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段巷子里劫色不劫财的流氓,他曾怀疑是秦润。作为一个搞数学的,不仅需要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还要敢猜敢想。
猜想可以根据事实一步一步精细的推理,结论可以随着事情发展,一点一点得到验证。
荣闵虽然猜了秦润,可闭门谢客的两日,他翻来覆去的想,终觉秦润是那个劫色的混账东西的猜测经不起推敲。
秦润在学习成绩上制霸M市一中,并不代表他的武力值和智商成正比。荣闵虽是七日前空降到M市一中,但实际上,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来到M市。
他曾和M市的朋友来【林御厨】吃饭,亲眼见过一如此时穿着橙色服务生工作服的秦润、小蜜蜂一般穿梭在餐桌间,而且机缘巧合之下,大开眼界的瞅见过秦润是如何如何四两拨千斤的处理意图挑刺儿吃霸王餐的不良食客。
荣闵还记得那日这少年带着两个人高马大,身上腱子肉几乎蹦出来的汉子,笑眯眯的三言两语唬得那客人从上帝变为绵羊。
他至今还对少年听着客客气气,实则透着一股子先礼后兵,你若不罢手,大不了就赏你一顿揍的狠劲儿。
那食客本就是胡搅蛮缠,吃软怕硬,没有打个头破血流换精神肉体损伤费的大无畏勇气,只得在一干服务员标准有礼的欢迎光临中,夹着尾巴灰溜溜跑掉。
当时荣闵的朋友赵程观赏完毕,摸着下巴点评:这看着老实好欺负的少年眼睛着实毒,先礼后兵,以势压人的法子倘若碰上个既不讲理又不要命的,真是下下之策,莽撞用了说不定赶不走人,还会毁了餐厅的名誉,不过,这小子瞅准了人就另当别论,三下五除二解决手段毫不拖泥带水,啧啧,这小子定不是池中之物。
荣闵那会儿还不知道自己会被M市一中的校长抓壮丁去当老师,他那天只是对秦润有些印象,之后等他成了老师,再听到M市一中超级大学霸秦润的名字,也没对号入座。
直到有一天他因事路过篮球场,碰巧看到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奔跑跳跃的少年,周围一大波男女学生为少年一个漂亮进球爆发热烈的喝彩,他听到有人痴迷狂热的大叫秦润,这才将学校里的老实大学霸秦润和那一日餐厅里狡黠少年拼凑成一个人。
荣闵并未因为少年的表里不一而有偏见,相反秦润的狐狸气质冷不丁的戳中了他某根奇怪的神经。
在他看来,秦润再聪明狡黠也还是在象牙塔里没出社会的朗朗少年,心眼儿在多,脑回路弯弯道道再复杂,都还需时光沉淀打磨,此时的秦润像只嫩狐狸,活力四射,矫健灵活美丽,光看着就忍不住想逗逗,想看狐狸抓狂……
荣闵这状态,他没有细思深究去找个合适的形容,不过,如果这里有爱好萌物的资深人士必定会说,荣闵大概是被秦润给萌住了。
每个人都有萌点,且还可能不一样,就比如大多数的女孩子都喜欢白白嫩嫩,眼大可爱的小包子,荣闵只不过把萌点对准了一只更为巨大的包子。
这只包子能跑能跳,还会伪装捉弄人,看着颇有攻击性,但荣闵觉得有趣,他不觉得自己会中招。
所以,愚人节收到署名为秦润的情书,终于触动他心底那根躁动发痒的萌筋,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后来才有了那一道做题验证关。
之后,做题区别对待,上课点名秦润为民服务……他和秦润每碰一次面,他都禁不住想不痛不痒的撩拨一下少年。
就连眼下,他几分钟前才惆怅得心哀,一见秦润……
荣闵又扑了一把凉水在面上,按捺下脑子里蠢蠢欲动的想要捋狐狸毛的念头。
“荣老师?”秦润见荣闵眼神莫测的盯着他,笑容敛了敛,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荣闵见秦润一脸无辜,心底一笑,按照事出有因的说法,秦润如果是劫色的混账东西,那么作案动机呢?
他才来M市一中几日,秦润也只是刚认识他,两人除了愚人节那天的交际,再无没有其他冤仇。
当然,荣闵不是没有想过秦润是否因为愚人节他的恶趣味逗弄而心生怨恨……但那更经不起推敲。
一则,想要报复他的逗弄,一麻袋罩头打闷棍,不是更为解气?
为什么要……荣闵骤然觉得脖子有些热,口腔里那种异物入侵感瞬间袭上脑门。
荣闵深吸一口气,愚人节晚上被劫色,过了几日,仍旧是荣闵心中一根刺,每每想起,都恼火得恨不得将那黑暗里神秘又混蛋的人,揪出来抡墙!
