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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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 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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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义侯做为先行官,就算没有瘟疫,折损了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不熟悉南边战场。而孙文斌多少知晓一些,老信义侯当年征战回来与妻儿述说过那边的情形,但是这个点上冲上去还是会折损,也许捱着避开第二批,第三批再去才合时机孙兰贞挽着个盛满蔷薇花的小竹篮从门外进来,便看见她母亲满脸愁苦地坐在堂上,鬓旁无意散落下来一缕花白头发,更显得母亲苍老无助,母亲是很注重仪容的,兰贞只有在自己发病时才会看见母亲惊慌失措,不顾形象的样子。
她赶紧走上前去挨着孙老夫人坐下,抚摸着母亲搁在桌上的手,心疼地问道:“母亲这是怎么啦?可是身子不适?女儿去为母亲做碗羹汤吧?”
孙老夫人回过神来,微笑着抬手为兰贞擦拭额上的微汗,柔声道:“这大毒日头下,你又跑去摘花做花露了?仔细中了暑热,为娘又要为你忙乱一场”
“母亲放心,女儿懂得照顾自己,只在花荫下,并不晒着日头这花儿不是做花露,女儿与端王妃一起做的春日脂粉用完了,该做夏日里用的,端王妃正值新婚,必定是没空弄这些,女儿做好送过去,一份给王妃,一份给娉婷,也替侄女们做些”
孙老夫人看着女儿的粉脸儿,不再是青白色的,心里很是高兴,笑mimi道:“你也要用些啊,不要光给她们”
“女儿又不出门,不需要这些”
孙老夫人叹道:“儿啊,越云做了王妃,娉婷也订了亲,连你大侄女都在议亲了……为娘哪天能见着我的女儿出嫁,死亦瞑目了”
孙兰贞心里恻然:“母亲刚才发愁,就为女儿嫁不出去么?”
“谁说我女儿嫁不出去?迟早而已嘛”
孙老夫人咳嗽一声,说道:“母亲是为了你大哥,威义侯战事失利,你大哥要顶上去了你知道吗?南方有瘟疫,你大哥打仗也是有一手的,不怕与敌人硬碰硬,就只怕死在疫病上”
孙兰贞吃了一惊:“瘟疫?在疫区打仗,怎能不死?可敌方也一样受疫情所累啊”
“孩子,人家是本地土著,常年经受那种瘴气,他们自是知道怎么应对,咱们虽有好药,却不知如何应用,而且是远途奔驰而去,处于劣势是一定的”
孙兰贞沉默着:“母亲舍不得大哥去南方?”
“为娘只有你大哥和你,明知去送死,如何舍得?况且你大哥这些儿女中,最大的女儿才刚及笄,最小的儿子才三四岁,方氏肚子里正怀着一个,不知男女,难道我们家又重蹈覆辙,让你大哥像你父亲那样,留个遗腹子?”
孙兰贞听着母亲悲怆的声音,不免头皮发麻,暗自心伤不已,自己不但是个遗腹子,还先天弱质,耗费了老母亲多少心血和精力才长到这个岁数,如果大哥在南方战场上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母亲不是更加痛苦?
她叹了口气,说道:“母亲,我与娉婷谈论时也略知些事情,威义侯去南方在所难免,至于大哥么,我觉得端王……”
孙兰贞看见一只蝴蝶忽然从她放置于桌上的花篮子里飞了出来,一直朝外边飞去,明亮的光影下,雪白的蝴蝶轻盈飘逸,没来由的,她脑海里闪现出黄大公子的模样。

第二百O四章 谋嫁

病得躺倒在床上不能自主的人,丝毫没有半点自悲哀戚,言语平淡却不失礼节,声音缓慢、绵软,但清晰干净,他给人的感觉,依然高洁风雅。
透过纱帐看到他的清瘦,孙兰贞并未被吓着,相反,她心里在刹那间竟然涌起一阵热潮。
文娇嫁作端王妃后,她们不能常见面,但仍然保持以前的惯例,相互间写信,文娇没有空闲,兰贞却几乎天天写信,只期盼能得到一个消息,前几天她终于得到了:文义平安到达,交到冯老手上,冯老把病人收下,只说了一句,听天由命吧!
