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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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府第-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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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纪霖听了他的话,难得的牵起嘴角,笑话他,“行,等你嫂子回来,别说几桌菜了,就是小媳妇也给你相一个,到时候你天天吃你媳妇做的菜去。”

袁丛骁皮够厚,听了这话也不尴尬,笑着回他,“那感情好,谁不知道孟家姑娘个顶个的好,有嫂子做媒,我可就等着改口喊你姐夫了!”

符纪霖无力的摇摇头,手里抓起个卷轴朝他扔去,“滚!”

袁丛骁一侧身,轻盈的躲了过去,笑着往屋外头走去,朝天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刺目的眼光,回去补觉!

“砰”,只见从天而降一坨乌起码黑的东西,躺倒在地上还有些抽搐。袁丛骁身体反应比神经还快,一个侧步往旁跳了一格,堪堪躲开了,一旁的亲兵“刷”地一声拔出了刀,气势汹汹的想要把那凶物扎成马蜂窝。

袁丛骁越看越觉得那东西眼熟,忙阻止了亲兵,“慢着!”

他从侍卫手里拿过长矛,调转枪头,用柄戳了戳那东西,将它翻了个身,露出个还算白嫩的大肚皮。袁丛骁眼尖的认出它肚皮下一寸那块红色印记,袁家的雕每只都用特殊药水印上了数字编号,方便将来分别,袁丛骁万般狐疑的叫了它一声,“十七?”

只见那货竟动了动,伸出条满是泥泞的细腿,有气无力地朝着袁丛骁的方向“嗷”了一声,袁丛骁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为它检查一下,可看到那硬得都结成块状的黑毛,袁丛骁眼角微一抽搐,快速收回手,站起身吩咐一旁的侍卫,“好好给十七梳洗一番,再带到我房里。”

侍卫抱拳应了,正想上前扛着大白下去,谁知大白忽然从嘴里“呸”地吐出根沾了泥巴的长条状物体,侍卫毫不嫌弃的捡了起来双手奉给袁丛骁,袁丛骁嘴角也抽搐了,大义凛然的接过小竹筒,快速抖开拿出信件,瞄了一眼,眉毛往上一挑,再看了一阵,侍卫亲兵用余光发现自家主子脸上竟可以的升起两片红晕,待阅毕全文,侍卫觉得自己看见海市蜃楼了——他家骁勇善战,英勇无敌,上战场手起刀落不眨眼的少爷竟然笑得如春日般和煦,如傻瓜般欢乐?啊!他家那洁癖成病的主子竟将那黑乎乎的信纸宝贝般地折了折,收好塞到胸口最里层了?!侍卫兄弟互相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点点头,蒙古不是内部又分裂倒戈了,就是被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光顾了,只有这样主子才会如此喜形于色,一定是这样的!

袁丛骁不知道他的亲兵们在编排他些什么,心情甚好的吩咐,“好好给十七洗洗,再给它来盘上好的羊肉!”说完这些,袁丛骁一路小跑到了他的屋子,摊开纸笔打算写回信,大白心满意足的跟着士兵们下去吃大餐。

袁丛骁见四下无人,红着脸将怀里藏着的信纸打开,耳朵根子红红的又看了一遍,抬首第一句便是“卿卿如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视线回到大白丢信那一刻,大白瞅了瞅空荡荡的脚踝,又看了看下方广袤的大地,作为一只优秀的小雕,大白猛地向下俯冲,锐利的双眸四处扫荡,忽然在一片泥潭中看到了只浮在上面的竹筒,大白眼睛一亮,脑容量极小的大白认定那就是它弄掉的信函!这厮一个猛冲,想用利爪勾起竹筒,却不料一个失误竟跌在了泥潭上,翻滚了整三周,蹭了一身的泥浆,大白用喙吊起竹筒,愤愤飞走了,它丝毫没有注意到,宜珈往它腿上绑的原是个棕色的小木筒……

一阵狂喜后,袁丛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称呼不对!字迹不对!内容也不对!他怎么不记得和宜珈曾“断桥相会”,“月下赏花”,“华灯猜谜”,孟家六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和旁人做出此等不守妇德,败坏名声的蠢事!袁丛骁第N次抽搐嘴角,恶狠狠的朝外头吼道,“把十七给我扔到雕笼里去,三天不准给饭吃!”

一声凄厉惨绝的雕鸣声响彻寰宇……

孟府,老太太多年不管事儿,大太太闵氏自从没了闺女,成日里守在佛堂里,轻易不迈出一步,平日里掌家的二太太谢氏这会儿又病了,四少奶奶忧心相公,又得看着霖哥儿,自顾不暇,三少奶奶以不善管理为由一早便推了这事儿,丫头婆子见如今管事的是少不更事的六姑娘,便都寻着空偷起懒来,账上的亏空虽未显著增长,但数额倒也较之前多了不少。

