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蝙蝠点点头,又闻上司吩咐,“另外通知伊曼森,这里有异种个体……问他要不要来,或是需要我代劳实验材料。”
赛棱斯收了命令下去了,萨尔狄亚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血族漫长而悠久的生命里,最不缺的就是等待。
直到晚餐时间都过了,魔药大师都还没回来。
萨尔狄亚睁眼看魔法时钟,考虑要不要先让小精灵预备一份晚餐送过来。然而下一秒,蝙蝠超高频的音波撞进耳膜里,最新的动态消息报告──巨怪威胁,受害者:哈利波特,注:高物理伤害。
年长的血族一转身,隐没在空气中。
第36章 第二十八章
萨尔狄亚出现的时候,飘满恶臭的走廊充斥着轰隆巨响以及孩子们惊恐的尖叫,血族公爵很不贵族地打了个喷嚏,站在门口整整衣领一振袍袖,很淡定地迈进女厕所。
独眼巨怪挥舞着大棒子咧嘴低吼,黏稠的口涎滴在地板上,他丑陋的嘴角划出了狰狞的弧度,孩子们被逼到角落,看起来惊慌失措。
“……噢,马尔福先生?”萨尔狄亚有点意外在一片混乱里发现了显眼的铂金色,他抬头看看棒子,“注意,要挥下来了。”血族尊长冷静地指出重点,他就这么站在女厕前,似乎没有打算要插手。
“教授────!”地板被砸出了大坑,碎石飞溅,小狮崽们带着哭音的求救并不能让血族公爵脸上的肌肉做出任何活动,他表现得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还不具备锋利毒牙的幼蛇紧咬着嘴唇,精致漂亮的小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握着魔杖的手隐隐颤抖。
绿眼睛的救世主此时撑着发抖的身子努力站到同伴面前,男孩儿鼓起他最大的勇气用魔杖指着巨怪,上午魔咒课的内容支离破碎地从齿缝间迸出。于是很显然地,断断续续地魔力输出无法支持男孩儿的想法,不过这很好地提醒了几个小夥伴该怎么做,同时,也激怒了巨怪。
轰隆────
灰尘散开,幼崽们害怕地抬头,预料中的重击没有砸在自己身上。一袭黑袍稳稳当当地立在眼前,原先站在厕所前态度漠不关心的教授单手扣着一杆造型奇诡的银枪架住了巨怪的大棒,神情波澜不惊,“实战不允许任何分心。”麻瓜研究学教授镇定地发言。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小狮子们齐心协力喊出了漂浮咒,巨怪手中的棒子不受控制地摇晃上升,这种情况超出了巨怪先生的预定计划,而他可怜的老旧CPU并不支持这种高技术运转,没有散热器,没有升级,没有合格硬体,巨怪先生在时代的潮流下被炒鱿鱼了。他疑惑地摸着脑袋盯着直线上升的武器瞧,独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我们都知道,好奇心是可以杀死一只猫的,同样地,好奇心也可以杀死一只巨怪。上一秒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巨怪先生,下一秒就被伟大的重力加速度砸得晕乎晕乎抱眼痛哭,而蛇院王子则是趁着巨怪捂住自个儿眼珠子的空隙补上了一个切割咒──很完美的表现──斯莱特林出身的都不能小觑。
麻瓜研究学教授领着四只小崽子观察了一会儿巨怪挣扎过程后,干净俐落地一枪捅穿巨怪的脑袋。对血族公爵来说,在许多限制之下的初步实战训练不需要全程参与,尤其是训练对象不是自己的Childe,这种额外的训练本就是不必要的,只是看在Childe的份上,又刚好有现成的教材,就顺手看护一下。
“训练结束。”萨尔狄亚从怀里摸出一个金表来,下达指示,“回去休息。”他想了想,又补充,“受伤的,医疗翼报到。”
幼崽们面面相觑,刚才危急时教授的表现让他们有点儿畏惧,麻瓜研究学教授隐晦不明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当真只是没有别的意味,单纯的指导?又或是……只是临时改变主意的,蓄意安排?
幼崽们没有立即依照指示行动让血族公爵不甚满意,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嘴巴,眉头微微皱起──太熟悉的味道,血腥味──是阿锡狄恩。
女厕冲进来好几个教授,四大院长和老校长都在,一时间几人大眼瞪小眼,倒是没人说话。老校长大致观察了一下情况,笑呵呵地先开口了,“大家都没事儿吧?孩子们,都去让波比检查一下,也可以顺便喝点热可可压惊。”幼崽们慢慢点头,鱼贯走出狼借一片的女厕,狮王在厕所外头把孩子们训了一顿,蛇王更是毫不留情地喷洒毒液,连斯莱特林也不能避免地被扣了十分──破了蛇王的惯例。
“好啦,好啦,”老校长最后出来,老样子打圆场,“我想今天晚上的风波让每个人都累了,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到医疗翼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教授们会处理好的。”语毕,老校长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我们也需要表扬一下勇敢的孩子们,不过这都是在经过修生养息之后的事情了。”
众人散去,各自做该做的事情,老校长在经过麻瓜研究学教授时抛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对此,萨尔狄亚没有任何反应,海蓝色的眼底空茫一片。
◎◎◎
“怎么受伤了?”
