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什么是恩,什么是人情,什么是善良。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却不懂!皇上处处算计王爷,太子也处处算计世子!可是王爷和世子有天大的委屈也从没半句怨言,依然为你的天下尽心尽力。可是你呢?你忌惮王爷功高盖主,你忌惮世子比太子优秀,你为了你的皇位,为了你儿子将来的皇位不惜骨肉相残,处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世子这次守边,守的是你的江山,付出的却是自己的命!还要被无端加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世子在荒郊被黑衣人救下,黑衣人说是王府派来救世子的,却要杀世子灭口。世子身受重伤,不慎坠落悬崖。而如若我没猜错,马威应该不用几天就会来给皇上复命说王爷派人劫囚了吧,你也就顺理成章将王府一网打尽!今日高正冒死触怒龙颜,就是想皇上还世子一个清白,洗刷世子通敌卖国的冤屈!”
“禀报皇上,东宫侍卫马威求见。”小太监突然来报。
高炀听了高正的话不生气是假的,可是不心虚也是不可能的,他看了高正一眼,眼神中的意味不清,底气不足地对小太监道:“宣!”
小太监立马带了马威进来。
马威一进来就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头也没敢抬,急切禀报道:“禀皇上,臣罪该万死,臣失职,在郊外,世子被王爷的人劫走了。”
高炀一听,心想你来得还真巧,偏这时候来,让朕怎么下台啊。高炀心中已有数,这事多半和高烈有关,因为马威是太子的侍卫,但现在想就此平息此事都难了,刚刚的怒气也消了大半,换的是心虚。
马威见皇上没有意料中的震怒和责怪怡昕王,不禁奇怪,微微一抬头,才看见皇上满脸难色,再扭头一看皇上旁边立的两人,不禁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吞吞吐吐道:“高……高侍卫,你……”
“我没死,还赶在你之前来向皇上说明了真相,你很失望吧?”高正有些气愤道。
马威看向皇上,忙又道:“皇上,路上世子是真的被王爷的人劫走了啊。”
高炀怒目而视,也不好说什么,只听高正道:“马威,我高正死里逃生,这满身的血污就是证据!你不要怪你请的那些人没斩草除根,要怪就怪你自己慢了一步,让我高正有机会给王府伸冤!还不快跟皇上说是谁派你杀世子灭口的?污蔑世子通敌卖国,又对世子下杀招,这是灭九族的大罪!”高正又看了皇帝一眼道:“相信皇上绝不会轻饶吧。世子再怎么不顺皇上的眼,但好歹是皇家骨血,皇上不为世子抱不平,也该顾及皇家颜面,像马威如此蔑视皇家威严的人,应该千刀万剐!”
马威吓得一头冷汗,而高炀心里打起鼓了,万一马威说是高烈指使的,那要他如何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马威道:“这不关卑职的事啊,全是太子爷一手安排的!太子爷说为了未来的皇位他必须除掉世子,所以太子安排卑职到军中监视世子,想办法抓世子的把柄,可是半年来,世子没有什么差错,太子心急,于是命卑职找人陷害世子爷,在路上找人杀世子,并且把罪名加在王府,这都是太子爷的意思!卑职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陷害皇亲国戚啊!皇上明鉴,卑职句句属实,还请皇上饶命啊!”
马威一股脑儿的全说了,高炀又气又怒道:“大胆奴才!竟敢污蔑太子?!”
“皇上明察啊,真是太子爷一手安排的!”马威急于辩解,额上冷汗直冒。殊不知说出真相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要是一个人担了所有罪名,说不定高烈还会设法救他,现在可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而高炀为了堵住高炽的嘴巴,不得不做做样子吩咐太监道:“宣太子来问话!”高炀知道高烈是不会承认的,问话只是演戏。
而高炽当然也明白这只是做样子,但能还高煦一个清白,他也心满意足了。于是开口对高炀道:“皇上,你我一母同胞,我命不久矣,”他咳了几声,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们这兄弟也做到头了。高烈是太子,抛开皇家规矩,他到底还是我的亲侄子。等会儿不要说他不会承认这一切的事情,就是承认了,我也不会怪他。只是希望他以后能懂得,这世界上最可贵的是亲情,权利和地位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你生时,只有亲人会无条件地真正关心你,为你付出;你死时,也只有亲人会真心地哭你悼你,为你悲伤心痛。”说罢又轻咳几声。
高炀这时似乎悟到了什么,心里竟有了那么一点不安和难过,高炽的这番话岂止是要让太子的?分明也是说给高炀听的。
这时高烈身着一身明黄五龙袍,头顶双龙抢珠金冠,脚蹬明黄锦缎靴进了御书房,请了安,问道:“不知父皇叫儿臣来此有何事?”
高烈进来时看到马威一身冷汗跪在地上,而高炽和一身血污的高正站在一旁,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
高炀问道:“马威说你指使他陷害怡昕王世子,又派人杀世子,可有此事?!”
