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神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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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神经男-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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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医院,你身体状况很差,医生说你一直在发烧,又处于缺水状态。可能你自己都不觉得,已经病得很严重了,打了退烧针,用了抗生素也补液了,可到现在烧还没退呢!”

谢传云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着,生怕吵醒了旁边正在输液的小朋友,“受伤的人很多,不时有余震,所以现在你只能睡在这里。如果你感觉好些,我带你走。车就停在附近,随时都可以离开。”

她不能走,在这里还有她许多惦记着的人和事,“初景呢?还有那个小女孩,她们怎么样?”

“初景她老公在照顾她们,还没有回到成都,好像说她们的伤势需要就地处理。阳炀他们准备的药是要去救治受困群众的,为了省点医药物资,我先带你回成都这边了。”

说话的时候他不时地亲吻着她的手背,感受着她的温度,知道她还活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跟我回去吧!你需要治疗和调理,这里医药物资紧张。我已经通知老爸他们运送救援物资过来,估计这两天就能到了。可以的话我想带你回家治疗,这里的物资需要给那些重伤患者先行使用,这边的医院也在转移伤员。”

没有反对,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关系,她的眼皮子直打架,她隐约听到谢传云还说了些什么,可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她再度沉沉地睡过去。

她脑子里残存的最后意念一直在想些这种场合无关紧要的事——

她恍惚觉得,这大概就是张爱玲笔下的倾城之恋吧!

香港沦陷成就了白流苏的婚姻,天塌地陷成就了她的爱情。她终于知道谢传云爱着她,一直一直都爱着她。他的心里除了她,从未,也永远不会再装进任何其他人。

阮流苏回到谢家大宅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医生建议再调理一段时间。大概她从前把自己的身子用得比较狠,这次遇到特殊状况,从前不注意的小毛病集体发作,虽然炎症消除,但身体一直处于低热状态,人也很没精神。

她这厢尚未完全痊愈,谢传云那厢又倒了。

为了看护她,他多日来一直没有踏实睡过。并不是他不想睡,而是闭上眼却始终睡不着,有个什么东西一直拽着他的神经。即使医生为他注射安定剂,强制他睡一会儿,他也是频频噩梦,惊醒后人虚弱不堪。

就像现在,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多小时,他忽然高喊着从床上跌下来,一身冷汗如水洗。长时间没有得到很好的睡眠,谢传云的精神开始出现幻听现象。谢老爷子请来了一位熟悉的心理专家,最后还是使用催眠让谢传云安稳地躺一会儿。

阮流苏以为他只是平日的失眠状况在连日的操劳下又加重了,可又是请心理医生,谢老爷子又一副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他的忧心忡忡让大家都不明所以。谁知在知道谢传云的状况后,他的前妻姚瑞拉也跟着紧张起来。

“上智,老二他不会是……不会是……”

“他有什么问题吗?”阮流苏绷不住了,索性挑明了问,他们这样什么也不说紧张兮兮的样子更让她受不了。

老爷子和姚瑞拉对望了一眼,知道流苏和老二有过一段夫妻关系,老爷子觉得这事也没必要瞒着她,刚要开口,姚瑞拉却拍拍他的手背,“这种事还是让我说吧!”她知道,身为至亲,每次开口提这些事对谢上智来说都是又一次的折磨。

“老大和老二的亲生妈妈,你们也知道……是不告而别。老大和老二小时候,上智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对他们关心得不够,他们跟妈妈更亲些。所以当他们的母亲忽然失踪,对这两个孩子的打击很大。那时候老二才上幼儿园小班,当他发现母亲消失后,每天晚上都不敢睡,实在撑不住了睡下,半夜还惊醒跑去上智和老大的房里看看,生怕自己的爸爸、大哥也会突然消失。”

想起那段往事,谢老爷子就悲从中来,“那时候老二才三岁,有天夜里我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个人站在我的身旁正看着我,我猛地睁开眼,那情景至今想起来都让我毛骨悚然。老二面无表情地瞪着我,见我醒了,仍然一句话也不说。他眼窝深陷,精神很差。我带他去看医生,才知道他的心理出了问题。”

“之后上智按照医生的吩咐,坚持带两个儿子一起入睡,每周带老二去见一次心理医生,对他的心理问题进行干预。我嫁给他以后,还是四个人一起睡。后来有一天,老大和老二对我说,从今晚开始他们俩一同睡,他们不要和我们挤一张床了。

