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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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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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画?那个东西可是真的少,假的多。即便是真的,有好多也被专家认成假的,除非有特别好的机会,要不我做不了。我这小本买卖,真把东西砸手里了可就坏了。”吴老板一看刘胜利有求于他,架子一下子就端了起来。

“不瞒吴老板说,前两天从我那给你带来的那幅阎立本的《太宗游猎图》就是这位刘老板的。”张芃说话的时候往前欠了欠身子。

吴老板脑袋一歪,马上笑脸换上了一张马脸,说:“你小子蒙谁呢?那是我托北京的朋友从那边捎过来的,也就从你这倒一道手,好让别人不知道是我收的货,人家画的主人怎么会主动找到你呢?你小子说,肚子里有什么花花肠子了?”

“东西真的是我的,我让王大山给蒙了,他来T市之后,说要来帮我炒那张画,钱回来照分。我是个外行,看他老上电视,就把东西交给他了。”刘胜利的表情里显示出了一种无奈。

“王大山?卖给你东西的是王大山本人?”吴老板脑袋转过去看着张芃。

“老吴,千真万确啊!咱们的规矩是不多嘴多舌,我当时看着就像他,没敢问。再说你让我只管收东西就行,我是收了东西,把钱付了就了事。可是没想到那老家伙他出事了。”张芃的表情有些焦急。

“嗯,我也听说了。前两天的事,电台都报了。”吴老板显然有点开始相信张芃的话了。

“我前两天出了点事,被一帮本地的流氓陷害坐了两天局子,这事你听说了吧?”张芃的语气非常恳切。

“听说了,据说是为了抢玉石生意,那帮家伙可是够狠的,不过听说你也够英雄,打伤了他们好几个人。”吴老板嘿嘿一阵坏笑。

“有两个本地人伤得特别重,我这次还真以为我要被判刑了。不过,这位刘老板找到他们把事给摆平了,我这才出来。”张芃一边叙述着自己的经历,一边琢磨这套说辞能不能骗过吴老板。

“刘老板救下张芃就是想让他报你的恩,找到收王大山画的地方?”吴老板没看张芃,而是盯着刘胜利说道。

“我跟你有一说一吧,那幅卖了的画,钱还没到我手里,王大山人就死了。听说警察已经介入了,那钱我看是要不回来了,但是我手里还有几件差不多的东西,给我个高价,都在你这走了,行不?”刘胜利盯着吴老板说道。

“刘老板,你的东西,我收不了。”吴老板眨了眨眼睛,这次似乎他并不愿意跟刘胜利对眼神。

“为什么?都是祖上一起留下来的。”刘胜利的表情非常惊讶。

吴老板呵呵一笑,突然又收住了笑声,把脸凑过来跟刘胜利说道:“你让王大山给张芃的那幅画是赝品!虽然活做得很真,但是再真也是赝品。”

“赝品?你怎么能肯定就是赝品呢?”刘胜利显出了非常愤怒的样子。

“看来刘老板还真不是这个行里的人,这别的玩意我还真不敢打包票,看古画,在中国我算得上是一号。”

刘胜利刚要说话,张芃一拽刘胜利的衣角,并对他使了个眼神,“刘老板,您听吴老板把话说完。”刘胜利会意,就没再说话。

“阎立本是唐朝的名画家,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唐朝留到现在的画,基本没有。因为过去作画用的都是绢纸,这玩意能够保留一千年就很不错了。即便是那些土夫子,哦,土夫子您知道吧?”吴老板故意再次试探了一下刘胜利。

“就是盗墓贼,我看过《鬼吹灯》、《盗墓笔记》之类的小说。”刘胜利对吴老板嘲讽自己的问题,故意装出一副你多此一问的表情。

吴老板心想刘胜利果然是外行,竟然拿小说当鉴宝秘籍,所以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土夫子即便从一些唐朝的墓葬中挖出了一些古画,但这些古画经过岁月的侵蚀,也不太会是完整的,多是一些绢纸的残片而已。”

“那也就是说我这幅画根本不可能是唐朝的画喽。”刘胜利的表情十分郁闷。

“这个不是重点,我刚才说的只是常识性的知识而已,只要有点古玩买卖经验的人都知道。好了,现在跟你说重点,既然根本没有真品流传于世了,那么临摹的作品也就变成了真品。就拿阎立本来说,现在在故宫博物院里放着的《步辇图》,说是他的作品,画上说的是唐太宗接见来迎娶文成公主的吐蕃使臣禄东赞的事,其实那就是宋朝人临摹的。真正的《步辇图》现代人谁也没见过。”

“也就是说,我那幅画是宋朝人做的假?”

