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帧谝黄稹�
安安两只短短的手臂圈住爸爸的脖子,突然使劲吻上爸爸的嘴唇。
尹若风笑,语音含糊,“唔……黏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安安睁着晶亮的眸,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尹若风好像被呛住了,又是惊诧又是笑。站在一边,绷着脸的罗默寒也忍不住笑起来。
尹若风牵起软嫩的小手,拎起地上的蛋糕盒子,走向家门。
他柔声问:“宝贝,爸爸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淘气了?”瞥罗默寒一眼,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的,走到她身边时,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罗默寒叹气,“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教育他?”
安安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我在想事情。”
罗默寒再度忍俊不禁,差点没扑哧笑出声来——四岁半的小孩“想事情”?尹若风止不住唇角上扬,看着儿子那庄重的神情,不敢轻率,忍住笑问:“你想什么事情?”
“嗯,”安安认真地回答,“我在想,没有爸爸,安安怎么办。”
尹若风和罗默寒都是一怔,尹若风不由停了脚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蹲下来,凝视孩子的眼睛,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安安平静地说:“我和妈妈在英国的时候,爸爸总也不来,Tony就笑安安没有爸爸,说爸爸不要安安和妈妈了。”Tony是他在英国的邻居,也是玩伴。
小脸上那委屈的模样,使尹若风的心整个翻搅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一个月前才把他们母子接回来,是不是晚了。
“安安——”他难过得一把抱起儿子,“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以后爸爸会和安安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进了客厅,安安看见爸爸把一个蛋糕盒子放在桌上,困惑地看着他问:“今天谁过生日啊?”
“你妈妈呀。”尹若风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心形巧克力蛋糕。
罗默寒愣住。
安安一愣之后格格笑,“爸爸你真笨……妈妈的生日都记错了,是在圣诞节的第二天,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还有啊,妈妈也不喜欢吃巧克力的,妈妈说吃巧克力会变胖。爸爸真笨……”
罗默寒清楚地看见,尹若风身子微微一震,眼底还有一抹惊愕。他看着自己,黑曜石般的眸,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那目光渐渐错综复杂,异样的深沉,仿佛痛楚,仿佛怅然,最后别过脸去,注视着某个虚无的空间。
空气中弥散开丝丝巧克力的味道,她只觉憋闷得透不过气来,抬手一撸湿漉漉的长发,无名指上的订婚钻戒勾住了发丝,扯得头皮生生的疼,那疼痛,慢慢地顺着血脉流淌,一直蔓延到心尖……可是她唇角上扬,对儿子说:“爸爸是在和安安开玩笑呢!他知道安安喜欢吃巧克力蛋糕,这是专门买了给安安吃的。安安是不是要谢谢爸爸呢?”她说着拿起不锈钢餐刀,切下一块蛋糕,放进纸盘里。
“嗯,谢谢爸爸。”安安很高兴,目光须臾没有离开蛋糕,拿起叉子,快乐地吃起蛋糕。
尹若风立在一边,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好像就此一下子,整个人失去了光彩,高大的身躯黯淡得像个影子。
罗默寒说:“若风我上去换件衣服。”她转身,在他无视的目光中离开。走在楼梯上,双腿仿佛灌了铅,沉重得迈不开来,虚乏极度,心痛得发酸,伤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漫卷而来……
他的心里,只怕是永远都装着另一个人。尹若风站了一会儿,走到儿子面前,摸摸他的头说:“安安,爸爸有事,要出去一下。”
安安抬起脸,一脸都是黏黏糊糊的慕斯,“爸爸,安安也要去。”
深深地、专注地注视着这双晶亮的圆眸,尹若风忽然恍惚地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个意外,那个孩子一定也有这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现在也如安安一样,会笑,会哭,会撒娇,会叫爸爸了吧……她也不会离开,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
“爸爸——”安安对心猿意马的爸爸很不满意,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摇晃,“安安也要去嘛!”
望着儿子期盼的目光,尹若风抽了张纸巾,擦拭他的小脸,轻声说:“爸爸是去工作,完了很快会回来,回来和安安道晚安。”他低头亲吻儿子饱满的额头。
黄昏时分,道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车声人声,喧嚣嘈杂。他茫然地开着车,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浑浑噩噩,只是觉得心里难过。天色一分一分暗下来,路灯亮起来,车灯亮起来……有水珠打在挡风玻璃上,是下雨了。细密的雨丝,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薄薄的水雾里。
音响里的歌声,缓缓地、清晰地飘进耳里。
“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雨
让这城市显得真空虚
我活在一个曾经里
努力想念你
我好想能把从前的你
拍成一部无声的电影
有的可以打上日期
但是有些还是该忘记
那天你记得吗
那天风的味道……”
声音非常逼真,几乎可以听清刘若英的每一声呼吸,每一次换气。歌曲一遍遍循环播放,声线如同窗外的雨丝一样,带着些微的凉意,渐渐渗入心底。
汽车缓缓停下来时,已是在西郊的别墅里。他坐在车里,静静地听,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完结,才关了音响,下车。
管家打着伞,早已站在车门边恭候他,“先生,晚上好。需要准备晚餐吗?”