二则,声音,气势,气息种种都不符合。荣闵查过秦润的家世,意外的发现秦润是孤儿,无父无母,他挂在校长名下,校长是秦润的监护人。
心中有九成九相信秦润=那混账东西的猜测估计是荒谬的,荣闵还是给校长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有关秦润的情况。
校长告诉荣闵,秦润是个极好的孩子,人聪明,还自强,他本来资助秦润,可秦润愣是自己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学习工作两不误。
这般励志的孩子,荣闵最后一丁点儿的疑虑立马打消。
这社会虽然有时候人情冷暖,会让人寒,但社会百态,活在当下,他可以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却不能被那恶意左右了判断是非的标准。
秦润是个聪明狡黠的孩子,于他无冤无仇,那一日危机之中,想到秦润,或许是因为那一天只有秦润给他平淡无奇直线般的日子来了一个起伏,他思维习惯的怀疑到他,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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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天气冷,宅得郁闷不已,昨日光荣卡文,连电脑都不想开。
今儿一大早奋力撸出这点儿,先更着,已慰大家等待之心。
早上好,么么哒。
☆、天上馅饼儿
荣闵从【林御厨】出来,天已黑尽。来时他怀里抱了一个人,离开时,他多了一条小尾巴。
秦润一声不吭的走在他身边,只要他一瞅这少年,少年就冲他笑。
没办法,两人回学校都同路,刻意避开秦润,荣闵觉得没必要。
两人一同上了公交车,晚上七点后,恰逢人流高峰期,两人一入车厢,跟陷进了泥淖一般,站住脚就抽不起脚,人挨人,身体与身体之间若是塞入一只鸡蛋,一定能被挤爆。
起初,荣闵和秦润中间还隔着一两个人,可到后来,也不知怎地,随着公交车门开开合合,人上人下,等在某个转弯处,公交车神龙摆尾,荣闵被一甩惯性所致不由自主的踩中身旁人的脚,一句对不起习惯性的要说出,抬头看清楚被他踩中的人,居然是秦润。
那会儿,荣闵已经被挤到秦润跟前,两人几乎是前胸贴着前胸,倘若将手搁在彼此腰上,那距离、姿态跟他们身旁一步之隔的情侣几乎没多大区别。
秦润虽然年龄比荣闵小,但个子却和荣闵差不多,由而,两人面对面,相视而望时,彼此的呼吸在眼前打了个转儿,又悄然无声的入了彼此的身体——
少年清浅好闻的气息刺激着嗅觉,车外灯光透过车窗,不时的映亮少年温润的眉眼。
荣闵挑眉,骤然觉得先前无比适应的沉默,在此时莫名的让人不自在。
他偏开脸,曲线流畅完美的脖颈在那一瞬扭出一个性感的弧度,荣闵不知,一直看着他的秦润见此风景,微微眯眼,忽地一笑,在无人察觉的角度,轻轻的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忆什么极美味的佳肴。
荣闵敏锐地察觉脖子被人莫名其妙的盯着,灼灼得几乎让他脖子发痒。
他扭回头……
却不料,天杀的公交车又是神经抽风的欢快摆尾,站在他跟前的少年直接被甩了过来,他不合时宜的扭头,正好让他的唇擦过秦润的脸颊!!!!
荣闵登时犹如五雷轰顶,连在那儿都忘了,大失冷静的一手去推秦润,一手去擦嘴唇,完全没有去顾忌他身后恰巧站着一捏着冰激凌的姑娘。
车内不稳,如果荣闵被甩出去,他那一身剪裁合体,一看就简直不菲的西装必定报销在姑娘的冰激凌下。
秦润瞅见了,好心的一把搂住荣闵的腰,不仅将人给拉回来,还力道没控制好的将人给拉入怀里了。
这什么状况?
荣闵怔了怔,可就这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失去了推开秦润的机会,因为公交车正常后,他往前扑,身后腾出的空隙,立刻被其他人半点不留的给填上!
“荣老师,车内有些挤,刚刚情急之下,我不得已才拉你。”秦润示意荣闵看背后,荣闵从光可鉴人的车床镜子里看到那大喇喇支在他身后的冰激凌。
荣闵无语,他盯着秦润,见少年像是对之前的乌龙触碰毫无所觉,心底一松,蓦然觉得好笑。
他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碰上此类事儿,居然大惊小怪,还没一个高三学生冷静,真是……
“没什么。”荣闵勉强立起身,忽觉腰上搭着一双手,低头扫了一眼,再往上一瞅,只见秦润神色无比淡然,无比正常。
秦润睁着眼睛脸不红心不跳道:“荣老师,我身边没什么扶的地儿,如果待会儿公交车再甩尾急刹车,我控制不住挤了别人总归是不好。”
说罢,荣闵瞥了一眼秦润身旁,那所谓的‘别人’要么是美女,要么面目凶狠狰狞的大汉,撞到美女会挨白眼被骂色狼,撞到大汉,不装孙子道歉,大概会挨拳头。
秦润无奈的耸了耸肩,手愣是没有丁点儿老实拉下来的意思。
荣闵面无表情。大家都是男人,而且他还是秦润的老师,算长辈,如果硬逼着秦润把爪子收好,是不是不正常?
