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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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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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十一月都很忙,几乎没怎么码字,于是就这样把以前的存稿挥霍完了,接下来等我现码,可能会出现跳票断更、逻辑出错、别字BUG等奇怪的东西,不完美之处,敬请指出~




☆、第 62 章

  
  一场争端平息了。
  警备司令部进行了一场内部人员大清洗,秘书长被革职查办,程戴两个师长坐了牢,马司令从新提拔上来了王守信和彭琼两位师长,接替了程戴二人的位置。而吴师长的空缺,自然而然由那位马司令最信任最倚重的警卫团长顶了上去。于是第十九路军得以彻底重组,领导班子焕然一新。
  因为在南京的第九路军李军长的大力协助,马司令与李军长在刘公馆设宴,两人言谈甚欢的照片被刊登在《申报》上。
  石诚淡笑着看着报纸上放大的照片,直接忽略照片上的两位主角,视线落在马司令身后的那位年轻英武的新任师长身上。
  总是不开心,总是板着脸,总是把身边每一个人都当成空气,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那人的视线里才会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温柔,仿佛除此之外,世界都不存在了似的。该拿这样痴情到无可救药的家伙怎么办好呢?
  就罚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罢!
  头发已经渐渐长出来了,石诚摘下绒线帽,对着镜子,扒拉了两把短短的头发,毛茸茸的,略微发黄,有点营养不良的意思。
  江坤城在小院里住了三天,元清河的脸也黑了三天。每到晚餐一过,两人坐在院中促膝长谈的时候,那人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身后。江坤城脸皮薄,看到他的脸就立刻会意,躲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入夜之后,那人一下就亢奋了,翻来覆去的折腾,像一匹精力充沛的骏马,不知节制为何物,每每至后半夜,石诚疲惫欲死,还得压抑自己,强忍着难耐的低吟去迎合他,不能让睡在隔壁的客人听出响动,几乎快被他折磨疯了。
  元清河用这样的方式向江坤城宣布了对他的绝对占有,眼看着阿坤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暗淡的眼,石诚心里就没来由的难过。三天之后,江坤城就随着李今朝一起,把军队开回了南京。
  闲杂人等一离开,元清河每晚回家时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至少不会再阴恻恻的,好像赌气一般看到谁都不搭理。
  熄灯之后,石诚背对着他,任凭身后那人拥着他,在他脖颈间流连,上下其手四处点火,他只是岿然不动的躺着。
  元清河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将他翻转过来,裹到自己身下,捧着他的脸,试探性的问道:“有心事?”这人对于床笫之乐,不是这样冷淡的反应,他平常羞涩归羞涩,只要自己稍微挑拨一下,还是会情不自禁的作出回应的。
  石诚在微光中定定的注视着他,眼中出奇的沉静,末了长叹一声,自己解开睡衣纽扣,拥紧了他。
  这下元清河不干了,他最不喜欢看到这人委曲求全的样子。他有些烦躁的抬起头,蹙眉问道:“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看着石诚复杂的目光,他心里一沉:“你生气了?”
  石诚淡淡的说了一句:“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我气走他,你难过?”
  从他的语气中,石诚听出,这人又在闹别扭钻了牛角尖。他按着那人的肩膀坐起身,吃力的盘起腿,捧了他的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战争爆发了,我们该何去何从?”
  元清河如释重负的弯起眼睛,半跪着将他揽进怀里:“想那么远做什么?”他并没能读懂他眼中的忧虑。
  自从石诚重操旧业,将过去的情报网再度掌控,他就已经看出了盘踞北方的日本人蠢蠢欲动,而政府的不作为,整日剿共、内战,国军各个派系合纵连横朝秦暮楚,着实让社会的有识之士失望透顶,群起而攻之,却被政府视作反动,进行了血腥的镇压。
  石诚利用职务之便,私藏了几位遭到军统局捕杀的学者,在与他们交谈之后,不由也被他们开明先进的思想和慷慨激昂的陈词所打动。用渡轮悄悄将这些爱国名士护送到日本之后,他长久的陷入对这个国家的未来深深的担忧之中。
  还想再说什么,那人却已经欺上身,堵住了他欲言又止的唇,一双大手从他敞开的前襟中探进去,剥落了他的衣物。元清河叹息一般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回不到过去,去不往将来,我们只活在现在,明白?”
