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
“嘘!”他轻声道:“别说话,闭上眼睛,静静享受就好。”
她很奇怪为什么他看不见也知道她睁着眼睛,又觉得自己很傻,他的想法总是会让她惊奇,要是刻意去猜,只会伤更多脑筋。
“我在想你每天晚上躺在这里是怎样的心情。”他用下巴柔柔蹭着她的头顶,摩挲出沙沙的响声,让她从头到脚避不开一阵酥 软。
淡淡的缅桂花香熏着绮丽的梦境,数不清的黑夜里,寂寞犹如跗骨之蛆啃食她的七筋八脉,强迫她对悲伤曲意逢迎。她可以逃避他的人,却丢不掉零落的心情,她爱他,爱到为他剖心泣血也仍觉不够,然而她无法拥有他,他匆匆来过急急离去,却已带走了她的心。
“我不害怕两个人,唯独害怕没有你。”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一颗眼泪滑向他的颈间,滚烫炙热,他紧了紧双臂。五根手指之所以能分开,就是为了等待和爱的人十指相扣,我们打磨自己的形状来适合对方,只为了能更紧的靠在一起。若是我的手不在他的手里,那身边站着谁,都是多余。
小小的屋子里多了不少他的东西,本就拥挤的空间更是连一点富余都找不出。他会故意将自己的牙刷放在她的杯子里,然后等着看她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也会在自己满嘴泡沫的时候威逼利诱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笨拙地帮他剃须,还会在她专心致志侍弄花草的时候躺在摇椅上夸张地伸懒腰打哈欠,就为了能引起她的主意,哪怕只是回头瞪他一眼。
他们互相取悦对方,缠绵欢 好,又矛盾的保持着客气疏离,知道外界的杂事闯进门来,她才惊觉日子平静到忘了年月。
“潇潇……”华湄的电话让潇潇有些意外,从华湄婚后她们的联系就不像从前那么紧密了,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当然侧重点会朝家庭偏移。听见华湄在电话里的隐约抽泣,潇潇的心悬了起来,平日活泼的华湄只有在遇上曾子宇的问题上才会显出悲悲戚戚的小女儿态。暗道一声不好,莫不是曾子宇又出事了?
她边接电话边用眼神询问林朔,林朔回以无辜的表情,同样是因为结婚,他也甚少和曾子宇联系,当中发生了什么,他又怎会知情?
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决定亲自去看看华湄,林朔送她出门,她想了一番说辞把他挡在家里,不想让华湄知道这些,怕刺激到华湄。他勉强一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免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站在阳台上默默望着她出了巷子。
没过多久,她便收到他的信息。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在偷 人!
字里行间宣泄着他浓浓的不满,她觉得可笑,大家心照不宣难道不好吗?再说她能瞒什么?到底现在是什么关系,之前谁都没有明确表过态,是女伴还是床 伴,怎么界定?
她没有理会他,直接把电话放进了包里。
、第九十八章 这些都是证据
约会地点是在华湄和曾子宇的新房,曾子宇为了迎娶华湄专门打造了金屋,不过她就只在婚礼当天去过一次,之后见面她总是有意约在外面,毕竟那是人家的新房,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晦气。
开门的是保姆,进屋之后还帮她倒了热咖啡,她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翻华湄订阅的时尚杂志。房子是复式结构,华湄的脚步从楼梯上越走越近,她抬头,正对上华湄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你怎么了?”她被华湄的状态吓到了。
“张阿姨,您去干洗店帮我取一下衣服吧。”
支走保姆,华湄坐下来,还未张口眼泪就掉了不少,潇潇忙不迭抽了纸巾递过去。华湄一向是即讲究的,就是在家里也会画好精致的妆容,然而今天却未施粉黛,一张脸苍白得跟宣纸似的,不复往日光彩。
“是不是……”她想问是不是曾子宇惹到了华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有些话她来说的确不合适,再怎么说这小两口也是林朔的朋友。当年林朔在的时候就见过几次,只是他们都好似很有默契,集体不说明自己的身份,她也是在林朔远赴重洋之后才得以知道两人的阶级。记得那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交往很久的男女朋友了,感情好得让人对比出自身凄凉。
久久之后,华湄止住了眼泪,有气无力地说:“子宇在外面有人了。”一句话说的极平静,前后情绪反差巨大。
倒是潇潇显出了惊讶的神情,哪怕已经隐隐感到,可毕竟不及华湄亲口证实。
“你……怎么知道的?曾子宇是挺招女孩儿喜欢的,你胡思乱想也不奇怪,不过没证据的事情别瞎猜,万一不是,多伤感情。”
“真不是我瞎猜。”华湄把一叠账单影印本递给潇潇:“这些都是证据。”
她细细研究,全是酒店食府会所的账单,她很奇怪:“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有个学姐在酒店上班,她看见我老公和别的女人进进出出就跟我说了,后来我找私家侦探去调查,还以为只是一时糊涂,如果只偷吃一两次,我会原谅他,可是你看看这么厚一叠账单,他们明显是在谈恋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华湄忽然变得很激动,潇潇很诧异:“你居然找人查他?”