又或者他叫秦润换个位置搭手?挽着手?勾着脖子?拉着衣角?
一拧眉,换来换去是不是显得莫名心虚?
他是长辈,被个晚辈抱个腰,没问题。
于是,荣闵沉默放任之,秦润垂首时,勾唇。
好在公交车不是二万五千里长征,十分钟左右便到了M市一中。
两人下车后入校门后,很快分道扬镳。
秦润站在阴影里目送荣闵消失在去往公寓的大路拐角处,一甩背包,转身又出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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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买了几块里脊肉,逗弄几只街上的流浪猫,在林御厨里听墙角所心生的郁闷,终于消散。
他摸了摸被他逗弄得乖顺无比的野猫,埋头狂吃里脊肉的野猫儿一边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一边蹭了蹭秦润的手。
有一只野猫吃完了里脊肉似乎还不满足,东嗅嗅,西嗅嗅,最后嗅到秦润的手,凑上前眯着眼舔了舔,讨好意味十足。
秦润失笑,但凡他心情不好,时不时来喂这些野性难驯的猫儿,久而久之,这些乖戾的小家伙居然都认识他了。
风起,夜晚渐凉,秦润拢了拢衣领,驱散那些还围着他恋恋不舍喵喵乱叫的猫儿,望了望天,点点雨丝,叹口气,M市四月老天总会尿不尽。
秦润慢慢往学校走,路边时不时过一对相互揽着逛街的情侣,他瞅见了,不经意想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和那个人像平常情侣一般坦诚相见,相亲相爱?
展望一番,摇头,那个人太固执,倘若他什么都不做,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他们的关系……
秦润踢了踢散落在街上的一个易拉罐子,哐当声中,他干脆去超市里买了三四罐啤酒,坐在街边石阶上,灌酒发愣。
过了十多分钟,啤酒喝完,秦润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
想到学校里还有一堆哥们儿等着他回去组成学习小组进行考前冲刺,秦润也不再耽搁,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正要走,猛然间——
天上掉馅饼了。
二十步之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下,车门咔嗒一声推开,一个人略显熟悉的人影率先跌跌撞撞的冲出来,跑到街边,扶着树干不到三秒,就抱着树干往下滑,看样子像是喝醉了酒。
秦润认出那人正巧是【林御厨】老板娘的儿子,去年六月刚考上A大、传说中的高材生——林徐。
前几日,他曾听老板娘念着儿子放假要回来,说什么儿子回来必定又会有一大堆的同学找他云云……不想,他这几日没碰见人,倒是阴差阳错的在这儿碰上了。
秦润没挪动步子上前帮忙,因为很快豪车上下来一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的男人。
那人快步走到林徐身边,动作极为温柔的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低声说着什么。
秦润隔得较远,他听不清楚两人说什么,不过半点不妨碍他从两人搂搂抱抱的动作里推知这两人的关系。
林徐一直低声念叨着什么,手脚并用的抗拒对方的拥抱,推推搡搡,仿佛极不耐烦有人在他耳边嗡嗡,而抱着他的人耐性极好,哄了一会儿人,在秦润讶异的目光中,亲了亲林徐的额头,似乎还嫌不够,沿着额头往下,眼睛,鼻子,脸颊,最后……
唇。
秦润隐在一边玩味的瞅着两个在大街上旁若无人深吻拥抱的男人,忽地无声笑了。
他可从没听说过【林御厨】老板娘文秀清的儿子是Gay,每次林徐到餐厅里帮忙,有不少自以为有姿色的女服员觊觎这位林少爷呢。
更甚,他跟林徐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里,除了在餐厅里,大多在去邮局。
文秀清是个厉害的,可惜她的儿子太嫩,秦润跟林徐说过一两次话,旁敲侧击得出林徐有个遥遥不知何处的心上人。
那心上人不是男人,而是女孩。
秦润原本是见林徐好玩,才跟他打趣诈他的话,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细细的打量抱着林徐偷香的男人,迅速在记忆里搜罗,很快就将这个越看越眼熟的人跟某个人对号入座。
伊谦人,A大风云人物,不,或许确切点儿应该说是A市上流社会举足轻重的伊氏太子爷……
他秦润未来的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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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好,么么哒。
先说一句话,某人喝醉了酒,可没有吐,不要乱联想。
☆、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街上拥吻虽然罗曼蒂克,但明显招人眼。
强势优雅的男人抱着酒醉懵懂的大男孩肆意偷香的后果……
秦润瞅着林徐在伊谦人怀里极不安分的扑腾,终于停止深吻的伊谦人单手搂着人,空出来的手摸着嘴唇,像是被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