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楚楚》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衣冠楚楚-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男子注视着那少年撑伞而去的身影,思绪不知飘向何方,半晌后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喃喃说道:“江山,美人,我势必都要得到。”
  ……

  再入红尘

  楚忘吟刚回到山庄,就听师弟道:楚师哥,师傅等你多时了。
  楚忘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还是乖乖走到了师傅门前,敲了敲门。
  楚忘吟的师傅据说曾经是一朝的大将军,后来功成身退,归隐于此,化名为第二生,并成立了第二山庄。
  第二老前辈如今虽然已经年暮古稀,但精神却十分抖擞,见了楚忘吟第一句就是:“好你个兔崽子,还有脸回来见我!”
  “师傅息怒。”楚忘吟一脸委屈状,道:“师哥是铁了心了,我实在无可奈何啊。”
  第二前辈闻言沉默了一会,末了叹一口气摆摆手让楚忘吟退下,自言自语般说道:“人各有命,哎,他这一生如此叫人心疼,为师顾忌的岂是自己的颜面。”
  楚忘吟在山庄呆了不到一个月,便呆不下去了,最近几日竟然会常常无缘无故的突然想起宇文非,顿时心烦意乱。
  第二前辈瞧出他有些心神不定,知道他这个性子是最不耐寂寞的,便又旧事重提,想为他安排婚事,楚忘吟一听吓了一大跳,正好师傅的好友古木神相来山庄向师傅辞行,说自己大限将至,剩下三年的时间想继续游历,楚忘吟便趁机跟古木神相云游四海去了。
  三年时光,眨眼即逝。
  换做乡野之间,三年的时光不过不过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循环,并无什么大的不同。
  可是三年的时间里本就暗潮涌动云波诡谲的朝廷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据说,先皇宇文智色令智昏,整日沉迷于男色,不但置后宫佳丽于不顾,而且荒废朝政不理国事。后又追寻长生之术,到处寻访长生丹药,最后身染重疾,驾崩前拟下圣旨,传位于深得民心的二王爷宇文尤。
  宇文智驾崩后,一本春宫便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写意阁内,一位身着鸦青色暗纹番西花刻丝袍子的男子姿态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翻开了书籍的第一页,“清风明月无从觅,且探桃源洞底春。有趣,三年不见,我竟不知师兄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身姿丰腴艳若桃李了。”
  这是一本描画男子之间寻欢作乐翻云覆雨的春宫,而画面上下位的那位赤 luo男子,腰细腿长,臀部丰满,肤色白皙,充满肉yu,和一位同样赤 luo的结实有力的男子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
  除了那张脸和师兄有那么一丝丝的相像,其他哪里还有一点师兄的影子。
  而写意阁的阁主花间寻此刻愁眉苦脸的说道:“楚大公子,在下确实不知道画下的这位美人和你有交情,否则是万万不会……”
  楚忘吟并不理会花间寻,把书塞进怀里,如今满朝文武都无不叫嚣着处死庄太医,说他音乱成性蛊惑先皇荒淫误国,罪不可摔……
  更有甚者拿这本春宫大做文章,说庄太医不但蛊惑皇上,暗地里收了不少身强力壮的男宠夜夜音荡无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楚忘吟冷冷的笑道,接着对已是一身冷汗的花间寻说道:“不过你确实有推波助澜的嫌疑,我懒得问是何人指使于你,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改过,你可愿意?”
  “楚公子尽管吩咐。”
  ……
  走出写意阁,三月春光明媚天气甚好。
  京城繁华,如斯依旧。
  小堂绮帐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
  楚忘吟带上斗笠面纱,穿梭在繁华喧嚣之中,颇有一种再次踏入红尘之感。
  不知不觉便走进了京城中很有名气的莳花馆,据说这里的才子佳人个个绝色,且大多卖艺不卖身,只为客官歌舞助兴。
  如果没有记错,这该是小王爷往日最喜欢的地方。
  流苏如金,桂木精雕细琢,玲珑别致,若即若离间还氤氲着一股馨香。
  只可惜,再高雅的妓馆也始终都只是个妓馆,少不了那些莺莺燕燕庸脂俗粉。
  看来小王爷的品味也不怎么高雅,楚忘吟叹了一口气摘下面纱。
  这时一位穿着雍容华丽的半老徐娘,莲步走来,手帕往楚忘吟胸口一挥,一阵浓香简直能把人熏死,开口便道:“呦,您这位公子好相貌啊,只是怎么看着有些脸生,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莳花馆吧?都想听些什么曲儿啊?”接着一嗓子就要叫姑娘们,楚忘吟止住她,往她怀里递了一锭金子,道:“不必麻烦,我是来寻人的,不知文公子在哪个房间?”
