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会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插曲相遇,戚夕却没想到之后会收到顾小平发来的短信。
顾小平后来说,那个嘴里叼着纸牌,脚上涂着大红指甲油,头上热的直冒汗却只想打牌的女孩是他最初的心动。
戚夕后来说,顾小平是只大狐狸,绝对是有预谋的要去了她的电话。
顾小平说没有。
再后来,戚夕成了一个叫顾小平的男孩的女朋友。
再再后来,他们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顾小平因为戚家的门第,偶尔闷闷的,戚夕就总捧起他的脸,亲亲然后说,你的女朋友是戚夕我,不是戚家,再不听话我不理你了。
后来顾小平真的没再理戚夕,他被学校保送去了国外读书,走时连个口信都没留下,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戚夕只知道他去了美国。
戚夕最后还是做了流产,然后一身狼狈的被家里赶了出来。
所以说,男人啊,修炼成的,得道成为女人心尖的王子,修炼不成的,则是踩在脚下都嫌弃的王八蛋。
一样姓王,差距不是一点点。
“他结婚了?”戚夕走过来拿起Lizz放在桌上的杯子,刚想喝,Lizz不知死活的说了句,“那是给濮小姐同事的,老板……”
戚夕脸一僵,赌气似的朝Lizz挥挥拳头,然后一把拿了濮玉的杯子,咕咚一口。
濮玉笑着看她,“看样子是结了呗。”
戚夕放下杯子,舌头舔了舔唇角,“和宋菲儿?”
“看样子是呗。”濮玉耸肩,承认。
“那可真要恭喜他们了,蛮登对的嘛。狗男狗女的。”
濮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戚夕夸人的方式真是越来越……高端了。不过看样子,顾小平这个
名字真的在她的生活里成了和路人甲的名字,濮玉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所以说每个经历过感情沧桑的女人,终有一天会成变形金刚,无坚不摧,而从那一天起,曾经的王八蛋也就真的失去了他的公主。
“大玉,晚上回来住吗?”戚夕坐在桌子上拍着濮玉的肩,后者摇头,“亚斯每天都要我和林渊回去陪他吃饭。”
“什么亚斯吗?分明就是见色忘友。没义气!”戚夕一蹦上了桌子,盘膝坐着开始抱怨濮玉。
濮玉只是笑,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地方被她当成了家。
林渊坐在办公室里,旁边沙发上蒙里翘着只伤脚和他说话,“林子,德国佬什么时候走?”
“还要几天。”林渊低头看书,正要翻页,手突然停了抬起头,“这几天找时间约下岳毅,那条消息我们要选个合适的时机在放出去。”
岳毅是蓉北市市长身边的首席秘书,做事干练沉稳,好巧不巧,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和林渊是旧识。蒙里打个哈欠,“林子,我就搞不懂你了,鱼都入网了,收网就是了,还在那里磨叽什么呢,婆婆妈妈的不像你。”
他突地又睁眼,“还是说你怕被濮玉知道你在算计易家,恨你?”
林渊没说话,手支着下巴在沉思,他怕吗?他怕,濮玉和易维安接触过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就是装作了不知道。在这场复仇的游戏里,一个易家把他和她摆在了泾渭分明的两道分水岭上。
可就像濮玉放不下易家对他的恩一样,林渊同样放不下对易家的恨。
他怕濮玉恨他吗?很怕。不过男人有时就是有什么东西做不达、放不下。
秘书在这时敲门进来,“林总,濮小姐来了。”
林渊还没起身,打从门外传来一声喷嚏声,“阿嚏。”
林渊忙起身,“早上要你多加件衣服的,不听话。”话音刚好撞上进门的濮玉,濮玉穿的像粽子,“不是我穿的少,我觉得是有人在念叨我,就刚刚打俩喷嚏了。”
她紧着鼻子抱怨。
于是林渊揽过她又问,“在屋里怎么穿这么多?”
“屋里空调坏了,老杜正拉着维修工修理,我们行里那群人,现在一走一过,都穿的是熊。”濮玉蹭蹭鼻子,“还是你这暖和,我一来就不打喷嚏了。”
那是,你本人都来了,我们哪还敢当面念叨你啊?蒙里嘴角带着坏笑看林渊,没想到那孙子只是专心给濮玉解围巾,压根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蒙里朝空翻白眼,咳嗽一声,“林子,没事我先走了。”
“嗯。”林渊囫囵应了一声,人却依旧专心解着濮玉的围巾,“这什么打法,我怎么解不开。”
“停,林渊我自己来,你再帮忙下去我就要被勒死了。”濮玉笑着接手,一抬眼看到一瘸一拐正往外走的蒙里,“呦,蒙大少这是踩到钉板负伤了?”
“他是被钉板给踩了。”林渊一直知道蒙里对戚夕的那点小心思,说句实话,他不大看好,早几年都没成的事,戚小姐现在又哪会理他这个花到骨髓里的男人。
可就好像他对濮玉总有着放不下的执着,蒙里对戚夕也有。
蒙里扫了濮玉一记白眼,“我这就去找钉板算账去。”
蒙里很快走了,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林渊和濮玉两人。濮玉脱了外套,站在房间里一舒腰,“还是你这里舒服,有空调。”
“我随时乐意你把你的工作带到我这里办公。”濮玉在十三楼,林渊的办公室设在十二层,上下的确方便。可濮玉却摇头,“不要。”
“难道到了我这里,你工作就不能专心了?”