孙兰贞松了口气:人活在世上,谁不是听天由命?冯老肯收下人,便有希望!
那个想法,她不能说,不好意思说,她是个女孩子啊,矜贵自傲这么多年,怎能够自己主动提出来?
若是有一个名目,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她便敢放下自尊,放下骄傲,去做她想做的事!
今天大哥这件事,难道不算是机会吗?她觉得应该抓住!
她不靠端王妃,她心甘情愿,让母亲和哥哥拿自己这个侯府小姐,去作为投靠端王的筹码!
心思转动之间,孙兰贞脸上微微发热,大胆地做了决定。
“母亲,大哥错在与威义侯一起做下那件事,得罪端王,端王手握兵权,他要做什么,谁能阻止?若想与威义侯撇清关系,保得大哥不上南方战场,除非……”
孙老夫人急问:“除非什么?”
孙兰贞坚定地说:“与黄家联姻!端王娶的是黄家姑娘,他对端王妃疼爱非常,信义侯与忠义侯联姻,端王不能不顾到亲家之谊,大哥可以不用作第二个威义侯!”
孙老夫人怔住,沉吟半晌方道:“联姻?可黄府那黄二公子新近热热闹闹地娶过亲了啊,他家听说还有位十三四岁的小公子。却不在家,况且我们家也没有合适的……你大侄女与庄家正议亲,二侄女未及笄……”
孙兰贞的脸慢慢红了:“母亲!您忘了他家的大公子!”
“不是说,他家大公子得了与你一样的病,如今病得比你还厉害,是将死的人了?而且他年纪也……”
孙老夫人猛然抬头:“我的儿!你……”
孙兰贞故作镇定:“母亲,女儿愿意陪他!我们得了一样的病,都是嬴弱之人。不会有人真心想嫁他,也不会有人真心要娶我,只有同病相怜之人,肯以真心相待!我与他,谁也不能嫌弃谁,相伴相携,这一辈子,走到哪里算哪里,可以同生共死!”
孙老夫人愣愣地看着女儿,眼里泪光闪闪:“你可要想清楚。你还能清清爽爽、在母亲跟前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他是躺在床上要人服侍的啊!”
“母亲。女儿见过他,他形容枯槁,却依然气度不凡,言语温雅有礼,待人真诚宽厚……女儿觉得,这辈子,唯有嫁给他。心里才踏实!”
“可是他……”
“母亲放心,他不会死!文娇没有把握,不会送她哥哥远去江南!他或许不会好得那么快。但他一定会好起来!如若亲事成了,女儿愿回江南,去陪伴他左右!”
母女俩磨矶半天,孙老夫人最终被孙兰贞说服,当晚找了孙文斌夫妇来,孙文斌初始以为妹妹为了他作出牺牲,坚决不肯:“事到临头,儿子岂是怕死的?这样推了妹妹出来,让别人怎么笑话我?”
孙老夫人说道:“你妹妹也不全是为你,她有自己的想法,你听为娘的,明日即去探一探忠义侯的口风!”
“母亲!”
“叫你去便去!照为娘说的做!”
第二午后,黄继盛前往韦府探看老丈人回来,路上与孙文斌遇着,二人相互见过礼,孙文斌殷勤地请黄继盛上酒楼喝酒,黄继盛推辞不过,便跟了孙文斌去,再出来时就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心里又装了事,思来想去,不着急回家,让随从陪护着往端王府去看女儿。
小乔得到传报,心想会不会来问黄文正的事?黄文正躲进林宅住她知道,琢磨着该怎么应对老爹,当然不能告诉他实情,是亲亲的父亲不假,那老太太还是他亲亲的娘呢,孝敬和护犊,不敢猜别人会选哪一样,就黄继盛这个大孝子来说,一定首选孝敬,太过于听老娘的话,有时候不见得就是对的!