高烈一哆嗦,心知事情已败露,但他立马又平静下来,向马威投去狠厉的目光道:“父皇,马威虽是儿臣的贴身侍卫,可是他犯罪也不能赖在儿臣身上啊。”
皇上又对马威道:“太子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污蔑太子?!”
马威急道:“皇上,您要相信卑职啊!真是……”
马威话没说完,就听太子喝道:“真是大胆!你竟敢污蔑本宫!”又唤道:“来人啊!”
侍卫一来,请命道:“殿下,有何吩咐?”
高烈又对高炀躬身道:“父皇,马威既是儿臣的侍卫,就交由儿臣发落吧。”
高炀应道:“也好。”
高烈便命人将马威押了下去。
高炽身上旧疾复发,站的久了,有些站不住,又猛的咳嗽起来,高正轻拍着高炽的后背帮他把气捋顺,高炽顺了气方道:“皇上,臣身体有恙,恕臣不敬不拜之罪,先告退了。”
高炀道:“高正,朕念你护住心切,且对王府忠心耿耿,你刚冲撞朕的事也就罢了。扶你家王爷回去好生调理,朕待会儿命宫中御医去王府。下去吧!”高炀挥手示意高正退下。
高正跪了安,扶着王爷出了御书房。
回了王府,不多时,宫里的御医便来了,给高炽诊了一番,只说高炽旧疾复发加上急血攻心,所以才一时内息不顺,日后需要多加调理静养。而高炽哪里静得下来,虽说高煦坠崖,可是不管怎样也得去找到尸首才是。高正从高煦坠崖的地方到王府快马加鞭也用了四天时间,一连四天没休息,回来就陪着高炽去见了皇帝。而见了皇帝回来,高炽便吩咐他去休息,后天一早带人马去世子坠落的崖下寻找世子的踪迹。
高正也没等后天,就在第二天一早就请命带了人去崖下寻人。又经过四天的奔波,一大队人马才到了坠崖之地。高正吩咐人分头去崖下找,傍晚时分到崖上集合。
而王府里第二日高炽一早便觉全身无力,起床不得,仪宁来给高炽请安时,见高炽一脸憔悴斜倚在床上,旁边有两个侍女伺候着。仪宁觉得高炽似乎多了些白发,在心里感叹,何事能让人一夜间苍老这么多呢?!又看高炽始终眉头不展,且满面忧色,不禁问道:“王爷,您有心事吗?”
高炽思忖了半晌,觉得当初让仪宁嫁进王府已经是耽误她了,如今高煦又坠落悬崖,生死未卜,但也是凶多吉少,于是便没打算要瞒着仪宁了,高炽对侍女道:“你们先下去吧。”
侍女退下了,高炽便招手示意仪宁来自己身边坐下,慈祥地看着仪宁道:“孩子,我怡昕王府对不起你呀,我和你爹当年一起驰骋疆场,出生入死,亲如兄弟。只可惜了煦儿不是个男子,不然本王是非让你嫁煦儿不可,这么好的媳妇儿本王还真舍不得给了别人的儿子。当初让你嫁进王府已经是个错误了,耽误了你,也委屈了你,而如今煦儿……煦儿坠崖了,生死未卜……”
仪宁一惊,打断道:“您说是什么?!”
高炽不禁又流下了思儿泪,哽咽道:“本王也不愿相信,可是煦儿坠崖已成事实。”
仪宁顿时傻了,兀自重复道:“坠崖……坠崖……”眼里不自觉地溢出眼泪来。
高炽忙安慰道:“我已经让高正去找了,说不定煦儿还活着,不要伤心。”高炽也在试图安慰自己。
仪宁这才回过神,泪如泉涌,急切地问道:“怎么会坠崖呢?他答应了我要好好地回来啊,他不会食言的,不会的。”仪宁摇着头表示不敢相信。
高炽又抬起颤巍巍的手握住仪宁的手道:“孩子,我命不久矣,这怡昕王府只怕也要覆没了,等高正回来,我让高正兄妹俩带着你去找你父亲,在王府的日子耽误你了,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仪宁忙转头轻轻抬手擦着眼泪对高炽道:“不会的,王爷您会长命百岁,世子也会吉人天相,仪宁不走,仪宁会好好的孝顺您。”
高炽慈祥地笑了,含着泪道:“这是什么话呢,傻孩子,要孝顺我也不用天天陪在我身边啊,何况我怡昕王府怎可耽误你一生呢。以后你有时间,假若我这个老头也还活着,那你就常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煦儿是本王最疼爱的女儿,你和煦儿亲如姐妹,本王也早把你当自己女儿了。”
仪宁此时却突然想把一切都告诉高炽,于是半晌才道:“王爷,如果仪宁告诉您,我和世子不是姐妹情呢?您能接受吗?”
高炽有些疑惑道:“不是姐妹情,那会是什么?”