“我知道,说这些是因为两个孩子懂事。我答应了,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老二的情况。我试着让他们俩一同睡,半夜时不时地起来察看他们的状况。长期的心理治疗起到了作用,慢慢地,他们哥俩可以分开睡,虽然这些年老二一直为时而冒出来的失眠所困扰,但我以为他的心理问题已经痊愈了,不再需要心理干预。这一次,似乎……”

姚瑞拉没敢说老二旧病复发,可是任谁都听出她话里未完的深意。

然而,阮流苏却并不认同他们的看法,“他的睡眠没有问题,我们俩从恋爱到结婚一直住在一起,他总是睡得很好。入睡很快,睡得也很稳。要不是我叫他起床,他几乎天天迟到。这两年,他常常嚷着失眠,我以为是因为开餐厅的关系,睡得比较晚,错过了最佳睡眠时间,所以才有时候失眠。他怎么可能是因为心理问题呢?”

谢老爷子不想提的问题被严峻地摆出来,还是由姚瑞拉代为解释:“不只是老二,连老大也有问题。老二是害怕身边至亲的人像他妈妈一样突然失踪,老大是从来不把自己的感情系在别人身上。他生怕会受到伤害,所以他选择过着漂浮不定的日子,并且让自己习惯身边的人和环境不停地改变。他告诉自己只要习惯了就不会害怕有人来有人走,他的心理也存在偏差——当时为老二看病的医生就说从老大所画的画来看,他的心理行为也存在一些问题。”

坐在一旁久久的阮青萍在姚瑞拉的一席话中忽然明白了很多她从前想不通的事。

她一直觉得老爷子对姚瑞拉偏心偏得很,两个人都已经离婚了,却还把姚瑞拉当成这个家的一员。对于姚瑞拉时不时就蹿回家里,她更是多有危词。原来,在这个家最难的时候,姚瑞拉守护着这个家受了伤的三个男人走出来,她早已如这三个男人受到的伤害一般变成了一段温情的记忆。

“你急着赶来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

阮青萍突如其来的友善让姚瑞拉感觉怪怪的,抬高眼角,她警惕地看着自己的接班人,“你不会在饭里加料吧?”

“放心,我还不想吃牢饭。”

两个女人仍是嘴仗不停,倒是相互紧靠着走下了楼。

谢老爷子望着阮流苏,犹豫了片刻,为了儿子他还是开了口:“可以请你照顾他吗?流苏,也许你身处其中,在被老二伤害了之后看不清楚,其实他很爱你。你是能抚平他那些伤口的唯一一个,也是他最珍视的人。”

其实不用任何人说,阮流苏也会好好照顾那个她珍视的男人,不离不弃,如同在地震灾区时他对她做的一切。

 第8章(1)

忘了旁人的眼光,忘了之前的伤害,忘了自己的坚持。当夜晚来临,当谢传云恐惧着自己将怎样度过这一夜的时候,阮流苏抱着枕头出现在他的卧房。

他傻愣愣地望着她,“你是要跟我换枕头吗?”

她穿着一件小睡衣梳着松散的发,抱着枕头这样看着他,加之连日来的睡眠不足让他脑筋打结,多重状况叠加起来让他很容易犯错。

接下来她的动作更让他无法将自己往正确的道路上引,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他的旁边,拍拍枕头,她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接着……闭上眼睛。

“嘿,你想干什么?”谢老二受不了地别开眼,拒绝看她如此慵懒又迷人的模样。

她倒是坦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理所当然地丢给他两个字:“睡觉。”

“你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别搞得像他们谢家连个人都容不下似的。

阮流苏半张着眼不耐烦地回他:“经历过大地震,我总是睡不踏实,我害怕。睡到你身边,我可以睡得沉些,为了我的身体尽快痊愈,你还是从了我吧!”

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谢老二好笑地瞅着她,“你回来后都独自睡了这么多天,现在才想起来害怕?”会不会太假了?他知道她是为了他能有个良好的睡眠,为了给他缺乏的安全感,才不顾一切爬上他的床。

好吧,看在她用心良苦的分上,他不再嗦,和衣躺到她的身边。翻了个身,他背对着她闭上眼。

谁知有人却不知死活地伸出手臂将他环抱,谢传云想避开她的手,挪了几次始终不能得逞,他唯有绷紧了身体让自己不要做出不该做的事。

“放轻松,只是睡觉而已。”

“只是睡觉……只是睡觉……”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背,有点烫,他惊呼:“你还在发烧吗?”他转过身想察看她的情况,她却忽然钻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她低低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萦绕。

“我很害怕,走在不断有山体滑坡的路上,我真的很害怕。心里提醒自己我得尽可能地走出去,我得带人去救初景她们,可心不受控制地狂跳。我好害怕再也见不着你,怕我们之间就这样以伤害告终。”

她说出了他全部的心声,他的紧张原来她也有,他想要的安慰原来她也在等。

摩挲着她的背,他的下巴垫在她的头上,“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走,我一直都在这里。”

“就这样抱着我,好不好?让我好好睡一觉。”

她恳请他不要放手,而她的话反倒成了他的催眠剂,谢传云的眼皮子越发沉重,不需要任何安眠药,他渐渐进入沉睡。在睡着前,他低声问她:“你不怕我再度缠上你,不放你走?”