濮玉冷笑,“当谁都跟你似的呢?”
“是,每次我一看你,我就不能专心做其他事情了。”
“德行。”濮玉终于甜甜的笑了。
“丫头,过几天跟我去次上海吧。”
“干嘛?”
“有个朋友结婚,她还是妇科方面的名医,想带你去看看。”林渊把脸埋在濮玉的颈窝,濮玉的病是夹在两人间的一道刺,有它在,濮玉从来是拒绝他的求婚的。
濮玉打个哈欠,“婚礼可以参加,看病就免了,林渊,你知道我从不信有奇迹。”
林渊眼睛发黑。濮玉却又打断了他,“来找你是有件事,老杜给他家诺诺联系了一家新的幼儿园,据说老师都是特殊培训过的,他说适合诺诺去,我在想,要不亚斯也去读读呢?他一直吵着在家无聊。”
“我儿子凭什么和杜一天的女儿读一家幼儿园,他要去更好的。”林渊对杜一天还是带着莫名敌意。
“贵的不一定好。”
由于濮玉的一票否决,星期天下午,亚斯小朋友被爸爸抱着第一次见到了杜一诺小朋友。当时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正一脸嫉妒的瞪着林亚斯。
“你就是那个抢我妈妈的小孩?”诺诺开门见山,丝毫不顾忌拉着她的是Susie。四个在场的大人脸色各异,其中脸上最五彩纷呈的莫过于刚刚才被杜一诺勉强接受的Susie。
她看了濮玉一眼,很是怨毒。
杜一诺和濮玉要抱抱,“妈妈,你好久没来看我,我要抱。”
说着她撒开Susie就朝濮玉扑去。
“Elle est ma mere。”亚斯突然淡定的冒出这么一句。杜一诺当时就愣住了,“你说的是什么话。”
“法语啊,她是我妈妈。”
“法语是什么?”杜一诺眼睛开始迷糊。
“法语是法国人说的话,就和你是中国人说中国话是一样的。”亚斯口齿清晰的一字一句,“我还会说德语呢,Sie ist meine Mutter。”
“这句又是什么意思呢?”杜一诺小朋友对这个会说好多种她不懂的话的小男孩敌意全失。
“还是她是我妈妈啊。”亚斯环住林渊的脖子,气质淡定的说。
“好吧。”杜一诺垂着头,重新回到Susie那边,“谁让你会说那么多种‘她是我妈妈’,那我就把妈妈让给你好了。”她有些沮丧,可沮丧后她又抬起头看Susie,“你还愿意做我妈妈吗?我不会说那么多的你是我妈妈?”
Susie眼角泛起湿,她蹲□子,摸摸诺诺的头,“愿意啊,妈妈一直愿意的。”
林渊一直在冷眼旁观,他皱着眉问濮玉,“这什么个情况?”
“爸爸,你没听过吗?Knowledge is power。”
“爸爸现在知道了。”林渊顶了下儿子的头,父子俩又是一阵嬉闹。
“他真成二十四孝老爸了?”杜一天凑到濮玉旁边,悄声问。
“如你所见。”濮玉微笑,孩子们的战争果然需要用孩子们的办法自行解决。
幼儿园是杜一天事先打过招呼的,手续办的很快,后来园长带他们参观园区。濮玉眼前突然一黑,可只是瞬间的事情,她走在最后,所以没人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濮玉拍拍林渊的背,“我出去买点水。”
“我去吧,你照顾亚斯。”
“不用了。”濮玉说完,直接转身走出去。
十一月初,蓉北正式进入雪的季节,马路上行人不多,偶尔开过的车辆也是减速慢行,因为马路上有压实的积雪。
濮玉在街转角找到一个小卖店,买了四瓶水,又给两个孩子买了两瓶酸奶。
付好钱,她把钱包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瓶水,再拿出Sean给她开的药,仰头服下。身边被什么撞了一下,她再低头时,店老板正朝她努嘴,“钱包。”
濮玉的钱包被抢了。
她看着拿着自己钱包正往对街跑的小女孩儿背影,突然叫出了声音,“叶唯瑟,你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临床的病人疑似结核,私语住院住的诚惶诚恐,哎,存稿到46章,你们保佑私语别断更吧,不过好累,一个人住院,带着电脑压力好大,先去睡会儿,起来码字,愿大家好。
ps:B超结果出来了,肝脏情况改善,谢谢大家的祝福,私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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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不良少女
【但愿最后;我在阳光下猝死,你在阴沟里翻船。两不相欠,各自相安。】
叶唯瑟自然不会乖乖站在原地等濮玉去抓她。
她跑的很快;先绕开一个推手车的小贩,再避开一对结伴而行的小情侣;直接冲向对面了马路。
“叶唯瑟!”濮玉追出几步,在街口时停住了脚步。她喘口气;走过去拉起差点被一辆马自达撞倒的叶唯瑟。“过马路要看车,不能横冲直撞;你妈没教过你?”