面对血族尊长的询问,魔药大师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紧皱着眉头不吭声。
“躺一下,我来处理。”
萨尔狄亚也不坚持要立刻得到回答,他推开茶几,蹲在魔药大师面前抽抽鼻子,判定目标后迅速地用指尖拂过魔药大师的西装裤,血族瞬间暴涨的锋利指甲轻轻巧巧地划出一个圆环,漂亮地截断了膝盖以下的裤管,于是魔药大师报销了一条西装裤。
小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对于萨尔狄亚而言还算不太上怵目惊心,只是自己的孩子被人伤至如斯模样还是觉得不舒服,他从怀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方巾仔仔细细把自己的右手擦净,然后将手整个复上伤处,低声吟诵祕法,黑红色的诡异光芒在掌上忽隐忽现,逐渐让患部收口。
血族冰凉的体温和祕法治疗带来烧灼般的刺激感觉让魔药大师绷紧了肌肉,他咬牙,感觉萨尔狄亚安抚地轻拍,慢慢放松的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恼怒,魔药大师干脆别过脸闭上眼睛,对一切问话报以死也不吭气的恶劣态度。
“好吧,或许你今夜太过紧张。”血族尊长轻柔的叹息在耳边响起,魔药大师直觉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他不希望看见的事情发生,欲睁眼退避之时肩上已搭过一只手,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瞬间的失重感让魔药大师小小吓了一跳,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混杂着尴尬的愤怒,换句话说,阴沉冷酷的地窖蛇王恼羞成怒了。
“你干什么!萨尔狄亚──我不是连走路都不会的婴儿!放下!”魔药大师奋力挣扎,然后被强硬镇压,他被牢牢扣着,有一瞬间魔药大师几乎要错觉血族公爵扣着的其实是他那杆奇怪的武器。
“混蛋──该死的!”直到自己被放在卧室的床上,魔药大师还是没有放弃抵抗,他恼火地低咒,可又拿对方没办法。
萨尔狄亚把办公室外头草草收十了关门进房,魔药大师半靠在床头,扔过来冷飕飕的眼刀都可以杀人了──不过血族尊长丝毫不受影响,无动于衷,只是俐落地整理了湿毛巾水盆端过来让魔药大师简单清洁自己。
“不要生气。”萨尔狄亚搬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祕法仍然作用,你需要好好休养一天,即使那伤口看起来已经癒合。”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微微一笑,“我记得,我曾经也这样嘱咐过你。”
魔药大师一怔,抿抿嘴角,移开视线。
“我的黑曜石,你的创伤令我难过。”年长的血族倾身,像是要握住什么,接着,他离开椅垫,拥抱了魔药大师,“你不仅仅是我的责任,Childe,我爱你──或許你也知道的,对吗?”
溫和地歎息,萨尔狄亚轻轻把脑袋死机反应不能的Childe推倒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离开魔药大师的卧房,带上门,毫无声息。
第37章 第二十九章(補完)
血族公爵坦白地表示自己最近很苦恼。
打从上回他诚恳发言之后,魔药大师现在基本绕着他走,连晚上例行的读书时间也表现得相当僵硬,他不知道怎么办,阿锡狄恩拒绝他靠近避免和他交谈,要是他再前进一点,脸色立马刷得一声黑下来了。
“……嗯,所以?”伊曼森支着脸颊看起来睡眼迷蒙,他含糊地从喉咙推出一声疑问,哦,这儿的温度和气氛搭配得真是太好了,就算没有棺材,他相信自己也可以睡得很好!
“所以问你。”萨尔狄亚端正坐姿,伸手,用力一拉。
喀砰────
很大一声响。
……
………
“狄亚斯,你真暴力。”灰眼睛的男人揉揉下巴,好吧,他这次终于精神了。
“我没有揍你。”蓝眼睛的公爵平静地反驳。
“哦……所以你就让我的桌子揍我?”伊曼森瞥了一眼底下厚实的檀木桌,他刚刚就是给拉得失去平衡,下巴狠狠磕在桌角──痛死了。
“我以为你的反应还称得上及格。”萨尔狄亚同样瞥了一眼桌子,摇摇头,“原来你退化了,我很抱歉。”
“……”口胡你这是道歉还是在损我?
伊曼森打了个呵欠,把脑袋靠到椅背上,“好吧,我们说说你可爱的小石头──你刚刚的意思是……你的告白吓坏了那个小家夥?”