“我宁肯没有查。”眼泪又流淌在华湄比例完美的鹅蛋脸上,连潇潇看着都心疼,真搞不懂曾子宇怎么舍得如此对她。
犹豫几许,潇潇问:“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她想,只要知道对方的底细,或许这事还有解决的办法,华湄显然是舍不得离开曾子宇的,况且两人走到今天,必定有很深厚的感情,相信曾子宇也不愿意抛弃华湄,没准等他想明白了就会回家的。像曾子宇那么好的条件,很多姑娘都是冲着他的钱,只要能把她们送走,华湄应该是不在乎钱财的。
“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说这个,因为对方你认识。”华湄说着,嘴角露出冷笑。
、第九十九章 害怕,因为世界不够大
“我认识?”潇潇的心悬到嗓子眼,因为四年前的官司,和过去的老同学旧朋友都疏远了,入了职场也只求安稳度日,并未花时间在交际应酬上,于是圈子越来越小,心里暗暗把构成条件的人数了数,也不过屈指的数目,究竟会是谁呢?
华湄似乎要故意卖关子,转而问她:“你和我也算是认识好几年了,不说有多亲密,但你也会站在我这边的,是不是?”华湄似乎很想得到她的支持,这让潇潇心里七上八下,如果不是做好了摊牌的准备,不然华湄绝不可能寻找同盟。
“虽然我没有结婚,可我知道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就必定要有白头偕老的打算,谁不会犯错误呢?都说结婚是错误,好的婚姻则是将错就错,你毕竟跟他不同,男人有过婚史,人家会觉得他以后更懂疼老婆,女人要是离了婚,免不得被人说三道四。”潇潇顿了顿,回答华湄的提问:“我自然是跟你要好的,当然知道你好,可不代表别人也懂。再者,你们家曾子宇对你也是宠爱有加,要是玩玩怎么可能一玩就是几年还跟你领证?外面的女人哪怕再好,到底你才是合法妻子。”
“是吗?”华湄摇摇头,“曾经我以为是这样的,如果我爱一个人爱到执迷不悔,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主动去帮他找借口,并且我第一个相信他。然而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女人,需要安全感,自欺欺人或许能求得一时太平,可心里那根刺扎得我好难受,我每天头疼心疼,疼到我直想呕吐。”华湄倾身猛地抓住潇潇的手,拉着她抚在自己胸口,语无伦次地说:“你摸摸,它是慌的。”
这一举动没来由吓到了潇潇,她惊慌地把手缩了回来,世上有多少个女人,就有多少种女人,她们各不相同,但都有可悲的时刻,华湄亦是如此,她的可悲在于陷入封闭却不自知。自从认识了曾子宇,华湄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她不工作不交际,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和生活,一切只因曾子宇而存在,潇潇劝过她很多次,给彼此一点空间才能更好的拥有,可是她不信邪。一如守财奴,守着财产才能心中满足,一旦钱财尽失,那么也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她守着曾子宇,一年复一年,以为全心全意付出必定能收获毫无保留的爱情。但是,她不知道,曾子宇的世界海口天空,而她只是坐井观天,他在向前走,在搏杀在奋斗,寻求新鲜和刺激,她时时刻刻等着心爱的男人打开家门的时候她能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温柔地说一声:“您辛苦了。”她每天每天都在琢磨怎样让他觉得开心,往往就让自己不开心,一成不变的结果就是两人越来越远。
潇潇诚恳地说:“你害怕,是因为你的世界还不够大。”
一段婚姻的失败,双方都有责任,只看哪一方的过失更大。曾子宇若是真的出轨,自然处在人人咒骂的地位,可是谁又能说华湄的停滞不前没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第一百章 还有什么是难题
“可是,世界再大,那个人不在身边照样是空落落的。”华湄在伤感之余不忘把手机给潇潇看,今天的重头戏这才刚刚上演。只是,照片里的人着实让潇潇大吃一惊,她把有联系的人都清算了一遍,唯独漏了这个,无论她怎么琢磨仍然想不通曾子宇在外面的人竟然会是妮娜!
