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澈不语,猩红冷冽的视线定定的落在白若七的身上,周身上下弥散着嗜血的气息。
“你才疯了!你才疯了!洛羽奇,她害死姐姐,是她害死了姐姐。”
闻言,洛羽奇眼中划过一抹惊愕,低头看着怀里苍白脆弱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女人,她绝望的热泪灼烫着他的心头。
看到洛羽奇眼中的惊愕,梁梦娜继续说道,“是她,是她卑鄙无视的抢夺了姐姐的眼角膜,姐姐看不到才会被车撞死的!就是她,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那个男人,当初就是他将钱甩给我们的,以为给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吗,我和姐姐过着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他们却仗势欺人,我们根本不同意捐献角膜的,他们就绑架了姐姐直到手术之后才让她放回来,没有眼角膜让姐姐怎么办,让她怎么办,她看不见,根本看不见那呼啸而过的车子……啊……”梁梦娜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只觉得眼前再次出现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她看着姐姐被车撞飞,却来不及救她……
血淋淋的场面将北堂澈再次带回到那些惨不忍睹的童年,母亲倒在血泊中的一幕,梦希无助挥动双手的一幕,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都没有能力护他们周全,鹰眸狠狠的闭上,晕散开里面聚集的雾气,再次睁开里面有着比之前更加猩红冷然的狠辣,鹰隼般锋利的视线直直的射向地上的女人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戳进她的胸膛,鲜血一点点晕开,血流不止,疼痛不止……
“这件事还有待调查,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不管怎么样,澈你都不能杀了她,你忘记你和爷爷的约定了吗?”
“什么误会,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我会不知道嘛,洛羽奇你为什么这么偏袒这个女人,你都忘记我们以前是如何的相依为命,忘记姐姐是如何对你们好的了吗,你是不是喜欢这个贱人了,你喜欢上她了吧,所以你不惜与我们为敌不惜偏袒害死姐姐的凶手你也要袒护她!”梁梦娜一字一字犀利如冰,怨恨的眸光更是直直的射向相拥的两个人用着最污垢的脏水往着他们身上泼去。
洛羽奇眼眸一凛,梁梦娜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离开了那些穷困潦倒的日子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有过这样的眼神了,他转而看向一边冷然的男人,淡淡的嗓音充满了讽刺,“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北堂澈如果你说你不要北堂集团了,不要完成你母亲的遗愿了,那么我什么都不说,只要你不后悔我就将她交给你!”
他赌,他在赌,北堂澈绝对不会忘记母亲的遗愿,他放弃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虽然这样的话说出来很伤人,但是这却是唯一可以让她活下去的办法。
白若七身子止不住的颤栗,原本感觉到一丝温暖的身子现在冰冷无比,原以为身后的男人是真的帮她,原来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着利用价值,她可悲的一次次的变成人们利用的工具,身子犹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她找不到一丝温暖……
北堂澈冷冷的看着与他对视的男人,眼中的因为梁梦娜的话而产生的冰封渐渐的消散了些许,这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才会有的信任,在最冲动的时刻他仍是能体会到兄弟的用心,冷眸转而看向一旁的女人,他看懂了她嘴角自嘲的笑容,鹰眸一抿,淡淡的开口,“今天就饶你一命。”
“澈哥哥!”梁梦娜不敢置信的尖叫着,“你怎么能放过她,难道你也喜欢上这个贱人了吗,姐姐就白死了是不是,我就说过男人的誓言是不可信的,只是可怜姐姐那么多年都一直在等你,就是死恐怕也带着对你的期盼,她一直在等你去接她,那几年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啊!”
手背上青筋暴起,想到那个一直驻扎在心里温柔贴心的女人,冷然的心一阵阵的刺痛,他亏欠她真的太多太多了,看向白若七的眸光恨意更加的浓烈的几分,涔薄的鹰唇勾起冷彻的弧线,看着女人暗淡的眸光,他一字一顿说的清晰明澈,“死太便宜她了,梦希曾经受过的苦我要让她百倍千倍的去偿还!”
自嘲的弧线渐渐的拉大,原来饶她一命,是要她活着来偿还那些罪,看到一旁已经晕过去的叔叔,她清澈的眸光看向眼前神一般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恳求的说道,“放过我叔叔,你们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冲着我来吧,他们那样做也不过是为了我而已,放过他们,你们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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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唤醒了床榻上苍白的女人,白若七下意识用手去遮挡阳光,耳边传来一声温和的问候,“你醒了?”