  老鸨儿收了那么大一锭金子笑的一脸褶子,道:“您说的是那位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小王爷吧?他呀,现在正在二楼左拐那间厢房里听曲呐……”
  楚忘吟不由好笑,什么时候他变成了京城第一美男子了。
  房间里隐隐传来琴音,楚忘吟听了一会儿,弹的还不错。
  敲了敲门并无回应,过了一会,一位寐含春水脸如凝脂,身着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的女子开了门,见到楚忘吟后不由脸色一惊,饶是见惯了京城风流俊雅的潇洒公子,可依然对眼前这位移不开目光,此人俊美中不失刚毅,笑意间透着冷寒,一袭普通的鸦青色暗纹袍子穿在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无法拒绝的魅惑。
  女子还在失神之际,楚忘吟便已进入厢房,掩上了房门。
  等女子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门外,房门紧闭。
  ……
  宇文非侧卧在软榻上已经睡着,楚忘吟站着打量了他一会,三年不见,小王爷似乎没怎么变化,依旧肤色白皙如玉,发如泼墨染。
  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卷,如果睁开就应该能看到那双明若秋月的眼睛……
  小王爷眉毛皱了一下,不悦的懒懒说道:“谁让你停的,继续弹。”
  然后就翻了一个身,一副散漫的样子。
  楚忘吟含着笑意走到琴边,撩起衣袍下摆坐下,理了理袖子,接着刚刚那女子停掉的地方弹了起来。
  片刻后,宇文非猛然起身,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正在弹琴的那人。
  琴声悠悠,檀香袅袅。
  一曲终了。
  宇文非哼了一声,笑道:“我说水芙姑娘的琴声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难以入耳,原是有人在这鱼目混珠来了。”
  楚忘吟起身,道:“许久未曾弹过,生疏了不少,还请王爷见谅。”
  宇文非语气陡然转冷,道:“我见谅如何,不见谅,又如何。”
  果然,这人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一些,楚忘吟虽是在心里这样想着,回答的依旧恭敬有礼:“小王爷若是见谅,在下自然是感激不尽,若是小王爷不见谅,那在下只好再次赔罪,去把水芙姑娘请回来,为王爷接着弹奏那曲凤求凰。”
  长袖之下宇文非紧紧握住了拳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将楚忘吟上下看了一遍后,说道:“那有劳楚公子去将水芙姑娘请回来了。”
  楚忘吟躬身行了个礼,道:“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不打扰小王爷了。”转身而去。
  宇文非不为所动,看着那人推门而去,呼吸越来越粗重。
  片刻后,水芙姑娘就进来了,看小王爷的脸色不是很好,就柔声问道:“奴家继续为王爷弹琴可好?”
  “好得很,”宇文非笑了笑,转身复又躺在榻上,挥了挥手,道:“只是以后都不要再弹那曲凤求凰了,本王已经听够了。”
  听了三年多的凤求凰,如果还没听够的话,那就未免也太奇怪了。
  听了一会儿,宇文非烦躁的心情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反而越来越糟糕,他起身坐在榻上,道:“别弹了,水芙你过来。”
  “是。”水芙温顺的起身走到小王爷身前,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么多年里,小王爷来莳花馆向来只为听琴,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亲昵的行为,就连交流都少之又少,今日却要自己过去,水芙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等着小王爷开口。
  宇文非看了她一眼,道:“本王若是叫你服侍,你可愿意。”
  水芙微微低下螓首,道:“能服侍王爷是奴家的福分,又怎会有不愿意的。”
  宇文非撩起衣摆,解开亵裤,对着此时已经面红耳赤的水芙说了两个字:“含住。”
  “王爷……”水芙没想到王爷所说的服侍是这般的服侍,登时脸色由红变白,一脸的不可置信。
  宇文非见她没有动静,不悦的挑了一下眉,冷冷道:“怎么,你不愿意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水芙眼睛里含着些微的泪光,朝小王爷跪了下来,道:“奴家虽然是在莳花馆,但向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至今仍是完璧之身,此番想要服侍王爷,绝不是贪恋荣华富贵,完完全全是因为奴家对王爷的一片仰慕之思啊……”
  看到水芙这幅委屈的样子,宇文非更加的不耐烦,整理好衣服,径直走出了莳花馆。

  蓉城瘟疫

  宇文非有些心神恍惚的回到了王府,三年前的事他到底也没有弄明白,当时楚忘吟突然暴病死于牢中,为了平息王宰相的怒气,尸体被割下头颅在城门上悬挂五日示众,若不是有一日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少年匆匆交给他一封书信,上面明明白白的是楚忘吟亲笔书写的一行字:江南风光甚好,他日能否邀王爷同游?宇文非真的以为楚忘吟就那么死了。
  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留下一句话,宇文非看了之后简直要气死,恨不得马上把那人给千刀万剐了。
  当初这么轻易的走了,而今,又突然间出现,话还没说几句就又走了,楚忘吟,你拿本王当什么了……宇文非仰面倒在书房的软榻上,目光有些涣散,脑子里重复着今日见到那人的画面,三年了,楚忘吟外貌似乎没怎么变,但是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加成熟淡定,仿佛一切与他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如此,你今日还来见本王做什么……
  随便用了晚饭,天还没黑宇文非便在房间里沐浴,浸入冰凉的水里之后,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本王这是在做什么,他心里怎么想于我何干……宇文非厌恶极了这种自作多情的模样……
  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宇文非慢慢微阖了双眼……
  这时,一个婢女在门外敲门,说有一位带着面纱的年轻公子说有事求见王爷。宇文非不睁开眼睛大概也知道了是谁,道:“让他在客厅候着。”
  宇文非走出浴桶,穿好衣服后又在卧房等了一会儿,到头发完全干了之后才慢悠悠的向客厅走去,没有想到的是,客厅里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宇文非当即怒不可遏,每呼出一口气便在心里狠狠的念出一个字,楚!忘!吟!