急忙走至二门迎接父亲,一个笑咪咪喊女儿,一个上前扶住喊父亲,免了客套行礼,反正也没人看见,在内院呢,侍卫、侍女们也当没看清,父亲给自己孩子行礼,太别扭了,这都什么规矩。
黄继盛一身酒气,小乔知道他喝多了,便让青梅做醒酒汤来,黄继盛喝过醒酒汤,感觉清醒了些,便和小乔说起孙文斌来:“信义侯比我小了好多岁,以前他是外臣,我与他没有什么交往,他今日拉了我喝酒,我想着自回到京中得着不少人关照,这信义侯也是多次来到我们府中,随礼道贺,每每在前,少不得要做东陪他一陪,却不料他酒量实在不可小瞧,只一会就把我喝成这样!”
“父亲,文正哥哥在北边军中,多得他写信让旧日袍泽照应!”
“嗯,为父听得文正说过,欠着情呢,改日得找机会致谢才好!”
“父亲,我与他妹妹孙兰贞是很好的朋友!”
“呃,这个嘛!”
黄继盛摸摸下巴:“为父今天来找你,就为的这个!”
“这个?是什么?”
黄继盛问:“娇儿,你实话说:是你带了孙家小姐去涵虚院看过你大哥?”
小乔一怔:“是,怎么啦?”
“哎呀,你这孩子!你大哥病成那样,怎好见人?那孙小姐她、她说与你大哥见过一面,竟然有盟约,私订下终身了!”
小乔呆住:“父亲,您、您说的是真的?信义侯跟您说的?”
“为父说的还能有假?信义侯说,如今孙小姐为挂念你大哥,每日茶饭不思的!唉,这可如何是好?”
黄继盛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自己那病得皮包骨头、平常人看了都觉寒碜得慌的长子,坚决拒绝娶亲冲喜,怕害人一辈子,却怎么才见了孙小姐一面,就肯和她私订终身?
这事太荒唐了!
可是孙文斌言之凿凿——私相授受,这样的事情摊在谁家都是丢人现眼,他何苦往自己脸上抹黑?坏掉妹妹的清白?
黄继盛仔细端详自己的女儿:“娇儿啊,为父没见过孙小姐,或许见过也不曾得仔细认清,按理说我儿这样的人品,结交的朋友才智容貌应不相上下,那孙小姐好好一个姑娘,她如何就喜欢上你大哥了呢?”
孙家世袭侯爵,门庭高贵,若说为攀附自家这个新贵,那说不过去!
孙文斌还说,既然两人都到了那一步,孙家无意阻拦姑娘,若忠义侯也认为可以,索性为他们了结心愿,便交换庚帖,结成亲家,孙家愿意先让姑娘进门拜堂,为黄大公子冲喜,侍奉病中人!
小乔看着黄继盛一脸的不解和迷惑,笑道:“父亲莫急,想那孙小姐是个眼光毒辣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为何就不能喜欢上我大哥?我大哥难道不好么?他因病才憔悴成那样,他若是好了,岂不也仪表堂堂?只怕比文正哥哥还要强上几倍!”
黄继盛正发愁,闻听此言,呵呵笑道:“那是自然!你大哥比你二哥气度好……唉!只是不知能否治得好?文义儿啊,他自小听话,肯读书上进,可就是多灾多难!”
“父亲放心,王爷得了那边传来的信,那边名医大夫诊看过了,能治!正在为大哥配制药物,只要交到冯老手里,他把人收下,就不用担心了!只是大哥的病需要慢慢调理,不能那么快见效,至少一年内,他回不来!”
“如此甚好!甚好啊!”
黄继盛精神一振:“只要能治得好,保住命,他就是五年不回来又如何?为父去看他就是了!”