“我的告白?吓到?”萨尔狄亚一头雾水,“不,我没有告白。”他斩钉截铁地摇头。
“嗨、嗨嗨……我的老友,你怎么会这么不在状况?”伊曼森失笑,虽然他敢肯定,和他对坐着的老鬼绝对不知道他自己干了什么事情来。
“想想,你是不是对人家说爱他?”
“是。”
“你本来说的什么?我想想……‘你不仅仅是我的责任,Childe,我爱你’这样对吧?”
“是。”
“你还是个头啊!”
“……”
“怎么?装死?”伊曼森痛心疾首地摇头,他夸张地挥舞双手,大声叹气,“我的老友,哦,狄亚斯,你真傻。”
血族公爵沉默良久,“伊曼森,不要借机骂我。”
“哪有,你多心了。”高大的男人摊手表示无奈,“我只是稍微感叹一下。”
“我不明白。”
“你要就别加Childe不然就不要讲最前面那句话──知道吗?”
“不知道。”
再次冷场了,炉火劈劈啪啪燃烧着,镶金边的家具在地上投射出大片影子,室内寂静一片,于是伊曼森扶额,哦我伟大的黑夜,求求您把这个笨蛋带走吧。
“这样讲,你如果不加上最前面那一句,小家夥就很直接的判断你的表达很单纯;要是你去掉称呼,这就有别样意义的衍生,比如说……咳嗯。”
“咳嗯?”
“没事儿,我继续说──要是你全加上了,这意思就可以被无限揣摩……”
“……?”
“总的来说──态度暧昧是很要命的,至于暧昧在哪里自个儿想吧。”
“我?”
“毫无疑问。”
◎◎
魔药大师盯着坩埚发呆半天,最后一挥魔杖熄了火把自己扔进宽大的黑色皮椅里。这种令人恼怒的状态已经持续不短的时间了,罪魁祸首就是那该死的混蛋,真是莫名其妙!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魔药大师拖过一叠羊皮纸开始批阅,小动物们不知所云的作业总能有效地挑起魔药大师的怒火,更不用说是处于这种易爆弹的心情指标下了。蛇王一如其人的凌厉笔迹几乎要把纸张划破,大大的“T”字尤为醒目。
别开玩笑了。
那不过又是一次言不及义的荒唐。
那个老家夥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不,不对,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是在慌张什么?这种混帐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既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你又在逃避什么?
……逃避什么?
羽毛笔嘎嘣一声发出哀号,魔药大师一惊,连忙松手,然而脆弱的笔杆子上还是被捏出了细细的裂痕。魔药大师沉默地丢过去一个恢复如初,决定给自己来一瓶镇定药水。
他走过去拉开药柜,从里头拎出一个小水晶瓶,瓶内药水泛着灰绿暗沉的色泽。魔药大师拔掉瓶塞一仰头,干净俐落地就像是干掉一杯威士忌。
──第三瓶了。
魔药大师揉着眉心走回办公桌前无奈地想着,他才要坐下,厚重的实木大门就传来了不轻不重的三声响──他再熟悉不过的,在霍格沃茨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敲门,也就只有这个人,才能让守门的女王梅杜莎安安静静地就像是门前半点人影也没有。
魔药大师不吭声,他觉得异常的疲惫。
好吧,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明智地在一分钟前喝了一瓶镇定药水,至少现在看来,药水效果不错,自己做的还是很有品质的。
“Well,阿锡狄恩?”年长的血族又敲了一次门。
“进来。”蛇王采取消极抵抗,“有事快说。”
古血族很绅士地踏进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办公桌对面,“我们谈一谈?”
“我认为现在没有什么好谈的。”蛇王皱眉,他现在完全不想与萨尔狄亚来个深入会谈什么的,那种东西没有太大的实质意义。
“好吧,如果你坚持。”古血族顿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那么,还有一件事──请容许我向你致歉。”
“我不觉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或者是说,在这么点时间里,阁下奇特的思考回路又转出了什么可笑的常识性错误?”
“不,这次不是。”血族尊长很诚恳地说,“我是来澄清一些语意的误会。”
魔药大师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沉默着不回应,只是看着血族尊长挑起了一边的眉,等待对方接下来的重磅炸弹──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是他希望听到的。
“我对你就像是疼爱自己的孩子,永远如此──也只会如此。”
“非常好──那么现在,我该为了我们相同的认知而鼓掌吗?”
萨尔狄亚愣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还有事吗?”蛇王挂起假笑,嘶嘶的气音让他显得更加阴沉且危险。
“没有了。”萨尔狄亚皱起眉头,“阿锡狄恩,你……”
“既然没事,”蛇王转身,袍角翻起漆黑的波浪──他甚至没有让血族尊长把话说完──
“你已經,可以走了。”
第38章 第三十章
萨尔狄亚第一次从魔药大师身上感觉到排斥和疏离。
说实话,这令他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