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被你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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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被你占有-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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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棠一直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这一刻,听到她这么说,他也只是冷淡地望着她,目光从容。

周梓宁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就要越过他。

沈泽棠忽然开口了:“一个卡其矿场十年的开采,只换来你一声的‘谢谢’吗?周梓宁,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段梵说:“沈泽棠,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早就知道那个矿有问题了吧?昆山可不是善茬,这几天出门,您还是小心着点儿吧。”

“谢谢,我会注意的。”

出门就下了雨,司机一路开开停停,最后在他们订好的旅馆前停下。这儿靠近镇外,是个很普通的小旅馆,没有单人间了,段梵订了两间双人的房,紧挨着。他放了东西就敲门过来看她了。

周梓宁睡不惯这种软枕,在底下垫了两本旅游指南,俯身就趴了上去。

段梵在对面空着的床上坐了,说她:“你能有点儿睡相吗?”

“我睡相好得很。”

“这话说出来您不脸红啊?”他拿起桌边的餐巾纸盒扔到她脸上。不偏不倚,打了个正着。周梓宁就有点不高兴,操起来反手就扔回去:“有病!”

他顺手接了,两腿一盘就打了个座,姿态挺闲的。

问她:“心情不好?”

“废话?”

“就为了沈泽棠?”

周梓宁疲累地闭上眼睛,哼哼唧唧了会儿,没正面回答他。

“他就那么好?”段梵闷了会儿,忽然正儿八经地问起来。周梓宁单纯,没听出他语气怪,“也算不上好。不过,就认准了他这个人,习惯了,改不了了。”

“……”

“段梵,你不懂,你没刻骨铭心地爱过,不明白这种感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曾经沧海难为水’,意思就是,你见过了那海,其他的就不能叫水了。人也一样,有那么一个人之后,其他的人,就不能算是……”她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连忙刹住。

段梵很不客气地嘲笑她:“还真是鬼迷心窍了。在你周大小姐眼里,除了沈泽棠,别的男人都不能叫男人了是吧?”

周梓宁讪讪的,没应答,像乌龟似的把头缩了回去。

能不缩回去吗?

能回答吗?

这不是把眼前的段大公子给一块儿骂进去了?

周梓宁觉得眼皮沉,后半夜浑浑噩噩就睡了过去,凌晨的时候被隔壁一对夫妻的吵架声给吵醒了。她烦躁地揉着眼皮坐起来,发现对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段梵是谁?

周梓宁一拍脑袋,想过去推醒他,他自个儿就醒转过来了。

“你怎么在我这儿就睡了?”

“累死了。”段梵打了个哈欠,也没有要回去的打算,气得周梓宁伸长脚踢了踢他。

段梵却忽然目光一凝,竖起食指按在唇边,站起来,侧耳听了会儿。周梓宁下意识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这时候也意识过来了,似乎……有些不大寻常。

第025章 设局

不大寻常……到底是哪儿不大寻常呢?

除了那对夫妻的争吵声,外面落针可闻。这儿是小镇的边缘,周梓宁记得周围有几个24小时便利店和两个小工厂;白日楼底下还围着不少流浪狗。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揭开了落地窗一角。

楼底下没有丝毫生气。

周梓宁的心马上提了起来;汗毛倒竖。这是人对未知危险的一种本能警觉。没等她反应,段梵已经拽了她的手腕到窗边;直接大开窗户:“下去!”

周梓宁低头一看;虽然只有两层;但看着也有五六米;底下三两盏路灯;望一眼还是让人腿软眼晕。

“踩着空调箱下去。”段梵提醒了她一句。

周梓宁意会过来;但还是迟迟迈不开那腿。那空调箱在他们右下方,平行距离好像有两米远。这能够到?

段梵见时间不早了,攀住窗框就翻到了窗外,面对着她酝酿了会儿;然后猛地向左下方一跃。

不轻不重的“砰”一声,吓得周梓宁心脏都快跃出心口了。

过了一刻,段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照我刚才做的,头朝里,别往外看,闭上眼睛往这儿跳。”

周梓宁两股颤颤,手都忍不住发起抖来。但是危险近在咫尺,她仿佛已经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迫使她强装镇定,一咬牙,板着窗框就翻了出去,闭着眼睛就往他那边一跳。

周梓宁跳偏了,擦着空调架差点滑下去,幸得段梵适时捞住她,往身边一拉就扯了回来。

周梓宁很没形象地抱着他的腰,脑袋差点缩到地上去。

段梵没好气的:“这就是二楼,就是掉下去也死不了的。”

“真死不了?”她的脑袋其实已经有些发蒙了。

段梵认真地点点头:“顶多半身不遂。”

“滚!”

