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看着萧凤鸾有些惨白的脸色,萧清瑜对着她身后的丫鬟轻喝一声:“好没用的丫头,怎么照顾大小姐的,春日里寒气重,不知道劝主子多加几件衣服吗?这等奴婢,倒不如卖出去了事儿!”
她身后的丫头被萧清瑜的一番轻呵给吓得站不起身来,唯唯诺诺的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解释,只拿眼睛忐忑的瞅了瞅身旁的主子,这其中的深意又有谁不明白呢?
萧凤鸾心里暗恼一声,脸上也惨白了几分,却只得面含愧色的说道:“娘娘莫要怪罪,都是妹妹大意了。”
萧清瑜眼里掠过一抹讽刺,唇角似笑非笑的勾了起来,沉声说道:“姐姐莫要一口一个娘娘的了,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姐姐自己的身体得自己保重才是,这些个粗心的丫头也不能一味的纵容了。倒不如禀了老夫人,发卖出去为好。”说着勾起一抹冷笑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小姐!”那丫头一声惊呼满脸惊慌失措的拽上了萧凤鸾的衣角,还没开口就被萧凤鸾一声厉喝给踢开了:“放肆的丫头,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来人,给我拉出去待我禀告了老夫人就此发卖出去!”
依着萧凤鸾嫡长女的身份,母亲又是皇室公主,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必知会老夫人。如此心急手快不过是怕
手下的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般的狠戾,哪里还是刚才那个看似被人欺负的女人。
众人敛了敛眼神,心里都有了自己的计较,看着萧凤鸾的目光更是有几分不屑。奴才虽然命贱,却也不该这般的折辱,白白坏了自己的好名声。比起来,这二小姐就坦然多了,轻轻松松就能解了这个局,看来真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人都是这样,一旦是心里有了计较就会蒙上一层面纱,她要做的就是让萧凤鸾再也无法生出这样的心思。起码,在相府,她如今是颜面尽失。
回到秋雨阁后,琳琅兴奋的说道:“还是小姐厉害,害的奴婢出了一身的冷汗。”说话间,已经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萧清瑜的面前。
“小姐,外边风寒,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这样的体贴倒让萧清瑜觉得有几分歉疚,这段日子下来,她自己都觉得懒散了好多,也越来越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的日子了。
只是,这份体贴越多,她就觉得自己越是有几分愧疚,好似是霸占着人家的身份享受着别人的服侍。以后,就对琳琅好点儿,这样就能抵消她的歉疚了吧?这样想着,萧清瑜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琳琅,却是无法知道主子心里的计较。她只知道,这样的小姐,聪慧而睿智,比起先前不知要好了多少。也许是及笄了,好多事情都放在了心上。
如今就连大小姐也不是她的对手了。何况,小姐还是当今的贤妃娘娘,想着就让人觉得安心的很。
“小姐,今日可是彻底的得罪了那边了。”回过神来,琳琅又有些小小的后怕,毕竟那位可是宗室之女,日后使些手段也是有的。
萧清瑜半晌无言,片刻之后才淡淡的说道:“你以为今日如果委曲求全了,她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的,一山不容二虎,平日里她占尽了萧家的风光,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又如何能甘心?”
看着琳琅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又继续开口:“何况,你也见到了,她今日能那般的低声下气,可见心里有多大的计较。这样的人,能屈能伸才最可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有一个机会,她就能致我们于死地。”
琳琅惊呼一声拍拍胸口,:“那小姐你不就危险了?”
萧清瑜似笑非笑的看了面前的丫鬟一眼,淡淡的感慨:“好在老天眷顾,长公主早就失宠了,有了凤栖宫的太后
在,你以为圣上会对她有所照拂?”
这边,锦绣阁内丫环仆人都屏声敛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怒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主子发怒,遭殃的往往是她们这些个奴才。
闻声而来的大夫人挥手让众人退下,房里只留了大丫头敏儿一个人。只见她神色难明的看着满脸怒气的女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好了!生出这么大的事儿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手掌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眼里同样藏着隐不住的怨愤。今日本想去凤栖宫拜见拜见那位,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被一道圣旨拦了下来。什么太后玉体违和,明明就是想着法儿的打她的脸面。
仗着长公主的身份,在外边哪一个敢不敬着她,如今却让那些奴才给挡了回去。这种屈辱,她还从来都没有尝过。
想到今日的册封,她更是觉得心口堵得慌。区区一个昭仪,还要她们来谢恩,根本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怒火过后,她也有些后悔,若不是早些年站在淳氏那边,如今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局面。从圣上驾崩,皇后被废,新帝登基再到那个女人入主凤栖宫,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大。
这新帝的手段,比起她的皇兄还狠戾几分,竟是半点儿颜面都不给留。这样下去,她这个长公主还能有什么威慑?
