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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一个人影走了过来,苗苗赶紧招呼:“要肉饼么?外焦里嫩的肉饼,家做的肉馅……”
话还没有说完,苗苗就已经闭口不言了,因为她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是谁:聂玉坤。
穿着一件对襟小碎花的束腰长袖衫,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脸上的妆容一如既往的整齐精致,苗苗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宿敌当前,苗苗却呆呆的无言以对。
苗苗和聂玉坤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必说了,是绝对的死对头,早已经交手数次几度攻守。可是这一回,苗苗却无言了。
十几天前,在遭遇悍匪的那个夜晚,正是聂玉坤的英勇无畏才给李陆飞制造出了宝贵的机会。当时的苗苗已经被吓傻了,她或许体会不到当时的聂玉坤是什么样的心情,可阮大壮不可能体会不到。
为了吸引悍匪的注意力,阮大壮也曾试图当一回“靶子”,但是他没有做到,而聂玉坤却做到了。
面对悍匪的枪口,能够主动挺身而出生死相搏,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要抱定必死的决心。
阮大壮也曾很实在的对苗苗说起过这个问题:要不是因为我已经瘫痪,未必就有那样的勇气。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死就死吧。其实要是在正常情况下,我还真的要掂量掂量,以前我一直以为聂玉坤是踩着男人的肩膀上位,现在看起来她也很不简单……
已经瘫痪之后,看轻了生死的阮大壮才有挺身而出的勇气,但是聂玉坤好端端的能够主动做到,甘于舍弃年轻的生命和优裕的生活做舍命一搏,其勇气和决心比悍勇的阮大壮犹胜一酬。
不管苗苗对聂玉坤多么不喜,聂玉坤救了大家,并且因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差点被子弹打爆脑袋,这一点是铁一般的事实,连苗苗都无法否认。
本是仇敌,却救了阮家的性命,这让两个女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
为人处事待人接物正是聂玉坤远胜苗苗之处,哪怕不看苗苗那不尴不尬的脸色,也知道此时此刻她是怎么样的心情。
“肉饼多少钱?”
“大的六块,小的四块……”
不待苗苗说完,阮妈妈就已经笑了,尽管笑的有点勉强,可还是笑了:“说什么钱不钱的,都是自……想吃多少我管饱就是了。”
象绝大多数来吃肉饼的普通顾客一样,聂玉坤就坐在塑料小凳上等着,而阮家母女则在蒸腾的油烟中侍弄着小小的肉饼。
做肉饼,本已经手熟,可这一次,苗苗却感觉时间过的很慢,慢的让人心浮气躁,恨不得赶快让肉饼成熟,好赶快打发聂玉坤离开这里。
因为聂玉坤的存在,让苗苗母女感觉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把油香四溢的肉饼端了过来,而阮妈妈则略显的紧紧跟着苗苗身后,手里拿着两个装佐料的小碟子。
聂玉坤坐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罐打开的啤酒,正巧笑嫣然的看着她:“苗苗妹妹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吧?想来早就累了,我看现在也不是很忙,坐下来喝一杯,如何?”
专门跑到这里来吃肉饼?哪怕阮家的肉饼真的风味独特别处买不到,聂玉坤也没有那个时间。
所谓的吃肉饼,根本就是醉翁之意。
苗苗犹豫了一下,在聂玉坤对面的小凳上坐了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谈判(下)
相对无言的坐着,聂玉坤已经把啤酒喝下去一半,苗苗却连碰都没有碰一下,因为她知道聂玉坤来此不是为了吃肉饼也不是为了喝一杯。
终于,聂玉坤开口了。
“陆飞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父母,”就好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一样,聂玉坤的话里听不出哪怕一丁点的感彩,好像是担心苗苗理解的不够透彻一般,聂玉坤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所有的事,都没有说。”
对手之间,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刻意隐瞒,聂玉坤既然这么说了,可信度基本能达到百分之百,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对苗苗撒谎。
情感方面,苗苗和李陆飞要远胜聂玉坤和李陆飞,毕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除了之外,基本已经是一家人了,这是苗苗的优势。
苗苗有优势,并不等于聂玉坤就处于劣势。
聂玉坤手里同样握着一把犀利无比的“尚方宝剑”:李陆飞父母的认可。
