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钟长平三五不时的找过高泽帮一些小忙,关键就在于这些小忙都是高泽举手之劳,轻而易举可以办到的,所以他仍旧觉得亏欠了钟长平一份很大的人情。钟长平当然也十分清楚,这只不过是麻痹高泽的一些障眼法罢了。
就在苏城事件后不久,恐怕不到两个月的时候。汕江通往午江的高速公路上,突然发生了一起流氓斗殴的恶性案件。当天下午,汕午公路查封,两辆集卡的武警守在汕江通往午江的高速公路入口,禁止一切车辆通行,能通过的恐怕也只有市政府的车了。
所以钟长平还要找高泽帮忙,当然,除了借车,他还要借人。
他借口说,和午江一家企业商定了一份合同,但是有一份重要的文件留在了汕江,而汕午公路查封,他希望可以借市政府的车子把文件送来。高泽一口答应后,钟长平又说,和他合作的这家企业法人,希望见一下高秘书。因为这次协议中,有一个项目是要通过高秘书御笔朱批的。那家企业法人信不过自己,在商谈中有一定阻力。所以,那家企业法人想找高大哥亲自证实一下是否能够通过。
高泽只是笑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他真的一点都不曾怀疑,当时高泽所能想到的,只是钟长平借口送文件,希望自己出面帮他落实一下这次的生意,所以他也答应了。
当天,高泽提前离开,让司机将车子留下。不久,洪然穿的干干净净来接高泽。俩人上车后,直接开往汕午高速,车子顺利通过,差不多晚上□点时接近汕午高速出口处,洪然将车在路边停靠。随后,距他们不远的另一辆车中,走下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来到高泽车窗前,高泽见状下车,同来人一阵握手。
洪然坐在驾驶的位子上,说道:“高秘书,东西在你旁边,交给他们吧。”
或许是一种本能,高泽随手拎出小文件箱递给男人,那男人自身后一人手中同样接来一个箱子又交给高泽。
就在高泽尚还觉得莫名其妙的一霎那,他看见对方打开箱子,里面都是百元面值价值百八十万的人民币,查验后随即离开。他手中握着箱子,站在车外僵立了很久,那绝对是一种想证实的心态。他打开自己手中的箱子,看到了无法接受的东西,足足五公斤的海(氵各)因。这个箱子此刻在他眼中,既烫手又沉重。
高泽慌了,站在原处不停的给钟长平打电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手机关机,一直无人接通。
洪然此时下车,把一个装了二十万的牛皮纸袋留在高泽脚边,将货取走径自驾车返回汕江。
当高泽再次找到钟长平,已经是两天后,在准夜城的一间包房内。他从来没有过这么颓废,两天没去市政府上班,两天没有换衣服刮脸。他苦苦煎熬了整整两天,推门而入,见到钟长平那一刻十分激动。
“你疯了,你疯了钟长平,你疯了。”
他拿着装满二十万的牛皮纸袋,用力扔上台面。钟长平敛目一阵低笑,坐在包房的沙发上抬眼望去,随后扬手示意众人离开。他这才起身对视高泽,笑道:“怎么了高秘书,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你是故意设计我,荒唐,荒谬。”高泽一直无眠,眼中充满了血丝。钟长平撩去一眼,一手插着裤子口袋,径自取酒,倾身斟满,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陷害我!”高泽冲他嘶喊,有些无法克制。钟长平复又坐回沙发,举杯眼前轻轻晃动着,望道:“你想多了高秘书,我一直很尽力在帮你,又怎么会害你。”
“那……”高泽开口,有些忌惮,目光飘移不定,不禁压低声音,质问:“那,那晚的dú品算什么,那些东西足够让你死一百次。”
“呵,高秘书,我越听越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了。”钟长平耸耸肩,举杯饮了一口。
“好,好,好。”高泽咬牙,连道了三个好,声音沙哑,紧拳恨道:“这真是荒唐,太荒唐了,我是不会承认的!我会向组织说明!”
“说明什么?”钟长平敛目杯酒,眸光渐渐冷了下来,轻声平静的说:“说明,汕江市市长秘书,因为小舅子□了市公安局长的女儿,有求于人,所以才参与fàn dú吗?”
