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CC和如果聊起岳恒的时候,如果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说的呢?为什么不问问他当年那么做的理由呢?
CC望着窗外在雨中匆匆行走的路人说:
“你错了,我从头到尾都很相信他,正因为相信他,我们才分开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相信他,当年就会揪住他问个理由,如果因为相信他,就不会离开的那么坚决,如果因为相信他,也不会难以释怀这么长时间。
一切都是因为相信他,哪怕只有一句话。
这几天,无论CC怎么躲着,岳恒总是有办法找到她,索性她也不躲了,反正自己又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他,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乐意陪着就陪着,CC就把他当透明一般。
岳恒也是,无论CC是冷嘲热讽还是视而不见,他都怡然自得岿然不动,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既不是男女朋友,又经常会走在一起,总是会被同学们看见的,惹得室友们纷纷询问,CC都不置可否。
周末下午,两个人在餐厅吃完饭散步,路过的街旁有很多的精品店,CC每每都要看上一眼,可是却没有一家可以让她驻足。
岳恒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她,看到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岳恒开口道:
“你看,其实有个人陪着还是不错的吧”。
CC没有看他,径自看着精品店的外观,像是在鉴赏他们的装修。
“一个人逛街很孤单,有我陪着你逛街、吃饭、散步,以后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就不会再感到孤独了,我们做个伴,这样不好吗?”岳恒试图让CC潜移默化地接受他的想法。
“我是太孤独了”,CC像是想明白般地点了点头,证明岳恒说的很有道理。
难得CC把他的话听进去,还同意他的观点,岳恒有些惊讶。
“可是,我的孤独,与寂寞无关”,CC冷静地看着他的眼,说完后转身继续向前走着。
岳恒身子一僵,随即苦笑,加快脚步跟上CC的步伐。
我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社会里独自飘零的一个人,那是寂寞。
我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找不到其他可以交换住进去的心,那是孤独。
即便我身边围绕着许多人,我也是孤独的,虽然我不寂寞。
这么多年,我早已把心锁上了,别人进不来,我自然也出不去。
这是我的孤独,与你无关。
把CC送回学校后,岳恒开车回到高域。为了陪CC,岳恒上午都没有回公司,累积到现在要处理的文件已经堆满了办公桌,岳恒从回去开始到下班,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终于赶在下班前把工作都交代完,立马拿起西装外套就要离开,却被高展扬几个拦在了办公室门口。
岳恒知道,今天的计划算是胎死腹中了。
“自从上次在学校你跟着个女人跑了到现在,每天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古里古怪的,兄弟我容忍你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祈云易摆好凶神恶煞的pose打算审问岳恒,他绝对不承认他是碍于岳恒气场强大而憋了这么长时间不敢问出口。
几个人在岳恒办公室里或站或坐,找到各自位置,高展扬最后一个进来,顺便把门关上。几个人把这里变成一个私人会议室,都等着岳恒开口。
岳恒扯了扯领带,把手里的西装放下,坐在了沙发上。
闭上眼,将头微微后仰,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想知道什么”?
“她是谁?你们什么关系?现在到哪一步了?”黎朗耐不住性子,凑到岳恒眼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出口。
岳恒睁眼,看着眼前一起在外闯荡过的兄弟,黎朗和祈云易都好奇地看着他,高展扬倒是微笑着没说什么,可是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我跟你们提过她吧”。
“谁?那个女的?”祈云易低头深思,“在国外……你提到别人的几率是百分之五十,提到家人的几率是百分之二十,提到女人的几率是百分之一,提到的女人是……啊!”祈云易瞪大一双眼,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眼看就要张嘴说出来,却被黎朗抢了个先。
“是钱茜,你那个初中小女友,对不对”?难得擅长计算机的脑袋突然灵光偶尔也兼职想想其他事,黎朗像是想到什么超级爆炸性的新闻,兴奋地有些手舞足蹈不知所措呈现凌乱状态,众人无视之,只除了一个人:
“你就不能等我说完吗!!!”祈云易暴怒,脸憋得通红,那种你刚想说话却被人猛然打断而你就此再也没有机会以那个兴奋点出发说那句话的滋味……实在是…。。
就好像是你准备好一切走上跳台向观众席挥手致意,刚要起跳却发现池子里没有水。
又好像你被主持人请上去手拿小金人,刚要感谢众TV却递过来一张纸,才明白原来你只是颁奖嘉宾。
那种全身心达到兴奋顶点被人生生截断!
天啊!谁能替他报仇啊!