事不宜迟,两人又沿着管道缓缓滑到了地面。远处有车辆过来,远光灯如探照般打了个照面,周梓宁和段梵顿时暴露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楼上的窗户也探出几个脑袋,一溜儿的黑色制服:“下面!”

周梓宁心脏一跳,和段梵拉了手就迅速往相反方向奔去。许是要抓活的,后面的一帮人追上来时只是喝问,并未开枪,夹杂着各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周梓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奔跑速度如此之快。

跑了十几米,段梵却忽然扯着她拐进了左边一个狭隘的巷弄。入了巷子,七拐八弯,好像暂时甩掉了他们。但是周梓宁一刻也不敢放松,死死抓着段梵的手,跟紧他的脚步。

奔跑时,她也在想。她和段梵第一次来特区,根本没得罪过人。追杀他们这帮人,没有开枪,可见不是报复寻衅,十有□□是昆山派来的人。

该死的沈泽棠!

但是接下来,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

眼看就要拐出巷子,巷口却有两个手持□□的南亚人把住了巷口。周梓宁和段梵硬生生刹住脚步,回头一看,身后也有人堵住去路。

退无可退。

他们双手绑在身后,被人用枪口顶着脑袋出了巷子。

很快这帮来狙击他们的人就聚到了一起,显然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笑容居然很和蔼:“首领只是想请两位过去喝个茶,没有恶意。”

“同样的伎俩用不了两次,沈泽棠是不会妥协的。”

中年男人笑道:“周小姐是沈先生的女人,想必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周梓宁说:“那恐怕您要失望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中年男人还是笑眯眯的,伸手往旁边停靠的面包车上请。周梓宁和段梵对视一眼,后面几人就狠狠推了他们一把:“少废话,上去!”

车门还没推开一半,路口忽然亮起车灯,一盏接一盏,自岔路口出现。渐渐的近了,黑夜变得亮如白昼。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在离他们五六米的地方齐齐停下。

那深色的贴膜,即使在明晃晃的车灯下也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领头的中年男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心头也狂跳起来,本能地把手抬起一斩,后面几人齐刷刷抬起了□□。

对面的车门也开了,整齐划一,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一下车,手里枪栓一拉,枪口就对准了他们。

这一群人,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中年男人也不由擦了擦汗,举起手示意对方不要冲动。

这看似求和的行为,配上他脸上低落的汗,其实挺滑稽的。

对面安静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他看到人群让开条道,衣着齐整的沈泽棠走到他面前:“何先生,好久不见。”

姓何的中年男人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个圈套。

“沈先生,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昆山什么性格?能吃得了这种暗亏?”沈泽棠轻哂。

他似乎来得匆忙,衬衫外只套了件黑色的小马甲,但是意态从容,哪怕是讽刺,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无可挑剔。他话刚说完,呼啸的警车就从另一个方向到了。来的不止治安队和刑警队,还有反恐部门的。沈培陵也到了,隔着老远,和一个官员模样的中年男人低头说什么,不时指了指这边。

沈泽棠扬手和他们挥了挥,算是打招呼,笑容愉悦。

中年男人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但还是强忍着,挤出话来:“这是陷阱,是圈套!你早知道我们会来?我们这样的一帮小啰啰,也值得ks集团的ceo这么大费周章?你能得到什么,给你的女人出气吗?首领会给我们报仇的!”

沈泽棠只是笑了一笑:“昆山作恶多年,不但私藏大量军火,威胁欺压周边部落以谋取私利,此次竟然派遣部下趁夜潜入特区,意图对特区政府、边防站展开武装突袭、意图不轨。政府得到消息,得到四国一致通过,决定不再容忍。”

“放屁!胡说八道!”中年男人疯了一般咆哮起来,刚才成足在胸的风度荡然无存。

沈泽棠弯腰凑近他,近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至于你们首领,现在已经被军队攻破老巢了吧。至于他那些矿、油田等等财富,用来造福人民,肯定能做出不少的贡献。”

大势已去,中年男人和带来的几人不再负隅顽抗,直接被警方和军队的人拖走。

沈泽棠看了周梓宁一眼,摊开手掌朝向她,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自出现开始,一直是彬彬有礼的,但是姿态极高,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这一刻声音却难得缓和了几分。这种微妙的变化,只有跟了他多年的柯宇才能察觉。

周梓宁下意识松开了段梵的手,但是她没有过去。

沈泽棠也没有离去的打算,好整以暇地和她僵持着。周边无数双眼睛都看过来,充满了奇异和探究。她咬了咬牙,回头和段梵说了两句,最后还是走过去。

已经是午夜,沿途只有两旁稀疏的行道树,掩映在夜色里。

那些偶尔闪过车里的灯光,也只是一瞬即没,却让周梓宁觉得每一次都暴露在太阳下,刺得眼睛酸痛,极为讨厌。

“怎么不说一句话?”沈泽棠忽然问她,声音温和,透出难得的耐心。

周梓宁抿着唇保持沉默。

沈泽棠盯着她的侧脸端详了很久,莞尔而笑,笑得轻佻:“生气了?”