看着女儿哭红的双眼,她掩下眼中的慌乱,定定的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等入了宫再去谋划了,好歹昭仪之位位列三品,不至于太过埋没。”
萧凤鸾不可置信的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人,半天才哑声说道:“母亲!你出去看看,外边哪一个不把这当成个笑话,昭仪?那个贱人怎么就能封妃了呢?你不是说我是要当皇后的吗?”
“住嘴!”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话,萧凤鸾怔了怔神才慌乱的掩住了嘴。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皇后之位,但凡是宫里的女人谁不想坐上那个宝座?可是,说出来就是僭越了。”
长公主看着面前的女儿,第一次生出一种失望的感觉。也许,是她的错,把女儿保护的太好了,让她在这样的年纪就有了名动天下的美名。
可是,这样的名气,对于女儿来说,是不是就是好的?
若是嫁入了平常人家,有着自己长公主的身份没人敢怠慢她,可是,若是嫁到皇家,服侍帝王,还能有这般幸运吗?
萧凤鸾心里不服气,冷冷的说道:“萧清瑜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她败在我的手中!”这样的言语,既是发誓又像是对自己的忠告。
长公主看着女儿因为恨意而有些扭曲的面孔,心里微微的颤了颤。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着把女儿送到那个地方。
皇宫里的女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幸福的,当年自己不就是不顾父皇母后的阻挡也要执意逃出来吗?如今,却要生生的把女儿送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去。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送上,大家多多关照哈!
、初入宫廷
时近清明,百花初绽,春意盎然,秋雨阁院中的几株玉兰花从先前的初吐花蕊到含苞待放,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那日圣旨册封后,宫里又派来了两位教习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虽是这样,这二人却并不如萧清瑜想象中的那般难缠,言语间多有恭敬。平日里也只提点些宫中礼节,譬如站立,请安,吃饭等事宜倒也未曾挑剔。
想来,是自己位列四妃之位,又是相府嫡女,如今新帝未立中宫,自己这贤妃之位倒也颇有几分威慑。
“夫人”琳琅略带亲厚的叫声将萧清瑜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才一转头就看到了立在门口温婉贤淑的女人。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面,萧清瑜还是觉得自己有几分移不开眼,那种温润的美,淡淡的散发出来,不张扬却让人难以忽视。她的眉心略带着几分担忧,却依旧扬起了一抹浅笑,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想来,在长公主的威慑下,婉夫人却够得到相爷的宠爱更让圣上钦封为平妻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越是厉害的男子,越是容易陷入这淡淡的暖意中。因为她的柔弱让他们可以为她遮挡风雨,撑起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是宠,却也不失为一种真切的关怀。
“母亲!”萧清瑜动了动身子刚要起身就被来人拉住了手制止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女子极力掩饰的担忧,不由得也染上了几分伤感。虽说,这人并不是她的母亲,可她却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份真切的关爱。
“清瑜,日后好好照顾自己。”婉夫人犹豫了半晌,最后只说出了这句话。她握着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让人感觉她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萧清瑜微微笑了笑,温声劝道:“母亲不必担忧,女儿省的。”
婉夫人点了点头,伸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半晌才正色的嘱咐:“入宫之后,切不可锋芒太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后宫之中更是如此。”
她的脸上有些哀伤,眼中却有着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清明。这一刻,萧清瑜突然有些看不懂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婉夫人的身上总几分让她觉得奇怪的东西。只是一时间,她也看不明白。
萧清瑜怔了怔,对上对方期待的目光,这才温顺的应道:“女儿明白!”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放到了她的面前,拿眼神示意了一下,认真的说道:“这块玉佩,你收好
,万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萧清瑜暗自一惊,伸手拿起了玉佩,入手一阵清凉,莹透纯净,如同凝脂。玉佩上纹路清晰的刻着几个字,只是。。。。。萧清瑜抬起眼来,疑惑的问道:“这是?”