  “嗯……”石诚在他唇上磨蹭了一下,勾住他的脖颈,带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年关将近,上海滩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伙日本人和几个中国工友因冲突导致了大规模的互殴,事件发生之后,有两个日本人被迅速送往医院救治,其中一人不治。于是,日方不依不饶起来,接连制造了几起事端,事件愈演愈烈,终于惊动了总领事,日本驻上海的遣外舰队舰队也进入了紧急备战状态。
  其时,上海大街小巷都有民众和爱国学生在游行示威,人民义愤填膺,主张反抗,国军政府正在山西剿共,在漫长的会议之后,却主张继续实施不抵抗政策,只是一味委曲求全求得片刻苟延残喘。
  淞沪警备司令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王师长彭师长包括马司令自己,都主张反抗。元清河颇为震惊,因为石诚的预言是如此之准确,那人的头脑,的确是常人所不能及。
  一辆汽车缓缓驶向火车站,石诚抱着包袱怔怔的坐在后座,他的头发已经颇为可观,能够将头顶的戒疤罩住,不再需要用帽子来遮盖了。
  元清河宠溺的抚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嚼着藿香,一边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石诚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还没有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不管有多么不想离开,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是不能说出口的。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让他在战场上有任何后顾之忧。
  “房子已经替你安排好,也是你喜欢的小院子。到南京之后,就别再想着回来,上海,可能会沦为战场了。”虽然知道石诚对这些事情是了如指掌的,可是看着他幽怨的眼神,元清河除了将这些没营养的话再嚼一遍之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词穷了。
  两人在相爱之后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离别,谁都清楚,对于一个将要上战场的人,每一场离别,都有可能是生离死别。
  两人十指相扣,默然无语。
  火车站人山人海,混乱而嘈杂,到处都挤满了急着向外省逃难的市民,巡警艰难的在人海中穿梭,维护治安。
  汽车停在火车站之外,两人静静的在车中坐着,直到预示着火车即将开动的哨声响起之后,石诚才背起包袱,走出去之前,却又被元清河拉回车里。
  一双带着清冽淡雅的藿香气息的唇欺上来,石诚回抱了他,两人在车中拥吻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等这一仗打完,我就回去看你。”元清河专注的看着他,又轻触了一下他的唇。
  石诚默然点头,良久,低低的说了一句:“我走了。”
  直到列车的汽笛长鸣了一声,石诚才从座位上向窗外探出头,毫不意外看到了那个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一身戎装的魁伟男子,在那人摘下军帽向他挥舞的瞬间,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他坐回座位上,垂下头,极力的睁大眼睛。一个大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似乎不太合适。
  傍晚,火车到达了南京,来接他的是江坤城。
  江坤城就冲他做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叫了一声:“大哥!”
  石诚拍了拍他的后背,赞许的笑了笑。江坤城便将他迎进自家的汽车,一路开回了元清河给他安排的住宅里。
  是一栋不算很大但干净清爽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个小花坛,种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茶树,被精心修剪成一个墨绿色的大圆球。
  刚走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油爆葱花的香气,石诚愣怔了一下,就见厨房里探出一个女人的脸。
  “先生!”杨兰亭连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快步冲了出来,她如今倒是个朴素的打扮,一张五官精致的脸丝毫没有脂粉的痕迹,活脱脱成了个邻家小妹妹。
  杨兰亭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眼里噙了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她紧抿着嘴唇垂下脸去,颤声说道:“先生……瘦了!”
  石诚摆摆手笑道:“受了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上海休养了大半年,不然早就回来看你们了。”
  江坤城搀着他一边说笑一边往屋里走,杨兰亭这才发现他拄着拐杖,右腿似乎不太灵便的拖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吃惊的看着他:“先生,你的腿?”
  “受伤落下了病根,还在治。”石诚笑得不以为然,“怎么一见面就哭?”
  一双绣花鞋映入眼帘,他蓦地停住脚步,愕然抬头,剩下的半句话被噎在喉咙里。
  一个温婉宁静的女子倚着厨房的门,静静的看着他,紧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曾竹心垂下脸,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睛。
  “竹心。”石诚叫了她一声,末了,却是无言。
  “去屋里歇着吧,一会儿,就开饭了。”曾竹心毕竟是个柔和内敛的性子,饶是惊喜交加情绪失控,她的声音都是沉静的,不容人拒绝。
  “大哥,清哥给你找的房子,因为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正好兰亭她们自告奋勇的要来照顾你,清哥就让她们一起搬进来了。”江坤城一边替他收拾不多的行李一边说道:“吃过饭我带你去街上转转,看看还缺什么。”
  石诚微微翘起唇角偷笑:那人会不放心他一个人住?那人是不放心李今朝,所以宁愿将两个女人塞进来,既可以照顾他衣食起居,又不必担心他和李某人之间发生点什么。这么笨的办法,也只有那个傻子能想得出来。
  开饭之前,家里就来了客人。
  江坤城刚端了一碗鸡汤上桌,抬眼就瞥见从院外说笑着进来的两个人,忙立正敬礼,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军座!”