视线渐渐的清晰起来,周围的环境一片陌生,只是眼前的男人她忍得,是洛羽奇。
“恩,这是哪里?”说话间她才发现她的嗓音是多么的喑哑,干涩。
“喝点水吧。”洛羽奇将一旁的水杯放到她面前,清凉的温水入喉,她舒服的叹息。
“这是别墅的……客房,你受刺激了,昏迷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当看到他眼中的肯定是她才相信,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之前发生的事情,看着现在的房间她知道这里哪里是什么客房,什么都没有,应该是别墅里下人住的房间吧,她应该庆幸的对不对,起码她还活着,起码他们还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
“我叔叔呢?”想起叔叔浑身是血的模样,她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不知道北堂澈会不会放过叔叔,她没有等到他额答案就晕过去了。
“你叔叔已经没事了,断掉的手指头也已经接好,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调理就可以了。”洛羽奇耐心的说着,脸上温润的笑容不变丝毫,但是白若七却再也感受不到这笑容带来的温暖了。
“可以帮我查些事吗?”她不抱期望的问。
“你的眼角膜的确是梦希的。”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洛羽奇皱了皱眉却还是将调查来的结果告诉了她。
第091章 真的不是我(二)
白若七身子几不可见的颤了颤,那些隐藏在多年前罪恶的事情如今这样赤裸裸的被剖析,她瞬间就被推上了罪恶的高台,她真的欠下了那些债,一条人命,一条被那么多人爱着的珍惜的人命,她该用什么来还。
“谢谢你留下来照顾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她像是瞬间调试好了心情一样,没有了之前的哀怨和凄楚,只是言语间温柔和疏离。
“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叔叔。”他能做的不多,在那些十几年累极下来的情分面前他能帮的真的不多。
“谢谢!”白若七感激的目送他出去,她将所有的哀伤和脆弱都掩藏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即使被别人看见也没有会帮助她什么,自己身上的罪孽要自己来偿还,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期盼那些无谓的同情和怜悯。
房门嘣的一声被踹开!
她侧头就看见了怒气冲冲的梁梦娜,她嘲弄的看着白若七,“你还真是会享受啊,承受不住就装晕,你以为你可以在谁的面前装柔弱扮可怜吗,我呸!你不是说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抗吗,那好啊,从现在开始别墅里所有佣人做的事情都由你来做,还不快起来!”
白若七看着眼前的女人,想到昨天她那些滚烫凄哀的泪水,从床上爬下来,身子虚弱的晃了晃,但是她还是走到梁梦娜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
她知道眼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是什么滋味她尝过那种痛苦,更可况她们在被驱逐出去以后日子已经过的很苦,在那样的时候她卑鄙的抢夺了她们的眼角膜她们一定绝望过怨恨过痛苦过,虽然知道这一句道歉不代表什么,但是她还是要说。
啪——
梁梦娜重重的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白若七身子一颤,不稳的向一旁倒去,额头撞在了柜脚顿时流出了鲜血。
“我还没有死,你拜什么拜!不过就算我死了,你也没有资格去祭拜,我不配说那句道歉,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解除我们心里的恨意吗,你简直无耻!除非你能将姐姐的命还给我,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给你两分钟给我滚出来!”
梁梦娜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摔门而去。
颤抖的手指抚上撞伤的额头,“嘶——”手指上顿时沾染了些许的鲜血,脑袋一阵眩晕,她没有别的意思,她真的只想要道歉,扶着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房门再次被打开,她看到了走进来的张嫂。
“少奶奶!”张嫂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若七头上的伤,怎么梁梦娜才进来一会的功夫她就伤成这样,“少奶奶,你还好吗?我去给你拿药箱。”
“张嫂!”看到张嫂眼中的心疼,白若七眼眶倏地红了起来扑到她的怀里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她的心好痛好无辜好无助。
“好孩子,别哭,别哭。”张嫂抚弄着她的脊背,心里一阵阵的心疼,这孩子脊背这么纤弱该如何承受那些不知名的苦难,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眼角膜的事情,但是她相信那些事情都不是她的本意,可是那些罪该谁来偿还呢!
“这一大早就上演哭诉的戏码吗,白若七你真是下贱,随便一个人你都不放过,你以为谁会可怜你!你不要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让张嫂为你做些什么看,张嫂你出去,这种贱人的房间以后谁也不许进!”梁梦娜冷冷的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看到少奶奶的头受……”
“谁是少奶奶!”梁梦娜一听到这两个字就火大,“这个家根本没有少奶奶只有贱人!贱人!张嫂我警告你最好给我离她远一点,我可不想牵连到谁!”