只见婉夫人目光微乱,伸手将玉佩接了过去,亲手戴在她的脖间,又细细的掩在衣领中。她的动作轻柔,目光平和,见她这般,萧清瑜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也许,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更或者过往不堪回首,这才想要掩盖。
收拾妥当,婉夫人看了看窗外,又细心嘱咐:“凤鸾那里,你要多加小心,虽说她在你之下,却不可不防。”
说完这些,婉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朝琳琅嘱咐道:“进宫之后,好好照顾你们小姐,你是从小服侍她长大的,有些事情自是不必我多说。”
琳琅点了点头,福了福身子:“夫人于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只望能好好服侍小姐来报夫人大恩。”
婉夫人闻言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笑:“小姐就交给你了,日后有什么难处叫人传出话来,想来老爷那边也是顾及的到的。”
萧清瑜微惊,却听婉夫人说道:“你父亲虽说平日里对你多有忽视,不过只要你是萧家的小姐,入了后宫,哪里还有不在乎的。母亲不求别的,只盼你能平平安安,莫要有什么差池。”
萧清瑜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却见管家匆匆的走了进来,行礼道:“夫人,贤妃娘娘,宫里的车架已经候着了,请娘娘动身吧。”
婉夫人搭在她身上的手指颤了颤,萧清瑜微微摇了摇头,迈步走了出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袖口,只听她在自己耳边轻轻的留下一句话:“若到危难之时,可找凤栖宫的崔姑姑。”
萧清瑜眼神怔了怔,当下却只得应了下来。凤栖宫,可是当今太后的寝宫,婉夫人又是如何和宫人有所牵扯?这一切,她都觉得就像迷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透。
萧清瑜按礼去内堂拜别了老夫人和相爷众人,这才踏出相府的大门坐上了宫内的车架。
这算不算是从一个牢笼掉进了另外一个牢笼,怎么逃都逃不出这份禁锢?萧清瑜靠在宽敞舒适的马车内,掀起了车帘朝外头扫了两眼。许是因为前方有人开路,相府通往宫门的整条街都被封闭了,路上的行人也只是站在两侧,目
光忐忑的看着威仪的车架。
“哎!”萧清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从来到这里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踏出相府的大门,而面前的路,却是一个更深的桎梏。
朱墙之内,有更多的繁华,也有更多的血腥。也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好在,她并不是一个太过纠结的人,看到金碧辉煌的宫殿时,她的心却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是了,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开始了,比起之前的预料,这更让人满意,不是吗?
“请娘娘移驾凝芷宫,小的先退下了。”说话的是护送车队的羽林卫。
萧清瑜微微颔首,这才在内侍安公公的引领下朝宫室走去。凝芷宫位于东六宫之首,距离皇帝的明光宫最是亲近,教习的嬷嬷说起这座宫殿来,都是赞不绝口。据说,这凝芷宫中风水极好,住在这儿的妃子,大都尊贵至极。
尊贵?若说尊贵,如今哪一位比得上先前永舒宫的那位贵妃娘娘?所以说,风水这种东西实在是信不得的,或者可以说,在这后宫之中,与其忌讳风水还不如去讨好真正的主子,指不定,这龙气真能让殿内的风水好一点儿。
漫步朝宫门走去,经过一条长街,入眼便是鎏金铜瓦,精雕细刻的殿门,让萧清瑜切实的体会到自己已经陷落在睥睨天下的皇权之中。
尚未进去,便闻到一股阵阵的清香从墙内透了过来,只听引路的安公公道:“娘娘,这凝芷宫的桃花今年开得比往年都要旺盛,可是个好兆头呢?”
萧清瑜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公公,今日还交代下什么事吗?”
候在身侧的内侍恭敬的回道:“回娘娘的话,今日圣上公务繁忙,还请娘娘先作歇息,太后玉体违和,想是不能召见娘娘了。”说完脸上挂了几分奉承的笑意。
萧清瑜听了,点了点头,又拿眼神示意了一□旁的琳琅,琳琅会意从袖中拿出一锭白银放到了安公公的手中。
“娘娘,这?”他顺手推了推,眼中却掠过一丝喜色。
萧清瑜上前一步,温声说道:“今日有劳公公,还望公公日后多加提点。”
那内侍犹豫了一下,这才笑着将银子收了起来,躬身说道:“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还得回去复命,就先送到这里了,奴才告退。”得到回应后这才弯身退了下去。
“小姐?
这公公?”琳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的问道。
萧清瑜转头看她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进去吧,日后有的是时间。”
这后宫之中,上至主子,下至奴才哪一个没有玲珑的心思。这安公公又身为内侍,更是心思特别,又怎么会轻易的接她的话。
萧清瑜拿钱只不过是试一试他,可见,古人诚不欺我,越是处境卑微的人越是想抓住保命的钱财。
这大殷朝,几代帝王都刚硬狠厉,毫不容情,自是不会出现皇权旁落的现象。所以,这些个内侍,失去了抓住权利的先机,能够吸引他们的,不外乎就是钱财了。
萧清瑜看着门上金光闪闪的“凝芷宫”,暗自敛了敛眉,温声说道:“进去吧”。日后,这就是她们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