李陆飞为了苗苗一家整天累的精神恍惚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最后晕倒。更要命的是苗苗的大哥有不太光彩的“历史”,经常和社会上杂七杂八的危险人物掺和在一起,终于被身负命案的悍匪找上门去,连李陆飞都差一点丢了性命。哪怕聂玉坤不做任何夸张,仅仅只是原原本本的把这些事情说给李陆飞父母知道,两位老人必然不顾一切的赶过来,哪怕是用最激烈的手段也要让李陆飞和苗苗“一刀两断”。
悍匪事件当中,不顾生死挺身而出救了大家的是她聂玉坤,现在忙前忙后为李陆飞开脱的也是她聂玉坤,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要是李家父母看到了这些,会怎么做已经不言自明。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可以把苗苗打倒在地的大杀器,聂玉坤已经握在手中了,却没有动用。
不是聂玉坤不想把苗苗彻底打倒,而是她已经看清楚了大局,已经确定了根本的战略:悍匪事件一起,苗苗就已经倒下了。只是李陆飞还放不下她而已。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帮苗苗隐瞒下这些事情不让李家父母知道,对于苗苗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对于这些,苗苗依旧一言不发,连个谢字都没有说。
因为苗苗很清楚,聂玉坤不是来示好的。
聂玉坤当然不是来示好的,她是来送钱的。
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子中间的位置:“我也是刚刚从看守所出来,陆飞不放心你家里的事情,所以让我先送点钱过来。放心,这钱不是我给你的,是你的陆飞哥哥给的,虽然不多,也足够支撑家用了……”
聂玉坤说的这些纯粹就是笑话,陆飞哥哥早已经身无分文,把全部收入都给了阮家,连他的工资卡都在苗苗手中,哪里还有“足够支撑家用”的钱财?这些钱摆明就是聂玉坤的,最多是让李陆飞担一个“借”字而已。
任何和聂玉坤有关的钱财,尤其是这种带着施舍性质的,苗苗绝对不会要,这是不可动摇的原则问题。
所以,苗苗依旧一言不发,连看都没有看桌子正中那张卡片一眼。
苗苗不要的话,聂玉坤也不会死乞白赖的硬塞,得体的笑了笑就把银行卡收回,浅浅的饮了一口啤酒:“苗苗妹妹,你爱陆飞哥哥么?”
对于这种近乎于白痴一般的问题,苗苗根本就懒得回答,所以还是沉默不语。
苗苗始终一言不发,代表了某种意义上的强硬和不妥协,聂玉坤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也不气恼,而是用一种自言自语的腔调说道:“我知道你爱他有多深,我完全可以理解,对此,我甚至表示钦佩。但是有一点我始终不大明白……”
“既然你是那么的爱他,为什么要拖着他一起陷入泥潭?你知道他正在读emba,你知道我已经给他准备了最少是一个副总的位置。两年之内,至少是独当一面的公司总裁,甚至是股东也说不定。”
“若我真心的爱上一个人,我会尽力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光明的前途,看着他,帮着他一步步走向成功,而不是拖着他一起在烂泥当中打滚儿。而不是拖累他半死不活的挣扎,而不是让他为了一句承诺就放弃远大的前途和梦想。任何一个人都有爱上任何人的权利,但是拖着心爱的人沉沦到底,那就不是爱了,那是摧残……”
苗苗的嘴角终于挂起一丝轻蔑的微笑,不过还是没有说哪怕一个字。
“我已经仔细的想过了,让你把陆飞让给我,这不公平,你也绝对不会那么做。所以,我有一个折中的方案,你不妨仔细听听……”不管苗苗是不是在仔细的倾听,聂玉坤依旧用没有多少感彩的语调说着:“我要的只是婚姻,只是家庭。只要你满足了我这一点,咱们大家还可以做朋友,我是说真正的朋友,甚至成为好姐妹也说不定。我会和陆飞一起承担起他原本的责任,两个人的力量终究比一个人要大的多。只要我和陆飞一起努力,你们家的情况一定会很快好转。真的,相信我,我做得到……”
以聂玉坤的实力,让一个微寒的家庭饱暖、小康甚至是比较富裕,其实很容易做到,苗苗一点都不怀疑这个。
所谓的“我和陆飞一起承担他原本的责任”,不过是句外交辞令般的托词罢了,换成大白话就是:你把陆飞让给我,我可以帮你的家庭走出泥潭,这是交换条件。至于朋友什么的,就只能当作纯粹的外交辞令来听了,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苗苗依旧不为所动。
聂玉坤更不着急,笑呵呵的说道:“其实吧,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想做到的事情一样可以做到。苗苗妹妹,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以你的年纪,现在或许无法理解这一点,生活会让你懂的……”
只要有爱情,就可以完全不顾现实生活,只有最幼稚的少男少女的会这么认为。因为玫瑰只是生活的点缀,而面包才是根本。饿着肚子谈爱情,不能说可笑,起码不值得提倡。
这一点,经历生活的艰难之后,苗苗已经懂了。
让全家过上美好的生活,还是单纯为了一个人的爱情,苗苗的选择是什么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轻蔑的看了聂玉坤一眼,苗苗终于开口:“你说完了?”