“我只是想给她拿些药……”张嫂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白若七的眼里充满了疼惜。
“什么药,贱人也这么金贵吗,当初我姐姐被撞得血肉模糊的时候连用药的机会都没有,那些痛比她撞个头要严重百倍千倍!”梁梦娜不屑的冷哼。
“张嫂,我没事,你出去吧,以后也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咽下所有的苦涩,当做听不到那些难听的话,白若七允自逞强的说道。
看着脸色难看的梁梦娜她淡淡的嗓音响起,“我不上药,的确也没什么严重的,过两天就好了,我去洗个脸马上就出来,你不要为难张嫂。”
梁梦娜冷冷的笑着,“白若七,你想做救世主你想彰显你的善良我就看你能支持多久!”
走进浴室,里面只有一个洗手台一面镜子,不过是一夜之间,她险些认不出里面脸色苍白的自己。
用冷水狠狠的浇在脸上,额头刺痛了下,视线下落在裸露的脖颈之上,上面已经变成黑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
想起那双有力的大手掐在上面的感觉,想起那双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神,想起那冷凝冰封般的言语……一遍遍的用冷水浇在脸上,她自己都分不清脸上流淌的到底是什么。
也没有多耽误,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梁梦娜抱住臂膀坐在客厅之中,北堂澈不在,孟西已经工作飞往巴黎,她应该感谢的,感谢这一天她不用面对那么多的人。
梁梦娜掐着腰将她带到了洗衣房,里面堆得像是小山一样的衣服,就连内衣都有。
粱梦娜指着那些衣服说道,“将这些衣服洗干净,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记得手洗!”
白若七抿着唇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衣服,里面一年四季的都有,认命的扭开水龙头却发现里面的水是凉的,刚要去看看总阀的开关梁梦娜站在门前冷冷的嘲弄,“干什么,想要热水吗,要是有热水我还用你洗吗,哪里有那么多闲钱养你这样的废物,哦,白小姐娇生惯养惯了不会洗衣服是不是,用不用我找个人教教你,废物!”
“我洗!如果能让你消除心理哪怕一点点的恨意,我都洗!”白若七重新将水龙头打开,拿起一件衣服放到了盆里。
梁梦娜得意的笑着,看着前面俯身的背影笑的异常快意,“想要让我消除恨意,那就好好的洗,洗干净点!”
已经深秋,水冰冷刺骨,她当然看得出来那些衣服根本就是没有穿过的,梁梦娜不过就是想要让她难受,没有关系,她受得住!
等到衣服洗完的时候原本白皙柔嫩的双手已经冻得麻木一片,指骨间被冷水激的疼痛不已,双手不住的摩擦着,嘴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背上,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尖锐的疼痛。
从地上站起来,一阵眩晕来袭,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一天没有吃饭,加上身体虚弱有些低血糖,将洗好的衣服拿出去晾在了外面,等到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慢的要死,你是不是故意的偷懒想要少干一些活!去给我倒杯茶来。”
忍着铺天盖地的眩晕,白若七咬着唇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茶,嗓子干裂喑哑,一个小佣人偷偷站在一边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喝点水。
白若七感激的对她笑了笑,杯子刚放到嘴边就听到外面梁梦娜尖锐的声音,“让你倒杯茶倒这么久,你不愿意倒酒直接告诉我,耍我是不是!”
白若七皱眉无奈的笑了笑,将手里的还没有来得及喝的被子放下,端着热茶走了出去,客厅里,梁梦娜在看猫和老鼠竟然笑得惊天动地,白若七哑然看惯了她尖酸刻薄的一面真的没想到她还保有董心。
将茶放到桌上,白若七看着她说道,“茶来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Tom抓住了Jerry,正将它放到火上烤,打算做成烧烤老鼠肉,梁梦娜看的津津有味,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白若七的身上,刚喝了一口,里面热烫的茶水毫不犹豫的泼到了白若七的手上。
“啊!”白若七尖锐的叫了一声,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原本就麻木僵硬的手背现在更是红的吓人,灼烧的感觉在手背上蔓延,表皮像是被生生的撕裂了一般。
“贱人!你想烫死我是不是!”梁梦娜将手里的茶杯扔到一边怒目而视,
“我没有!”白若七忍着手上的剧痛,清澈的眸毫无畏惧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无比。
“你还狡辩!口是心非,口蜜腹剑!白若七你就是个活生生的大贱人!你不是想害我吗,今天不准你吃饭,我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害我。”将地上的茶杯一脚踢开,梁梦娜有些困了,折磨人也没什么意思,刚要上楼就听见后面一道惊喜的男音唤她的名字,“梦娜!”
刚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便瞬间被人抱了个满怀,那强健有力的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一样,让她透不过气来。
“放开!”梁梦娜吓得尖叫,秀眉紧紧的皱在一起,用力的推开身上的男人却被他捧着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