“那就不走,哪里也不去,我们就这样睡上一辈子。”

“就好像睡美人?”他浅笑、浅眠。

“对,睡美人。”她在他的怀里重重地点头。

“谁是睡美人?你?还是我?”他迷迷糊糊中泄露儿时的糗事,“……我、我小时候在学校还男扮女装演过睡美人呢!”

“谁是王子?不要告诉我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女生。”

“你真聪明……”

“真的啊?哈哈!那出剧一定很受欢迎。”

提及此事他无比沮丧,“据说现在还保留着当时的录影带。”

那天晚上,这么多年来谢传云第一次在笑声中成眠,他睡得极熟。睡醒的阮流苏没有起床,尽可能保持睡姿不动不挪,生怕惊醒了他。这一觉他睡了二十多个钟头,如果不是有人来访,他还继续做着他的睡美人呢!

“谢先生,我听说流苏已经回来了,她的情况还好吧?”

一直为阮流苏担心不已的宋孝德在得知她从成都回来后便赶了过来,想知道她的情况。

他激动的嚷嚷声吵醒了谢传云,见他睁开眼,阮流苏总算敢挪动身体了,这一动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僵了,全身麻到不行。

她试图起身,然而因为血液不通畅,她直接跌下床,连跳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向他的怀抱?”

谢传云冷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阮流苏心头一凉,忽然发现在经历了倾城之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偏执的性情,他敏感的神经,他们冰冷的关系,一切的一切都未改变。

阮流苏赫然想起在张爱玲的笔下白流苏那段爱情的结局——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风流的柳原因为倾城而娶了白流苏,当回归现实,他恢复本性,照样流连花丛。

这,会不会也是她和谢传云的结局呢?

她默默地坐在床边,等着血脉畅通让腿脚恢复力道。

“承认吧,谢传云,你的心理有问题。你母亲当年的出走给你的心理留下了阴影,就像这些年我父亲杀了我外公让我的心理也遍布伤口。我明明很担心父亲,却不想见到他。我甚至只要一想到他,就想到我死去的外公,想到外婆家的人看我时怨毒的眼神,想到我奶奶指着我说:儿子都没了,还要孙女干什么?

“我害怕见到我父亲,害怕想起他,怕他在我的生命里留下更多的印记。因为他,我妈要我一定要嫁个有钱的男人。明明知道这个想法有问题,可这句话就像一道紧箍咒已经勒紧了我的心。就像你明明知道你的想法有偏差,可你控制不了你自己。”

在那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谢传云就后悔了,他不想嫉妒不想失言不想惹她不高兴,可一如她所说,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想去挽回,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流苏。”

“我想脱离那道紧箍咒。”她坐在床边抬眼望向他,“谢传云,我们……结束吧!别再互相伤害了,有些人是注定没缘分做夫妻的。”

谢传云吃惊地张大嘴巴,他不明白可以经历倾城的他们为什么没有办法在平常的日子里享受相濡以沫的幸福。

“你是爱我的,在灾区的时候你所表现出的一切告诉我,你同我一样放不下彼此。甚至昨天……昨天你还睡在我的旁边,你还握着我的手,为什么现在……”

“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都知道,可这并不代表我们适合婚姻,适合做彼此的伴侣。”她摆摆手试图让他明白,“我们结婚又离婚这就是最大的证明,证明这段婚姻就是个错误。”

“……没有离婚。”他出神地望着前方,嘴里忽然吐露这四个字。

阮流苏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

“没有离婚,你、我,我们还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他默默地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摸出两个红本本放到她的面前,“那一年,你在民政局签了字以后就跑掉了。我后来才知道你是赶在我回家之前收拾行李走人,可你不知道,你走后我并没有签字同意离婚,所以——我们还是夫妻。”

阮流苏张了张嘴巴,竟然发不出一个字来。

她狂喜,他们还是夫妻,即使当年闹成那样,他依然舍不得他们的婚姻,没有签字离婚;她狂怒,他们还是夫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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