周梓宁受不了他这猫捉老鼠的语气:“你真以为你是上帝,可以操控所有人?我不是你的玩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谁说你是我的玩物了?”

“难道不是吗?”周梓宁挑衅般抬高了下巴,轻蔑地看着他,“这就是你的圈套,设好局,精心布置,然后来个瓮中捉鳖。而我,只是你的一个诱饵。”

沈泽棠微哂,不答反问:“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难道不是吗?”

他们都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嘲讽,各自都有心事,不过碍于面子,都不愿挑破罢了。

沈泽棠尤甚,轻蔑地说:“你受伤了吗?还是昆山的人一枪把你崩了?周梓宁,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你从北京决定来金三角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遭遇现在的一切?”

“是,都是我咎由自取!”她觉得心如刀绞,尊严被他践踏到了脚底。

为什么他能这样枉顾别人的意愿?

哪怕不是曾经的挚爱,只是面对一个普通人,又有几个人能这样铁石心肠?

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意间已经渐行渐远。

周梓宁虽然只是一个小女子,但是她有自己的原则,父亲从小的尊尊教诲还言犹在耳,她怎么能释怀?她从小就有点大英雄主义情怀,受不了那些藏污纳垢的事儿,就算步入了社会,也是这样。为着这性子,也搞砸了不少生意。

不过,受不了就是受不了。有人和她说,等你长大了,接触这个社会久了,你就会接受的,习惯的。周梓宁无来由就觉得恶心。

她永远记得她爸和她说过的话,钱是赚不完的,但做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可能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吧。也可能她就是个另类。她不唾弃那些为了生活逐渐妥协的人,但她讨厌那样,她不会那么去做。

沈泽棠这些天的行为,无疑让她抵触。

她看到的就有这样那样的尔虞我诈,那么她看不到的呢?

“沈泽棠,我对你很失望。”她心如止水地说。

第026章 交易

车开了几个小时,在罗口矿场附近的小镇停下。

陆安平安排了住的地方,是个租来的民宅;地方偏,条件实在算不上好。到了晚上;周梓宁住的房顶还漏水了。

她去敲了段梵的门,段哥哥就给她修好了。

“谢了。”她搬了两把椅子;和他一块儿坐去了屋外房檐下。冷雨淅淅沥沥;驱散了白日的烦躁;却逐渐滴落她心里。

周梓宁拄着头望着天边蒙蒙亮的曦光;一发呆就是很久;直到段梵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干嘛啊?”周梓宁瞪她。

“不叫醒你;你得发傻一整天吧?”

“我怎么就发傻了?”

段梵哼了声,掰了个芒果递过去:“你不知道你藏不住心事吗?高兴的,不高兴的,全都写在脸上。”

“有吗?”周梓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狐疑地看着他。

段梵认真地点头,指了指室内:“要不我去拿面镜子来给你照照?”

“滚!”周梓宁捶起拳头就砸他肩上,段梵很配合地嗷嗷大叫着“饶命”。

不远处的廊道里出来两个人。陆安平负手而立,对沈泽棠笑了笑说:“多像小两口啊。这性子,正好互补。”

沈泽棠不置可否,脸色平静,只是眼神一直落在对面没有收回来。

“其实这次的事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倒是劳烦你也跑一趟。”陆安平说。

沈泽棠说:“简老既然让我来了,那就有他的用意。我没有别的要求,对周梓宁,你别过分了。”

“周小姐是我的卖主,我带她奉若上宾,怎么会过分呢?”

沈泽棠听着听着就笑了,瞥了他一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话我直说一次,意思也到了,你好自为之。”

雨大了,周梓宁让段梵回了屋,自己一个人坐在廊下。她身体不大好,稍微受了点凉就开始咳嗽。未免惊扰别人,她伸手捂住嘴巴。

这时肩上微微沉了沉,她转头看去。

沈泽棠弯腰站在她身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肩上。他的手还放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这是他的习惯,以前常这么做。她比他小,又生得纤弱,他总把她当做需要保护的对象。殊不知,她有时也会亮出爪牙。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

周梓宁仰着头在黑暗里凝视他,似乎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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