱。」

「挑一个月一百钱,我一个早上挑三家鱼贩,你能付我多少?」

「我给你一两银子,最多只需用你十天。」

「可我帮完你,回头人家不给我挑了呢?」

「我会帮你找活儿,一时找不到的话……」荆大鹏不能断人生路,只能赔上自己了。「呃,我需要人打扫洗衣。」

「对了,我是荆大爷的丫鬟嘛。咦!你脸怎麽红红的?」

「看什麽!」他吼道。「正午太阳大,晒了不红也怪。」

「是,大男人脸红才怪。」她笑得更开心了。「既然你怕晒,去屋里说吧。」

「你们住哪里?」都走到巷底了。

「这里。」荆小田指着破庙。

「这里?!」荆大鹏把「能住人吗」四个字吞掉。

走进敞开的大门,里头有五张矮凳,三张高凳,皆是旧凳拼补钉成的。毛球和七郎已摊开油纸包,正在将里头的点心一块块排好在高凳上。

神案旁边地面有卷起来的旧铺盖,梁上吊着半只火腿、三把干菜,角落堆着几个大小包袱,这就是他们一家四口所有的家当。

庙里开了两扇窗,左边摇摇欲坠用绳子绑牢,右边索性钉住,是以屋子里头空气略爲闷热,然四处整理得干干净净,完全不是他印象中的破庙。

「你们怎会住到这里来?」

「他们说这间财神庙闹鬼,连乞丐都不来;可我瞧着这条死巷背风,关起门窗就很暖和,又不用付钱,住了快半年也没见到半只鬼。」

「冬天或许暖和,夏天就闷了。」

「夏天再说吧。」荆小田又吩咐道:「毛球,七郎,你们挑喜欢的糕,去外头玩儿,姊姊跟大鹏捕头说事情。」

七郎拿了绿豆糕,毛球拣了桂花糕,兴高采烈地到外头去。

「你会唱小曲吗?」荆大鹏继续谈案子。

「会啊。」她张口就唱:「南坪有铁捕……」

「闭嘴!」他懊恼地道:「以後别在我面前唱这曲儿。我是说,风花雪月、诗词歌赋那种小曲。」

「风花雪月啊?」她又扯起嗓子,微微抖着气音:「寒风吹,霜雪降,好心的爷爷啊,可怜我身世苦……」

「不是乞讨的曲儿!」

「喔,那我唱个月亮吧。月儿弯弯,奴家想起了情哥哥……」

「算了。」他用力绷紧了脸。「我找人教你。」

「我问你,查案干嘛要会唱曲?」

「我要你扮歌妓,听客人说话的内容。」

「何必这麽麻烦,我扮陪酒的妓女,聊聊天不就得了?」

「你会喝酒吗?你不怕被人摸来摸去?」他越说越大声:「我告诉你,做探子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自己,好能完成任务。要是被坏人灌醉了酒,对你胡来,你还探什麽探啊?!」

「哟!」她惊奇地道:「我不会喝酒,你做啥生气呀?」

他这才察觉自己莫名激动了,忙定下心神,又道:「总之,疑犯若要你喝酒,你就说你卖歌爲生,喝酒伤嗓子。」

「喝酒伤嗓?这是一个好说法。可你何必费神找人教我唱曲呢?人家捕快不是都有相好的红粉知己,虽然沦落风尘,却是玉洁冰清,心如明月,一旦捕快有事相求,她必是全力相助,纵使付出生命亦是无怨无悔——」

「不要编故事!」他恼得瞪她。「我说一句,你就能说上一篇?,」

「是,得罪捕头大人了。」她伸出白白的手心向上。

「击掌?」

「一两银子啦。」

「明天我安排好後,再跟你说详细情形,顺便带钱过来。」

「嘿嘿!」荆小田很高兴将有一笔收入了。

「姊姊!姊姊!」毛球和七郎惊慌地跑了进来,躲到姊姊身边。

「什麽事?」荆小田拢住他们的肩头,也看到了门外的两个来人,脸上顿时失去笑容。「你们又来了!」

「那个娃儿!」泼皮甲凶狠地道:「欠债还钱的道理不需要我们说了吧,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要还钱,我们兄弟已经讨得不耐烦了。」

「都说再一个月,你们急什麽?」

「你已经欠三个月了,不如卖掉你妹妹抵债。」泼皮乙伸手要抓人。

「你敢?!」荆小田护住妹子。

「不准乱来!」荆大鹏也同时推开泼皮乙,大声喝斥。

「你谁啊?」泼皮乙被推得跌了好几步,气道:「敢推老子我?!」

「我……」荆大鹏本欲说出他那吓死人的名号,可他请小田当探子是秘密,理当避免暴露两人的关系,遂问道:「她欠你们多少钱?」

「五两银子。今天再不还,就开始算三分利。」

「你是吸血虫吗?!」荆大鹏还是忍不住了,怒道:「我去衙门告状,立马叫荆捕头抓你们两个放高利贷的去打五十大板!」

「那个娃儿在郝召高大夫那儿立了借据,打了手印。」泼皮甲有恃无恐。

「要打也是打欠债不还的娃儿。」

「五两银子是吧?」荆大鹏没有迟疑。「今天下午就送过去。」

「你别……」荆小田急得扯他袖子。

「都说下午送过去了,还不走?!」荆大鹏又吼人。

两个泼皮欺善怕恶,见他块头大,神色威严,声音宏亮,便随意恫吓几句,这才离去。

「呜呜……」七郎早就吓哭了。

「七郎不哭。」安慰他的是毛球,声音却也在发抖。「呜!」

「乖,没事了。」荆小田坐到小凳上,将两个娃娃搂进怀里,不住地拍哄,擡起头道:「荆捕爷,那个钱,我——」

「你怎会欠郝大夫钱?」荆大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发现她脸色苍白,也失去了她向来藏在眼底的那抹慧黠笑意。

「我在西丘,听说南坪有个很厉害的郝大夫,就来这里看他了。」

「郝大夫是个吸血大夫,号称治百病,专用昂贵药材,但有时他会用普通药草鱼目混珠,拖延治病时程。」

「难怪!阿溜还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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