叶唯瑟还是一脸惊魂未定,她趔趄着被濮玉拉到一旁,看着马自达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骂骂咧咧半天,硬是才有了反应。她反手一甩,“我妈就教我别多管闲事了!”
“你刚刚拿的是谁的钱包,你说我该不该管呢?”濮玉微微笑的看叶唯瑟,等她回答。小姑娘毕竟才十五六的年纪,有些怕事,被高她一头的濮玉抓着,有些怕。
她牙齿咬着唇,看得出内心在挣扎。半天过去,小姑娘投降,“那我把钱包还你还不行?”
说着她掏钱包。
“你拉着我我怎么拿给你?”叶唯瑟抗议。濮玉笑笑,松了手。
叶唯瑟掏出钱包,“你不是要吗,还你就是了!”
说着,她竟把钱包直接丢到两米外地方,而自己则趁着濮玉分神时候撒腿跑到了马路对面。
几辆车驶过马路,夹在他们之间,濮玉清楚看到叶唯瑟朝她翻白眼离开的情景。她弯腰捡起钱包,只能无奈摇头。
回去时,杜一天他们刚好参观完幼儿园,亚斯正被林渊放在小轮椅里和杜一诺小朋友说着话。
“啊?那你一直都站不起来吗?”杜一诺和亚斯说她去年夏天爬小树摘果子结果摔下来的事,本来想邀请亚斯今年和她一起的,可亚斯说他爬不了树,杜一诺一脸的可惜。
亚斯长的唇红齿白,咧嘴一笑,“才不可怜呢,妈妈说有天亚斯的守护神会让我站起来的。”
“亚斯的守护神?”杜一诺一脸迷糊,“那是什么?”
“就是每个小孩在长大前都有个守护他的守护神,在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他会站出来帮你、保护你。”
“那我也有吗?”杜一诺指指自己,一脸的怀疑。
“当然有啊,每个小孩子都有。”亚斯指指杜一诺头顶,“我想啊,你的守护神应该是个黑眼睛黑头发,很漂亮的小姑娘。”
“为什么不是蓝眼睛黑头发的,像你一样,我想要个和亚斯一样的男孩子做我的守护神。”杜一诺脸憋的通红,这下亚斯的脸也红了,他低头玩手指,半天才说,“我能保护你吗?”
“能!”杜一诺说这话的时候,气势倒是像足了男孩子,“不能也得能!”
“男孩子”化身活土匪,准备抢亲。
那天,杜一天好不容易劝服自己的宝贝闺女,说等她和亚斯来读幼儿园时就能见了,这才抱着嘟嘴拉着亚斯不撒手的杜一诺走。
Susie跟着杜一天他们一起走了。
濮玉坐在车上,问林渊,“老杜和Susie现在算怎么回事,我最近怎么没听到Susie再吵着打官司要孩子了。”
林渊右打弯,把车开上路,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濮玉一眼。濮玉恍悟,“莫非……”
“妈妈,莫非是什么意思?”亚斯在濮玉怀里,摆弄着妈妈的头发。
林渊单手打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儿子的,“儿子,妈妈的头发只有爸爸能碰。”
“为什么?”亚斯嘟嘴不乐意。
“因为你将来是要碰你老婆的头发的,妈妈的头发只有爸爸可以碰。”
“为什么?”亚斯更不乐意了。濮玉白了林渊一眼,心想看你又瞎编什么。
“因为你如果现在碰多了妈妈的头发,将来就没女生愿意嫁给你了。”
想到自己才和杜一诺说的长大了娶她,亚斯的手果然老实了。
车子开到中段,亚斯说想吃盐焗虾,刚好路边就是家大型连锁超市,于是林渊停车,三人进超市。
东西是属于越买越多的那种,特别是他们带着个看国内什么都新奇的亚斯,所以从超市出来,不止林先生手里多了三个袋子,天也已经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上开始飘雪,黄晕的路灯光融起一团团白色的雪花球,不由自主的让濮玉想起巴黎的冬天。
“林渊……”她微笑着回头,却发现林渊的注意力早转移到了超市旁边的那条僻静小巷。
“濮玉,你抱着亚斯。”他吩咐。濮玉应了一声,接过儿子,然后看林渊大步的走近巷子。
雪越来越大,天上云层压的很低,近处的路灯扩到远处,只留下几个人熹微的轮廓。濮玉看到那个属于林渊的轮廓挥起拳头揍了对面的人一下,对方一个趔趄出去好远。
她吸吸鼻子,把儿子的脸挪向自己。
“妈妈,爸爸是在打架吗?”
“没有,爸爸是在锻炼身体。”
林渊回来的很快,顺便带回了脸上带伤的叶唯瑟。
“上车!”
“上车吧。”濮玉和林渊说的话内容差不多,可语气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叶唯瑟抿抿带着淤青的嘴角,上车。
林宅。
濮玉给亚斯洗好澡,正给他擦头发,林渊从外面走进来。“丫头,和你商量个事。”
“你想让叶唯瑟住这儿?我没意见,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