  人高马大的英国人看到石诚,立刻就大笑着走上前来,喜气洋洋的道了一句:“哈哈,张老板!”
  石诚眼睛一亮,伸手与之握了握,目光越过他,看着淡笑着站在院中的清雅身影。
  李今朝依旧是那副样子,抱着水烟吞云吐雾,只是头发剪短了,眉眼之间少了一分戏子的妩媚,却多出一分军人的潇洒来。
  江坤城将自家上司迎了进来,接着忙里忙外的,又是端菜又是倒酒。两个女子回避了那一桌子大男人,在厨房里的小桌上默默吃饭。
  四人一人一面,在八仙桌上坐定,石诚照例是滴酒不沾,只是以主人的身份自居,不时的给那三人倒酒。
  江坤城一边替自家军座挡酒,一边不停的往大哥碗里夹菜,忙得不亦乐乎。李今朝则是坐着小口的抿酒,并不说话。
  英国人丹尼尔依旧是很爽朗,有什么说什么,但大多是谈的他的生意。自石诚那边的烟膏停止供应之后,他的生意就慢慢萎缩,到后来眼看着萧条了,他也就没再沾染大烟这宗生意,反而是跟着李今朝从俄国人手里倒了几批军火,赚了一笔大款子,自己开了间洋行,做起了正经买卖,从此洗白走了正途。
  酒过三巡,江坤城替李今朝挡了不少酒,他和英国人都是有些迷醉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胡话,互相给对方满上,到最后竟然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起来。
  丹尼尔用力一拍石诚的肩膀,满口酒气结结巴巴的说:“张老板,我们是、是老朋友,要不要来我公司入一股子?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立刻、立刻给你想办法,how?”
  江坤城睁着醉醺醺的眼睛,一把就把他毛乎乎的大手给拍了下去,骂道:“老毛子,你个j□j的别、别他妈打我大哥的主意,我大哥是正经人,来、喝酒!”
  丹尼尔挥开他递上来的酒杯,不服气的瞪着他:“我做的也是正经买卖,我、我……”
  江坤城笑嘻嘻的指着他:“你、你、你,那你倒是说说,你卖什么?”
  丹尼尔打了个饱嗝:我卖女人、女人最喜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趴在了桌上。
  江坤城指着他哈哈大笑,笑完了上去使劲掐英国人的脸:“你卖女人?那你倒是、卖两斤我尝尝,老毛子,别睡了,我们接着喝!”
  石诚笑着看那两个人闹腾,却见坐在对面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今朝站起起身,托着他的烟袋走出去了。
  石诚拄着拐杖走进院中,南京的一月是极冷,他被屋中的暖炉熏得两颊通红,此时被冷风一激,不由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领。
  李今朝默默的看着升腾进夜色中的青白色的烟,知道身后那人一瘸一拐的在向他靠近,他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说道:“冷就别出来了,我抽完烟就回去。”
  石诚笑得不以为然:“南京比不得上海,上海的冬天,阴冷阴冷的,简直能冷到人骨子里。”
  许久无话,两个人并肩站在茶树前,陷入尴尬的沉默。
  末了,李今朝看了他一眼,说:“丹尼尔先生的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他的洋行主要卖些女人的玩意儿,胭脂水粉绸缎布匹洋装旗袍什么的,最近他准备扩大生意,开一间珠宝行,听说你回来了,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合伙。没想到他喝了酒,把话说得乱七八糟了。”
  石诚沉吟了一下:“听着挺有趣,但我对行情不了解,暂时也没什么钱,况且,眼下这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那你以后就像个姨太太一样给他守在家里洗衣做饭?给他……”像个女人一样的用?
  毫不客气的打断,让石诚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浅笑凝在唇角。
  李今朝大概是觉得唐突了,收回更为苛责尖锐的后半句,移开视线,轻道了一声:“对不起。”
  他只是觉得沮丧,这块被他发掘出来的美玉,那绝美无双的光华到哪里去了?曾经那样睿智沉稳锋芒内敛的一个人,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成为一个不思进取的凡夫俗子。
  “他的建议我会考虑的,进去吧,外面冷。”石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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