潇潇醒悟到华湄刚才的话外之音,因为是她认识的人,所以她必须首当其冲去和妮娜交涉,也正是她和华湄站在同一战线的最好表现,她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别太伤心,尤其在曾子宇面前,要是还想一块儿过日子,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住处,林朔早已离去,她没精力分心顾及他的感受,本来不明不白在一起挺好的,也不晓得他是怎么了,非要和她钉是钉铆是铆,也许等他冷静一下也就不强求什么了。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她惊醒,飞快开了床头灯,他脸色绯红倚着门框打量她从惊惧转为平静的脸,她斜眼看看时钟,已经凌晨四点了,小声劝他:“洗洗睡吧。”
他随手把外套扔在地上,大步走到床前,猛地吻住她,舌头缠绵许久,他放开她,愠怒地说:“真是个可恶的女人,一个人睡的更香么?”
“哪里来的钥匙?”她避开锋芒转移话题,其实她知道房东太太暗地里早就给了他一把备用的,只是一直没用过。
“跟我结婚!”他神情笃定。其实在来的路上,哪怕是打开门的刹那,他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向她求婚,可一切仿佛又是那么顺理成章。
实在太突然,她吓得不轻,转瞬又觉得好笑,当年被抛下的苦痛集体跑出来作祟,她整理被他扯乱的睡衣,冷冷地问:“林总,现在我是你想要的新玩具吗?不对,是扔了又想捡回来的玩具?”
林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似乎有点自嘲,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却不依不饶:“很难想象像你这样的人,以你今天的地位,什么不是唾手可得,就连当初那个穷学生林朔也不过是你的伪装而已,身份都可以换,还有什么是难题?”
“你!只想要你!”他抱着可怜的执着,希望能打动她。
但,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他想的是如此简单,甚至忽略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旧伤,那道伤口长在心上,每当他们想努力抱紧对方,贴得最近的心就会被压得生疼,当撕扯多过了爱,离血肉模糊也就不远了。
灵光乍现在脑海,她想起他当年拒绝她的那句话,此刻如数奉还:“然后呢,我和你在一起,吵架再分开吗?既然经历那么多最后也只会成为陌路,为什么不接受现在?”
同样的话,就连语气都不差分毫。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在爱情道路上给了他最坏的范本。
、第一百零一章 难道不怕有报应?
一整天潇潇都在找机会接近妮娜,奈何公关部和她们隔的远,专门找过去未免显得太刻意,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况且她还要替三个当事人遮丑,绝对不能声张。
以为今天是开不了口,下班时却在电梯里遇上了,她借口说看中一款手袋,详情妮娜这个行家帮忙看看,妮娜自然乐意,辞了公关部姐妹们的邀约和潇潇先行离开。
“哪家的?”妮娜表现出勃勃兴致,“难得你开窍,我就帮你这个忙。”
两人进了后巷,半晌之后潇潇才说:“妮娜,我想请你帮我另一个忙。”
妮娜觉出气氛不对,笑得有些堤防,潇潇开口问:“你和曾子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来是为这个。”妮娜好像早就知道会有此番谈话,倒也坦然:“说起来你也是媒人,不偏不倚正好是在你筹划的大观楼活动那天。”
闻言,潇潇才惊觉时间上并非巧合,起初还觉得不可能有牵扯的两个人居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怪只怪当时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和林朔的恩怨上,竟没注意到这段暗地里滋生的情愫。想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做了件对不起华湄的事,如果真要有人站出来负责,那她恰恰是罪魁祸首。
“你想我帮忙,怎么帮?”妮娜点上一支烟,红唇慵懒地附上过滤嘴,后巷破旧的民房顶上跃过一只猫,妮娜吐出淡淡的烟圈,说道:“我知道你不屑甚至是鄙视我的行为,可你自己又能好得到哪里?还以为你有多清高,末了不也黏着林朔不放,大家彼此彼此。”
早就知道妮娜不是好惹的人,因而这些年也不多来往,只是今天才晓得她诱人的唇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潇潇彻底对她之前表现出的和善死了心,眼光在她身上价值不菲的衣饰间逡巡,回敬道:“至少有些东西我不会要。”
香烟还剩大半根,妮娜却将它扔到了地上,红芒一点点熄灭,妮娜眼里是不卑不亢的神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年的确有不少老板要拿糖衣炮弹取悦我,女人对奢侈品天生没有抵抗力,可我从未接受过。至于你现在所见也都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花的心安理得。别以为我和曾子宇在一起就一定会跟他要这要那,事实上很多女人不懂好马配好鞍的道理,想要站在优秀男人身边,自己首先要是个优秀的女人,起码得拿得出手。”
这几句与那天婚宴上的台词雷同,让潇潇不由开始相信妮娜真的没有向曾子宇索取什么,从这点上看,妮娜似乎比华湄更能吸引人。
“钱财的事情与我无关,可你这样做难道也心安理得?”
“倪潇潇,别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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