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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诚望着戏台上正在出将入相的驸马,那人脸上画了浓厚的油彩,但看得出他底子极好,骨骼轮廓分明,五官秀气精致,虽说不如李今朝那般一唱起来就柔媚到骨子里,但倒也算是个遗世独立的璧人。
一台戏终了,几个演员纷纷携手走下台来,朝第一排的军阀头子们作揖行礼,石诚伸手虚虚的扶了扶那花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花旦表情一怔,显然是受宠若惊般低垂了头,低声答道:“小人董卿。”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温润清朗,是个气质温和的男子。
石诚满意点头道:“你唱得很好。”
赵长华抬眼偷瞄着石诚,忽地,脸上带上了了然的笑意。
石诚回到居所,直接就去了元清河屋里。
自从半年前强制戒毒成功,石诚就不再锁着他,给了他个副官的头衔,让他过着整日无所事事吃空饷的舒服日子。
身边的警卫和副官都知道这人身份特殊,性子孤僻,于是一个个都躲他躲得老远。自出逃被抓住差点杀了他那次之后,石诚就刻意疏远了他,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去看他一眼,但饮食衣物却一桩桩一件件让江坤城那小子给他置办得妥妥帖帖的。好在元清河从来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他安安静静的在西屋过着他孤家寡人的日子,有时候读读书写写字,有时候看到他和江坤城在后院摔跤练把式,玩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石诚便也点点头,默许了。只是那些不良嗜好,石诚是坚决不让他再碰。
自石诚前脚刚跨进门来,元清河就知道这人突然造访,一定有事。
他侧卧在床上,就着床头一盏美孚灯,兀自拿着一本《拍案惊奇》,遮了大半张脸,也不说话,更不招待他。石诚自己从热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慢慢转动着,冻得冰凉僵硬的手指渐渐温暖起来。
他看着元清河,元清河看着泛黄的书页,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言的僵持了许久。
“少爷,我给你找个伴儿,可好?”石诚抿了一口热水,缓缓开口。
元清河移开书本,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用胳膊撑着头,继续读书。
“今天遇上个唱戏的,生得漂亮,也挺有意思,话不多,像个小媳妇。”石诚弯起了眉毛,想起董卿那张秀气而羞涩的脸。
“要过年了,这屋里冷冷清清的,没个人气,收了他对外就说是个勤务兵也行……”石诚突然缄口不言,因为元清河已经一把掀了被子,脸色不善的大步走到他跟前。
石诚仰起脸来看他,这人戒毒戒了三个月,当时弄得瘦骨嶙峋不成人样,现在经过三个月好吃好喝的调养,居然又养了回来,原本如死灰般的暗黄脸色变得润白细致,薄丝绸睡衣包裹着劲瘦匀称的身段,双腿修长有力,而且居然又长高了许多,让石诚好生羡艳。
元清河居高临下的逼视着他,他头发有些长了,背对着光,眼睛隐没在刘海的阴影里,眼神深处有什么一闪即逝。
“你希望我做什么?”元清河歪着头,唇角逸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说起来,也有好久没这样面对面的说话了,石诚突然舌头就打了结,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龌龊。他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只得讪讪的笑了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元清河不屑的转身,那种危险的压迫感慢慢消失,石诚暗自吐了吐舌头,不动声色的低头抿了一口热水,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
“一切全听参谋长的安排。”元清河背对着他,声音沉静而温和,让石诚感到颇为意外,刚刚还有一丝忐忑,几乎以为元清河要恼羞成怒了。
元清河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直到听到人悄然离去的声音。
安排?没错,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被他当成牲畜用锁链囚禁的日子,那些身体内外痛痒难当如同万虫噬咬的毒瘾,以及那些浑浑噩噩明明昧昧不知所以的困顿,他一刻也没有忘记。那个人从来没有顾及过他的感受,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愿,从来都无视他的自甘堕落,将他这一个原本已如行尸走肉般的存在,生生的改造成他所希望的样子。那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强势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现在既然他已经有了安排,又何须亲自来问他?