宜珈得了父亲的嘱托,又有谢氏授权,拨了空翻出账本一笔笔对着看,杭白等几个识数的丫头一道帮着看。虽然在谢氏身旁看了多年,这些事不说精通起码也是熟悉的,可真亲自上手了,宜珈到底还是手生。本着认真学习的精神,宜珈一笔一笔看的极细,若有不明便向耿妈妈请教,谢氏之前当家作主时底子打的极好,那些奴仆躲懒贪污不怎么过分的,宜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过去,唯那些委实嚣张了的,宜珈才下了铁令,或是杖责,或是禀了祖母赶出府去,一顿杀鸡儆猴下,众人倒也算老实。

这一日下午,宜珈待谢氏睡去,又领着几个丫头翻着账册,细细盘算着,忽然,院里的丫鬟匆匆来报,称三太太沈氏领着大少奶奶往这儿赶来,就快到院门口了,宜珈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抬手合上账本,理了理衣服,便带着几个丫鬟出了屋子迎三婶去。

沈氏领着儿媳小沈氏,风风火火走进院里,宜珈恭顺的给她行了礼,“婶母午安,大嫂午安。”

沈氏鼻子里出气,对着宜珈一阵嘲讽,“安好?有你六姑娘在,怕是这府里哪个都安好不了!”

宜珈面不改色,抬眼看了沈氏,淡然问道,“宜珈不知三婶是何意思?”

沈氏气呼呼的发问道,“你把这府里头的老人一个个全赶走了,满府的婆子丫鬟哪个不胆破心寒?!我说六丫头,没个金刚钻就别拦这瓷器活,你要是没这本事就乘早躲开,你三婶我虽老了,见识阅历比起你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宜珈哑然而笑,原来她打的是这主意!

两人说话的这一阵,对面的七姑娘宜珞听了声响也出来给沈氏行了礼,她一脸关切,咬了咬下唇对宜珈说,“六姐姐,三婶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没听见……那些刁奴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74一锅粥

宜珈往前迈了一步,还未来得及开口,谁知身边的宜珞忽然一下子抓住宜珈的衣袖,眼里迅速泛起点点泪光,拼命摇头向宜珈劝道,“六姐姐,三婶是长辈,姐姐万不能和长辈争执的,这是,这是忤逆的大罪啊!”

宜珞泪眼朦胧的看着姐姐,委曲求全地说道,“这都是妹妹多舌的过错,姐姐若是要怪罪,就怪罪妹妹好了……”

沈氏简直就像事前早和宜珞对过戏似的,宜珞话音一落,沈氏就接了上来,片刻没给宜珈说话的时间,“七丫头恭敬长辈,哪来的错处?老六,你婶子我直脾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年纪尚轻,全府这么大的担子婶子我怕你担不起!再者,我孟家诗

沈氏一愣,钱存忠家的是她的陪房,当初是她亲自指给了钱存忠,看中的就是那宅子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将来若是分了家,她近水楼台占了别院方便管理。这会儿钱存忠一家让宜珈给撵出了府,沈氏当然是一百个不乐意,听那婆子一顿哭诉,说是只不过犯了点小错就被人故意撵走了。沈氏一怒,风风火火来找六丫头对峙,却不想那没用的东西竟惹出了此等大祸!可若真让钱存忠家的走了,这别院将来纵是到手,里面的老人怕也是不好控制的,沈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争取上一回。

“六丫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钱存忠固然犯了大错,可念在他一家三代几十年伺候孟家,撵出去……到底叫人有些寒心呐。不如让婶子做次和事老,一顿打也就是了,钱家暂且留下来以观后效?”沈氏捧着心说道,假惺惺的劝着宜珈。

宜珈也跟着一起演戏,她一脸赞同的说道,“侄女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毕竟几十年的主仆情,说断就断未免凉薄。”

沈氏一听有门,忙跟着一道点头,宜珈话锋一转,为难的说道,“可这每一桩事儿我都禀了祖母,钱存忠一家可是主母点名儿发放出去的,三婶若觉得不妥,不如……寻祖母再商议商议?”

沈氏心里一坠,老太太虽然倒在床上多年,但威势还在,沈氏又存了自己的心思,自是不愿闹到婆婆面前。她强笑着回宜珈,“这,婆婆身体不适,此等小事,还是莫打搅她老人家的为好。”

宜珈笑嘻嘻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三婶字字珠玑,其实侄女儿管这偌大的家,确有些力不从心,不过是碍于祖母之命才硬扛了下来,如今有三婶愿意分担,那是再好不过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三婶现在便与宜珈一道去祖母屋里禀过,可好?”

沈氏维持不住笑容,一张脸垮了下来,她看着对面宜珈灿烂的笑脸,浅浅的米窝,恨不得一掌打过去。本想着二嫂病倒了,宜珈又是个没经验的毛丫头,只要稍加威胁,再以长辈的口吻循循善诱一番,乘小姑娘心智紊乱,三房便能夺下管家之权建立自己的人脉。谢氏日后就算好了,三房也能混个“协理”一道管家,最次在这段日子里捞足好处也是好的!谁知老六竟是个笑面虎,油泼不进,水洒不去,用长辈的身份压她,她就句句不离老太太!真是太可恨了!