尹若风望着花叶纷飞的蓝花楹树,沉默了片刻,道:“去订一个生日蛋糕。”
管家毕恭毕敬道:“好的,先生。”
每年的这一天,尹若风都会这样吩咐:去订一个生日蛋糕。
而且是巧克力慕斯蛋糕。
番外: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二)
更新时间:2012121 1:46:08 本章字数:3296
不仅仅是生日,他固执地将着这屋子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她的衣服,她的书,她的画,甚至她吃了一半随手放在书桌上的巧克力,她信手涂鸦扔在一边的速写,她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他全都原样地摆在那里,一日一日、不让一丝灰尘落上的摆在那里,好像她根本从未离开。
而那个人,根本已经走了四年多了。
分明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将蛋糕送上楼的时候,尹若风正站在露台上;沉默地抽着烟,有紫色的花朵轻飘飘地在风雨中飞舞,最后落到他身上。朦朦细雨中,蓝花楹仿佛缥缈的紫色云雾,氤氲旖旎,衬托着他的背影,却显得如此萧索,如此寂寥。
他默不作声地放下蛋糕,退出去,没想到刚走两步,尹若风的声音响起来:“花开得真好。渖”
声音很轻,仿佛透着无尽的惆怅和落寞。
他住了脚,转身看着那满树的紫色说:“是啊,三年前种下的时候,差点没死掉。”这儿的土壤和气候,并不适合栽种这种乔木,后来尹若风特意去园林局,找了一位园艺师来精心栽培,这些树才得以存活下来。
如果说这别墅有什么改变的话,唯一的改变就是在她走后不久,尹若风让人铲除了所有的玫瑰,种上了蓝花楹己。
树形婆娑雅致,花开的时候,也确实漂亮,像是紫色的云霞,漂浮在天边,如烟如雾。可是他莫名地觉得伤感,有一次他和园艺师闲聊这花,园艺师呵呵笑道:“花语就是在绝望中等待爱情,能不伤感吗?”
他怔怔地想了许久,既然知道是绝望,为什么还要等待?
尹若风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回卧室给蛋糕插上蜡烛。烛影摇曳,点点晕黄的光影,朦胧照耀着墙壁上的结婚照,她依偎在他怀中,嘴角微翘,梨涡浅浅,而他的手揽着她的腰,眉眼舒展,唇角飞扬。
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得他都不知道,自己也曾经那么甜蜜地笑过,也曾拥有过那么幸福甜蜜的时光,因为太短太短,短暂得他总是怕自己会忘记——所以他要一遍一遍去温习。
他曾经那样千辛万苦地爱过,到最后终究是一场惘然。在那个冬日飘雪的夜晚,他从机场一直走到家门口,不知道走了多久,雪花不断飘落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流淌的是雪水还是泪水,寒风绳索般抽打着他木然的身体。风雪中迎面车道上的灯灼亮,而他只想迎上去,撞得粉身碎骨,永远都不要再醒来。最后是怎么到家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生了一场大病,一个月才痊愈,然后他就签了离婚协议。
不是不恨的。
他一度恨她入骨,甚至觉得她是死了的好,她死了他就不会这么痛苦。可是到了最后,他终于明白,他所有的恨,只是源于绝望,因为她不爱他,因为她离开了他,因为她再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终于明白,不该自己的,强求不来,就算勉强得到,也是镜花水月转眼成空。他告诉自己要忘记,关于她的一切,再美,再好,他都要忘记。他逼着自己去适应,适应没有她的日子。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害怕回到这里。他告诉自己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自己已经失去她了,那些回忆和留恋,不过是心底的伤,一触就痛不欲生,所以他要努力忘记。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能忘记。
或者说,潜意识里,他根本不愿忘记,他根本不舍得忘记。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还能忘记?
他保留着她的一切,在想她想得无法忍受的时候,在累了、倦了的时候,他还是会一次次回到这儿来。
夜深人静,他常常会听见她的脚步声。半夜,他睡不着,常常坐在画室里,他觉得她就坐在那张椅子上,很安静地画着画。恍惚中,他甚至能闻到亚麻仁油的味道,她转过脸来对他说:“其实做人就应该像一幅画。”“可不是吗?”他走过去,抬起手,拇指指腹按上她尖俏的下巴——那里一块油彩,他轻轻一擦,“你不就是一幅画?”俯身,吻上她的唇……
他竟然记得这样清楚,一切清晰得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其实已经四年了,四年——这样短暂,又是这样漫长。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照片,轻声说:“浅浅,生日快乐!”