石诚若有所思的走回自己的东屋,透过夜幕却看到两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等到走到近前一瞧,却是赵长华身边的郑副官,以及那个分外惹眼的清朗明静的少年,是方才那个戏子,董卿。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有意找董卿给元清河当个乐子消遣消遣,没想到这会儿人却已经送到了跟前。
郑副官朝石诚行了个军礼,说道:“师座让我带他来给参谋长瞧瞧,要是您满意呢就留了,不满意呢我再去给您物色。”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显出石诚的荒淫无度来,似乎是赵长华故意要借机这么羞辱他一番。石诚不动声色的走到董卿面前,伸手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随即对郑副官说道:“有劳师座,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天明再去给师座谢恩。”说罢便执起董卿的手往屋里走,这在郑副官看来倒真有点内火烧身急不可耐的意思了。
郑副官古怪的看着他们进了屋,心想这参谋长表面上看起来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原来私底下还真有这么一个嗜好,果然军中的传闻所言非虚。在他看来,参谋长是相当清俊漂亮的男子了,可惜竟然不学好,白白长了这么一副美好的皮囊。郑副官想到这里直叹息的摇头走开,回去跟赵长华复命去了。
石诚坐在长凳上,百无聊赖的摇晃着腿,屋顶上一盏电灯发出晕黄的光。
这间他的办公室兼卧室的屋子,角落的布帘子里摆着一个大浴桶,里面袅袅腾腾的冒着热气,从石诚这个方向只能看到董卿被蒸汽蒸得红通通的耳朵。
为了配合军营,村子里早就建了公共澡堂等设施,但石诚不爱去,就差人去镇上打了个大号的浴桶,在屋子一角扯上布帘子,自己没事就闷在这个简陋的浴室里泡澡。
石诚将自己平时用的一截老丝瓜筋递过去,问道:“以前有做过伺候人的活计吗?”
董卿从热水里伸出一条细白的胳膊,羞赧的接过丝瓜筋,他明白石诚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睁大清亮的眼睛透过蒸汽看着石诚,摇头:“没有……”说着就局促的垂下眼睛看着水面。
石诚不由自主的笑了,这孩子果真像个小媳妇,一说话就脸红,让人平白生出几分疼惜的情感来。
“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石诚觉得这话说得很没底气,元清河那个莽撞霸道的家伙,生龙活虎的折腾周玉树,石诚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哪次事后周玉树不是身上带着伤,惨不忍睹的趴伏在床上直喘气的。
谁知董卿突然抬起脸来,纤长的手指攀住浴桶边缘,认真的看着石诚,脸上有了哀求的意味:“参谋长不要嫌弃我粗笨才好,我、我虽然不会,但什么都可以学,什么都做得来的……”说罢紧紧咬住下唇,好像下一秒,清亮的泪珠子就要滴落下来了。
“不回去唱戏了?”对着这样一个天可见怜的伶人,石诚不由自主的将声音放得柔和平缓。
“师座将我买下了,这些年越发的不好,师傅他们已经很久没接着生意,戏班子的大家伙很久都没能吃上一顿白米饭了,那样一大笔钱,对师傅他们来说,很重要……”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听得石诚莫名的心酸。起身翻出一套干净的白丝绸睡衣给董卿,然后坐到办公桌前去,拉亮台灯,打开上锁的大抽屉,拿出支票簿,填上一个数字,盖上自己的私印。
董卿从浴桶里走出来,擦干身子,自己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他和石诚身材差不多,丝绸睡衣非常合身。他悄然走到石诚身后,用胳膊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怀里的人身子猛然一震,慌乱的挣脱他站起身,退后一大步,问道:“你干什么?”