仪宁坚定地看着高炽的眼睛诚恳道:“是夫妻情。我和世子彼此相爱。”
高炽在一瞬间愣神,但立马又回过神来,道:“俩个女子,怎可言夫妻情谊?”
仪宁道:“仪宁不知,仪宁只知此生非世子不嫁,既然嫁了世子,那仪宁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此生绝不会背弃世子。”
高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道:“那煦儿有没告诉你他是怎么想的?”
仪宁道:“他说过的一生一世,不管真假,仪宁都愿跟随他,也不管他怎么想,我也都会尊重他。只是还请王爷成全。”
高炽此刻心里竟无半点恼恨,反而开心道:“煦儿此生得你是他的福气。本王虽不能明白两个女子之间的爱情,但本王只要你和煦儿都开开心心的就心满意足了。”
仪宁含泪微微笑道:“仪宁谢王爷成全!”
高炽微微笑道:“那还不改口?”
仪宁有些羞涩,但还是从心里叫出了一声:“父王!”
“好孩子。这几天我们就安心等高正的消息吧。”高炽又叫了侍女进来伺候,
仪宁也就告了退。
王玲燕在王府里无聊至极,在高煦去了边关后就借口思念家人请求回家住一段时间,而高炽本就不待见王玲燕,于是准了,直到现在王玲燕也不曾回府。
仪宁回了房间站在窗边发呆,不知不觉中已泪流满面。
紫烟进来见仪宁一身素白衣裙,青丝垂在身后,身段婀娜,打趣道:“世子妃永远都这么美,难怪世子爷宝贝着呢!”
仪宁这才知道紫烟来了,愣了一下马上转过身来,这一转身可把紫烟吓了一跳。
“诶哟,我的好主子,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时候竟成了个泪人儿了呢?”紫烟见仪宁满面泪痕担心道。
仪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忙提袖轻拭腮边的泪道:“没事儿,就是有点想我爹和世子爷。”
紫烟也没多想,安慰几句便被仪宁支退了。仪宁不想把世子坠崖的事告诉紫烟,想先等高正回来再说。而紫烟又哪会想到世子爷出事儿了,连高正回府都不知道。
第八章 遇贵人大难不死 丧子痛病老归西
红颜天下青丝结 第八章 遇贵人大难不死 丧子痛病老归西
作者:楚清箫
话说高煦坠崖后,所有亲眼所见之人都以为高煦必死无疑,但高煦命不该绝,他坠落的崖下却是一个药泉。当时玉兔东升,朦胧了世间的各个角落。而月下一个绝色女子正宽衣解带下到泉水里,这个天然的药泉上白雾缭绕,女子置身其中只觉全身舒畅,本是要好好享受这月下的静谧,却突然间一个东西掉落在泉水中,水花四溅,仙子不由得吃了一惊,本能地惊叫着抬手挡开水花,以防溅到眼里。待水波稍稍平息,女子慢慢靠近那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一看又吃了一惊,居然是个男子!男子身边的水渐渐染成了红色,女子这才发现男子身上有伤。救人要紧,女子已顾不得男女有别了。拖着男子上了岸,探了探鼻息,男子还活着。
这个貌美如仙的女子纤手一挑,地上的白色纱衣凌空而展,如羽毛一般在月光下幽幽旋落,绝美的仙子轻轻腾空而起,玉臂往衣袖里一伸,旋身落地,衣服便穿好了,她又提起玉足,穿了绣鞋。她扶起落水的男子,目光触及那张俊颜时不由得愣了一楞,落水之人虽然面色有些过于惨白,但依然不能掩饰他的俊雅,浓密的剑眉微微上挑,不怒自威,合着的双眸想必也是明亮而清澈的吧,长长的睫毛在月下如蝉翼般垂下蝶影,上面有水雾在微微颤动,仙子小声自叹道:“如若你是个女子,想必比我还美吧。”而这个落水的人不正是高煦吗?
仙子带着高煦从两座山间的夹道到了一片竹林里,月光从竹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光影在林间的小溪里跳荡,林间本就很静谧,而耳边偶尔的春蛩鸣叫之声就更衬出了竹林的安谧。
女子将高煦背进了一座竹楼,竹楼里灯光摇曳。开门的是一个中年道姑,道姑面相和善,皮肤黝黑,一看就觉得实诚。道姑见女子背着个人回来忙问:“这是怎么了?”
而后跟出一个身着浅蓝碎花白底绸衣的侍女也忙来帮忙扶过高煦,问道:“公主,这是谁呀?”
只听女子道:“我也不知道。他掉落在药泉里了,所以我把他救了回来。他身上有伤,”她又转脸对着道姑道:“师傅,我们还是先给他治伤吧。”
道姑一甩手里的拂尘,走近高煦把了脉,又微微扯开高煦身上的衣服看了看伤口,沉声道:“他脉息微弱,五脏六腑无伤,想必是身上多处刀伤致使流血过多造成的。”
女子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道姑叹息一声道:“他现在身上的伤说重不重,说不重又很严重。如果不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