“完了。”
苗苗的语气当然不可能有丝毫热情的成分,但也绝对不是冷若冰霜。就好像聂玉坤一样,平淡的如同白开水,没有半点感情成分:“那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听到了苗苗的“逐客令”之后,聂玉坤反而笑了:“苗苗妹妹,你真以为我会巴巴的赶到这里来求你什么?你看我象是在求人施舍么?我只是劝你别把陆飞拖累的太死,真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刚刚来这里之前,陆飞说你们母女力气小,推着车子可能过了前边的斜坡。每天晚上蹬车回家,这本是他的责任,他来不了,我就替他承担,我帮你推车……”
“谢谢你了……”说着谢谢,其实口气当中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反而满含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好意心领,吃苦受罪是我家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既然苗苗如此冷淡,聂玉坤也不会巴巴的上赶着要帮她推车,毕竟她不是李陆飞,有些事情略微的做一下表面工作也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操这份闲心了。”聂玉坤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道:“光顾着说话了,正经事情反而差点忘记。看守所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搞定,明天傍晚就可以走完最后一个流程,陆飞也就出来了。我想接陆飞回来这样的事情就不必我操心了吧?上下打典请客吃饭之类的事情,你也就不必操心了。”
明天晚些时候陆飞哥哥就可以出来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苗苗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挂起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虽说格杀悍匪是绝对的正当防卫,而且人证物证充分,可终究是杀人了。这种案子,哪怕有再怎么明显的证据可以证明李陆飞杀人的正当性和必要性,也要经历繁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序。光是走这些程序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想也不要想,甚至一年能走完达到无罪释放的效果,也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从自首到释放,只有十几天的时间,确实快的“令人发指”(现实中,不可能这么快。当然故事就是故事,别当真,要是主角在里边蹲一年半载,书友肯定等的黄花菜都凉了,故事也就圆不下去了——西湖正北按)。哪怕是苗苗这么单纯的人,也知道聂玉坤肯定是用了写灰色的手段,而且绝对不是仅仅在看守所偷偷摸摸塞了几个红包那么简单,因为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小小的看守所可以做到的。
事情搞定,接人出来交给你苗苗去做,而我还要上下打典一番。
这话里边包含着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算是对苗苗的讽刺:要不是我一直都在操心,天知道李陆飞要在里边蹲到哪个猴年马月。引起事端拖累他人事情你做,善后事宜我来,孰高孰下已经不言自明。
第一百零八章 爱不纯洁(1)
“真不知道聂姐姐喜欢什么,随便弄了一对野山参,送给聂姐姐补补气血,我知道聂姐姐肯定不缺这个,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意……”李肖杰的嘴巴好像抹了蜜糖,笑嘻嘻的把一盒野山参放在茶几上。
市面上的野山参多是假货,哪怕是眼前这一盒,李肖杰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这样的东西本就不值三瓜俩枣,就算是真的,估计聂玉坤也不稀罕。
给聂玉坤送礼,肯定不能只送这么点破烂一般的玩意儿。所谓的野山参,不过是遮一下脸面而已,至于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李肖杰心中有数。
打着聂玉坤的幌子,弄了个前所未见的大工程。以李肖杰的实力,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支撑不起这个工程,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一回“二道贩子”,将大工程打散了再分包出去。虽然不如自己直接干赚的多,可这么做的成本也很小,非常适合本钱不怎么雄厚的李肖杰。
将大工程化整为零的二次分包的好处是明摆着的,但是缺陷也很明显。毕竟他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工程展开之后,下边的分包商索要前期工程款的时候,他肯定拿不出来,唯一的办法就向四建伸手要钱。
这年头的款项结算哪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不赖账,随随便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能拖几个月,结算延迟一年半载都已经算是很正常了。真正的大公司都有这方面的准备,搁到李肖杰这就玩不转了。
拖着前期工程款不给下边的分包商结算,哪怕只是几个月,就算不能把他拖死也得拖个半死。
就好像“有困难找警察”这句话一样,遇到难题的李肖杰不得不再一次求助聂玉坤。
毕竟不是一个档次的交际圈儿,在李肖杰看来天大的难题,到了聂玉坤这边也不过是电话里的几句闲聊而已。
拿到前期工程款,等于就是救了李肖杰一次,他当然得“意思意思”。
虽说这位手眼通天的聂姐姐和堂哥李陆飞有那种关系,可精明的李肖杰不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