“你听我慢慢说,如果是宋人所作的话,也不能叫造假,而是为保存流传。说明宋朝人已经对文物有了一种保护的意识,而且收藏古董、古人字画,更是成为了当时知识分子阶层的一种爱好。当时的知识分子跟现在的那些吊儿郎当的大学生不一样,那些科考上来的才子们,个个都是顶尖的人才,琴棋书画那都是必修科目。你要是不懂这些,你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而当时这样一批知识分子中的书画高手临摹古人的名作,也就变成了一种风尚。据史料记载,他们的临摹作品很多都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比如,宋朝的大书法家米芾,就是此中高手。而这些宋人的画就变成了仿唐人的画中最为贴切的精品,虽然也都是些后人的作品,但它们的价值是可想而知的。”

“那我的那幅画不是也很值钱喽?”刘胜利试图把无知进行到底。

“只是可惜啊!你的那幅是后人再仿宋人的作品,朝代应该是明清的。”

“什么?这玩意还有再仿?”刘胜利有点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稳重。

“对呀,反正真品早就没了,宋人的东西就变成了第一真品,后人再仿制也不足为怪了。”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就是考验眼力了,不过说句实话,你的那个东西仿制得相当好了。”

“哦?愿闻其详!”

“从阎立本作品许多摹本可以看出来,此人的笔法十分分明,方折、虚笔、实笔都运用得很纯熟,而他对于墨迹的掌握也十分具有个人特色。这都是一个好的画家笔法圆润、自然的体现。你的那幅《太宗游猎图》在这些方面做得真的是非常到位。”

“那你怎么知道这幅画是明清时期画的?”

“首先来说,鉴定一幅古画,讲究考和鉴,考就是在故纸堆里找这位画家的关于这幅画的记载,比如,他的诗文,他在二十四史的传记中相关事迹的记载等等。原来宋朝人都以为《唐明皇幸蜀图》是李思训的作品,但是后来根据史料做了年代推算,李思训早在唐玄宗登基前就死了,他怎么会画出唐玄宗到蜀地的画来呢?这就叫考,考出来了伪作。而我在史料中根本没有找到阎立本画过什么《太宗游猎图》,当然这并不能说明阎立本就没有画过这幅画,但我们也并不能用考证方面的知识来判断这幅画到底是不是伪作。”

“那该怎么办?”

“所以,只能用鉴的方法,鉴说白了就是比较。跟那些宋朝的摹本进行比较,看这幅作品有没有那种统一的风格存在。你看过王大山的那个《鉴宝》节目吗?”

“因为跟他算是朋友,所以总要看一下的。”

“那里头的专家鉴定画作的时候,常会说一句话,记得吗?”

刘胜利摇了摇头。

吴老板又是一笑,“他们会说,这个跟作者的风格相差甚远,形似神不似,所以是伪作。”

“嗯,这句话我确实听过。”刘胜利不住地点头,其实他根本没有看过《鉴宝》节目,不过他却演得十分真实,就连一旁的张芃也跟着点头。

“其实他们说的不过是些屁话!”吴老板的话说的越来越有劲,“因为过去找画家求画的人很多,而一些画家本身就是大官僚,又不好驳了好友的面子,所以常常总是应付两笔了事。这些作品其实是真迹,只不过在艺术构思和布局上相对潦草,而这样的作品很多竟然被有些专家误诊,做了伪作的判断,这是不负责任的。还有一些人是有人代笔,比如,最有名的唐伯虎,就是由他的老师周臣代笔,而周臣的画作比起唐伯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代笔者的作品难道就要统一被认为是赝品吗?这显然也是不合适的。所以光说什么形似神不似的,解决不了画作价值的根本问题。而你的这幅画,就是画作中伪作的精品。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和阎立本的风格有着惊人的相似,甚至有更为超越的地方。但这幅画作有个惊人的缺陷。”

“是什么?”刘胜利做出听得出神的样子来。

“问题出在了绢纸上,宋代的绢纸,绢细匀而厚密。但是由于其有千年的历史了,这些绢纸肯定会变得非常的坚硬,而且在很多地方会起皱,绢纸的各处都会有碎纹或裂纹。而你的这幅《太宗游猎图》的绢纸表面上像旧的,而里边却有着新活的特点,且颜色并没有古旧的特点,很明显是明清时候的仿品。”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值钱?”刘胜利似乎更注意这幅画的价值。

“不管你怎么理解,做这幅画的作者,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画一幅仿品出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在绢纸上面下工夫。虽然落款什么的都是阎立本,但是很显然,作者并没有刻意隐瞒这幅画的年代。

我想他画这幅画只是为了画一幅属于自己的作品,很显然他充分研究了阎立本的绘画风格,又经过了反复的练习,其绘画技巧已经超越了同时代的很多画家。这幅画的艺术价值是不可估量的。但是很可惜,在现在来说,这幅画如果被钉上了赝品的标签,即便它的艺术价值再高,也难以变为值钱的宝物了。这就是咱们这个时代的悲哀。”

“王大山难道没有看出来这点吗?”