他叹了口气撂杯起身,自电视台的柜子里拿出一部掌录机,播给高泽递到他手中,无奈道:“高秘书,我是一直在帮你的。这是我昨晚收到的一卷带子,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我不相信这画中的人是你。但是我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如果让其他人见到,你的前程就都毁了,分分秒秒还可能吃牢饭。”
高泽双手僵硬的捧着摄录机,此刻早就魂魄离身,已经做不出任何反映。
“高大哥,我说过会帮你的。”钟长平站在他身前,声音很轻,像一种慰藉。他紧紧盯着高泽,抬手按下了掌型机上红色按钮,摄录机在洗带中。他望着他,说道:“你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晚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可以放心了,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会帮你。”
钟长平从高泽僵硬的手中取走掌型机,随手丢进废物桶,斟了杯酒,塞进高仍旧捧张的双手,揽肩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现在雨过天晴,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你没事,我没事,苏城也不会有事,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钟长平揽着他走了两步,可他仍旧全身僵硬。他将高泽扶坐进沙发,开门,只是在门口使了个眼色,一点声音都没出。不久,一个年轻女孩走进包房。那个姑娘十分清秀,看着纯纯的很温柔,就像,就像年轻时候的苏慧,对,就是年轻的苏慧。
“高大哥,别想太多了,找人说说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钟长平上前,探手倾身拍拍了高泽肩膀,随后离去将房门关上。
高泽当晚又在包房逗留了很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谁都不记得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那晚离开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汕江大酒店。他已经堕落了,在他迟疑的那一刻。或许更早,在他决定袒护苏城的那一瞬间。无论如何,他已经和钟长平同流合污了。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被禁的风中凌乱了
、第32、33、34章
第032章【汕段高速事件】
正时五月,春暖花开多水之季。却逢多事之秋,钟长平遇到一个天大的麻烦。在他挖空心思拉高泽下水,不到一两个月的时候。
他告诉我,当时他得知事态严重,从没有过的恐惧,比杀了他还可怕。
年底前,汕江省107主干道竣工正式通车。107道是开通汕江省,汕江市通往段江辰江午江卫江一条主要通道。钟长平在汕江通往段江全长七百多公里的路程中,承接了其中两个标段的工程。他负责修建19段和13段路程,总长60多公里的道路。
在五月中一天清晨,多雾。通往汕江至段江的高速公路上,有些聚集,车辆缓慢行驶中,行至主道19段时,路体突然崩裂,塌陷了一道半米多宽,一米来深的大口子。
一辆大型运输车翻到,运输车随后追尾了三五辆小型轿车也发生严重碰撞。19段高速造成堵塞,车队陆续停下,有些好事的司机也下车一探究竟,医护急救人员交警纷纷赶去现场。
原本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却在一场大雨后变得难以收场。
事故发生不久,汕段公路上大雾渐浓,天色一时阴沉的厉害,就像晚上七八点。突然,几道巨闪当空撕裂,随后一颗颗大雨点陆续砸下,雨点越加紧密,最后倾盆泻落,天上骤然降下暴雨。
这时早上八点多,钟长平接到了一个电话,高泽电话中说:“出大事了。”
“什么事?”钟长平揉揉眼睛,还没睡醒,或者说才刚睡下不久。
“我还不清楚情况,总之很大事,你准备一下,避避风吧。”高泽挂断电话,随后钟长平再打去追问,却一直无人接听。他并没有准备离去,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不过已经清醒了。
在雨落后不久,汕段高速公路严密封锁,入口处看去,公路上只是一片迷雾,能见度不足二三十米。很多车辆都被阻隔在高速公路入口处,随后一些记者赶来,场面一度混乱,没人知道高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武警公安维持秩序,指挥一些车辆掉头离去。记者上前询问时,他们只说,雾大封路。
可是,随后便看印注汕江省军区的十几辆军卡,陆续赶到,大批省地驻军下车,到后不由分说将所有人群车辆驱散,随即替换了封锁地的全部武警公安。
汕段公路19段主道发生事故不到十分钟,市政府办公室已经接到电话,至此已经过去了二个多小时,大雨也渐渐停歇了。
康梓祺的办公室内一片凝重。
他不语,自接到电话至今一直站在窗前。高泽守在他身后,也是不敢开口。
“只能这样了。”康梓祺叹了一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笔写了一封信,交给高泽,道:“马上给梓烨,亲手交给他。”
因为工程质量问题,道路出现塌陷,他身为市长难辞其咎,如果仅仅如此只是微不足道,却因道路塌陷引发恶性事故。