董卿不以为意,向前逼近一步,身子软软的靠进他怀里,亲昵的低声喃喃:“参谋长,我这身子就给你,就给你一个人……”那个从戏班子里买下他的师长对他说过,只要伺候好眼前这个人,取悦他,得到他的宠爱,那么他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面对这个掌控着他命运的人,他恨不得化成水化成绕指柔,将他裹住缠住。
石诚僵硬着身子又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将那张支票塞到他手里,又塞给他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避开他的目光,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叫你来,不是伺候我,是另一个人。”
董卿拔掉瓷瓶的塞子,一股浓郁清甜的桂花香气立刻在屋子里飘散开来,是一瓶浸了干桂花的香油,就算懵懂如他,也立刻明白了这瓶油是干什么用的。他诧异的望向石诚,原本他还暗自感叹自己的幸运,竟然得到这么一个位高权重又年轻温柔的金主的垂青,只可惜似乎是打错了如意算盘,献媚献错了人。
“阿坤!阿坤!”石诚不再看他,大声朝门口叫着。
一个少年勤务兵揉着惺忪睡眼跑了进来,似乎是他的心腹,只一个眼神,少年就明白了一切,将董卿领了出去。
董卿又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人静默的站着,一手握拳撑在书桌边缘,表情全部隐藏在额发的阴影里。
的确是个俊逸温柔的人,可惜却不是他的命定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拉出几个主要的配角,以后要用。就这样了,明天去旅行,下一次更新大约在十月九号,文虽冷,但却是我非常喜爱的,所以一定不会坑,假如十月九号没回来更新,请各位自行脑补飞机失事高铁脱轨公交翻车等灾难。也感谢各位捧场,请不要吝惜你的评论,喜欢不喜欢都请说出来,旅行目的地如果有手机信号的话我会认真回复滴,那,祝大家有个愉快的黄金周,鞠躬!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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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河睡到后半夜,翻了个身,却看到窗前坐着个清瘦的身影,穿着白色丝绸睡衣,身形有点像石诚,却不是。
他能感觉到不是,因为不是他所熟悉的气息。那人在他身边的时候,即使屋子里很安静,即使他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他在。而这个人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窗前那人缓缓向他走来,元清河坐起身,拧亮床头柜的台灯,这才看清,这是一个陌生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庞,局促不安的表情,单薄清俊的身形,精致姣好的五官,无一不显示出那人的精挑细选,无一不显示出那人对他的了解,透彻得可怕,甚至超过他自身。
这就是所谓的安排?元清河自嘲的笑了笑,拉过那少年的手,一把将他拽过来。董卿猝不及防,踉跄着跌进他怀里。
“谁派你来的?”元清河按着少年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前。
“参谋长。”董卿感觉到成年青壮男子雄浑的肌肉和宽厚的肩背,不由自主的抬手搂住他劲瘦的腰身,踢掉鞋子,爬上/床。
“叫什么名字?”
“董卿,原本唱戏,是师长买了我,说是伺候参谋长……”在这男子强大的魄力之下,由不得董卿不说实话。
元清河熄了灯,不由分说将董卿整个人拢进被窝,翻身压在身下,凑近他耳边哑声说道:“那让我猜猜……”恶意的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惹得他一身颤栗,“师长派你来,监视参谋长?”
董卿浑身一个哆嗦,这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却将局势观察得很通透。
“我不管你过去为谁做事,现在,既然做了我的人,只为我做事,如何?”元清河一边心不在焉的剥下他的衣物,在他耳边发出撩人心弦的鼻息,“你别无选择……”
董卿在黑暗中青白了脸色,感到四肢发冷。的确,由不得他选择,无法得到参谋长的宠爱和信任,就无法完成师长交付的任务。眼下,也只有依附于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子,任由他牵引着他的方向。
元清河的唇在他光滑的后背游走,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少年的动摇和不安。他的眼中在黑暗中闪烁着安静而凛冽的寒光,像一头牢牢盯住猎物的头狼。
那个人的命,只能由他来夺取,在此之前,他容不得旁人觊觎他的猎物。那半年所受的羞辱和痛楚,他一定,一定会加倍的让他还回来。
董卿塞给他那个小瓷瓶,元清河疑惑的打开,轻嗅着黑暗中沁人肺腑的桂花香气,唇角逸出一丝冷笑。曾经,璧笙最爱的桂花香,那个人,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男人将他翻了个身,随即,一抹温润的油脂被抹在蕊心,董卿咬紧下唇,以绝对的顺从接纳了男人蛮横的冲撞。男人将他狠狠按进怀里,攫取着掠夺着蹂躏着摧毁着那处未经人事的细软,虽然疼痛难忍,他却没有反抗的力气,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没有反抗的理由。男人不带丝毫感情,只是纯粹的泄/欲,简单而粗暴。
石诚一夜没睡着。
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心里分分明明的告诫自己不应该,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起,全神贯注的听着西屋的动静。由于怕冷,他裹了三条棉被,平时没有问题,可是今晚却觉得三条被子沉重得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胸口让他透不过气。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卷,擦燃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到心绪正在慢慢的平复。
这到底是怎么了?石诚摸着杂乱无章的心跳,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对董卿有点意思,不甘心就这样把他拱手送人?石诚浑身一个激灵,兀自摇了摇头。董卿抱他的时候,那感觉,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老子是个爷们儿!”石诚恨恨的对自己说。随即他又瘫软下来,叼着烟卷成大字形丧气的向后躺倒,望着房梁,喃喃自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末了,他将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归咎于:自己似乎将一个懵懂无知的淳朴少年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