小乔笑道:“父亲,大哥能好,您是否会答应与孙家结亲?”
黄继盛沉吟一下说:“也不必瞒你,你大哥的婚事在议,你祖母执意要娶丰家的姑娘!也是打算这几日内把喜事办了,等下个月为父复职,为公务繁忙起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侯府又要拓宽重建,到时府里更加混乱,什么事都办不了。”
小乔试探道:“大哥从小到大,都跟在父亲身边,父亲应是了解大哥性情的,丰氏女他见都没见过,他会喜欢吗?他愿意娶自己不喜欢的姑娘吗?若是孙家小姐已与他有盟约,他更加不可能答应祖母的安排!父亲是否想到这点?”
黄继盛微微点头:“若是没有孙小姐,为父倒有把握让他听话娶丰氏女为妻,如今有孙小姐,他必是要当成第一位……这可如何是好?你祖母因着文正先于文义之前娶亲,认为犯了你大哥的忌,非要给你大哥弄个名份上的妻室,也是为他冲喜,你看看,唉!一碗水要端平,众口悠悠,为父也只得听你祖母的,为你大哥娶一位在家里!”
小乔想,那也不能是丰氏女!因为我不喜欢,大哥一定也不喜欢!

第二百O五章 回信

小乔对黄继盛笑道:“父亲,何不问过大哥?王府侍卫护送大哥前去,随身带了传信的鹰隼,前几日放回来一只大鹰,让这只鹰再携家信前去,三五日内,便能回!”
黄继盛喜道:“好!那为父这就给你大哥写封信?”
“嗯!青梅带路,海棠为侯爷研墨!”
黄继盛给长子的家书写了小半天,既说亲事,又想把家里的近况都告诉儿子,洋洋洒洒好几页,等他写完出来,天都黑了。
这其间,小乔也跑去另一个房间,飞快地写好一封信,叫侍卫即刻送往孙府,亲手交到孙兰贞小姐手中,而且要等回信。
赵瑜回到王府,不见小乔亲自来服侍他更衣,青梅禀报说忠义侯在府里做客,才知是岳丈来了,父女俩正在比赛写信,不由得大为诧异,岳丈那里他不好去打扰,却想看看小乔玩点什么花样,谁知又是迟来一步,小乔已让侍卫把信送出去,人却端坐在椅子里,转动着眼珠子,正不知为了何事抿嘴偷笑。
看见赵瑜进来,小乔索性大笑出声,乐不可支,赵瑜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上前抱起她,自己坐下去,搂着她在膝盖上连声问道:“到底是什么喜事让你这样高兴?快说与我听!”
小乔笑着说:“我先问你件事:你们那些传信的鹰可以三五日内在江南与京城间飞一个来回么?”
“往冯老那里?五到七日可以,得看天气是否晴和……你和岳父想给大舅哥传信?很急的事么?”
“也没什么急事,原是祖母迫着父亲给大哥娶妻冲喜,娶的是祖母娘家姑娘,父亲一如既往地顺从,准备就在这个月内办完喜事,我想大哥可能不喜欢,便哄着父亲写信向大哥问一声儿,却没想到另有一件事发生。让我觉得好笑!”
“老太太真是闲得没事做,大舅哥病成那样,人又不在家,娶什么亲?”
“就是要文正哥哥代替大哥迎亲拜堂啊,说是为大哥有个长房名份,怕大哥万一折夭,什么都没有!唉!都不知道她是真疼爱还是假疼爱,这样都算到了!父亲也是个快嘴的。就去外公那边报了喜,请外公和舅父帮着筹备喜帖,舅母赶紧要做准备……真是乱套,这样给外人的感觉是:黄家估计消沉冷寂太久了,一个月内没完没了地办喜事!”
“的确古怪,怨不得你一个人在此傻笑。”
赵瑜想着也觉好笑,小乔却说:“我却不是笑这个,另有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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