他一饮而尽,这琥珀色的液体,太苦了,可是他需要。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是悼念,更是缅怀。
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完了,熄灭了,他坐在黑暗中,抽烟,喝酒,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儿子,那双满脸期盼的眼睛望着自己,软声软气地说安安等爸爸回来……
他强撑着站起来,往外走去,到了楼下,管家看见他喝得醉醺醺的,叫了司机送他回去。
罗默寒洗了澡,站在窗口。雨仍在下着,庭院静悄悄的,潇潇夜雨打在窗口的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听在耳里,陡添了落寞。
不知道站了多久,黑色的奔驰轿车驶进了庭院,在停车坪熄了火,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四周黑暗,她看不清楚是谁,但依着身形,其中一个必是尹若风,另一个人她好像不认识,她看着那人下了车后,就径直向庭院外走去。
大概是送他回来的。
楼下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她默数,十二下。
她放下窗帘,躺到床上去。四周很静,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那是去了隔壁安安的卧室。大约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推门进来了,她说:“你回来了?”
而他连鞋都没脱,就往床上一躺,“给我杯水。”
浓烈的酒味传来,她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起身下床去楼下倒水。等她端着水杯进来,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低头凝视他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细看他了。英挺的眉宇微微皱着,眉心是永远纠结着,仿佛抚不平,抹不掉,睡梦中也似在被什么困扰着。
心底忽然生出疼痛,她放下杯子,打了一盆热水来给他擦脸,擦完脸又替他脱下脚上的皮鞋,拿起薄被正往他身上盖时,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抓着她的胳膊就那样一拽,毫无防备的她整个人狼狈地跌趴在他身上。她倒吸一口气。
他灼热的呼吸急促地拂在她脸上,滚烫的脸颊帖着她的。他凝视着她,明亮的灯光倒映在他眼中,他的眸光前所未有的璀璨,里面流转着一种叫柔情的东西,渐渐地,又异样的深沉……
她本能地别开脸。
她真的,不习惯他这样的眼神,本能地觉得,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通过她,在看一个令他炫目的东西……
他却一只手伸到她脑后,扣住她的头,细密而灼热的吻烙在她脸上,微酥微痒,她急了,想挣脱出来。
这四年多,他们很少见面,一年当中,他也就去英国两三次,电话也不多,主要还是问孩子,语气带着轻微的倦怠和不耐。上床更是少有,她记得清楚,仅有的两次,都是在酒后。
然而,她越挣扎,他的手臂箍得越紧,动作粗暴而野蛮,双手抓着她睡袍两侧一扯,她只觉胸口一凉,用力去推他,“尹若风……”他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除去第一次,他从没有吻过她唇。隔了这么久,他终于再次吻她,她有点恍惚,这个吻深沉而热烈,仿佛带着某种痛楚,只是用尽全力一般地吻着,辗转吮*吸,吞咽着她微弱的呼吸,大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手掌微凉,但所到之处,却像是燃起了燎原大火。
他吻技高超,赋有技巧,四周都是他的气息,都是他的掠夺。她一点可怜的浅薄经验全被勾了起来,呼吸渐渐紊乱,很快兵败如山倒,于意乱情迷之中发出低低一声呻吟,双手情不自禁地抚在他胸前……
他啃啮着她细腻的肌肤,喃喃地低语了一句什么,混着酒后模糊的喉音,她没有听清。
第二天早上下楼,尹若风坐在餐桌边,目光落在手中的报纸上,似若有所思,连一边的安安和他说话都不知道。
安安有点不高兴了,推开盘子,站到了椅子上,就去扯爸爸的报纸。
“安安,阿姨带你去换衣服。”特意请来照顾安安的冯女士把安安抱下了桌。
安安嘟起了嘴,很不情愿地跟着冯阿姨走了。
罗默寒沉默地坐下吃早餐,而尹若风一直没动,只是出神地看着报纸,面前的火腿煎蛋根本没动过。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三)
更新时间:2012123 12:57:21 本章字数:3220
罗默寒不由抬眼。他正好放下报纸,眼睛望着窗外,视线停留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仿佛那儿有什么吸住了他的心神,一只手轻抚上下巴,黑色的眸深敛,在日光下愈来愈深,夹杂着奇异的光芒。
她瞟了一眼桌上的报纸,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了:“若风,早餐都凉了。”
他似一怔,视线收回来,落到她脸上,仿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