一辆装载着25吨四氯化钛液体,从汕江开往段江的运输车因此倾翻,罐体受到强烈撞击,尾部卸油管口发生破裂,液体状的四氯化钛大量泄漏。他刚刚得知消息,甚至未及处理又降下倾盆大雨。
四氯化钛属于高毒类,急性毒性,遇水分解,放出大量有毒腐蚀性烟气,有毒气体顷刻弥漫上空,大量的医护消防武警赶至现场,已经迟了。场面严重恐慌,死伤无数,仅消防武警就有几十人,事态早已无法控制了。所以康梓祺决定掩盖真相,这对钟长平来说犹如死里逃生。
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曝光,他甚至封锁事故发生地附近医院,及受污染范围整片区域。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我知道钟长平的机会又来了。他一贯喜欢触犯别人的弱点,而这个貌似铁金刚的康梓祺弱点也终于暴露出来。
高泽拿着梓祺的亲笔书信,直接赶去汕江省军区。信上将今日清晨事故详细的说明了一遍,或许只是一种巧合,一贯冷漠的康梓烨今天反到十分好说话,不仅答应协助,而且在信上回了字,虽然只是草草两句,可是他做了回复。而高泽并没有把信捎回去,而是带着如铁石般坚硬的证据直接去找钟长平。
这两位汕江霸主样人物,私自掩盖处理恶性事件的书信,如此落入钟长平手中,他如获至宝爱不释手。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当时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这封信暂时只是一个秘密,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一定会拿出来防身。
大难不死,大难不死,不过钟长平很快就会乐极生悲了。他自信的不得了,他觉得自己手中握的就是玉玺,是皇帝的宝印,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天天逍遥快活,带着几个贴心的兄弟吃喝玩乐。
事件过去几日,中午时候,钟长平和几个兄弟在宝金楼的翠居阁订了一大桌。几个人开了两辆日本车,在宝金楼外停下。门外的礼仪小姐迎前,直喊钟老板请进,将几人引上二楼雅间。
地方宽敞明亮,装修挺精致的,大中午窗外透亮,空气也挺好,一米多宽的圆桌面,□个大小伙子进屋,分别围着桌子各自坐下,酒菜陆续上来,几人边吃边聊。
就听走廊上哒哒哒哒的脚步声,高跟鞋踩着精瓷砖,越来越急,房外停住,跟着雅间的门被一把推开。
众人望去,林芳不语,一直冲进房间,直到钟长平身前,拿起桌上的杯酒,扬手泼了过去。
钟长平惊怒,瞪着她。他身旁洪浩随即起身,扬手一个大嘴巴,将林芳抽倒在台面上。
这一下打的挺重,林芳侧身摔在桌上,压翻了好几盘菜,撞得肋间生疼。
钟长平盯着她没有说话,眼中一直沉着怒,撤下餐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沉声喝道:“你发什么疯。”
林芳转脸怒目,眼底含着泪,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撑起身,愤恨的对视,质问道:“赵勇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玉玉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钟长平闻言,目光冷了下来,非常的冷,沉了片刻。
他狞笑着,起身,说道:“是谁告诉你的林芳。”
“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是不是!”她对他喊,眼里是痛是恨。
“是,又怎样,找我报仇吗。”钟长平说着,一脚蹬翻桌子,扬手一巴掌将林芳打跌地上,横道:“如果你走得出这间屋子,你有本事把状子递出汕江,你就去告。”
他说完,趟开脚前狼藉破碎的碗碟,喝道:“我们走。”
一伙人陆续走出房间,不以为然的目光向后扫去。钟长平变了,早就变到她控制不了了。
偌大的雅房里只剩下林芳一人,她跪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钟长平,当年只不过是一个流浪街头的乡下少年,是她把他捡回来的,收留他,给了他机会,给了他一切。她这刻的脆弱无法言语,就像一只断翼的鸟,挣扎着,那么无助无奈。
她下定决心,选择了黑暗,慌不择路,哪怕和他同归于尽,她也一定要报仇。她奈何不了钟长平,但是总有人能对付他。
霞光里霞飞里,汕江老东城最恶名昭彰的流氓窝子,正经人家即便绕路也绝对不会从那经过。
林芳已经失去理智,不顾一切了。她通过一个老刑警介绍的人,联系上了老东城道上响当当,绰号宅男的男人。电话打去,那男人只不冷不热两个字,说道:“来吧。”
她什么也不怕了,他们能把她怎么样,要钱她就给钱,要人她就给人。总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一定要报复钟长平。
第033章【犯上禁忌了】
五月的汕江早晚还有点冷,下午二点多,霞光里周围一片沉寂。老东城城里有很多地方还没重建,不少都是挺难找的胡同巷子。
铁灰色的旧墙砖堆砌的小巷,不宽的巷口,弯弯曲曲的胡同,里面不知有多深,这就是霞光里,交错的另外一条便是霞飞里。
一步踏进阴暗,周围静的丁点声音都没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已经充斥在周身。
不久,便见一个神情有点猥琐,一米六七八的小个子,身后跟着两个大小伙子走出胡同。
林芳迎去一步,问道:“你是宅男?”
那小个子撩了她一眼,转身说道:“跟我走吧。”
林芳一听就知道他不是,那男人的声音更沉更稳。她跟在三人身后,曲曲转转绕了几个弯,走进一间挺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