忽略掉一个人的暴躁与另一个人的傻笑,高展扬从沙发坐起身体前倾皱眉问道:
“是她?不会吧,我听如果说,她叫崔忆初啊,不是钱茜”。
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听到这话也立刻恢复原来好奇的状态,认真看向岳恒。
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岳恒不会回答时,他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管她叫什么,她都是我的茜茜……”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他们几个人碰见钱茜的剧情,请参考《如果我爱你》,这里不做复述了。看过的朋友应该记得钱茜和如果,如果和高展扬的关系吧~
、流浪人
“不管她叫什么,她都是我的茜茜……”
听到岳恒这么说,高展扬不禁想到他们几个在国外读书那时侯,有一天黎朗打工回来,几个人聚在高展扬的公寓喝酒谈天。
黎朗家境不是很好,但是因为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和才能,设计的软件成功申请专利,被保送到国外攻读计算机,但是生活费和其他杂费还是要靠自己平时节省和打工攒钱。
那天几个人都喝得很多,几乎失去了平时维持的良好形象,其中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却是岳恒。
即便是在四个各自都很优秀突出的青年中间,岳恒仍是扮演着掌控者的角色,高展扬几个都把他当哥哥看,凡是比较重要的事,岳恒的意见基本就是最后的决定,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远见意识和稳重感,让黎朗他们心服口服。
可是那天,岳恒醉了,醉得一塌糊涂,甚至让他们几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认识过他。
从岳恒断断续续的呓语中,他们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唯一可以让岳恒毫无顾忌表露出真性情的人。
后来高展扬几个准备回国的时候,问岳恒的打算。因为他们都知道,在岳恒念高中的时候,岳恒全家人都移民美国了,并打算让他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可是岳恒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他是一定要回来的。
“是因为那个女孩儿吗?”把篮球扔在一边,拿起毛巾擦汗,高展扬试探着问道,国外的这几年,关于岳恒和钱茜的事,他们都了解的不少。
“是,也不全是”,岳恒摇晃着矿泉水瓶,看着它从滚动到平静。
“你知道这几年我待在国外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岳恒转过头看向高展扬,随即又转回来,像是自言自语道,“人最悲哀的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而是身在家乡还得唱着流浪者的歌”。
“展扬,我要回家,而钱茜,就在那里”。
想起记忆中岳恒提到钱茜的那些片段,再想到自己并不顺遂的爱情,高展扬一阵唏嘘,可能连岳恒自己也不知道,他要找回来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家,而是归属感,那是一种让他迫不及待去靠近的东西,显然,钱茜就是他的归属感。
“你们知道吗?我丢失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要回来了……”
那天他们在岳恒的办公室聊了很久很久,直到高域集团的保安来询问,他们才收拾东西离开。
高展扬开车回去的时候就想,要是当初一回国,他和岳恒一起去找那个叫钱茜的女孩儿,是不是就会早一点儿碰见如果;可是转念思考,要不是后来他认识了如果,岳恒也没那么容易找到钱茜,算起来还是自己帮了大忙呢。可能天意便是如此,缘定三生的人即便错过很久,也会重新相遇,而那些有缘无分的人,即便是遇到过很多次,也终究会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心里感慨,自己的爱情实现不了,帮助朋友找到归属也是好事一桩,他的努力也不是全无成果不是?
想到这里,高展扬心里略有安慰,加快了车速往家驶去。
高域最近一连接了几个大客户,岳恒忙得不可开交,终于等事情告一段落,岳恒提前打电话给钱茜,他要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开车来到A大,远远地就看到钱茜跟一个男人聊得很开心,那男人还亲密地把胳膊搭在钱茜肩膀上,钱茜没推开,还是有说有笑的。
岳恒抓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心里突然有股火在烧。
不得不说,再稳重的男人,碰见自己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智商都要下降几个点。岳恒心里又怒又急,犹如翻江倒海,想着自己难道真的回来晚了?钱茜心里有别人了?只不过两个礼拜没见就有人捷足先登了?自己在钱茜心里是不是没有以前重要了?自己不是她心里的唯一了?
岳恒的心随着“这个男人是谁”和“钱茜的心意”这两个问题相互缠绕而纠结着。
情绪冲动的后果是,岳恒把车快速开到两人身前紧急停车,随着难听的急刹车声,钱茜回头看到的就是岳恒一脸怒容火气熊熊地来到两人身前。
一把将钱茜箍在怀里,岳恒警告性地瞪了钱茜一眼,随即转身看向对面的那个男人,迅速分析起来:
长相:方正有余,魅力不足——马马虎虎
着装:材质上等,剪裁得体,款式新潮——勉强可以
结论:经过全方位扫描,360度都不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看着对面同样也在打量自己的男人,岳恒微微皱了眉:那人年龄倒是比自己小了点?难道茜茜不喜欢成熟稳重型的?喜欢这种刚出校门没经过社会锻炼在象牙塔里兀自感觉良好的毛头小子?