“那怎么会。虽然我并不怎么感冒这几位专家,但是我相信这么明显的缺陷,他应该能看出来。相反我倒想问问刘老板,王大山答应分你多少钱?”

“万吧!”刘胜利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家伙可真够黑的!”

“哦?那吴老板说他应该给我多少?”

“恕我直言,如果真的是宋朝摹本的阎立本作品,那就是无价之宝,不可能用金钱衡量的。”吴老板很机灵,并没有说出王大山卖画的价格。

“即便我的画是明清仿制的,但是我家里剩下的画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最起码都具有你说的那种艺术价值。为什么你不能收购呢?”

“因为我是商人,不是艺术家。我买的东西必须能给我赚更多的钱才行,虽然这么说有点俗,但这是实话。现在的古画市场,本来就真假难辨,你高价拿了一幅不知道价值如何的画放在手里,就有可能栽到自己手里了。现在的人都很现实,不认什么艺术价值,只认经济价值,我可不是那些有钱人,一幅画做坏了,我就有可能倾家荡产了。”

“那为什么你肯收购那幅《太宗游猎图》?你明明知道我那幅画的经济价值并不高,为什么还要收购那幅画呢?”刘胜利的话问到了点子上。

“因为那幅画附带了一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

“王大山的亲笔鉴定书!赝品、真品分谁来说,那幅《太宗游猎图》配着这么一件东西,就算是赝品,也就变成真品了;而我说一百句这东西有价值,也不会有人听我的,因为对于古玩价值的话语权完全被这些专家垄断了。”吴老板的表情似乎也很无奈。

刘胜利听完吴老板的话,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张芃和吴老板一愣,谁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发笑。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如果你说的是王大山的那些鉴定书的话,我每幅画都有。”

“什么?你是怎么得到的?”吴老板的眼睛突然冒出了一种亮光。

“我跟王大山虽然认识,但我也不可能傻到把一幅古画这么信任地交给他那个地步。所以我就跟他说,拿走那幅画可以,但是要把我其他的作品都一次性开具真品的鉴定书。”

“他答应了?”

“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会不答应,但是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他好像急着要交货。”

“你真的有那些鉴定书?”

“这个骗你有意义吗?我现在急于想把手里的那些画出手,就是因为现在趁着王大山刚死,警方对这些猫腻还没有调查清楚前,再赚上一笔。要是等警方啥事都弄明白了,咱们去赚谁的钱啊?”

吴老板点点头,显然认为刘胜利说得有道理。

“东西带来了吗?我能看看吗?”

“东西随时都可以看,但是吴老板,我觉得你级别不够。让收你货的人来找我!”

“这你别想,我们这种事一向是单线联系的。”

“我建议你去跟那个人说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些事,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刘胜利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觉得行,给我打电话。如果觉得不行,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刘胜利站了起来,问道:“这杯水不收费吧?”

“看来您还真是精明的生意人啊!虽然不懂古画,但是却十分精通生意经,这杯水我还是请得起的。”

“有钱当然大家都想赚,好了,今天感谢你教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回家后也根据你说的看看那些古画的成色。我一直听我侄子跟我说,拿验钞机的紫外线照照,只要画上泛着红色的光就是真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吴老板见刘胜利又“二”了起来,马上阻拦道:“您可别听那些棒槌们瞎传,任何电子射线都对画有伤害,千万别这么试验了。”

刘胜利从吴老板急迫的语气中得知,看来他是真的相信他手里还有古画,所以志得意满地回头对张芃说道:“张芃,走啦,我们等吴老板的好消息!”

吴老板没有说话,而是目送着张芃和刘胜利离开。

当两人离开茶庄后,张芃开始向刘胜利发问:“刘警官,你可真是说瞎话不眨眼,那些词都是你提前想好的?”

“怎么可能,除了我说那幅画是我的是我提前想好的,其他的都是我现编的。”

“一共有件宝贝呢,你为什么非选古画呢?”

“这不是你说的吗,这个吴老板是古画专家。反正我也什么都不懂,不可能跟他聊什么相关的东西,倒不如找个他很懂的话题,人只要一遇到自己精通的东西,就爱忘乎所以,也就会露出破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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