  后面的婢女没有看到小王爷的脸色,说道:“王爷,那位公子以为王爷不愿意见他,所以就留了一封信,让奴婢交给王爷,然后便走了。”
  宇文非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才伸出一只手慢慢说道:“知道了,把信拿过来吧。”
  楚忘吟先是在信上向小王爷简单问候两句,接着便说自己三年里不回京城除了避难之外,更是为了学习医术,今日前来并无什么要紧事所以就不敢多做打扰,听闻蓉城瘟疫肆虐,过两日自己便会起身前往,也不辜负自己这一身所学。
  第二日早朝,宇文非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和一干大臣站殿里,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他素来不喜欢搀和朝廷里的事务,偶尔来上朝一次也是走走形式,皇上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也对他从来不加约束,你若是想做个闲散王爷便尽管做好了。
  此时,宇文非虽然心思不在朝堂之上,但也不是在想楚忘吟的事了,准确的说,他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请皇上下旨!”
  响亮的声音把宇文非的思路拉回来了一点,这时才注意到满朝文武无不下跪,只有宇文非一人还在站着,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皇上,想着是不是也要跪下,这时皇上开口道:“江山社稷之安危,岂是一个小小太医能左右的了的,众爱卿这是在指责朕的无能吗。”
  王宰相义正词严的说道:“皇上圣明啊,自古就有教训,亲贤臣远小人为兴隆之道,如今奸臣迷惑圣听,臣斗胆冒死进谏,请皇上处死庄怀。”
  接着众人又是齐刷刷的开口:“请皇上下旨。”
  宇文非本来也打算下跪的,可听了所为何事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这些迂腐的大臣,哪里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不过是一群墙头草,附和着几位朝堂上有权势的大臣而已。
  他这一细微的表情却是被皇上看到了,问道:“文王可有什么看法?”
  宇文非倒是不怕得罪什么大臣,说道:“启禀皇上,臣弟虽然一直身体抱恙,不曾多过接触朝堂之事,不过却是听说最近蓉城在闹瘟疫,死人无数,损失严重,至今还未得到有效控制,朝堂之上,各位大臣不去想着如何控制瘟疫防止蔓延,反而一起寻思着要处死一个小小太医,这是做什么,臣弟愚昧,还真是想不明白。”
  皇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所改变,转而向王宰相问道:“王宰相以为呢?”
  众位大臣当中,王宰相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很热切的叫嚣着处死庄太医,但是却是背后的始作俑者,此时皇上开口询问他必是心中有数,王宰相神色不变,当即答道:“微臣以为,攘除奸臣和治理瘟疫二者并无冲突,奸臣一日不除,朝廷一日不得安宁。”
  皇上说道:“朕刚登基不久,各位大臣便要朕处死皇兄生前最器重的太医,如此,朕如何能依照皇兄所托,做一个仁慈圣明的君王?”
  宇文非道:“皇上,庄太医医术高明众所皆知,臣弟以为,蓉城瘟疫治理不可拖延,不如派一位钦差大臣前往,令庄太医也随同前往,造福百姓。”
  皇上眉头微皱,道:“众爱卿以为如何?”
  “这……”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竞相无语。
  皇上道:“如此,便这么定了,至于钦差大臣的人绚……”
  宇文非当即说道:“臣弟愿主动请缨,前往蓉城治理瘟疫。”
  听闻此言,众位大臣暗地里无不松了一口气,据说蓉城瘟疫闹得十分厉害,钦差之责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如今有人肯主动前去,当然求之不得。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