岳恒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怒火也是蹭蹭往上涨,眼睛死死看着对面笑得满面春风的人,要不是在钱茜的提醒下,一向举止得体的岳恒差点就忽略了“情敌”伸出来表示友好的手。
“你好,我是CC的朋友”,那个“年轻”小伙子像岳恒不卑不亢地介绍自己,看在岳恒眼里却是更加来气,朋友?什么朋友?你和她算哪门子的朋友?不过这男人气度还不错,被他这样看着还表现得像没什么事儿似的。
好啊,钱茜你有能耐了,招来的人水平还不错嘛,岳恒咬牙,面上还保持着平静。
“你好,我是岳恒,是她的……未婚夫!”像是宣示什么,岳恒搂过钱茜,温润如和风般笑着回道。
钱茜惊讶地张大嘴巴,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看了岳恒一眼,却因为他禁锢的手臂和眼里明摆着的不乐意而没有说什么,有些无趣的把想把视线转向一边,却被对面的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给强拉回来,钱茜有些莫名奇妙。
“什么!”对面男人大惊,却惹得岳恒更加不满:他到底跟茜茜是什么关系?我是她未婚夫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那男人没有去看岳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只是把目光放在了钱茜脸上,从上到下打量着,确定站着的就是CC,那个流连花丛的“花蝴蝶”后,男子才犹豫地开了口:“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你真的是他的未婚妻”?脸上摆着的仍然是明显的不可置信。
钱茜尚来不及答话,岳恒便抢先一步说道:“这种事难道会是假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像假的?”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是怎么听怎么感觉有一丝嘲讽。
“别,别,您别误会,我和CC只是普通朋友,我只是太惊讶了”,男人似乎是终于发现岳恒的脸色不佳语气不善以及近乎宣示主权般的强势占有,看来对方把他当情敌了,忙开口不迭地解释着。
岳恒面色稍霁。
“不过CC,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太突然了吧,你不是说要神农尝百草的吗?这才尝了多少你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钱茜摇了摇头,这人真是不长眼力见,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偷偷去瞅岳恒,他的侧脸紧绷着,钱茜知道岳恒就在发怒的边缘,偏偏有人就是不识相,还在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啧啧,真没想到啊,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没人能让你安定下来了,没想到还真让你碰着了,哎,可惜不是我啊。得,不过看这人我还真是自愧不如,呐,别的我不说了,祝你幸福,白头到老哈!嗨,哥们,好好对CC,她是个好女孩儿”,男人很是郑重地说道。
“我俩之间的事用不着别人操心!”岳恒没好气地说,钱茜好不好,关他哪门子事!
“哎?这就生气了?”男人终于开了窍,“得了,看不出来,怎么这么霸道啊,怪不得CC你被绑死了呢,那行,我先走了哈,以后再见”,男人看向CC然后嘴里嘟嘟囔囔地转身离开了。
留下脸色铁青的岳恒和一脸茫然的钱茜。
岳恒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以后见?见你个头!微微闭眼压下心头的一股火,岳恒很快就从来未曾出现过的冒失中恢复过来,只是脸色仍然紧绷着,也没去看钱茜,拉着她就塞进车里去,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踩油门,像是发泄心中的不满,“噌”地一声儿就奔出去了。
这头钱茜也郁闷了,本来还为刚才小心翼翼去看他的反应而感到万分纠结,自己真是犯贱啊,不是都告诉自己和眼前这个人已经没关系了,以后也不可能有关系了吗?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本能反应地去看他的表情?这不是还是在乎他高不高兴,在乎他对自己的印象吗?茜茜啊茜茜,你能不能别这样啊。现在看到岳恒摆臭脸她也来气了。丫的,不就一前男友你拽啥啊,刚才被你侵犯名誉我也就算了,看在最近你跟前跟后的就不计较了,给你脸你还来劲了是不是?现在你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谁也不先开口,气氛诡异而宁静着,只有岳恒行车路线的弯曲程度昭示着掌握方向盘的男主人心情很是不愉快。
一路无言。
就在钱茜都忘了要闹情绪这回事儿而因为太过安静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岳恒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说不出的“悚然”:
“什么叫做神农尝百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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