沈氏狰狞的表情都遮不住了,直直摆在脸上,大奶奶神情一凛,赶忙拉住婆婆的衣角,又和煦的对宜珈说道,“祖母这会儿怕正午睡呢,我们不便惊扰。依我看,妹妹大才,管家有模有样也是一点不差的,怕也不需我们画蛇添足了。若妹妹真有难处,尽可来寻我们。”

大少奶奶对管家这回事儿并不报多大希望,婆婆想为三房多谋些利,她倒也不反对,可如今铁板钉钉,摆明着事吹了,小沈氏也不愿多做纠缠,拉着婆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宜珈也不撕破脸皮,沈氏在媳妇半拉半求下愤愤不平地离开了院子,宜珈一脸微笑送她们出去。

待沈氏等人走远了,宜珈收起笑容,吩咐小丫头把门关上,仍跪在地上无人搭理的七姑娘蓦地一抖。

宜珈扫了一圈,见四周没了外人,垂下眼瞧了瞧地上跪得娇柔无力的七妹。

宜珈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宜珞面前。宜珞低着头,只见那粉荷色轻柔长裙一点一点接近,最后那粉荷色裙子在她身前一丈处停住了,裙摆微摇,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吧,跪着不累么?”

宜珞咬紧后槽牙,摇摇头拒绝,“姐姐不原谅妹妹,妹妹不敢起身。”

经典台词!宜珈一凛,低头瞧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宜珞吐血的话,“那就接着跪吧,你也是该跪一跪了。”

主子跪着,院子里的丫头不知所措,也纷纷跪在地上,宜珈吩咐她们起身,该干嘛干嘛去,丫鬟们犹豫地互相打量了一阵,宜珈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众人这才一窝蜂散了,撒丫子狂跑躲了出去。

宜珞死死跪在地上,一张小脸惨白一片,身子有些晃动,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祖宗规矩,孟家子孙有三跪,跪君,跪父,跪师。你随意下跪,堕了孟家子孙的自尊与骄傲,该罚不该罚?”

宜珞双拳紧紧拽着裙子,认道,“该罚!”

“府里规矩,戌时下匙,内宅人等不得随意出入。当日你彻夜不归,纵有天大的理由,仍是犯了禁,我罚你祠堂思过,可有错处?”

宜珞止了哭泣,强忍着泪,回道,“姐姐罚的是,宜珞认错!”

那粉荷色再次映入眼帘,宜珈低□子,平视宜珞,声音放得极轻,却直刺宜珞心底最深的伤疤,“诚如我当日所说,婢妾之女,不过半奴,若你能安分守己,母亲也不差这些子嫁妆,若你硬是要学四姐姐‘出人头地’,家里头这么多闺女,多一个少一个,怕是也没差。”

宜珞的身子猛烈的抖起来,她有些结巴,“妹妹,妹妹,不,不敢。”

宜珈说完了,直起身子绕过宜珞回了屋子,能提醒的她都提醒了,若宜珞硬要想不开,她也不能拦着人家发疯找死啊!如今家里头乱的很,她没这闲情逸致同情可怜心怀叵测的旁人。

“紫薇,扶七小姐回屋休息。”宜珈的声音远远从屋里飘出,花衣裳的紫薇笑眯眯的走到宜珞身边,搀着宜珞站起来。

宜珞跪了许久,腿都麻了,还未站起身便踉跄着要倒下去,紫薇用力搀住她往屋里走,进屋时,宜珞侧头看了一眼对屋,眼神木然不知悲喜。

宜珈回了屋子,拿了鲜肉干为着小白。小白离了大白,宜珈本怕她相思成灾,消瘦伶仃,拼命给她喂吃的,直把小白的纤细腰肢喂成了圆滚滚的小肚腩。谁知这厮丝毫没有丁点思念相公之情,该吃吃,该喝喝,见到宜珈就像见到食物一般叫的倍儿欢腾,那讨好谄媚的神情直让宜珈怀疑这货也是个穿越的!

宜珈有一搭没一搭的拿了撕成小碎条的肉干投掷给小白,她投篮的准心极差,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偶尔三不碰,经常扔过头,总之,没一次正中小白的嘴……小白牟足了劲上下左右伸长了脖子使劲叼吃的,俨然是神雕营里吃肉吃的最辛苦的小雕……

宜珈没等到大白,反而等到了南方传来的坏消息,江南举子暴乱一案跌宕起伏,如今传来消息,她亲爹孟二爷也失去了联络!

得了消息,宜珈有些茫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能依靠的,她所信赖的,一个个都走了,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了……



75烽烟起

孟家内忧外患,宜珈如今唯一的依靠——平鎏侯府,此时也不如她想的那般无坚不摧、攻无不克。谢老爷子年轻时再骁勇彪悍,如今却只是个白发苍苍的七旬老人,谢老夫人多年前便将府里一众大小庶务交托给儿媳翁氏,老两口这些年含饴弄孙,逍遥度日。

侯府里的仆妇小厮见侯爷和夫人俨然一副太上皇模样,日积月累,便慢慢倒向了侯府未来当家人一边,如今这府里更像是谢宴和翁氏的天下。

宜珈的求救信一到,谢老爷子一拍大腿,立马调了一队探子,星夜兼程往江南赶,要不是谢老夫人拦着,他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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